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节
快把衣服放入洗衣机,出来陪她们,给她们削水果。
三个人两代人,聊的都是鸡毛蒜皮的日常琐事,各自关心近况。
桑虞无意间提到现在住的房间阳台很大,适合俯瞰楼下花园的粉色龙沙宝石。
奶奶脸色微有一变,来回扫视她和岑野:“你们没有住一间房啊?”
她一般不上楼,但清楚孙儿房间的阳台,朝向不是前院。
桑虞被问得惊住,杂糅疑惑和求救的目光落向岑野。
“奶奶,我不是在电话里面,和您说过吗,她受伤了,我们住一起不方便。”岑野去厨房拿了一个盘子,把削好的苹果分切成小块,插上牙签,再端到她们面前。
“哦,想起来了,瞧我这记性。”奶奶是真的忘记了,“老咯,各个器官都在退化了,不知道哪天就不行了。”
“怎么会,奶奶这么健康,一定会长命百岁。”桑虞小小地松了半口气,换上笑意,哄老人家欢喜。
“我们阿虞的嘴真甜。”奶奶咯咯笑了几声,和他们聊去了别处。
奶奶奔波了一下午,精神不济,第二天还预约了医院的全身体检,吃过晚饭,早早地回房间休息。
岑野安顿好奶奶,去了洗衣房,桑虞等在客厅,见他折返,手中多了几件叠好的衣服。
花花绿绿的,她没细看,悄声问出疑虑:“奶奶是不是很介意我们分房睡啊?”
她坐在轮椅上,位置低,岑野弓下身子去听,幽凉的柚子香明目张胆地纠缠上她发尾散发的淡雅清茶。
“她如果介意,你打算怎么做?”岑野怀抱洗好的衣服,凑近平视她,深潭似的眼中荡出揶揄的波纹,“让我搬去你房间睡?”
接触愈发密集,了解愈发深入,桑虞愈发不能同他对视。
她一怔,下意识去握轮椅的轮子,要往后面退。
岑野眼疾手快,空出一只手,近乎同时扶住了轮子,迫使她停在原地。
熟悉的青柚香似乎卷上了主人毕露的锋芒,如利剑似疾风,搅得桑虞心下天翻地覆。
岑野瞧她吓得快要呆傻,缓缓笑开:“逗你的,奶奶不会很介意。”
桑虞茫然地蹙动眉头,琢磨他话里的那个“很”字。
不会很介意,但是会介意吧?
岑野在怀里的衣服中挑挑拣拣,选出两件浅粉和浅绿的,递给她。
“给我的?”桑虞蒙圈地接过,瞧布料的花色,不是她带来的衣服。
岑野挺直身子,平淡道:“睡裙,换着穿。”
桑虞错愕,凉爽的纯棉面料霎时像被蒸煮过,烫进了掌心。
他竟然给她买睡裙?
岑野不见半点局促,真像是一位与妻子寻常相处,私密衣物也能帮忙打理的普通丈夫:“这个更方便,你来楼下活动也可以穿。”
桑虞玉白双颊被窗外赤红的晚霞镀了颜色,上楼回房间,锁紧房门,才好意思展开裙子细看。
是那种宽宽大大,长过小腿的规矩款式,裙摆中间有数厘米开叉,设计了暗扣,如果有需要,只要把扣子扣好,就像在穿连体裤,极大限度地防止走光。
而裙身上半部分自带胸垫,不用再穿内衣。
桑虞在家确实习惯了穿睡裙,可意想不到,岑野细致地发觉了这一点,还专门挑选了既舒服,又不会让她在面对他时,害臊无措的样式。
她抱着带有他喜爱洗衣液余味的裙子,脸上的燥热层层迭起,持续不散。
好久后,桑虞费力挪去淋浴间,带的换洗衣物是其中一条。
翌日,岑野带奶奶去医院,为了及时抽血,一早就走。
桑虞作为孙媳妇,理应陪同,奈何她拖着一条伤腿,去了非但帮不上忙,还会给岑野添乱,便留在了别墅。
一觉睡到自然醒,桑虞睁眼打开手机的无线网,弹出一连串消息。
她揉了几下朦胧的睡眼,率先瞅见岑野在一个小时前发的。
cen:【我和奶奶走了,中午回来,早饭在桌上,用加热板温着,团子喂过了。】
cen:【吃完不用收拾桌子,晚点家政阿姨会来。】
cen:【自己在家老实点,不要瞎动,尤其是右脚,绝对不能沾地。】
cen:【我回来检查。】
反复读了几遍最后一句话,想象他顶着一张颜值出挑的冷脸,敲出这些文字的模样,桑虞由不得莞尔,回了“好”。
她穿着他买的睡裙,犯不着再换衣服,洗漱好,拿稳手机,小心翼翼移动到楼下。
喜欢在一楼活动的团子跳到身上,她尽情地撸了它半晌,再去餐厅,一面享受种类繁多的早餐,一面刷手机。
这会儿,桑虞才顾得上查看其他人的消息。
绝大多数是舞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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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大大小小的群消息,或是安排工作,或是同事们在约饭开黑。
桑虞一一看下去,关注到一个很陌生的小群。
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加的,估计有两三年了吧,被一个曾经熟悉,渐渐疏远的同事拉的。
沉寂许久的群,突然有了动静,还刷出几十条消息,桑虞闲来无事,点进去看。
向上划到顶端,居然全是关于她的讨论。
【桑虞这次脚伤得太不巧吧,恰好撞上舞团计划招一批新人。】
【正好啊,她下来,别人才有机会上去。】
【你们做什么白日梦,我打听过了,桑虞最多走两个月,她的《施夷光》用B卡顶着就是,等她回来,照旧是当之无愧的A卡,当之无愧的首席。】
【谁知道哦,我听说她这次伤得特别严重,指不定就跳不了了。】
【南城舞蹈学院这一届的舞蹈生势头又很猛,保不准就有能取代她的。】
【她受不了应酬和营销,齐团对她本来就有意见,出来混的,还装什么清高,迟早要吃栽大跟头。】
【我竟然有点子期待,怎么办?桑虞在团里一枝独秀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想看她摔下来了。】
【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想。】
【等等,我们是不是进错群了?这个群里是不是有……】
【靠靠靠,她真的在。】
【消息还能撤回吗?】
【啊,没事没事,她从来没有在这个群里发过言,肯定早就把我们屏蔽了。】
桑虞瞧着那一条条围绕自己的热议,咀嚼美味的速度放到最慢,良久停留在这个界面。
这几个人发现她是这个群的一员后,便止住了话题。
桑虞自小被父母保护得太好,执着于纯粹起舞,不愿被外界以道貌岸然的肮脏世俗,左右任何一个舞步,但不是天真到完全不了解职场和人性。
她一直清楚舞团的现实和复杂,清楚下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眼馋首席的位置。
清楚有一部分人对自己表面热情,甚至奉承讨好,实际转身就会谩骂诅咒。
群里慷慨激昂的几个同事都是点头之交,有两三个在去年年初,桑虞协助沈亦淮把关《施夷光》的人选时,落了榜,只能划去二梯队,跳不那么热门,不那么赚钱的舞剧,他们对她有意见也正常。
桑虞嚼完最后一点蒸蛋糕,搭配一口暖心的热牛奶下肚,直接退出了群聊。
可她又气不过,再次进去,打出一句:【多谢大家关心,我会尽快养好伤,尽快回舞团的。】
脑中足以浮现画面,他们入目这条回复,脸色会如何精彩,脚下怕是能扣出一座迪士尼乐园。
桑虞却不见得有多少回击的快感,甚至更加淤堵。
那些人的部分猜测在理,她伤在一个舞者最看重的脚,谁无法保证对今后高强度的舞蹈训练,会不会有影响。
她会不会因此被后起之秀,取而代之。
大脑正被惆怅的情绪霸占席卷,手机进来一条新消息。
cen:【醒了?】
清汤小鱼:【嗯,正在吃早餐。】
清汤小鱼:【奶奶开始做检查了吧?】
cen:【做CT。】
cen:【来的路上瞥见有新疆人在卖手工做的坚果奶酪包,要不要尝尝?】
桑虞没吃过,毫不犹疑地回:【要。】
cen:【好,回去给你带。】
瞧着如此稀松平常,充满柴米油盐的对话,桑虞堆积在心头的憋闷,似是被一盏微光照亮。
无需过问缥缈的以后,当下开怀便好。
这时,晏以柔打来电话,焦急地问:“宝贝,你伤到不能去上班了,为什么不和我说?我还是听大学同学八卦你们舞团,才知道。”
桑虞抿着牛奶:“我还好,你工作忙嘛,没打扰你。”
晏以柔傲娇地哼了哼:“你在自己家还是爸妈家?我今天休息,来看看你。”
桑虞一噎,分贝不由自己地降低:“那个,我在岑野家。”
晏以柔沉默了几秒,急躁地嚷嚷起来,“你大清早的在岑野家?你们同居了?”
“不是不是。”桑虞放下牛奶杯,慌忙否认,“我们各睡各的房间,这不是我脚受伤了吗,他奶奶也要来市里做检查,会在他家住两天,就……还是各取所需。”
晏以柔:“呃,算了,见面聊,你现在方便不?发个定位,我收拾好就过来。”
假如桑虞在自己家,肯定不假思索地答应,但现在在岑野家,她必须要问问。
她挂断电话,通过微信问:【以柔想来看我,可以让她来你家吗?】
cen:【我家不可以。】
桑虞没什么感觉,在输入栏打出“那算了,我和她出去”,接连收到两条新消息。
cen:【我们的家可以。】
cen:【今后这种事不用问我,你的朋友你把关。】
桑虞敲字的指尖僵在屏幕上方,一瞬不瞬地注视其中几个字,心脏怦怦乱跳。
她赶紧删掉输入的内容,切出去,回复晏以柔。
晏以柔速度很快,约莫过去半个小时,就按响了门铃。
桑虞见她不必特意换衣服,身上还是那条宽松的睡裙,操作轮椅去花园开门。
晏以柔穿着火辣的酒红色吊带和牛仔热裤,一手抱花,一手拎着大袋零食水果,瞅见她的轮椅是电动的,没有腾出手去推,同她并排朝屋里去。
把带来的东西放到茶几上,晏以柔先关心了桑虞的伤势,再打量她的穿着:“你还有这种裙子啊?你之前不是说睡裙越短,面料越少,穿着越舒服吗?”
桑虞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这不是在岑野家吗。”
说到这里,她又想到他发来的那句:我们的家。
“而且这是他买的,他的审美。”桑虞低声说。
晏以柔刚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闻此即刻弹起来:“你们这两个月经历了什么?进展神速啊,都互相穿对方送的贴身衣服了。”
桑虞忙说:“哪有互相,我还没送他。”
晏以柔灵敏地探查到端倪,重新坐回去:“意思是你打算送?”
“礼尚往来嘛。”桑虞给她递茶几上的饮料,“我没想好送他什么。”
“送什么?”晏以柔贼笑,“你干脆送内.裤得了。”
桑虞脸热,咬牙睨她两眼:“你不要胡说。”
晏以柔嘿嘿乐了几声,越看她越不对劲,大胆揣测:“宝,你和岑野该不会假戏真做吧?你那么容易入戏,又那么不容易出戏。”
“怎么会。”桑虞惊惧地张大了双眸,一口回道。
却是底气乏乏,像喝成了空瓶的饮料,虚虚晃晃地立在地上,风一吹就会倒。
刹那间,她眼前闪过了太多过往的片段,在蓉市的醉酒和梦境,这两日的朝夕相处。
她真的,喜欢上岑野了吗?
晏以柔瞧她的心绪比较容易表现在脸上,双颊比自己精心挑选的红富士还要艳丽,大手一挥,笑说:“不逗你了,免得你老公回来,以为我欺负了你。”
姐妹俩都喜欢待在窗边聊天,桑虞领她去了自己房间,趁上午的温度还算宜人,坐到通风的阳台,泡一壶花茶,拆开几袋零嘴,边吃边聊。
晏以柔才抽出空闲,转看这栋初次造访的别墅:“别的不说,岑野这房子装修得真不错,是你会喜欢的风格。”
“是啊,花园里面那些花,我也很喜欢。”桑虞品着花茶,含笑的眸光落向楼下的粉色龙沙宝石。
“你们结婚以后,他按照你选的风格来装的吗?”晏以柔说,“搞得够快的哦,这才几个月。”
“不是,我第一次来,这里就是这个样子。”桑虞没多想,放下茶盏回。
“啊?有这么巧吗,正好……”
晏以柔一句“正好正中了你的喜好”还没讲完,发散的余光框住了下方,行走在路上的一抹身影。
她立马蹭起身,趴去围栏远眺:“我靠,那个男的好像魔鬼副总编。”
桑虞一知半解,随之回头张望,别墅外面的道路尽头是有人影。
但她不好站起来,视线被枝丫疯长,窜出栅栏的粉龙遮挡了一小半,瞧不清晰。
“他来这边做什么?他又不住这儿。”晏以柔眼珠一转,牵动脑子光速运作,“该不会是来找西沉的吧?”
作者有话说:
岑野:岌岌可危的马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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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喜好
◎你打听我的喜好做什么?◎
桑虞对西沉长期合作的编辑所知甚少, 绝大部分,还是从这位好闺蜜口中获知的。
她只清楚对方来头不小,仰仗慧眼识珠的本事,相中西沉这匹潜力无限的千里马, 稳坐新风出版社的副总编辑, 去掉那个“副”字, 指日可待。
桑虞连他的姓名都没听过,晏以柔每次都以“魔鬼”“扑克脸”“老男人”等词汇来形容, 他在西沉书籍后面的署名, 也是社里的代号。
耳闻晏以柔这种猜测,桑虞又朝后面望了两眼, 但从她的角度,完全见不到那人的影子了。
“你为什么觉得他是来找西沉的?”桑虞费解地问,“西沉住这边吗?”
“我不知道他住哪儿啊。”晏以柔双手撑上栏杆,紧盯那个方向不放, “我听嘴巴大的同事说的, 社里只有这位副总编能接触到西沉本尊,他特别变态,时不时就会去西沉家突击检查, 看他有没有在码字。”
“这样啊。”桑虞没太在意,随口应着。
蓦地,晏以柔扑哧笑了出来。
桑虞迷惑:“你又瞅见什么了?笑成这样。”
“他应该看到我了,转身就跑。”在闺蜜面前, 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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