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教袍的暴走 (4)
咒语,这类魔法阵,最简单,但最能体现魔法师的实力素质,当然也是最合适实战;第二种,需要用各类昂贵珍惜的魔法元素去支撑,已经被玛雅雪山神庙确认的金属元素有二十四种,非金属元素三十一种,“混沌和顽劣”的暗金元素有六种,它们的不同硬度,稀有性,熔点,活波度,亲近性,可燃性和交-媾度,都是严肃复杂的学术专题,多种元素的排列组合,充满绚烂的未知性,至今仍然没有魔法师敢说自己真正掌握了最系统的元素理论。像斯嘉蒂灵魂挽歌,就是这两种魔法阵的漂亮交-媾,至于实体魔法阵,上帝左眼是最佳例子,而奥古斯丁悄悄进行的行为,有些游走于三者边缘,是黑魔法中的桀骜和孤僻女皇,被称作“冬季王冠”,别名“圣卡洛尔坟墓”,兴许很多帝国黄金三叶草魔法师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这两个陌生词汇,哪怕是记载有这个古老黑暗魔法阵的莎草纸上,除了绘有粗糙的魔法阵图案,对这个魔法阵的描述往往都带有一些撰写者的惊恐和憎恶:“人类与巨龙,恶灵,堕落天使,甚至是冥王的对话”,“只存在理论上的可行,但这是在挑战魔法最大神祗圣卡洛尔的底线”,奥古斯丁小时候出于顽皮向家庭魔法老师请教一个问题——“夫人,您认为最危险的魔法阵是什么?”然后,她给出了这个,详细解说了魔法阵原理,但谈话结尾皱眉叮嘱道“这是个危险的东西,拿灵魂去换取生命,连号称灵魂最充沛的教廷圣徒都不敢尝试。关键在于这种换取不遵循等价原则,是以多换少,问题是人类的灵魂公认稀薄,一些生物的冬眠会带来对记忆的创伤,就是例子,你最好马上忘记这个图案,它曾经让某个男人陷入永恒的冬眠,至今仍然沉睡于某个龙巢的深处,因为他在与一头远古巨龙的对话中,输给了对方的智慧,我必须告诉你,与高等生物的单体抗衡,从来不是人类的强项,这就像即使是被誉为半神的强者,依然不敢去凌驾于教廷、帝国、政治和信仰之上,实力的强大,总会被下一个强大所征服和践踏。”
但出于儿时的好奇,奥古斯丁还是粗略记下了这只王冠,然后在开普勒绞架战役中从一位不知名亡灵法师身上缴获了一张草图。
奥古斯丁不是习惯自负的人,但在了解尼伯龙悖论的验证过程中,他捕捉到了一些可能连那两位女士都没有深思的隐蔽细节,这教会了他如何去与巨龙对话,至于怎样和神灵和魔鬼对话,圣乌尔班在被召唤出来的神降中,奥古斯丁比谁都清楚期间的体验,只是这些奇妙的感受,是比圣降更应该遵守教廷恪守的“不可言语诉说,不可付诸笔端”原则,但是,这仍然是一场赌博,开启上帝左眼,是穷疯了的奥古斯丁幸运,这一次?每天放血制造禁忌魔法阵的奥古斯丁希望自己的运气没有耗光,心灵最深处,他信任圣乌尔班的在重返塔尔塔洛斯地狱前的最后馈赠。
奥古斯丁让乌利塞主持一条从诗呢歌地下开凿到白象城堡的地下隧道,独眼恶龙对于这类疯狂行径一向很乐于付出智力上的无偿付出,如同当初制造那个能让整个诗呢歌城堡变成废墟的更大型斯嘉蒂灵魂挽歌,在白象城堡归入秩序后,奥古斯丁不准备将地下世界的成员搬到那边,只是让一百架左右的骨骸骑士们前往白象城堡蹲守,让那边的城堡大厅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亡灵大厅”,相信潜入城堡试图行窃名贵油画或者珠宝的倒霉蛋会受到隆重的接待。
这条密道则被兴奋的乌利塞命名为“阳光长廊”,真是一位擅长反讽的副秩序长。
挖掘工作交给了最忠诚最能够保密的死海骑士笛卡尔,那具被制成地狱英灵的泰坦圣棺骑士,连巫妖王那不勒斯都无法幸免于难,奥古斯丁站在隧道中,看着三名史上最强大的苦力在那里辛勤劳作,身边站着高大的单马尾辫,奥古斯丁问道:“这得挖到什么时候?”
乌利塞解释道:“起码需要两年时间,本来不用这么久,但是当初奎因副议长和矮子奥贝的杰作上帝左眼严重改变了这一块区域的地质结构,让这里成了典型的荒芜之地,密度和硬度都数倍增加,能够承受巨压,但同理,给挖掘带来了大麻烦,普通人类想要都铲下一捧土就要累得像条狗了。”
奥古斯丁沉声道:“接下来我要进行一趟远行,你在这段时间内创立一个隐修会,给投奔诗呢歌的异端学者们一个安全的栖息地。”
乌利塞好奇道:“远行?”
奥古斯丁轻笑道:“这对于你来说肯定不是坏消息,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诗呢歌没有成为你的私人物品。”
乌利塞不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已经给了萨满女王把我制成傀儡的批准了吧?”
奥古斯丁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你可以找她下棋。”
乌利塞头疼道:“虽然我是这副棋的制定者,再由你帮忙完善了细节和规则,但我实在没信心在棋盘上赢她,这实在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奥古斯丁诚实道:“没有她跟你下棋,我怎么放心去远行。”
双手插入袖袍的乌利塞沉默,表情刻板。
在“远行”前,奥古斯丁正式收到了梵特兰蒂冈教廷送来的《斯坦兹敕令》,宣布他的解释者身份被剥夺,附有一封宗座最高法庭的“私人书信”,结尾处阐明奥古斯丁拥有向教廷提出申诉的权利,奥古斯丁在书房用一个小魔法烧掉了这份姿态并非一味倨傲的书信,连保存的欲望都没有,经过一番斟酌,只是向皇帝陛下讲述自愿脱离《教诲》解释者的身份,并且希望皇帝陛下能够帮忙向格林斯潘家族转告自己的感激之情,很官方的措辞,比大贵族向宫廷递交的年终总结还要更有诚意,写完信,奥古斯丁带上瘸子少年一起走出诗呢歌,他要去见一见长生种雏儿,已经是凡尔登修道院一名图书管理员的罗素小姐,见面后,这位小姐拿到了一只摆满水晶瓶礼物的小箱子,她拿起其中一瓶“红葡萄酒”,尝了一口,一脸惊艳道:“味道好多了,比最初的还要美味。”
奥古斯丁松了口气,道:“很高兴罗素小姐不再埋怨我这个东道主的吝啬。”
这些当然不是奥古斯丁的血液,他现在根本没有剩余的鲜血来送给罗素小姐当食物,六瓶葡萄酒都是从金发少年身体里流淌出来的,奥古斯丁只是觉得以阿瑞斯的单纯,血液会在及格线以上,但看着罗素小姐的沉醉表情,似乎不仅合格,还很甘醇,这让奥古斯丁有些疑惑,按理说瘸子少年阿瑞斯当年是狼族与人类的后裔,血液没理由接近美味,奥古斯丁不得不重新咀嚼神圣长矛那句连同黄金短矛的赠言,这位巨头对不起的两个家族,到底是哪两个?难道其中一个并不是意料之中的阿波帝狼族?正在思考的奥古斯丁突然被罗素小姐违反常理的瞬间进阶给拉回思绪,她的眼眸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金色,只是这个被不负责家长代入长生种世界的粗线条小姐只是陶醉在美味中,没有一瞬间跳跃成为长生种女爵士的觉悟,奥古斯丁伸手揉了揉身边少年的头发,真是有趣。
阿瑞斯的成长充满各种不合理,既不像不按照自己意志被迫从年幼到中年再到老年不断自然衰老的人类,也不像昔日的暗夜统治者狼族始终停留在某个成型的固定阶段,反而更像是狼族的天敌,会随着觉醒而自主爆发的长生种,只有获得质的成长,才开始在新临界点上瞬间成熟,根据古利格力的讲述,这个孩子是在向他挑战前一夜之间从孩子蜕变成少年,那一夜,刚好是长生种按照新月戒条和种族约束进入集体沉睡的“红色月食”,奥古斯丁想了半天没有得出合理的答案,就不去费神,等他回神,看到罗素一脸恐惧地望向神情始终木讷的阿瑞斯,是一种无法解释的本能行径,如同人类亲眼看到圣降而来的神祗。
奥古斯丁皱眉道:“罗素小姐,你很讨厌这个孩子?”
刚刚获得越级跳的跃罗素小姐也不知道原因,只好尴尬道:“我也不知道……”
不等她说完,立即开始呕吐,吐出了大滩的血液,整个人都开始扭曲。
整张书桌都是猩红色。
奥古斯丁再次皱眉,这可不是简单的排斥,竟然是将第一位家长的“反哺”都给拒绝了。
奥古斯丁犹豫了一下,拿起那半瓶血液倒进罗素小姐的嘴里,很快,几乎濒死的她迅猛地重新焕发生机,比先前更旺盛和璀璨。
奥古斯丁如释重负,掩饰道:“对长生种来说,只是进食不同葡萄酒后很正常的反应。”
只有罗素小姐这类冒失成为长生种的“孩子”,配合上她的先天乐观,才会相信这种完全站不稳脚跟的善意谎言。
罗素小姐看了眼乱糟糟的书桌,脸上露出一些身为一位贵族小姐的赧颜,这就像在宴会上正在和一位优雅骑士谈论诗集的时候突然放了一个屁,任何小姐都会难堪。奥古斯丁不想让这个爱好数学的长生种名媛继续难为情下去,说要离开玛索郡一段日子,但是葡萄酒会定期提供,然后交给她一本写有关数学和天文学猜想和难题的笔记薄,就带着一直没有任何表情的阿瑞斯告别离去。走出凡尔登修道院图书馆,奥古斯丁摸着少年的脑袋笑道:“阿瑞斯,很久没有陪你看星星了,以前不太知道为何你喜欢观察它们,现在有点明白了,对于人类而言肉眼极限是6等星,魔法师也只能提高一个到一个半级数,像我老师,可能可以看到明亮度仅是3的风景,但在你眼中,那就是最美丽的流动画面,是不是?”
可能是听到要一起看星星,金发少年很开心地点点头。
奥古斯丁带着少年来到一座山峰顶点,坐在草地上,一起仰头,头顶是一条银色的海洋,因为攀登有些疲惫的奥古斯丁轻轻喘息道:“在我们身处的半球,现在不是个观看这条河流的最佳季节,但相信你还是能看清很多人看不到的画面,阿瑞斯,在奥林匹亚神话里,那条河流是天后赫拉喂养婴儿后不小心溅射在空中的乳-汁,你看,人类连浪漫的想象力里都隐含对天空和神祗的敬畏。在北大陆一些冰雪国度的传说中,这条河是指引候鸟迁徙的向导,但在我的家乡,一个遥远到不能再遥远的地方,还有个故事,你瞧那两颗最明亮的星,一颗在天鹰座,一颗在天琴座,有一对相互深爱着的情人,被分隔开来,一年才有一次机会相遇,是不是一个很悲伤的传说?但是,他们终究还是幸福的,因为一年的等候,可以换来一次重逢。”
金发少年抬着头,然后转头凝视着虚弱的奥古斯丁,眼神哀伤。
奥古斯丁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笑。
阿瑞斯突然站起身,护在奥古斯丁身前。
奥古斯丁缓缓转头,看到一位孤单的老者,这个第一眼就带给奥古斯丁巨大熟悉感的老人轻声道:“真是个凄美的传说。但是,奥格斯歌城有这样的传说吗?我女儿可没有跟我提起过,我的外孙,奥古斯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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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身穿教袍的大帝 第8章 龙肉和纹章
?一口标准浓烈冰岛半土著语言的老人算不上是一个引人注目的人,体型圆咕隆咚,笼罩在一袭灰色老旧袍子里,但给人的感觉竟然并不是肥胖,感觉就像,一头西西里的大木牛?这是很别扭的视觉,老人有一张古板的脸庞,但是暂时流露出来的感情柔和了他轮廓的尖锐线条,依稀看得出来老人年轻的时候是一位勉强可以称作英俊的男子,果然岁月比任何圣棺骑士手中的利剑都来得锋利,老人看到奥古斯丁想要起身,摆了摆手,无视瘸子少年的浓烈敌视,主动走过去近距离坐下,用奥古斯丁需要费劲去翻译的语言自言自语道:“嘿,在我家乡,这条河流有两种说法,被说成是一条冬天之路,冬天来了,春天就不远了嘛,很吟游诗人的腔调,在这个神话故事描绘成了一个英雄不惜触怒诸神盗取火种后的逃亡之路,另外一个就低俗多了,是一头孕育出众神的母牛,挤出来的奶-水,显然更对我胃口。”
奥古斯丁的身体轻轻颤抖,是一种潜意识的危机感,如果是教袍破损前的巅峰时期,凭借魔法师修行带来对精神的驾驭,以及骑士和刺客职业对肌肉的控制,可以很完美地隐藏这种细微畏惧,现在低谷的谷底,奥古斯丁已经没有能力去掩饰,但是肢体上出现了本能抗拒,被见到老人后更加不可抑制的感性情绪给淹没,这就像一个孩子见到了最严厉苛刻的祖辈,很害怕批评,却不是真的憎恶。奥古斯丁安静听着老人嘴里冒出来的冰岛词汇,头脑一片空白。
“在家族的书房里,挂了一幅你小时候的素描画,那是爱葛丽丝给我的最好礼物了,当初她在一堆年轻人中选择你父亲,我是很生气的,康斯坦德最漂亮的淑女,骑在我脖子上欢乐长大的小姑娘,竟然嫁给一个只提得动鹅毛笔的男人?后来女儿给我解释罗桐柴尔德家族出现过一位屠龙的先祖,好吧,女儿长大了,不再依赖父亲了,有些伤心,但终归是要离去的,然后感觉一眨眼时间,我就有一个新的外孙了,当时听说你要去那个什么脉代奥拉修道院,我一气之下就给你母亲写了一封很过分的信,说我不认可这种懦弱的外孙,别指望以后会被半人马接纳,再然后,我已经来不及弥补错误,差点想要把你父亲的脑袋拧下来跟那个什么亲王一起挂在圣乌尔班的手上,至于和费尔莫思一起针对神圣帝国的贸易封锁,只是两个老家伙很孩子气的行径而已,没太大意义,真正能阻止这个帝国站起来的,只有卡妙的铁骑和泰坦的长矛了。重新记起你,还是这次家族竞争者的安排,图灵那个小混蛋似乎对你格外重视,我这才重新开始对你进行评估。奥古斯丁,别指望我最初对你有多少好感,对任何一个黄金家族进行血缘上的梳理,都是一件不堪重负的艰辛工作,尤其当这些个披神圣外衣的肮脏家族进行无休止的联姻和交-配后,就算借鉴那仅仅记录名字就厚厚一大本的《斐迪南图年鉴》,才可以了解个大概,所以如果你不是爱葛丽丝的唯一儿子,我才不管你死活,到达三位数字的子孙,很多我连名字都记不住。当我拿到第二幅肖像画和一叠重金购买的档案后,我感到了久违的惊喜,哈,这个小家伙,还真有点像半人马的子孙,开普勒绞架树立者,不错,虽然离屠龙还有一段距离,但起码年轻,这是最大的优势。越纯粹的力量,就越轻松碾压智慧,把后者骑在胯下随意玩弄,要不康斯坦德能排在费尔莫思和圣努基帜前面?哼,人类可不是靠辩论战胜巨龙,迫使巨龙签订耻辱《摩西戒律》的东西,是比巨龙更强大的力量。”
老人很健谈,奥古斯丁差点以为他才是思想家费尔莫思的老家主,而不是那个亲手敲烂过数条巨龙头颅的雷神,在古老的十大黄金家族中,身边的不起眼老人,是唯一一位靠单体的强悍坐稳屁股下影子王座的家主,据说在年轻时代,做腻了维京海盗头目的这名半人马私生子,在冰岛一座神殿废墟中找到了一柄诸神黄昏中遗落的雷神之锤,这个家伙先去龙脉热手,砸死了一条巨龙,然后就嚼着龙肉一路杀回了家族,杀了全部十六位竞争者和他那个早已忘记他存在的亲生父亲。如果说以单人抗衡六百人精锐骑士团是一名圣棺骑士的标准,那么屠杀一条中阶巨龙就是更高位面的存在了,但是这个“最后的衡量标尺”,很隐晦笼统,根本无法像魔法公式那样量化,这就像成为莫尔石剑圣和圣棺骑士后,就没有可以给出让人信服的标准了,奥古斯丁想要探秘,必须己身最低达到黄金三叶草魔法师或者圣棺骑士这个层次。
奥古斯丁始终安静听着老人的絮叨,不敢表现出半点会被认为沾染花哨嫌疑的言行,只是心中不停告诉自己身边这个老头除了是不怎么把上百位子孙当回事的外公,还是半人马徽章的现任主人,是史诗大陆西北广袤冰原上的最大屠夫,雷神丢番图。对于这位突然跨越一个大陆来到神圣帝国的外公,奥古斯丁并不排斥,但绝没有寄予任何美好愿望,一个危险的乌斯表兄让他对半人马实在提不起兴趣,但奥古斯丁还是多看了几眼老人的侧脸,先前的熟悉感,大概就是母亲与他有几分神似的原因,一样的坚毅。
在奥古斯丁发呆的时候,老人一阵摸索,掏出一块油腻布料包裹起来的肉类,丢给奥古斯丁,笑道:“就剩下这点了,你尝尝看。德莱赛水龙是龙和一种远古黄金亚种的后代,不喜欢收刮宝藏,但贪嘴,一年到头在海洋里寻找食物,这使得德莱赛的肉质最细腻美味,我现在年纪大了,提锤子有些吃力,就让某个正在做维京海盗的孙女每年给我送几条鲜活的德莱赛,这块肉是德莱赛的精华所在,很讲究,一刀捅入水龙脖子的时候,必须马上割下这条包裹心脏的美食,太早,会腥,太晚,就涩了。其实最好吃的肉,是从幼年安格尔火龙的翅膀,但玛雅和黄金岛数次拿《戒律》跟我抗议,我这辈子也没能吃过几次。”
奥古斯丁目瞪口呆,生硬嚼着德莱赛龙肉,不知道如何表达心中的无奈和震惊,这下子自己算是吃过龙肉了?德莱赛虽不算不被列入正统龙谱,但比一般高阶黄金亚种还是要更加珍惜和强大,《摩西戒律》是很有人性化的契约,大多数龙族被禁锢在四条龙脉,一旦离开就会遭到各条龙脉监护人的追剿,但有两种例外,一种是卡培拉这种漫长岁月中以温和性情和中立姿态赢得人类适度信任的神圣巨龙,它们太接近于神祗了,人类愿意为此付出一点友善,第二种是为那些特殊龙族额外签署的附属条约:当一个龙族总体数量小于或者等于三的时候,为了完成必要的传承,它们被允许离开龙穴和龙脉去寻找伴侣。德莱赛水龙数目众多,加上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龙,一直被雷神当做食物,只是受到一些黄金家族和几大秘境的口头谴责,没谁愿意为了这种模糊不清的事情跟半人马交恶,尤其是不想惹恼还有力气提起雷神之锤的老头子。诸神黄昏中,奥林匹亚神祗遗留在大陆的神器数目较多,记录在册的有八件,有过被人类使用记录的占了一半,但奥林匹亚万神的主要敌人,以奥丁为首的圣欧神祗群体,只遗落下三件神器,威力和神秘性更加超乎人类想象力极限,其中就有雷神之锤,泰坦国宝奥丁大铠是另外一件,据说牢固到可以抵御神罚,是一架“大陆上最小却是最不可摧毁的城堡”。
奥古斯丁吃着龙肉,第一次开口,“您没有带扈从吗?梵特兰蒂冈的列司盾似乎是你的最大敌人。”
老人呵呵笑道:“带了几个,但都被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撕裂成两半了。至于列司盾这个被外人称作是我一生的宿敌,想必看到我没带锤子,理解了我探望外孙的简单心意,没怎么制造障碍,其实我和他关系没外界想象得那么糟糕,我不过是误杀死了他的父母,他已经用二十四名半人马子孙的尸体报复了我,比起我跟几个黄金家族的恩怨,可要轻柔多了。”
奥古斯丁脸部抽搐了一下。
老人遗憾道:“所以我挺喜欢图灵那小子,会是个不错的继承者,你就要差一点,如果再来一场开普勒绞架,说不定我这次就不是只带点德莱赛龙肉了。”
奥古斯丁只能苦笑。
一直在观察奥古斯丁细微表情变化的老人失望道:“奥古斯丁,你就没有一些值得向外公炫耀的壮举,说说看?说不定我一高兴,就给你更多的见面礼了,你要知道,我一向是个慷慨的长辈,尤其是对于那些不给半人马蒙羞的子孙。”
奥古斯丁啃着龙肉,实在尝不出这肉的美味,平静摇头。
老人有点生气道:“一点不像半人马子孙,更像罗桐柴尔德这个小家族教育出来的孩子!”
奥古斯丁改正道:“不是像,本来就是。”
老人无奈道:“你这外孙,连马屁都不会拍,难怪罗桐柴尔德到了你这一代就破败得无声无息了。”
奥古斯丁停下咀嚼,眺望远方。
见到外孙以后没有任何安慰反而只是不断嘲讽的老人笑了笑,拍了拍奥古斯丁的肩膀,不再说话。对于这个尚未逝世的老人,已经有太多的吟游诗歌和个人传记,歌颂和赞美不计其数:“他是第一个如此频繁挑战并且杀死巨龙的人类,人类因为他一个人,提升了与诸神更接近的台阶。”“奥古迦神圣联邦覆灭后,所有旁观者都说再难恢复荣光了,废墟上站立起三十六个小国,接下来半个世纪,唯独欠缺一个伟大灵魂的出现,去完成新的统一,整个奥古迦都在静静等待一个私生子的成长,这个男孩的儿时肖像,脸颊丰满,头发乱糟糟,下巴尖刻,眼睛里中流露出调皮的同时散发骇人的凶光,像一只被剪断了翅膀的博美尼亚沼泽雄雁,最终,他来了,提着雷神之锤,他就是丢番图,康斯坦德的新主人,奥古迦的影子皇帝。”对雷神的批评甚至是谩骂一样众多:“一头依靠吞食巨龙来成长的圣欧神祗恶灵,现有的地狱根本容纳不下他的恶行,需要专门开辟出新一层的地狱。”“他杀了多少善良无辜的人?数不过来!如果我们的牺牲能够换取这个魔鬼哪怕一天生命的减少,我愿意马上死亡,而且马上会有无数人跟我做出一样的选择。”“罪恶的丢番图,它的头颅不配当尿壶!”
老人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感慨道:“活不了多久啦,我得去一趟雷神殿,那里是我荣誉的起始,也应该是我的终点。奥古斯丁,有没有想对外公说的话?”
奥古斯丁跟随站起身,红着眼睛轻轻道:“对不起,让您失去了女儿,我没有能保护她。”
老人愣了一下,笑道:“你母亲最后一封寄给我的信,说你是她最大的骄傲,你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说实话,罗桐柴尔德对我来说只是个很无所谓的家族,但是你父亲,是个不错的男人,而你,虽然不像是半人马的子孙,但这有什么关系?重要的,你像我,这就够了。”
老人动作轻缓地帮奥古斯丁理了理衣领,帮这个孙子擦拭泪水,老人相信这是厄运降临后,这个坚强孩子第一次流泪,为了他的母亲。老人伸出一根手指,划破外孙的手臂衣服,在奥古斯丁整只左臂上铭刻下一大串的圣欧神祗古老字符,构成一个至高辉煌的纹章图案,老人临行前,轻轻道:“我唯一认可的外孙,我已经将雷神之锤放在了我的墓地,等你足够强大,拿走它,你无需站在任何人的肩膀上,巨龙就会匍匐在你脚下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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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身穿教袍的大帝 第9章 老人与海,冬眠苏醒
?神圣帝国的王宫引领了这个国度数十年无数个经久不衰的风潮,但宫廷本身并不奢华,论花园规模,远比不上守夜者的中枢,恍如天堂的天使花园那般气势宏大美轮美奂,论教堂数目和高度,不说教务院几座大型修道院,就连一些郡省神学院和帝都贵族设在郊区的私人庄园都无法比肩,王宫里唯一拿得出手的兴许就是那座猫头鹰喷泉,每次雨后都可以浮现一道绚烂彩虹,是帝国王宫唯一能够与其地位比配的壮丽风景,朱庇特大帝的最小女儿,雷尔夫公主从小就喜欢在这里玩耍,小时候是在父亲的怀抱仰着小脑袋,等到可以独自走路,就习惯在枯燥繁琐的礼仪课中途偷溜出课堂,不管有没有彩虹,都可以呆上一整个下午,直到勤于政务的皇帝陛下不得不亲自前来牵起女儿的小手。今天,大雨过后,雷尔夫公主就坐在长椅上,娇嫩屁股下垫着一本被某位礼仪官夫人叮嘱需要细心呵护的《苏美尔守则》,只不过身边还坐着一位在小公主心中与父亲一样可爱的亲人,哥伦王子,让公主感到伤感的是哥哥从远方战场回家后,总是喜欢皱眉头了,不管她如何努力伸手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不管她讲了多少个能让自己在床上捧肚子打滚半天的笑话,过不了多久,哥哥还是会继续皱眉,这让无忧无虑也希望身边所有人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感到很无奈呀,这就是长大吗?长大就需要不开心吗?那长大也太可怕啦。她第一次觉得应该要少偷吃一些零食。对现在的雷尔夫公主来说,长大是一样比卡妙那个亲自骑马杀人的女皇,比最喜欢掳走公主的巨龙还要可怕的东西。
哥伦王子在整理一份亲自撰写的手稿,书名暂定为《朱庇特城以及邻近郡省死亡表》,副标题是《自然和政治的孪生关系》,从南部归来,他就开始研究帝都和几个郡省的出生率和死亡率,但是他还在犹豫是否将这份不务正业的《死亡表》递交给父亲。他和妹妹的共同哥哥,叔本华,即帝国的皇太子,前段时间上交了一份有关帝国贵族权力迁徙的精彩论文,父亲和首相都给了很高评价,对此哥伦是很高兴的,他从小就崇拜这个被帝国评价为最像皇帝陛下的哥哥,当然希望这个保护了他无数次的哥哥能够在政治上有所建树,皇太子叔本华公认是皇位的最佳继承人,被称赞为勇敢的骑士,睿智的思想家,在保守和激进中找到了黄金平衡点,哥伦王子比谁都坚信哥哥将来能够带给帝国更大的骄人成绩,而且,这个哥哥是真的很疼爱自己和妹妹雷尔夫,在上演过无数场血腥悲剧的宫廷舞台剧上,在神圣帝国这里,简直太让旁观者感到乏味单调了,但这就是站在舞台边缘看着舞台中央父亲和哥哥的哥伦王子最幸福的事情,一想到这个,刚刚授勋成为一名正式骑士的哥伦露出一个笑脸,一直在偷偷观察哥哥表情的小公主立即跟着一起心情愉悦起来,哥伦王子转头看着托腮帮的妹妹,将书稿放在膝盖上,伸手拍了拍小公主的红扑扑脸蛋,宠溺道:“雷尔夫,讲授机械原理的易罗科老师可被你气坏了,小心我们的皇帝陛下罚你抄写三遍《启示录》序章,到时候可不许找我帮忙。”
小公主做了个鬼脸,耍赖道:“你不帮我抄写序章,我就晚上去你房间让你一口气讲十个童话故事!”
哥伦一阵头痛,再多的故事,也有讲完的一天,他现在已经悲剧到需要自己去杜撰蹩脚的童话了,十个?这比写一本纯学术的《死亡表》还来得费神。
就当哥伦被威胁成功的当下,一个有资格穿过森严戒备来到宫廷腹地的家伙,各自拍了一下哥伦王子和小公主的脑袋,雷尔夫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叔本华了,翻了个白眼,没有出声。很奇怪,她从小就不怎么亲近这个皇太子,哪怕他是自己的亲哥哥,大概是年幼孩子对于骑士身上的血腥最敏感,存在与生俱来的生疏感。哥伦王子抬头笑了笑,没有亲热打招呼,但对于有些孤僻的哥伦来说,已经一点都不敷衍,叔本华对这个弟弟的脾气和脸薄再熟悉不过,将夹在腋下的一本论文集丢给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道:“是枢机主教莫泊桑的新作,只有两份,一份交给了梵特兰蒂冈信理部,一份送到了父亲书桌,父亲刚刚让我交给你借阅,来的路上翻了翻,很无聊,除了对《教诲》的解释,还有四百多个对神学和哲学问题的推理检查过程,哪怕出版,也卖不出几本。”
哥伦王子微笑道:“对于延缓了你去对好朋友拿破仑的迎接,深感歉意。”
叔本华王子哈哈大笑,搂过弟弟的脖子,实在是纤细,确实,一些名媛小姐都无法媲美这个弟弟的容颜和身材,太弱小了,所以哪怕小哥伦已经是一名骑士,已经参加过战争,叔本华还是习惯将他当做一个羽翼未丰的雏鸟,需要自己的周密保护,半抱着弟弟,叔本华压低声音道:“哥伦,你真的没打算接近阿佛洛狄?拿破仑虽然是我的好朋友,但你可是我的亲弟弟,我当然希望你能赢取帝国年轻月亮女神的青睐,你要能够成功,我答应你任何事情!”
哥伦苦笑道:“你就不要为难我了,那位北奥武符家族的小姐,连你都能拒绝,我根本就是在追求者大军中增添一个不起眼的失败者,何况我也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太优秀了,不适合我。”
叔本华瞪了一眼道:“没有追求就承认失败,一点都不像我的弟弟!”
哥伦调侃道:“那你去认君士坦丁做弟弟好了。”
叔本华愣了愣,本来已经放松的强壮双臂再度搂紧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威胁道:“小子,竟然敢调侃我了,信不信我马上去把你九岁还尿床的英勇事迹泄露给别人?”
哥伦涨红了脸道:“反正到时候帝都也只是说叔本华的弟弟如何滑稽,我可不在乎,你的名誉受损肯定比我更多。”
帝国皇太子气笑了,最后只是亲昵捏了一下弟弟的鼻子,叹息着松开哥伦,重新端正坐好,如果说哥伦王子的坐姿标签是恬静,是充满思考氛围的文人,那么叔本华王子则透着一股鲜明的军人色彩,毅力而坚韧,在帝国,除了庞培那个越长大越堕落的花花公子更早比皇太子上战场和杀人,再没有哪个大家族的孩子能够跟叔本华一样骑马持矛,十岁的帝国未来主人,在现任皇帝陛下的亲自教导下学会了骑术和厮杀,少年时代便骑上一匹被他驯服的海泽纯血战马,开始积攒不含水分的战功,例如这次赤色果戈理平原大战,如果不是光荣丘陵太悲壮太哀伤,后期战争狂隆美尔的表现太恐怖太吸引眼球,整个帝国注定都将被皇太子的骑士风采折服,对于这种不可抗拒的命运,叔本华倒是没有太多愤怒,除了一直不喜欢那个胖子骑士,对于隆美尔,叔本华一直很欣赏,希望能够纳入自己的青年军阵营,刚才与父亲的谈话中,他就明确表达出对隆美尔出任大军团副指挥的支持,而皇帝陛下似乎也很赞赏这个皇太子的大局观,以至于罕见心情奇佳地拿北奥武符小姐取笑儿子不是在所有战场上都无往不胜。叔本华随手拿过弟弟的《死亡表》手稿,看了几页就丧失兴趣,这些帝国底层世界的庸碌,他一直懒得去理解,对神圣帝国皇太子来说,谁掌控了贵族,尤其是那五十个大家族,谁就掌握住了帝国的权杖,所以叔本华一直致力于对王国上层建筑的搭建,目前看来,成效已经逐渐浮出水面,再没有人可以公开质疑他的视野狭窄。叔本华觉得有必要将弟弟从歧途拉回来,语重心长教育道:“哥伦,你别总是把眼光挥霍在这种小事上,这会局限你的世界观。父亲说过,治理王国,政治上的短视比生理上真正的瞎子更危险百倍。”
哥伦腼腆笑道:“没关系,以后我只要能帮你打理一个小庄园就够了,你爱喝酒,我可以帮你培育出大陆上品质最好的葡萄园,有个好年份的话,一定能酿制出最好喝的葡萄酒。”
叔本华指了指那个正在一座雕像下偷着乐的妹妹,雕像是一位正在聚精会神撒尿的小天使,而顽皮的雷尔夫公主正在伸出手指弹着小男孩的小麻雀,叔本华一拍脑袋道:“你比我们的雷尔夫公主更让人绝望。”
哥伦王子开怀大笑道:“有这样的弟弟妹妹,你真辛苦。”
叔本华摊开双手,一脸懊恼但眼神温柔道:“还有更不幸的哥哥吗?”
在欢快温暖的谈话结尾中,皇太子叔本华动身赶往绿帕蒂海港,那里,帝国福音制造了最新的大福音,拿破仑大司祭马上将满载着荣耀返航,迎接帝国的欢呼。
雷尔夫公主看到叔本华离去,这才坐回原位,看到哥伦手中多了本书,好奇问道:“是谁的作品?是童话故事吗?”
哥伦其实早就在父亲书房仔细翻阅过此书,摇头道:“是莫泊桑枢机主教的新作,这可是位值得尊敬的教士,不仅因为他是圣徒伊耶塔的学生,还在于这些年对帝国信仰的忠诚维护,正是他劝服了许多不信教的哲学家,他选择了一条与圣徒阿乐翰不同的道路,摒弃了神秘主义,以理智来引导信仰上严密的逻辑哲学辩论,为教义进行了这个时代最成功的辩护,这本书,就是这位枢机主教的智慧结晶,而最出彩的地方还是老人对《教诲》的进一步解释,许多被先哲冻结在古典思辨和诡论中的金子,都被他剥去了尘土,驱散了阴影,但看上去,《教诲》的解释与老人的一贯文笔有些出入,可能,我是说可能,这部分精髓出自其他人的鹅毛笔。”
雷尔夫公主反正一直不太听得懂哥哥的言语,但还是很用心地去聆听,做他的小知音,次席礼仪官叶卡捷琳娜夫人可是说过很多遍了,优雅的小姐要懂得善意的倾听。
哥伦回过神,歉意道:“我说了些你不爱听的东西。”
小公主学着大人摆摆手,大度道:“作为一名淑女,雷尔夫很有耐心。”
哥伦被逗乐,叔本华捏他的鼻子,他就去捏妹妹的鼻子,不愧是一家人,“那跟你说点有意思的,我以前听团长说过一句话:没有女人的男人,去不了天堂,也去不了地狱。”
还是听不懂的小淑女一本正经道:“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呀。”
哥伦扬起手中的文稿集摇了摇,点头道:“这句话是一个团长最敬仰的教士说的,我猜想他可能就是这本书不愿署名的那个人。这句话呢,大致意思就是说女人很重要,雷尔夫,这句话你可别随便说,会让神父们很发火和困扰的。”
雷尔夫公主啧啧道:“那这个教士,可真有学问,而且最重要的是很温柔,我喜欢这样的家伙,哥哥,他年纪多大,有没有妻子和情人呀?”
哥伦捧腹大笑,“雷尔夫,你现在就想嫁人了?等你什么时候不爱玩小麻雀再说,这位教士,根据我团长的私下揣测,只喜欢成熟的夫人。”
雷尔夫一下子陷入两难境地,那雕像的麻雀可好玩了!
哥伦不愿意小妹妹苦恼,笑道:“去玩小麻雀吧,我保证不跟任何人告密。”
小公主蹦蹦跳跳去雕像下玩耍了。
看来比皇太子叔本华更不幸的应该是那座雕像才对。
这里是小温情,在遥远的北大陆某地,却是惊涛骇浪,风景壮阔。
一艘挂猩红骷髅头旗帜的标准麦典式海盗船在电闪雷鸣中,随波起伏,这艘海盗船在维京人中已经算是首屈一指的庞大,一般而言,维京海盗除了是海岸线肆虐的蝗群,天生的掠夺者,还是极好的水手和船匠,但为了能够让船只可以驶入任何港口和河流,这些可怕蝗虫的“坐骑”船身都不会过于巨大,狭小的船身才可以带来吃水浅的优势,可这艘却是海上的异端,长达惊人的四十米,船身以最粗的橡木打造而成,船只的龙骨让这件叛逆作品显得像一条货真价实的水龙,桅杆更是最大的松木,这种木头,可以在狂风暴雨中带来适度的弯曲,显示出无与伦比的适应性,很契合维京海盗这个瘟疫群体坚韧不拔的性格。此时,与风雨巨浪作战的粗犷维京人非但没有胆怯,反而都在兴奋嚎叫,每个成员除了在各自岗位上保护船只不被风浪损坏,眼睛都竭力紧紧盯着波涛中的跌宕海面,似乎那里会有奇迹发生,他们的头顶电闪雷鸣,每一名海盗都几乎被风雨打击得睁不开眼睛,但这丝毫不影响清一色健硕海盗的嘶声怒喊,太狂野了。
那支只可以说是咆哮的曲子是维京人代代相传的古老民谣,绝不悦耳,但是足够豪迈。
“我们来自冰天雪地的峡湾,贫瘠和寒冷不是懦弱的借口,是强者的最好摇篮。战死将步入神灵的宫殿,与先祖一同高歌饮酒。退缩将掉入深渊,永远被禁锢在冬季。死亡不过是一场旅行,为何不以英勇战死作为结局?割下敌人的头颅,剖开敌人的胸腹,灭绝敌人的子女,世间有比这更正义的事情吗?圣欧神祗一起大声告诉我们:没有!”
体内流淌着天然暴戾鲜血的海盗们重复着古老民谣,等待着暴风雨的宁静。
至于几乎震破耳膜的雷鸣,对于维京男人而言,就是古老神祗们对子孙的最好赞颂。
在海盗精疲力尽到达身体极限前,风雨和雷鸣终于小去。
大陆上最鲁莽最危险的男人集体陷入沉默。
船尾处,一只抓住甲板的手出现在众人视野。
欢呼。
比雷鸣更刺耳,无数身高接近两米的男人猛烈捶打赤裸-胸膛。
露出一颗脑袋,一张冷漠的脸庞,一头乌黑长发,扎了个最简单利落的单马尾辫,盘在脖子中。
女人?
很漂亮的女人?
哪怕她被风吹日晒,皮肤显得黝黑,但似乎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健康的女性了。
一群维京男人振臂高呼。
他们的王,凯旋而归了!
在维京人的世界,实力就是一切,最大的王,肯定是那个两帮结仇的维京海盗在海上相遇后,两艘船在默默牵引捆绑在一起后,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勇士,那个第一个跃上敌人船板杀人最多的英雄,唯有这样的人,才无愧脚下沾染无数先辈鲜血的甲板,才对得起每一位维京人头顶,那个曾单独抗衡奥林匹亚和数个可憎群体的圣欧神祗!这样的王,可以赢得所有敌人的尊重。
她,这个跳上船板,左手握住一条德莱赛水龙尸体尾巴的女人,就是他们最高的王!
让大半个维京王国心甘情愿去顶礼膜拜的女武神!
一股浓郁鲜血弥漫在船只四周水面。
她板着脸将那条不幸被船队发现踪迹然后被她绞杀的战利品交给船员,粗壮尾巴被捆绑在海盗船尾部,从水龙尸体中流出的鲜血久久不肯散去,跟随者船只的航行路线,形成一条鲜血之路。
接过一名手下丢过来的酒壶,里头盛放有最烈的烧酒,连最敢喝酒的维京人都不愿意尝试,更别提大陆上那些喝惯了软绵葡萄酒的软弱废物了。女人仰头喝了一口,酒水沾了一身,她也不去擦,只是走上维京海盗们自动让开的道路,来到最高层的瞭望甲板,靠着桅杆坐下,黄昏中,乌云逐渐散去,出现那一轮已经如老人垂暮的落日,这是北大陆海上难得一见的祥和风景,一群半野生半饲养的乌鸥在天空中盘旋,几个俯冲,啄食德莱赛水龙的尸体,女人几大口就喝掉了一半烧酒,开始放缓速度,抬头望着那群海鸟中的凶残霸王,伸手接过一片尾梢是暗金色的羽毛,放在空中,注视着远方的夕阳,羽毛顿时在她眼前呈现出彻底的迷人金黄色。
“雪莱,看上去很寂寞啊,难道已经没有人敢和你这艘赫尔岑号‘亲热’了吗?一条德莱赛水龙满足不了你的胃?”一个声音在身穿鲜红色海妖紧身皮甲的女人身后响起。
女人丢掉羽毛,头也不抬,语调生硬道:“我十年里给你屠了八条德莱赛水龙,你除了偷喝我的酒,什么时候兑现你的诺言?”
一个略显臃肿的黑袍老人抹了抹嘴边的酒渍,坐在年轻女人身边,大大咧咧道:“不急不急,反正我去雷神殿之前,肯定答应你前往奥古迦,到时候是图灵胜出还是你胜出,对半人马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事实。一个能够带着家族战车疾驰的神经病,一个可以给家族注入最纯正维京血液的复仇者,康斯坦德都乐意举起双手双脚去欢迎。”
被称作雪莱的女人喝了口酒,问道:“见过你的外孙了?看上去并不失望。”
老人点点头道:“见过了。”
女人皱了皱眉头:“你交出了纹章?而不是临死前赠送给你最看好的疯子?”
老人默不作声。
女人终于转头,询问道:“这个半人马遗忘在东大陆的弃儿,恳求你这个外公的施舍了?”
老人咒骂了一句冰岛方言,怒道:“他要是求我,我连屁都不给他一个。雪莱,别以为自己被当做武力上的卡妙女皇,就可以看不起所有半人马子孙!”
年轻女人冷笑道:“一个连半人马竞争晚宴都不敢出席的男人,值得雷神丢番图如此重视?”
老人笑道:“雪莱,你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坐在我身边的女人,还是那个第一次见到战场会将一朵白蔷薇放在折断长矛上的善良孩子吗?”
她讥笑道:“如果善良能够复仇,我可以马上去在奥古迦战场上给每一根短矛铺上花朵。”
老人长吁短叹,感慨了一些废话。
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想当年那个孤单的小雪莱是多么的单纯天真,不到二十年时间,就变成一条暴躁阴冷的母龙了。
年迈到都不愿意再提起雷神之锤的老人轻轻道:“知道吗,那个叫奥古斯丁的孩子,见到我这个刻薄外公后,第一话是担心我被死对头列司盾纠缠,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说自己没有能够保护好他的母亲。我年纪大了,但眼睛不花,知道他是真的不希望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去进行他不为人知的报复。说起这个,他更像是你和图灵的结合体。所以我愿意交给他一个继续前行的理由,而不是多余的搀扶,那是对他的不尊重。雷神之锤不适合你,更不适合图灵,但适合奥古斯丁,他就像年轻的我,像那场壮烈黄昏中选择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圣欧神祗们。”
余晖中。
远眺的老人自言自语道:“雪莱,这个世界很精彩,等我死后,如果你某天觉得无趣了,去挑战持有雷神之锤的奥古斯丁吧。”
女人刻板道:“你确信他以后能活着从雷神殿走出来?”
苍老的雷神笑道:“只要再过几年,你能听到他还活着,那就肯定可以。如果我的外孙不幸死了,那雷神之锤就自动成为我给你的遗产。”
她笑道:“好。”
丢番图瞥了眼看着长大的女人,不再说话。
一个辉煌至极却终于衰老的雷神,一个维京世界正在走向顶点的武神,一起安静看着落日。
老人与海。
年轻女人仰头,喝掉了最后一口烈酒。
————
在一个惊动圣事部首席巨头的康斯坦德老家伙离开帝国版图,坐在书房的神圣长矛合上一本泛黄典籍,轻轻说了一句:“朋友条顿走了,敌人丢番图也要走了。”
而差不多这个时候,一个梵特兰蒂冈教廷地下世界的年轻巨头走入了一个阴暗房间,地上是一座黑魔法中的桀骜女皇魔法阵【冬季王冠】,以自身接近三十公斤的鲜血绘制而成,最终的祭品,将是他的灵魂,人类作为地上天使的证明。
他赤身裸体,步入未知的黑暗,身上“铭刻”着无数的伤痕,除此之外,后背上存在三个重叠的魔法阵图案,其中一个已经暗淡,其余两个仍然光芒流动,细微却恐怖。
灵魂居住在何处?
这是个连渊博神学家都不愿去深思的问题。
男人伸出一只手,将自己的心脏从体内拔出来,放在魔法阵中心。
被绘制成一百零四条繁琐线条的干枯血迹开始焕发生机,如水流泻,与天花板上的另外一个魔法阵共鸣,形成一个完整的真空和对称世界。
他将接受巨龙、堕落天使、深渊恶魔或者是未知存在的灵魂拷问。
整整半年,诗呢歌城堡再次见不到秩序长的踪影,据说是去远行了。
乌利塞不明白为何这个谨慎的奥古斯丁要在最无力的时候去冒险,难道是一场回报丰盛的巨大投机?去白蔷薇的亲戚费尔莫思家族索要崭新筹码?乌利塞除了比较敬业地主持阳光通道的开凿,其实一点都不介意完全接管这个地下王国,他脑袋里甚至有一副完整的蓝图,先对羊角进行洗脑,掌控亡灵大厅里的一百来架“小朋友”,偷偷给巫妖王那不勒斯植下几颗不那么忠诚于旧主人的灵魂种子,但是那位小女王大概是没了奥古斯丁可以撒娇,实在太无聊了,整天就盯着乌利塞,后来连那个不知道从什么角落冒出来的玛迦族萨满小梅根都跑来凑热闹,这让独眼龙有些小小的无奈,但是这种阻碍,不会减少副秩序长的热情,只会增加他的乐趣,反正当初留下来只是跟年轻人下棋,没有被要求付出无趣的忠诚,就像现在,小梅根就已经完全倒向他这一边了,没办法,乌利塞可要比脾气奇差的小女王姑姑要好相处多了,起码他会带着长角的小萨满观看一场场盛宴,就像此时所进行的小游戏:在拷问厅一间密室,乌利塞带着一位执拗的愚蠢异端参观了一个树立在火堆上面的铁质中空铁箱,火堆暂时只有一些小火苗,不是完全密封,有一排提供空气的细小孔眼,不至于让人窒息而死,然后副秩序长就微笑着告诉那名异端:“你将被请入这个‘温室’,然后我会多放一些木炭,很慢地加温,房间的温度就会缓缓超过你的体温,接下来达到可以让水沸腾的温度,这个过程相对要慢一些,以我的经验,你最少可以存活半个小时,小梅根,你给这个游戏取个名字,我觉得你比较有文学天赋。”
蹲在一边看热闹的小萨满呵呵笑道:“烤乳猪?”
乌利塞认真点头道:“不错。”
异端竭力挤出一抹冷笑,但嘴唇却在颤抖。
乌利塞将这位勇敢的人类丢进去,除了黑暗,似乎还注定是个炙热的炼狱。小梅根迫不及待就要去增添木炭,一开始乌利塞并没有阻止,但当温度足够让牢笼里的囚犯感到不适后,乌利塞阻止了小萨满的捣乱,亲自添加木炭,不急不缓,温度始终掌控在他手中,就如同他对真理的控制欲,十几分钟过后,小梅根伸手试了试温度,轻轻问道:“这样烫不死他啊?”
面无表情的乌利塞轻轻道:“烫死他,很有意思吗?”
见多了残忍杀戮的小梅根撇嘴道:“当然有!”
乌利塞反问道:“那比烫死他更有意思的事情是什么?”
小萨满被难住了,想了想,没能想出答案。
乌利塞也没有立即给出真相,只是继续掌握火候,半个钟头后,听到里面的哀嚎,缓缓道:“人类最无法战胜的三样东西,排在第三变化很多,其中有曾经霸占天空的巨龙,有瘟疫和洪水,第二,是神祗丢下的信仰,但第一,自人类诞生起,就不曾改变过。”
小梅根惊叹道:“是啥?这么可怕?!”
乌利塞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阴沉笑道:“就是人类自己。”
小萨满对这个狗屁真理很不乐意了,嘟囔道:“是我们强大的萨满才对!”
乌利塞笑了笑,懒得反驳。
一个钟头后,打开囚笼,里面的人类异端身体瘫软,指甲剥落,面孔狰狞,死于恐惧。
小梅根看乌利塞的眼神就像看待最危险的恶魔,震惊道:“你们人类真是卑鄙狡猾到可怕!”
乌利塞摇头道:“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愿意去探索‘自己’。”
在白象城堡,昆丁夫人按照秩序长的要求将一封信交给做客的马赛伯爵,这位阿尔法城主终于下定决心前往黎塞留郡省担任行政长官,法条橙拍卖场仍然在他的手中,但是给了接任的新城主一定比例分红,至于黑天鹅湖竞技场也开始正式盈利,越来越多的有钱人愿意来到庄园砸钱欣赏各种物种的凄厉角斗,虽然比马赛伯爵预想中迟缓了许多,毕竟还是个不错的消息,只是对于大执政官无法对他的离开进行友谊的送行,马赛伯爵难免感到遗憾,穿过毛骨悚然的亡灵大厅,走在白象城堡向下的阶梯上,想到家庭书桌上正摆着一份帝国首相签署任命书,肥胖的伯爵就觉得这样的遗憾实在没有必要。
终于可以不用看到那肥猪肮脏视线的昆丁夫人来到城堡瞭望露台,爱丽丝小姐每隔两个月都会给她寄来一封信,除了女人之间的共同话题,野蛮人的公主总会问上几句有关奥古斯丁的近况,所幸奥古斯丁早就准备好了一些应对的信息,这让昆丁夫人轻松的同时,感到这个恶魔即便不存在近距离也能带来的压力,这让她感到窒息,他似乎永远注重每一个细节,简直就是无懈可击,没有他监督的诗呢歌,残暴的公雀路易,妖娆荡-妇的菲奥娜,香榭丽女巫街赚钱的少女们,加倍疯狂工作赚取思想点的羊角,没有任何人觉得可以躲开那个男人的眼光而偷懒,昆丁夫人趴在露台石栏上,真是一对不安分的大白兔,她的胸部跟白象城堡所在的山脉一样壮观,难怪伊莉莎白女王会不顺眼。
半年后,几乎所有诗呢歌地下城堡的居民都可以听到类似巨龙吼叫的可怕声音。
它来自乌利塞暂时保存的龙铠,领袖意志。
乌利塞长时间站在那具刺耳颤鸣和剧烈震动的火红色铠甲前,没有得出合理的结果。
一年后,厄休拉古树开始急速生长,疯狂蔓延,漫无目的。
但半年后,这条大地之母的“眼泪路径”呈现出古怪的倾斜和集中。
最终,一条触目惊心的绿色道路铺向某一层的某一个房间。
乌利塞这才恍然,叹气道:“奥古斯丁,这就是你所谓的远行?是挺远的。”
寂静幽暗的猫眼。
潘多拉伸手触碰一根竖琴琴弦,流着泪柔声道:“你终于要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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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身穿教袍的大帝 第10章 女性史诗和走出地狱的他
?对撒克逊异端来说,这几年时间是希望火种最壮观的一段时间轴,当帝国的圣战规模越来越宏大,森林并未丧失一些悲观主义领袖所说的大面积领土,甚至当帝国第一次使用海上登陆造成巨大恐慌时,依然被一位英雄挽救了战局,是这名骑士,不理睬父亲和一些长辈的嘲讽和冷漠,说服了这片土壤的两位旧主人——三月精灵和德鲁伊教士,一同将后方突袭而至的帝国骑士团歼灭,迎来圣战历史上最大的辉煌,在正面战场数次劣势战局中,这名头戴神祗面具的骑士一样英勇善战而精于谋略,为撒克逊争取了最大的胜利果实,最大化发挥了骑士与战争精灵和橡树教士完美组合后的实力,这之前,两大盟友一直不愿亲自投入战火,是这名骑士赢得了这两种大自然“亲近者”的尊重,而不是相互憎恨,她就是赫拉-玻尔塞福勒,不幸被俘后重返森林的骑士女神,营救归来的女领袖,表现出了比以往更卓越的大局观,当然,她的实力在三年中进行了一种爆炸性的飞跃。
一片被战争硝烟烧毁的地带,摘下面具的女骑士带着一群孩子栽下树苗,对于撒克逊异端来说,每一个孩子当学会走路,就要被教育如何去为圣战奉献,稚嫩的双手很早就要去采摘野果,种植食物,搬运树木,调配草药,或者从死亡敌人身上剥下任何东西。哪怕是安德烈的女儿,赫拉-玻尔塞福勒一样是这样长大,所以这块土壤上,没有双手白皙光滑的女人,无一例外都布满老茧。除了赫拉和这群不幸出生在撒克逊的孩子,还有三月精灵和橡树教士也在帮忙恢复森林的生机,当森林变成平原,就是撒克逊覆灭的一天,谁都知道这个浅显道理。不得不学会积极乐观的孩子们相对无忧无虑唱着一首精灵族古老民谣,《大地之歌》:“在这曾经苍翠的灰白路上,烙下了多少沧桑?在你曾年轻的苍老面上,刻下了多少风霜?长矛摧毁了村庄,利剑刺痛了大地,硝烟掩盖了月亮,我们的家园,洒满了伤疤……”
夜幕中,女骑士见没有剩下多少树苗,就让孩子们先回家吃饭,看着这些衣衫单薄习惯了赤脚行走丛林的孩子踩着灵巧步伐,一哄而散,嬉笑打闹着离开,她拿起一株树苗,蹲着怔怔出神,身边是一位天赋出众的年轻橡树教士,教士望向女骑士的眼神含蓄而温柔,他依然清晰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是她自愿接受橡树祭坛的月光考验,她沐浴在光辉中,他觉得她就是自己的女神了,后来听说她也通过了战争精灵的圣洁审问,她以贞洁的身体和无私的灵魂,以及巨大的战争潜力,被崇拜三月和火星的精灵真诚接受。以往,避难到撒克逊的德鲁伊教士和战争精灵一般只有出现人为森林火灾时,才会悄悄出现,利用各自天赋扑灭大火,对于撒克逊异端和帝国骑士之间的战争,不闻不问,保持中立。
被帝国官方带贬低色彩称作橡树教士的德鲁伊是一群传承古老智慧的孤独群体,比正统精灵更尊重自然规律,以橡树为圣树,神圣性仅次于厄休拉树眼,规定每一名教士一生中必须去生命古树朝圣两次,第二次是生命火种熄灭前,去生命之树下化作土壤,成为大地的肥料,这个群体是神圣帝国的“特产”,他们精通医疗、祭祀、历史和预言,但人数稀少,仅有四百多人,比接近八百人的三月精灵还要种族稀薄,后者是精灵家族树上的“肿瘤”,不仅背叛月亮和狩猎女神,而且转为信奉战争之神,之所以选择栖息于撒克逊森林,是因为传说中奥林匹亚山巅诸神的天后在这片土地的一座湖泊中洗浴,凝视着岸上一头洁白公牛,用手自-慰,诞生下唯一的儿子,主宰三月和火星的战神。战争精灵并不擅长弓箭,但属于天生的“破法者”——刺客,这两个战友的强力加盟,使得胜利天平一边倒的圣战开始缓慢扭转。此时陪着女骑士赫拉栽种的橡树教士尼努塔,和坐在一棵铁杉上的精灵王子杜兰,是分别代表种族与撒克逊异端签订盟约的重要契约者,尼努塔爱慕赫拉,但与杜兰不同,他并不渴求回应,对这名诞生时引来圣树拔根而起走动的橡树教士来说,离心中的女神的灵魂距离越远,获得的快乐就越纯粹。
铁杉上的精灵王子有一双银色的眼眸,靠着树干,望着空中的圆月。
杜兰有肉体和精神双重洁癖,对于赫拉-玻尔塞福勒的被俘经历一直感到不舒服,心中扎着一根刺,他不相信人类贵族会放过这名最适合生育后代的女骑士,但是橡树祭坛那边传来的消息却显示赫拉仍是处子之身。更让精灵王子感到愤怒的是赫拉的父亲,撒克逊森林名义上的主人,大异端安德烈竟然试图安排儿子与女儿进行婚姻,只为了带给撒克逊更多的优秀战士,这场闹剧,悄悄平息,据说是女骑士打败了强大傲慢的父亲,并且将那个觊觎者丢到橡树祭坛,进行了一场阉割仪式。身边被晶莹剔透小树灵环绕的精灵王子叹气,自己还是太弱了,而她似乎又太强了,每一次并肩作战,她都没有显露出全部的隐藏实力,被俘期间,难道她获得了什么秘密馈赠?她离人类中的圣棺骑士还相差多少?这几年中,死于她手中的大骑士已经超过一双手,是个很骇人的事实,最让三月精灵和德鲁伊感到费解的是这个曾经只知道单纯战斗的女骑士如今竟然已经掌握大量晦涩知识:森林的郁闭度和冠幅投影宽度,一场战火对森林的深层次影响,对树冠火和地下火的熟悉,冠幅投影宽度。作为暂时的盟友,这是个好消息,但作为共同的撒克逊森林居民,这就不算个好消息了,人类一旦获得格外的力量,往往就要对朋友展开战争,较远的历史上,将天空中的龙族剿灭,很快人类的熔炼师就开始对精灵和多个种族的野蛮驱逐,最近的历史,与人类共同追杀狼族的长生种就付出了巨大代价,原本稳坐一半的黑暗王座非但没能扩大,反而被人类占据了大半。
如今的骑士女神赫拉沉默了许多,种植完树苗,跟橡树教士和三月精灵告别,独自走入森林深处。
光荣丘陵和一本《十三》仅让修*族忠诚的女骑士获得了小幅度提升,这是因为她对莱茵哈泰存在太多的仇恨,但是很快,随着那朵黑色紫曜花在玛雅雪山神庙的一进一出,以及两座大陆的天空中出现一道圣降后的彩虹,她几乎一夜之间踩在了圣棺骑士的门槛上,现在的帝国大骑士,对她这名双职业大师来说已经构不成丝毫威胁,但这种实力的攀升,一场场战役的辉煌,似乎并没有带给骑士女神过多的兴奋。
赫拉-玻尔塞福勒从不承认自己的寂寞,但是她一次次重复梦到那场平静的分别,会看到那个挥手向自己安静告别的模糊身影,梦中,他真的很孤单。
已经成为帝国圣战头号敌人的骑士女神跳跃上一棵参天大树,扶着树枝,眺望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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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的易乐莎公爵脸上虽然挂着和煦笑容,但其实快要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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