第102章 教袍的暴走 (5)
溃了,心中咒骂自己作茧自缚,教育出这么个蛮不讲理的宝贝女儿,虽然对于父亲安排的那场政治联姻感到有些不满,但谁让祖思丽是费尔莫思的后代呢,何况她爷爷帮孙女挑选的婚姻对象比起黄金家族厚重联姻记录,已经远远超过中等幸福水准线很多很多,最起码那位金雀花王朝的年轻贵族不是个性无能,不是个长大了还流口水的傻子,更不是个虐待狂,甚至,那个青年同时出身金雀花皇室和乔梅纳家族,按照思想家费尔莫思幕僚们的精确计算,他继承金雀花王冠的概率是百分之六,这个可以忽略不计,但是继承乔梅纳家族家主位置却高达百分之二十六,26很低?不低了,乔梅纳家族可是十大神圣家族中高居第四的黄金血脉!这个家族,就是简化版的神圣帝国,盛产天才魔法师,当费尔莫思这些家族因为拥有一到几名走出玛雅神庙的老者而沾沾自喜时,乔梅纳肯定会一脸不屑道:对不起,我们家族拥有八名,死了的,是这个数字乘以十。
易乐莎公爵看着女儿在画板上赌气地胡乱涂鸦,不得不耐着性子安慰道:“我最可爱漂亮温柔苗条典雅渊博的祖思丽小姐,我向您保证,您的未来丈夫与他祖辈不一样,不是那种喜欢把活人变成巨型蟾蜍的怪癖魔法师,也不会制造一些以粪便为原料的香水,更不会做一些改变性别的无聊实验,至于那些乔梅纳魔法师都喜欢跟兽类亲密接触的传闻,太卑劣了。相反,这位脾气和善的年轻人,跟您一样,爱好绘画,爱好美食,可以说,他爱好一些美好的事物,相信接下来他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您了。”
真是一位悲剧的大贵族父亲,与女儿对话,还得用上无数个“您”。
祖思丽小姐转身砸过去一根沾满染料的名贵画笔,易乐莎公爵机灵躲避,笑容不变,神情不变,心中有些得意,我们费尔莫思子孙对危机的预知就是强大。
祖思丽小姐神经质喊道:“父亲,我已经有一位英俊的未婚夫了!”
公爵无奈解释道:“祖思丽小姐,那只是您曾祖父年轻时的一时冲动,不能当真。”
桂枝王冠的主人,祖思丽小姐的曾祖父当时都已经八十多岁,年轻?所幸祖思丽没有计较这个,因为她一直就喜欢撒娇的时候跟老人说您还年轻,看来是心里话。
这位费尔莫思最受长辈疼爱呵护的名媛哼哼道:“我才不管!”
公爵苦着脸道:“祖思丽,这可不符合您一贯的淑女风范。”
一直被费尔莫思老家主称赞“淑女中的公主”,并且老家主也是如此向金雀花皇室和乔梅纳家族如此讲述的,更难得的是老人描绘的时候十分理直气壮,后来前来白蔷薇费尔莫思家族“审核”的客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吃惊,但很快就被费尔莫思家族的“热情”给融化,回复中都用上取巧的“活波开朗”“善良纯洁”这类词汇。祖思丽小姐站起身叉腰道:“父亲,我的礼仪是厨师教的,我的奥术是魔法老师教的,我的绘画是骑士教的,所以你不能奢望有多么淑女!”
易乐莎公爵被一股脑的悲哀笼罩,无言以对。这个女儿,心情好的时候要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会对因为年迈而身体伛偻的曾祖父说“哎呀,您别伤感了,您只是给青春撞了一下腰”,会说一些“白天的月亮就是动人呀”这类让老人们感到心情愉快的胡话,但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有些抑郁症了,会躲到阁楼对着那幅油画自言自语,是从小养成的迷人习惯,往往一天都不下肯楼吃饭,当然,这是建立在阁楼上有无数零食的前提下。
祖思丽小姐狠狠盯着父亲,似乎看到了公爵悄悄被岁月爬上了两鬓泛白,重新坐回凳子上,对着画板,轻轻道:“那我嫁人以后可以带上那幅画吗?毕竟,他是我的未婚夫。”
易乐莎公爵柔声道:“不可以,夭折的未婚夫能比合法丈夫重要?”
犹豫了一下,公爵心疼解释道:“祖思丽,你未来的丈夫会吃醋的,说不定会偷偷烧掉你的画。”
祖思丽平静道:“那我就偷偷杀死丈夫。”
易乐莎公爵心情悲壮,无力道:“这是不对的。”
祖思丽小姐“善解人意”道:“当然。我知道是不对的。”
她很快补充道:“就像那个金雀花人烧掉我的画,都是不对的。”
公爵苦笑道:“那我尽力帮你达成这个心愿。”
背对着父亲的祖思丽小姐点了点头。
公爵满怀着关心提醒道:“就只有个小愿望吗?女儿,其实你可以提出更多的要求,费尔莫思不会委屈您的。”
她摇头道:“没了。”
公爵默默走出绘画室。
孤儿卡西莫多始终站在房间角落。
祖思丽小姐换了一支画笔,问道:“我的未婚夫英俊吗?”
钟楼怪人憨憨道:“很英俊!”
祖思丽小姐笑了笑,抬头开心问道:“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以后?”
被费尔莫思秘密安排进【贤者】的卡西莫多默默思考,回答道:“都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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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身穿教袍的大帝 第11章 女性史诗和走出地狱的他(下)
?(下)
绿帕蒂海港,人山人海,比起当初送别航队离港,这一次迎接的阵容规模和热烈情绪都要扩大无数倍,梵特兰蒂冈主教部和礼仪部都派遣最高领袖前来颁发荣誉,教务院更是由首席国务卿歌谢尔女王亲自牵头,以私人名义迎接帝国福音们的光荣返航,东部红衣大主教摩诺法蒂站在皇太子叔本华一行人身边,轻轻低语,苍老脸庞上露出会心的笑意,这位长者低头勤奋和沉默虔诚的一生几乎没有任何戏剧可言,老牧首曾说这位教士一辈子只生了一次气,的确,老红衣大主教几乎终生都在忙碌,每天都填塞着无止境的研究、注疏、教学和礼拜,他那卷帙浩繁的神学著作和劝教论文是各大修道院最受欢迎的经典,老人在帝国的超然地位,导致叔本华王子在到达绿帕蒂之前不得不去恶补了一个通宵的米亚教义,这才有了一场没有任何冷场的融洽谈话,正是那个“帝国最高的矮子”,数次提醒皇太子殿下要注意和沉默教士们的联系,叔本华并不喜欢只会拍马屁的贵族子弟,他更愿意接受拿破仑和君士坦丁这样的挚友,后者才是帝国的未来基石,君士坦丁背后是东部贵族圈,拿破仑几乎意味着半座教廷,如果加上军队中拥有盛大威望的战争机器隆美尔,皇太子觉得自己的基石就相当牢固了,可以承担任何父亲多次暗示过的压力。
皇太子殿下趁红衣大主教酝酿一个教义原理的空隙,抬头瞥了一眼站在港口最前端的修长女性,也只有她,胆敢如此占据最佳迎接地点,并且以她为中心划出一个真空圈,这个女人曾是宫廷文学老师,但叔本华王子接触得不多,倒是哥伦和妹妹雷尔夫公主接受过许多她教授的诗歌课程,叔本华嘴角轻笑,矮子啊矮子,你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女人,对,歌谢尔女王是很漂亮,甚至称得上绝对的英武,说不定会是帝国最唯一的女性剑圣,但不觉得她的年纪稍微大了点吗?这样的玫瑰,太扎人了点吧。叔本华替朋友感到悲哀,玫瑰花,还是挑选那些尚未完全绽放的才明智,首席国务卿这类正在怒放的玫瑰,能再持续美丽几年?叔本华收回思绪,看了眼身边正遥望海面的阿佛洛狄,开始替自己悲哀,自己似乎比拿破仑更凄惨,矮子好歹还有位帝国月亮对他心存好感。微妙时刻,君士坦丁朝皇太子眨了眨眼睛,被捕捉到这个公开秘密的叔本华笑着瞪了一眼,北奥武符的天才青年悄悄做了个鄙视的手势,叔本华不客气地回了一个。
海面上,出现了一排黑点。
港口瞬间轰动起来,一些手捧鲜花的急性子贵族名媛已经迫不及待丢出花朵,另外一些本想迟些见到大司祭本人才撒花的贵妇小姐们也不愿落后,一时间,绿帕蒂成为花的海洋。
被好几束鲜花砸中脑袋的摩诺法蒂一点都不生气,微微一笑,弯腰捡起一束,难得对皇太子玩笑说道:“看来不需要我花上好几枚波旁银币去购买了,绿帕蒂港口附近花圃这几天囤积的鲜花早就一扫而空,不得不从邻居郡省购买,都卖出了好价格,这在帝国,除了朱庇特城,可不常见,是好事,我很高兴能够看到这样的帝国。”
皇太子跟着从地上捡起一捧花,微笑道:“东部富饶而热情,随着航海业的繁荣,只会越来越热闹,希望您能够多写一些著作,将来我的孩子们就有了最好的阅读书籍,这有助于他们的长成。等他们长大后,一定会记起儿时的时光。”
与老牧首一样最有希望在死后被梵特兰蒂冈册封圣徒的红衣大主教摇摇头道:“感谢殿下的好意,但摩诺法蒂离那样的高度差了太远。”
叔本华没有继续说话,今天的谈话已经很有意义,再不知分寸地增加重量,只会得到反效果。皇太子之所以与教士阶层的关联不够,就是太头疼这帮老人不输给经院哲学的政治智慧了,能够成为枢机主教或者是红衣大主教,都是起码活了五六十年的智者,任何光鲜承诺,都敌不过岁月的冲刷,而老人们又都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一旦失信,很容易被他们轻轻划入黑名单。
阿佛洛狄与皇太子和红衣大主教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当她看到越来越宏大的舰队船只,甚至可以清晰辨识出那幅帝国王旗,心中的巨石终于放下。
她和帝国无数名媛眼中共同的英雄,凯旋回来了。
与一般小姐不同的是,她的兴趣在于研究一串串福音硕果背后的深远意义,就像一盘下了很久的帕雅战棋,棋种众多,局势混论,突然发现一颗教士棋子对整个棋盘产生巨大影响,那么她要做的无非就是盯紧这颗棋子,以这颗棋子为中心,关注它带来的波动,这是很简单却很聪明的做法。和弟弟一起将北奥武符从地方大家族带进帝国一线梯队的阿佛洛狄下意识看了眼不远的首席国务卿,对于这位歌谢尔女王,她有适度的敬意,阿佛洛狄相信自己只要有这位女王的机遇和位置,可以做得一样优秀。
跟随国务卿一同前来海港的笔记官海士兹小姐轻轻提醒上级,“阿佛洛狄小姐在看你。”
歌谢尔女王没有转身,望向海面,打趣道:“很多东部年轻贵族都在看你。”
知性古典的笔记官平淡道:“他们的眼光可真差。”
其实偷偷打量海士兹小姐的何止年龄相仿的年轻贵族,上了年纪的贵族老爷也不再少数,共同点是眼神火辣,在帝国,贵族最喜欢女人身上三种衣服,穿着骑士装束的和装着修女教袍的,但近几年,第三种后来者居上,那就是身穿教务院精致简洁服饰的,帝都贵族都乐意花上一点金币仿制这种制服,然后交给家族内最年轻最漂亮的金丝雀,幻想成她们是教务院拿正式薪水的女性人员,海士兹作为一位首席国务卿近侍,年轻,优雅,聪明,这让她在朱庇特城十分抢手,爱慕者络绎不绝,让她那个小家族的地位暴涨。
国务卿微笑道:“是很好才对。”
海士兹有些脸红。
歌谢尔女王调侃道:“《一根思想芦苇》的续集肯定马上要出来了,这次你愿意阅读吗?”
气质极佳的笔记官依然摇头道:“《芦苇》不符合我的审美,不会购买。”
首席国务卿点点头,并不奇怪,看似随口说道:“莫泊桑枢机主教的那本新作看了没?”
笔记官犹豫了一下,说道:“仔细阅读了,但似乎有些内容有人代笔,对于《教诲》的深度阐述,很准确,而且。”
国务卿追问道:“而且什么?”
海士兹降低声音道:“那个人解释了很多,但埋下了更多,似乎是对教廷有所不满。他的文字,就像繁星,井然有序,但流动着让人敬畏的智慧。”
国务卿轻轻称赞道:“海士兹,做笔记官真是委屈你了。”
笔记官突然有些不恰当的恍然,记起了教务院走廊尽头飞出窗外的折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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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庇特城乌尔姆大街,从1号到46号,46座府邸,几乎囊括了帝国大半的将军和军团长,从命名上看,就知道这里的荣光独属于军人和战争家,家族徽章是一头雪白野狼的鲁道夫就拥有了46个数字中的2。它的左手是帝国军相的家庭,右手是帝国鹰派军人的领袖庞培家族,换做任何一个另外的家族,简直就是生活在夹缝中喘息,可鲁道夫却表现出足够的强势和霸气,鲁道夫的孩子,从小就被长辈唆使去欺负和调戏军相的孙女们,或者跟庞培的孙子们打群架,每次家族都会给他们制定毫无道德可言的军事作战计划,使得鲁道夫的幼狼总能表现出极强的配合和纪律性,鲁道夫家族在帝国内没什么朋友,敌人倒是树立了一大堆,几乎能从王宫排到帝都城门,但能让鲁道夫家族记在心上的敌人不多,两个邻居中跟军相的关系一般,不是朋友,但好歹不是敌人,但庞培绝对算一个仇家,最让鲁道夫主人愤怒的是这个家族里最让他不顺眼的花花公子,没事情就来家族花园蹭着喝茶,这个小混蛋,真的以为捞到一个大军团的副指挥官职,自己就不敢把他吊起来抽打了?当年就是这个小狮崽子,把两个原本关系和睦的家族搞得乌烟瘴气,庞培在二十年前还算是鲁道夫仅剩的朋友,可随着那个叫尼禄的家伙不断长大,彻底完蛋,无数次帝国军事会议上,鲁道夫家主和同龄的庞培侯爵都能在帝国战略上保持高度一致后,因为一些孩子间的纠纷,在庄严肃穆的议事厅大打出手,拍桌子砸茶杯,破口大骂,两位长官的脏话绝对是对骂一百句都不带重复的,精彩纷呈,后来连古板严谨的军相都能十分淡然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听着骂声,一边提醒身边的幕僚官快速记下一些个新鲜词汇,某次被经过的朱庇特大帝听到,怒斥了一句在整个帝国十分脍炙人口的名言:“很好很好,帝国两位最好的将军,原来是泼妇!以后这里多提供一些茶水!”
后来,庞培侯爵主持圣战,鲁道夫家主转向航海,做一些比维京海盗好不到哪里去的勾当,加上一个花花公子的堕落和一位名媛的低调出嫁,两个家族的争吵才逐渐消停,这让那些个好不容易适应了议事厅里热闹气氛的将军们至今仍感到遗憾,每次跟年少后辈提起本该是无比神圣的议事厅,结尾总会加上一句类似感慨:“当年,我为了庞培侯爵,可是卷起袖子跟鲁道夫将军干过架的。”“孩子,爷爷为了鲁道夫将军,我当着庞培侯爵的面骂过他不是个东西,勇敢吧?呃,不过庞培侯爵马上就赏了一拳。”“唉,现在就很无趣了。”
鲁道夫家主,萨尔贡-鲁道夫是个极为健壮的中年男人,异常高大,而且相当英俊,作为一名实力各自毗邻圣棺骑士和剑圣门槛的变态双职业大师,作为一个能让庞培侯爵只能跟他骂战的帝都老牌贵族,作为一个在海外为帝国建立数个隐秘殖民地的航海家,一个比海盗更海盗的实权将军,萨尔贡侯爵是当之无愧帝国最具雄性气息的狼王,但这头雄毅无匹的狼王,却也做出了无数的浪漫壮举,年轻时代跟皇帝陛下争抢过女人,而这个女人现在已经是帝国的皇后,据说当年差一点她就是这个侯爵的妻子了。萨尔贡此时气势汹汹冲进花园,将一个正要喝茶的年轻混蛋提起来,拖拽着离开花园,金发青年嬉皮笑脸向一位亲手给自己煮了壶红茶的夫人求教道:“叶卡捷琳娜姐姐,萨尔贡这是在糟蹋你的红茶啊!”
夫人轻轻道:“侯爵,起码让尼禄喝完这杯茶。”
侯爵刚要把庞培家族培育出来的浪荡子抛过墙,听到这句语调很轻缓甚至算是命令的话,立即笑了笑,松开尼禄的领子,并且帮他理了理,然后一脚踹在碍眼年轻人的屁股上,骂道:“喝完就滚蛋。”
在帝都知名度跟矮子拿破仑一样高的青年揉着屁股坐回位置,开始喝茶,按照他的速度,这杯红茶能喝到明年,还不忘对侯爵挤眉弄眼,这让坐在一边的狼王抬手就要把这个小子拍成肉酱,起码一滩肉泥都要比青年这张臭脸顺眼太多了。
夫人微笑道:“尼禄,不去主持你的军团会议?就不怕大军团长扣你俸禄?”
金发青年嘿嘿笑道:“他敢?就不怕我父亲扣他薪水?”
鲁道夫家主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就忍不住动手了,但留意到家族首席女管家的警告眼神,只能一口气喝完滚烫的茶水。
夫人询问道:“跟那位两枚铁橡树徽章获得者相处得如何?”
如今已经离将军只差一步距离的年轻人漫不经心道:“一般,互相瞧不顺眼,我猜那个战争狂在梦里都在杀人,叶卡捷琳娜姐姐,换成是你,你愿意坐在他身边吗?”
被称为姐姐的夫人忍俊不禁微笑道:“是不太愿意。”
侯爵家主嘀咕道:“你这小子就一张嘴厉害点。”
尼禄得意道:“这还没够?我也就是年纪小点,否则你跟我抢女人,能不输?对了,我不愿意跟隆美尔坐在一堆的心情,就跟你现在不想和我挨着坐是一样的,理解了吧?所以我今天来,是希望侯爵能给我向军相写一封解释信,让我多在朱庇特城呆几天。”
鲁道夫狼王觉得自己宁愿去跟这小子的父亲对骂,也不要和这个花花公子吵架,冷笑道:“我马上就写信让你滚出朱庇特城。”
尼禄镇定道:“反正你那封信可有可无,要是写了,我就比预期早几天离开,不写,那我就多喝几杯叶卡捷琳娜姐姐的红茶,你自己看着办。”
如果不是有女管家在场,鲁道夫就要爆粗口骂这崽子的祖宗了。
尼禄吹了吹红茶,一口缓缓喝完,起身笑道:“姐姐,我这要去跟某位小姐约会了,明天再来跟你汇报战况。”
鲁道夫家主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吼道:“滚!”
没有尼禄这个害虫的花园,真是赏心悦目。
帝国狼王终于可以舒心地喝茶,平静下来的侯爵,如一座巍峨山峰,可以为任何女性带来安全感。至于暴怒的侯爵,那就是一座火山了。在海洋上,最喜欢把一大串海盗尸体挂在船桅上晒干的鲁道夫侯爵,是恶魔。
望着尼禄晃荡离去还不忘在一个侍女屁股上拍一巴掌的轻佻背影,鲁道夫女管家叹息道:“为什么不接受他?我知道,其实相比拿破仑在内很多帝国雏鹰,你更喜欢这个年轻人。”
侯爵轻轻道:“你知道答案。”
他当然欣赏尼禄这个披着羊皮外衣的狮子,从小就以一己之力将鲁道夫的幼狼玩弄得晕头转向,天生的战略家啊,那么个小屁孩就懂得出卖家族孩子先赢得敌人的信赖,加上对军相孙女们的掌控,最终成功驾驭了三个家族的所有孩子,对这个庞培鹰崽来说,敌人和朋友没有明确的界线,只有胜利和失败,但是这种鲜明个性下,这个孩子拥有一些更可贵的本质,很好弥补了他血脉中的冷血和残忍,比如痴情,在鲁道夫家族中,嘉宝并不是最美丽的,并不是最聪明的,可他就是喜欢,而且哪怕她出嫁了,成为别人的妻子,依然在坚持,当时所有参加婚礼的人都等着这个无法无天的年轻家伙来捣乱,但没有。
叶卡捷琳娜夫人,驯服了狼王的女人,帝国与歌谢尔女王齐名的传奇女性,皱眉道:“那么嘉宝小姐的幸福呢?”
侯爵平淡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尼禄自己也知道这个事实。那些看似华丽的冒险,只适合没有背景的骑士。”
叶卡捷琳娜夫人陷入沉默。
侯爵望向天空,嗓音沙哑道:“那个跟尼禄拥有相同教父的孩子,怎么就不选择壮烈的死,他到底是懦弱,还是?”
夫人平静道:“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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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妙在女皇的号召下进行了一场史上最细致的地理绘图和地质勘探,六支队伍中最旅途艰辛的一支穿过广袤冰原,沿着绵延海岸线徒步而行,所有人都已嘴唇干裂,当他们终于来到帝国第二大的奥黛丽海港,这是帝国最大的终年不冻港口,最叹为观止的画面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港口外围矗立着两尊高达百米的伟大雕像,一座是海神波塞冬将三叉戟插入海中的雄伟石像,一座是冰雪女神的铁质雕像,重达61万磅,传言冰雪女神雕像上的铜皮和钢铁足以支撑起一支军团的全部武器,它位于将港口环绕的海岸手臂终点,与海中的波塞冬神像遥遥相望,共同守卫着这座港口,一名年轻女人摘下斗篷,沿着海岸手臂上的路径缓缓前行,越前行,就越需要仰视雕像,身后跟随者都主动停下脚步,很有默契地将这个世界全部留给他们的女皇,和屹立了千年的不朽神像。
年轻女皇走到冰雪女神脚下,望向波塞冬石像,在卡妙传统里,黄金三叉戟除了被当做这位主神的武器,还可以劈开大地和海洋,从裂缝中流出食物和温泉,所以卡妙子民敬畏海神,也喜爱带来富饶的海神,而女皇头顶的冰雪女神斯嘉蒂,是唯一对卡妙愿意付出关怀的圣欧神祗,她带来了永恒的寒冷和贫瘠,但卡妙人并不憎恨她,因为女神带来贫穷的同时,让卡妙人培养出了对任何灾难和困苦都无畏的精神,这正是卡妙这个被遗忘国度的最大财富。
他们的女皇在海边站立太久时间了,一位老人不得不喊来一个女孩,从行囊中拿出一条崭新的貂皮大衣,漆黑发亮,是最好的奥黛丽黑貂皮,这件东西能让其它王国富裕阔绰的贵妇们欣喜到疯癫,奥黛丽黑貂哪怕在卡妙也数量稀少,公认的“裘中之王”,这是途中一位猎户的珍藏,本来打算去给儿子换置一套从头到脚的武装,遇到这支队伍后,猎户看着双手生满冻疮的女王,这个曾经被白熊差点咬断整条胳膊都没吱声的壮汉立即送出了大衣,流着眼泪拒绝了女王的任何报酬。当女皇一行离开,村庄中所有卡妙子民都默默跪在地上,亲吻她留下的足迹。
老人轻轻道:“安娜,去把这个交给女王,那里太冷了。”
脸上早就被冻裂出血导致清秀容颜不再的女孩有些为难,很难想象这样历经风雪的小姐,是卡妙现任武神的亲生女儿,并且是唯一的继承人,她虽然接过皮衣,但是说道:“女王是不会穿的。”
老人叹了口气,道:“你试试看。”
安娜加紧步子跑过去,踉跄了一下,老人急忙道:“安娜,你慢点!”
女孩大声哦了一声,但步伐可没有变慢。来到女王身边,小心翼翼递上那件貂皮大衣,安娜做好了被批评的心理准备,说道:“女王,您穿上吧,要不然老凯南一定会骂我的。”
女皇收回视线,苍白脸庞挤出一丝温和笑意,没有拒绝,披在身上,伸手触摸神像,柔声道:“卡妙树立起波塞冬神像,意味着不排斥富裕饱暖,卡妙同时敬仰冰雪女神,是在无声地告诉那些傲慢和健忘王国:卡妙是从灾难中建立,绝不会在灾难中倒下。”
安娜坚定道:“没有谁能让卡妙人低头!”
女皇转身,伸手摸了摸这个其实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脑袋,“安娜,晚上有鲸鱼肉,到时候可别腼腆害羞,肚子是自己的,不能亏待了。女士也得填饱肚子,才能应付那些追求者。”
女孩俏脸通红,不好意思说话。
女皇轻声问道:“安娜,如果有一天卡妙人可以迁入更温暖更肥沃的地方,你说我们会不会变得更金雀花这些国家一样,将幸运当做理所应得的廉价品?”
安娜脱口而出道:“当然不会!”
女皇笑问道:“为什么?如果一代人不会,两代人,一百年以后?”
女孩认真思考了一下,但是没有能够给出答案,这个问题太大了。
女皇自问自答道:“试试看好了。”
她脱下那件貂皮大衣,披在安娜身上,温暖玩笑道:“我回去也不想被你父亲提出抗议。所以这件衣服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安娜忐忑不安,但女皇拍了拍她脑袋,“你这两年的付出,远比一件衣服来得沉重。如果可以,我想给所有卡妙人带来他们应得的礼物,但我做不到。”
安娜泪流满面。
远方,看到女皇亲手将衣服披在女孩身上的所有人,一起低头默念:“吾王不朽!”
这样一个帝国,当终于被拧成一股绳后,难道还勒不死不公的神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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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赤裸男人,独自走过了许多地方,一边行走,一边遗忘,遥远到任何人都无法想象。
走过了一个古老龙巢。
走过了诸神黄昏的战场。
走过了两个深渊位面。
不断被撕裂,不断被拷问,厚重的灵魂不断稀薄,记忆只留下几数个最重要的碎片镜像。
他最终来到地狱九头犬埃尔北迦守卫的冥府大门。
经过一场漫长谈话,在男人脚下出现一条漫长的归途,是埃尔北迦其中一条身躯,似乎没有尽头。
最初的一点光,变成一道光柱,最后成为一片光海。
光海中,出现了一条晶莹辉煌的圣洁阶梯,记忆随着脚步被一点一滴抹去的赤裸男人,没有忘记朝那颗地狱犬头颅鞠躬致敬。
东大陆,神圣帝国,玛索郡,诗呢歌地下城堡,书桌,木盒,半颗巨龙心脏终于停止了长达一年时间的躁动。
厄休拉古树疯狂蔓延的茂盛绿色路径像是触碰到了最畏惧的禁忌,离房间最近的走廊道路开始燃烧。
稍远的树枝,开始枯萎和衰老。
阴暗房间中,一个赤裸男人睁开眼睛。
弯腰拾起了自己的心脏。
他从地狱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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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身穿教袍的大帝 第12章 年轻的君主
?奥古斯丁艰难走出仍然嗜血的冬季王冠魔法阵,颓然坐在这座圣卡洛尔坟墓边缘地带,几近干枯的心脏开始重新焕发生机,这是个值得庆幸的好现象,灵魂和肉体分离的状态并不好受,但这趟漫长的冒险之旅目前看来相当值得,意识海洋中被烙印下六片镜像,三片清晰程度不同,分别是诸神黄昏中集体陨落的战争女侍,她们是圣欧神祗英魂殿的守卫,在战争中如一群折翼的冬鸟,坠落于冰原;一根遗落于卡妙境内某个湖泊底部,插入不知名英烈尸骸身体的圣努基斯之枪;最后一片相对模糊,是一头并非按照常理栖息于龙巢,而是盘踞在地下巨城雄伟建筑顶部的三眼红龙石像,其体型和神性,可以和仍然翱翔于天空中的冰霜卡培拉媲美,奥古斯丁确定之前没有从任何史料上看到有关它的图案和介绍,奥古斯丁现在只能推测自己曾与战争女侍、被圣努基斯之枪刺杀的远古英雄和额头镶嵌有额外一颗眼珠的红龙对话过,但详细过程已经被抹去记忆,至于更多的遗忘,就像一个悖论,奥古斯丁可能这辈子都无从得知,能够活着回来,都已经是受惠于圣乌尔班的那道光柱。
至于另外三片镜像何时揭开面纱,奥古斯丁得不到答案,看着眼前的冬季王冠,有点苦涩,这就是后遗症了,这个禁忌魔法阵,未来几年都需要不断进行血液回馈,一旦终止,生命和灵魂就会被强制扯入未知位面,成为一些守序魔鬼和混乱恶灵的食物,奥古斯丁笑了笑,伸出一只微微颤抖的手臂,现在这种小事已经造不成困扰,不就是定时提供血液吗,不痛不痒的轻松事情,奥古斯丁低头凝视着铭刻有纹章的左臂,脉络中流淌着黄金色的光线,因为小时候受到魔法老师的影响,他是个左撇子,那时候作为核砝被莫比乌斯环禁锢的魔法低能儿,没有在魔法道路上多走几步的虔诚愿望,只是单纯想要多活几年,许多小习惯都是被迫养成,比如书签习惯使用最不起眼的芦苇叶,儿童时代的学徒生涯,完全就是一部血泪史。奥古斯丁躺在地板上,开始计算最实在的回报:被灵魂弥补的生命厚度,这也是启动冬季王冠的初衷。在缪斯大陆抽泣平原上被萨满以灵魂为媒介对生命的燃烧,被半兽人剑圣的劈砍,生涩的脉点传送,生命的沟壑都被缝上,不仅填补,而且如同一座山峰拔地而起,脱离了设想中对沙漏口子进行缩小的范畴,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更大容量漏口却更细小的牢固沙漏。这种感觉,有种不真实的充沛满足,比起那次圣乌尔班圣降带来的核砝释放更强烈,炙热到胆小的奥古斯丁都想要去先祖祭祀神殿拆房子了,奥古斯丁抬着手臂,握紧拳头,说了一句话:“活着回来了。”
奥古斯丁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穿上衣服,下意识摸了摸开始非正常跳动的心脏,差不多是圣棺骑士的“休眠”频率了,冬季王冠遵循的规则很古怪,不按照这个位面最大的平等,就像与未知的赌徒在掷六面体骰子,奥古斯丁的骰子只有一三五,而对方则是二四六,奥古斯丁投两次,象征双倍献祭的付出,掌握主动权的后者只投一次,意味回报,奥古斯丁揣度了一下,自己大概是投了两个三对面丢了个六的水准,正是圣乌尔班的恩赐,才姿态强硬地迫使命运天平保持平衡,但这种幸运,哪怕不按照罗素小姐所谓的机会补偿定律,也不会再有了。奥古斯丁穿好衣服,推开大门,看到小女王靠墙坐在走廊里,屁股下垫着悲壮的切腹兔子布偶,正在阅读终于看到第一页的《鲜花与鲜血》,这对于倒着看书的她来说就是充满遗憾的尾页了,萝莉管家蹦跳起来,围着他转了几圈,没胖没瘦,也没有想象中浑身鲜血淋漓的场景,第一句话就充满了小淑女的怨念:“奥古斯丁,你说过要把冰欧颂歌纹章过渡到我这里的,我们什么时候去荒原上的雷神殿挖锤子?都等你两年了!我连铲子都准备好了!”
奥古斯丁装傻道:“不好意思,冬季王冠的祭品是我的一部分记忆,我忘了对你说过要去雷神殿探险。”
亲手将家族缔造成古姬玛王朝再亲手带着王朝衰亡的小女王尖叫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记?!”
奥古斯丁解释道:“越是重要的记忆,越容易被当做祭品。”
伊莉莎白小姐咬牙切齿,啃着《鲜花和鲜血》,奥古斯丁笑道:“骗你的,等再过几年,就带上铲子去挖。”
两人行走于布满生命古树枯枝的走廊,一个问一个答。
“你现在能活多少年了?”
“正常状态,能活到圣哲罗姆这个年纪。”
“那你现在打得过那个老奥术师吗?”
“当然打不过。而且,我为什么跟教父的老师打架?”
“哦。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打不过那头黑羊了,我还想挖完了锤子扛上和你一起去找他麻烦呢。”
“请你再说一遍。”
“啊?我是说挖完了锤子就回诗呢歌城堡!马上,立即,迅速的!”
“……”
“那圣棺骑士了没?信条级刺客了吗?”
“没有,但不再是奢望,目前存在一定可能性。看来当初放弃这几类职业的顶点选择全修,是明智的。保守估计,圣棺骑士和信条刺客最多只能达成一项。”
“挺好,都快跟得上我现在的脚步了。那你这次地狱之行见识到了什么?最高阶的堕落天使?长尾巴的冥王瞧见了没?囚笼里的泰坦巨人孕妇看到了吗?锤子主人的父亲,奥丁大神?”
“想要见证这些面目,除非我把灵魂和生命都献祭出去,加上被命运女神狠狠青睐,再加上被类似圣乌尔班的存在亲自指引,才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那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可能是外公上次的王杖授权有一定影响,我看到了圣欧神祗里的战争女侍。加上那半颗尼伯龙心脏,还有一头上古红龙,它额头似乎镶嵌有奥丁当年主动剐出的眼睛,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根据。这两块镜像似乎没什么实质意义。除非我能找到战争女侍的墓地骨骸,至于那头龙,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扰它的睡眠了。至于最后一块被擦干净的镜像,比较实在,帮你挖锤子前,可以去一趟卡妙帝国的费马湖,不过那是最大的内陆湖,湖底的宝藏,是圣努基斯之枪,《摩西戒律》前刺穿无数条巨龙心脏的人类熔炼杰作,镜像中,这根枪插在一具先哲尸骨上,身份不知。”
“战争女侍的胸部大不大?”
“很大。”
“那赶紧忘了这种毫无意义的镜像。我对什么圣努基斯之枪啥的不感兴趣,太不符合名媛小姐的身份了。”
“扛着一柄跟你身高差不多的雷神之锤就符合了?”
“不符合?!”
“好吧,很符合。”
“你骗人。”
“我很真诚。”
“听上去,你还是不愿意帮我挖锤子。”
“这位小姐,别忘了你买铲子的二十多个铜板还是我口袋里拿去的!”
“不谈这个,奥古斯丁,你现在是有钱人了,要拿出有钱人的胸襟。还是说说看你怎么两年时间就结束了精彩的旅行,才两年,我都以为你要最少花上十年时间。哦,我知道了,是因为她。你真是慷慨,为了她,这次献祭连尼伯龙心脏都不愿意带上,对我却连几个铜板都记得那么清楚!”
“是二十四个铜板。”
“我咬你啊?”
“那我肯定踹你。”
“那你去胡安郡的时候带上我。”
“行,前提是你还我铜板。”
打打闹闹,奥古斯丁回到书房,萝莉管家在讨价还价后将二十四个铜板缩水了一半,很开心地回到蜜糖大床,准备跟这个吝啬鬼一起去守夜者总部逛荡一圈。不小心看到《鲜花和鲜血》下册最后一页了,真是件悲哀的事情,但奥古斯丁回来了,小女王心情变得很好很好。奥古斯丁在书房绘画那头红龙的形象,想要拿给学识最驳杂的乌利塞看一看,有没有有价值的线索。魔法师是天生的临摹家,比起那帮在绘画史上璀璨夺目的天才画家,素描功底并不逊色,差的只是想象力而已,但是魔法师中不缺伟大的画家,有个盛产奇怪魔法师的家族,这一代中就有一个能让无数贵妇小姐心甘情愿脱光衣服被描摹的魔法师画家,据说这个孤僻到拒绝进入玛雅神庙的魔法师,他的绘画能够延缓青春的流逝,奥古斯丁当然对这种传说持有怀疑态度,但不否定,魔法之所以能够强大到上升到与神学平等高于哲学的高度,就是这座几乎没有出口的迷宫,蕴藏了无法估量的宝藏,当年与巨龙争夺统治权中的魔法成文运动,创立了最原始的魔法四宫,在那部集大成者的煌煌巨作结尾处依然以最冷静的笔调告诉后人:这是书的完结,但是你们道路的起始。奥古斯丁刚尚未绘制红龙最后一颗幽暗眼球,就停下手中最适合细致绘画的乌鸦笔,乌利塞缓缓走入书房,望着久违的棋盘对手,半眯着眼睛,没有主动说话,反而是奥古斯丁率先递出半成品的绘图,问道:“帮我看看这头龙。”
乌利塞接过莎草纸,思考片刻,沙哑道:“你少画了一颗眼睛,眼睛原本属于某位圣欧神祗,意喻黑暗,龙族当初作为奥林匹亚山的仆从,圣欧神祗战争侍女最直接的敌人,幸存的巨龙大多数没有获得应有的东西,但这头圣荣格芬兰红龙是个例外,它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战利品,可是同时被狡猾的奥林匹亚众神陷害,从天空之主沦为黑暗城市的守卫,如果说地狱九头犬埃尔北迦是冥府的看门人,荣格芬兰就是地下城的,在我们这个神祗或者陨落或者离开的位面,它和其余六位看门人是少数能够真实接触的强大存在。奥古斯丁,你这趟远行,就是跟红龙对话?”
奥古斯丁没有回答问题,拿回图纸,说道:“很高兴没有从伊莉莎白嘴里听到你过多的*。”
独眼健壮男人坦诚笑道:“如果你迟些回来,我就不敢保证了。”
奥古斯丁想了想,还是干脆将图纸直接送给这位副秩序长。
是一场气氛祥和的会面?
乌利塞拿着红龙图像走出书房,低头看了眼自己颤抖幅度越来越大的手,叹气道:“悲哀,游戏这么快就失衡?早知道就不被下棋吸引留在诗呢歌。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啊,对手已经是年轻版老头子和神圣长矛的完美结合。”
自嘲后,独眼龙笑了笑,“图灵,如果你现在造访诗呢歌,还能否离开?他现在身上带着能让人感到绝望的深渊气息,夹杂了太多的暴躁混乱,也就他能够抑制,如果换做我,早就想要毁灭这个世界了。”
喜欢种植红玫瑰的男人走在前往伊甸园花圃的路上,继续自言自语:“紫曜花的生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旺盛。真是一位成长性无限的君主,连我都不得不赞美你了,奥古斯丁。”
当天,一辆黄金天平徽章马车驶出黑天鹅湖,前往胡安郡省边境。
身后是一群笼罩于宽大黑袍的亡灵骑士。
新生儿秩序,第一次正式对圣事部三大机构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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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身穿教袍的大帝 第13章 我来了
?在诗呢哥城堡的年轻国王进行那趟最近也是最遥远的旅行途中,影子首相无意中做了一件让奥古斯丁内心感到震惊的事情,这头独眼恶龙以诗呢哥的名义向整个大陆丢出了十大难题,分别涉及到宗教义理、魔法炼金、数学、天文、航海和自然元素等诸多领域,承诺解题者可以获得三十万帝国凯撒金币,这位赎罪券数额仅低于黑皇帝撒克逊博士的《死海文书》杜撰者,再度成为风头浪尖的瞩目人物,十个猜想和悖论,三百万凯撒的夸张承诺,立即为黄金天平徽章赢得潮水般的猜测、赞誉和诽谤,第一年没有任何学者前往玛索郡省黑天鹅湖领取巨额赏金,但当一位贫困潦倒的白蔷薇天文学家带着答案来到诗呢哥,成为第一笔三十万凯撒的主人,立即引发巨大反响,第二个年份,剩余九个乌利塞出于自身恶趣味丢给全世界的难题大半都被破解,诗呢哥为此付出了全部竞技场、法条橙分红和香榭丽女巫街利润的收入,最后,仅剩三个难题竟然被同一个人全部包揽,给出了完美的论证过程,这场游戏顺利落幕,大肆挥霍的乌利塞本来已经囊中羞涩,最后一笔奖金甚至需要向法条橙的主人、赴任黎塞留郡省行政长官的马赛伯爵借贷,但是那个被乌利塞誉为当代最聪明数学家的女士却很好说话地暗中拒绝了九十万金币酬劳,然后,这八位可能是这个时代头脑最好的穷光蛋,加上六七个揣着心血来淘金的不得志年轻学者,在那位女士所在的修道院图书馆外,一个黄昏中的阴雨天气,按照身为凡尔登修道院图书管理员女士的要求,穿上正规礼服,被素描出一张集体油画,大多神情古板,年轻一些的,则有些羞涩拘谨,连乌利塞都被那名女士拉进去,不过健硕高大的诗呢哥副秩序长站在了后排最角落,与一般人拉开了一段明显距离,对此从不知名角落被修道院院长亲自挖出来的画家哪里敢出声抗议。女士则居中,是唯一笑容灿烂的学者,也许是那个画家太谨慎仔细了,依稀可以看到这名清秀小姐的两颗淘气小尖牙,很迷人的风景。为此,擅自主张让诗呢哥几乎变成负债的乌利塞已经做好了被年轻大执政官责骂的心理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当那个骗子“远行”归来,看到这幅意味着两百万凯撒的油画,一直很吝啬精明的年轻巨头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心情大好,手里拿着几位乌利塞觉得价值最高的论文手稿,低头说了句让乌利塞感到莫名其妙的话:“可能几百年后,会有无数学生恨不得把我们的诗呢哥城堡炸平。幸好我没在图画上,哈哈,乌利塞,你就要倒霉了。”
对于秩序长郑重其事地前往胡安郡省,乌利塞不支持不反对,不曾亲自送行,而是来到白象城堡的瞭望台,望着车队缓缓离开,亡灵大厅里的骨骸们都被带走,只留下克拉夫家族的骑士驻守,因为那些学者在奥古斯丁的授意批准下入驻奢华城堡,对于这些刚刚获得巨额财富的幸运儿,他表现出了比乌利塞更多的热情和真诚,不但言语上肯定了乌利塞的铺张浪费,而且还明确告诉乌利塞这样的“引诱”,只要诗呢哥城堡有一枚凯撒,就绝不只掏出一颗波旁,独眼男人站在视野开阔的瞭望台,心情复杂,如果说这两年多他只是扮演旁观者的角色帮忙打理地下王国,这一刻,他第一次有种心甘情愿被拖入秩序战车的想法,当年即便是帝国公认最有胸怀的老头子条顿祭司,也不允许身边出现一位独占真理的王,但更年轻的奥古斯丁,却以实际行动默认了。
乌利塞收了一名学徒,他是一名从高加索地区跑来赚取生活费的年轻人,赫斯培尔,至于姓氏根本无需提及,他原先是一名魔法师的小助手,好不容易研究出来一些成果,都被老师拿去贱卖,在魔法道路上,普通学徒遇见好的导师,概率就跟亲眼看到神祗一样大,合格的导师需要掌握丰富的学识,良好的道德,不被俗世倾轧的力量,三者缺少任何一项,都将把学生引入歧途,平民出身的赫斯培尔就遇到了一个品性和学识一样糟糕的领路人。用乌利塞的评价这个小家伙就是个智商和情商成反比的低能儿,能活下来就挺不容易,高加索是个金钱至上的地方,庇护神罗马大公就粗俗说过“在这里富人放个屁我都要交税”,这对商人而言是个可以接受的事实,毕竟这里一切都遵循公正而公平,但对魔法学徒而言,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灾难,魔法材料,书籍卷轴,实验室,无数笔的支出,单项并不沉重,但累积起来就要喘不过气,赫斯培尔为了能够知识阶梯爬升,不得不卖屁股给他的导师,只为了获得一些必不可少的免费道具,累得像狗,活得像猪,终于受不了导师的压榨,带上新鲜出炉的研究成果逃到神圣帝国玛索郡,一不小心就成了乌利塞的唯一学徒,对赫斯培尔来说,能吃饱穿暖,关键是不用献出屁股,那就足够了,这时候他递给新导师一杯红茶,对于乌利塞,年轻学徒是无比敬畏的,《死海文书》的作者,神圣帝国第四圣事部的二号领袖,十大难题的提出人,比他高加索那个变态导师要超出无数个高度,说实话,哪怕真要献出屁股,他也认了,洗屁股的时候甚至不介意哼上一些高加索民歌。
“导师,大执政官阁下是去哪里?”赫斯培尔问了一个没有半点政治嗅觉的问题,显然是个没受过贵族教育的笨蛋,换做是马赛伯爵肯定要打赏这家伙一顿皮鞭,一个仆人,竟敢询问这种敏感的禁忌?
“守夜者总部,我被赶出来的地方。”但是乌利塞显然是一位思维方式不正常的导师,喝着调制手法跟学徒生活常识一样低级的红茶,神情平淡,并没有因此生气。
“听说那里有一座天使花园?您在《死海文书》中提到那里是奥林匹亚天使的大规模陨落地,就像您预测的圣殴神祗战争女侍集体凋零于大威尔逊公国?”学徒小声道。
单马尾的独眼男人点了点头,“据说玛雅雪山神庙有个人类智慧集大成者的终极魔法阵‘不朽之王守护’,不断完善了千年,听上去就很恢弘,但守夜者有个老头子说过,论魔法阵的攻击性,天使花园是仅次于黄金岛的地方。你所在的诗呢哥,上帝左眼是‘防御和守护’,斯嘉蒂灵魂挽歌属于魔法上的‘篡位和侵略’,不论规模还是实力,比起前三者都要逊色,但这不重要,接下来一代人,以白象城堡为新核心,会出现一个新的杰作,以奥古斯丁的疯狂和胆小,是不会让我失望的。赫斯培尔,你有个好名字,在《死海文书》中你的名字意味着‘摇曳尾巴的彗星’,是黑夜的主宰,我希望你能对得起这个名字和我的作品,这是你成为我学徒的唯一理由,而不是你的屁股。”
年轻男人脸色一红。
乌利塞平静道:“你可以崇拜单纯却睿智的罗素小姐,但不要试图够接近她,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层面,她是奥古斯丁很在乎的人物,我虽然不知道除了她的头脑,奥古斯丁还在意什么,但基本上说,他想要去占有的东西,不容别人占有半点,这大概是因为他拥有的东西实在是太少的缘故,我不希望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学徒打破我的漫长经营。这些话,你听过就忘记好了,在诗呢哥,有资格下棋的,只有我一个,现在是,以后也是。如果你想要对奥古斯丁贡献忠诚来换取思想点,我奉劝你还是放弃这种天真浪漫,他从不在乎这种东西,这是导师给你的第一个正式忠告。我真是个慷慨的导师。”
一头汗水的赫斯培尔胆怯道:“我只忠诚于您,哪怕您与大执政官一样无所谓这样的忠诚。”
乌利塞沙哑刺耳笑道:“挂在嘴边的忠诚,比*在摆动腰肢对顾客说‘您真厉害啊,您的那玩意儿真大’一样不可信。这是第二个忠告。这个理论,是奥古斯丁教会我的,很有新意。”
赫斯培尔默不作声,手心全是冷汗。
乌利塞坐在椅子上,眺望绵延起伏的雄伟山脉,轻轻道:“开战了。真是壮观的景象。”
忏悔教堂底层,比地狱还地狱的牢笼。
比第四黑暗巨头奥古斯丁更年轻却更位居高位的孩子,y-梅纽因站在笼外,他?还是她?或者说是前两年它收藏了一条山丘之王习惯使用巨剑的手臂,现在终于耗光了耐心,来收取第二条手臂,剑圣王尔德,那个曾经张狂显赫到敢在巨头会议上公然叫嚣要把所有信仰点换取与海姬大人一夜情的粗野男人,已经丧失了两条手臂,这件鲜血淋漓的崭新收藏品,就握在孩子手上,亲自斩断剑圣手臂的还是同一人,是王尔德的剑术老师,老头子遗留给守夜者的众多底牌中的一张,除了怪胎梅纽因和担当扈从的老剑圣,这次多了一位伊甸盖娅,她一直平静冷漠,y-梅纽因瞥了眼身边这两年一直如此镇定的女人,去年她甚至去了趟冈徳休斯家族,趁奎因亲王去参加犹大玛议会的间隙,吸干了一位长生种公爵和两位侯爵的血液,这让台面上与圣灵厅保持密切联系并且暗中略微倾向秩序的家族勃然大怒,中途离开犹大玛的副议长直奔天使花园,结果不老长生种中的老人跟她大战了一场,传言几百年没有骂过谁的的老亲王都忍不住留下一句“恶灵和魔鬼的交-媾杂种”,那场毁坏大量天使雕像的战役,这个圣事部中实力仅次于黑羊之母的女性,似乎没有受到太多表面上的伤痕,但梅纽因知道,她体内的圣歌拉尔水杯已经开始彻底破裂了,真是个“让人开心的坏消息”,一手拿着王尔德的断臂,一手牵着女人的手离开,y-梅纽因微笑道:“老师,您的耐心可比我好多了。”
伊甸盖娅轻轻抹去嘴角不受控制渗出的轻微血迹,没有出声。
孩子叹气道:“老师,看来是等不到他了哦?”
他们走到天使花园,伊甸盖娅望向灰蒙蒙的阴暗天空,依然沉默。梅纽因来到一尊断臂艺术女神的雕像前,蹲下去,跟老剑圣借用了一把剑,很自食其力地挖出个土坑,将王尔德手臂埋进去,慢悠悠填上,天使花园一直被敌人谩骂成是个浓馥玫瑰花丛下掩埋无数善人腥腐尸骸的地方,直到条顿祭司接管守夜者后才有所好转,看来被这个孩子接手后,优良的传统要更优良了,梅纽因伸出一只脚踩了踩泥土,将小坑踩踏结实,抬头笑容烂漫道:“老师,把断臂掩埋在这里,是不是很恰当?王尔德说他要用胯下饥渴的大斧抚慰我,我想好了,再过两年,就去把他的那条大斧割下来,埋在执掌性-爱欢娱的天使雕像下,就更恰当了。我觉得我有诗人的潜质,你说呢,老师?”
孩子的语音很漫不经心。
伊甸盖娅皱眉道:“王尔德的追随者,会选择背叛守夜者。他们的耐心和承受是有限的。”
y-梅纽因将剑递还给眼神悲哀的老剑圣,拍了拍手,随意道:“那他们可真是选错了主人。”
伊甸盖娅深呼吸一口。
孩子“关心”道:“老师,千万别生气,现在的你已经很脆弱了,脱去衣服的话,除了四肢和头部,身体已经全部是病态的金黄色了吧,这可是神话中圣洁天使灵魂崩溃的前兆。唉,两年前你如果强行离开天使花园,我不舍得,想要留下你,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现在就轻松多啦,有老师在身边,真好。”
孩子自说自话:“老师,你如果求我,或者把那只小白猫送给我,梅纽因说不定可以帮你修补圣歌拉尔水杯哦?”
仍然是这个孩子的自言自语:“你教过我,女人比较男人拥有更多的神经体,相等面积,是男人的两倍,这也是路西法实验室十三个成功试验体中为何十二个都是雌性。意味着女人承受的疼痛是男人的两倍,而且更持久,老师你就更了不起啦,榨取了那么多长生种和黑暗物种的血液,在圣歌拉尔水杯里沸腾翻滚,灼烧你的内脏和灵魂,却坚持了将近十五年,这简直就是个神迹,用奇迹这个词汇来形容就太不尊重您的付出了!眼睁睁看着你的离去,我很悲伤。老师,你想被我埋葬在什么地方?哪座雕像下面?”
对于老师的不回应,梅纽因丝毫不生气,是老师用无数的事实教会了她忍耐和癫狂,对于这样比亲人更值得怀念和记忆的人物,孩子觉得哪怕再不耐烦,也应该表现得更耐心一点,孩子又重重叹气了一下,抬头看着她无瑕疵的完美容颜,“要不把你葬在奥格斯歌城的贫民窟?我愿意为你开辟出一块除了我没人可以去祭奠的孤单墓地。听说在那里,你第一次见到了他,虽然这个男人最终没能见你最后一面,但我想,他或多或少是重视你这颗棋子的,因为你是如此强大。至于你弟弟,我可以帮你保守那个惊人的秘密,但是老师死后,小猫咪就要归我了。”
伊甸盖娅安抚了一下肩膀上暴躁的黑猫,终于开口,“梅纽因,知道为什么我能走到今天吗?”
梅纽因歪着脑袋道:“想知道,因为我很好奇老师的信仰是什么。”
她轻轻道:“等你爱上一个人,你就懂了。”
梅纽因似乎听到了一个不好理解的冷笑话,始终愣着发呆。
爱?
多古怪陌生的字眼!
梅纽因突然弯腰捧着肚子,神经质大笑,“父母,亲人,家族,守夜者,整个世界都那么爱我,我都要感动得流泪了。”
笑出了眼泪,好不容易止住,孩子猛然冷声道:“他如果真的来了,我就把他跟你葬在一起!但这可能吗?为了你,他愿意向守夜者宣战?!”
半个月后。
一支亡灵大军抵达两个郡省交界处的守夜者总部,直插天使花园。
巫妖王那不勒斯。
死海骑士笛卡尔。
地狱英灵圣棺泰德。
一百多具亡灵骑士。
为首的是,曾经守夜者的屠夫,如今的秩序主人,奥古斯丁。
身穿一袭黑袍,散发出无与伦比黑暗气息的年轻王者,无形的力量已经充沛到以实质灵体的形态弥漫在他四周,充斥着磅礴的不守序“混沌”,哪怕是天生最亲近这类不守序的亡灵军团,都同时后退一步。他第一次走出车厢,蹲在天使花园边缘地带,抓起一把土壤,抬头轻轻道:“我来了。等价的金币,隐蔽的资源,培植的傀儡?这些额外的东西,我都不要。我只要你,盖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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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身穿教袍的大帝 第14章 我征服(上)
?帝国守夜人面对黄金天平完全可以用蛮横一词去形容的长驱直入,表现出了超乎想象的克制和退缩,除了第一波红手套象征性提出抗议,被亡灵大军的洪水瞬间冲刷掉,接下来所有驻扎在两个郡省交界边境的红手套都被召回,少数高级成员屯聚在天使花园外的伯里曼黑暗森林,除此之外,几个分部同时接到上头命令无需赶往总部,秩序的新生稚嫩,守夜者的古老强大,对比秩序的姿态傲慢和守夜者的温和谨慎,构成鲜明的反差,帝国高层一起将视线聚焦在圣事部两大新巨头身上,本已寂静的灰熊赌盘再度沸腾,仅一夜时间就有六百万凯撒注入赌盘,押注黄金天平被守夜人捏断,有了这个精彩开头,接下来一周帝国有钱人彻底疯狂,与以往灰熊赌盘只是汇集罗桐柴尔德敌视者不同,这才在赌盘下注的角色更加广泛,连首席国务卿歌谢尔女王都公开身份押注表示出对秩序的不看好,皇太子叔本华和身后的一撮年轻贵族更是掏出各自所有薪水,连氛围森严的帝国军事议事厅,那些个将军们碰头第一句话就是你押注了多少,那么帝都沙龙的主题就更不用怀疑,是否在灰熊下注成了这个冬季是否跟上帝都潮流的两根标杆之一,另一根则是买了矮子福音的《思想芦苇》续集与否。当秩序到达伯里曼黑暗森林,灰熊赌盘破纪录地吸金了两千多万凯撒,这让神圣帝国以外的观察家都感到震惊,因为第一个对财富表现出尊重的帝国实在是太富有了,两千万金币,都可以支撑起半场赤色果戈理战争了,要知道大致兑换一下,一些个中小型国家的财政收入一年才不到五百万凯撒,也难怪当下正在烦恼一位公主嫁妆的金雀花皇帝酸溜溜说了一句金子都偷偷溜进朱庇特的口袋了吗?史诗大陆第一次对一个赌场表现出如此巨大的关注,纷纷猜测谁会拥有如此的人脉和眼光,可以娴熟操控一个容纳千万级凯撒的龙卷风,懂得商业规则的内行都会清楚这样的“史诗级”金钱运作,需要媲美国家财政厅的大量专业人才,难道大陆要出现第二个科索家族了?是神圣帝国那个赢得橙色战争在帝国地位阶梯飞快上升的娘娘腔海伦?对帝国以外的眼睛来说,看到的更多是灰熊赌盘的宏大规模,反而对无意中促成赌盘壮大到可怕形态的悲剧主角,那个连爵位都没有的异国年轻人,没太大的探究兴趣,愿意静下心研究年轻圣事部第四人的眼睛,只有那些跟罗桐柴尔德有千丝万缕微弱血缘关系的巨人,而这些屹立在大陆版图上的影子巨人,又多少抱着怜悯的心态和投出惋惜的视线,异端裁决所名义上四位主宰,神圣长矛列司盾作为昔日的拜占奥教廷教皇第二人选,哪怕叛国,至今仍保留“黄金家族中的黄金”科索家族的公爵身份,而海姬则是乔梅纳族谱上出了名的“老女人”,目前的乔梅纳家主,只是老女人的弟弟而已,当初她离开疯子乔梅纳的原因,也很符合这个家族的神经质——她看不惯弟弟一直觉得自己是一只蟑螂的白痴看法,因为她觉得他哪里是蟑螂,分明是一头穴鼠!为了这个外界看来很荒诞的小矛盾,这么多年一直很尤物的老女人海姬毫不犹豫离开了乔梅纳,选择在异国他乡独居,始终坚持做个上了年纪的漂亮老处女。而最近才被熟知的孩子,y-梅纽因,背后同样有一个帝国内部根深叶茂的条顿家族,那么,那个叫奥古斯丁的年轻男人,一个空有圣徒教父却可悲到不讨梵特兰蒂冈喜欢的普通教士,有什么?
被称作诗呢歌地下钻出来的亡灵骑士第一次出现在帝国公众视野,是奥古斯丁为了一个胖子赶往南部白鲸要塞,现在是第二次,原本马匹都是鲜活战马,但乌利塞进入黑天鹅湖后立即就打造出一群与亡灵骑士身份匹配的死骸战马,披挂上鲜红色的马甲,绘有独眼恶龙钟爱的玫瑰图案,以及黄金天平徽章,大执政官对此原本持有异议,觉得过于华丽花哨了,简直就是挥霍羊角实验室的有限资源,但当亲眼看到亡灵大军骑在死骸战马上,不得不承认这样更有视觉冲击带来的威慑力,当战马踩踏大地,披着黑袍的亡灵搭配鲜红色基调,一路前行,数个郡省站在远处凑热闹欣赏的贵族们,大多都吓得脸色苍白,恐怕一辈子都会记住秩序烙印在黑色和红色中的那一枚黄金天平。
车厢中,昆丁夫人看见奥古斯丁蹲下去抓起一把土壤的奇怪姿势,好奇询问身边正在涂抹金雀花粉底的伊莉莎白小女王,“这个动作有特殊含义吗?是另类的魔法吟诵?”
正在忙碌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才愿意上战场的小萝莉不耐烦道:“不要问这种弱智问题,如果说乌利塞的脑袋里都是稻草,那么你更惨,胸脯里塞满了劣质稻草!魔法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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