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节

    眼神，像是告诫。

    段黎也不生气，反过来阴沉地笑：“不就是个太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老爹我都是要杀的。”

    她像极了一个即将犯事的歹人：“我可不什么好说话的人！”

    “大逆不道！”小莲实在是没想到会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来。

    可是在段黎叫出身份时，她的气势却已然弱了。

    小莲怯怯的，将段长卿往身后挡。

    段黎审视回去：“我闲得蛋疼才会和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别闹事，不然……我先杀了你旁边这个聒噪的鹦鹉。”

    “动不了你，对她，我可不需要犹豫手软。”

    段长卿知道她会说到做到，忙答：“长卿明白的。”

    “她……怎的这般粗鄙？”小莲却委实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

    段黎没再理会，扭头就只留下一个果断的身影。

    一阵利落的脚步声消失后。

    小莲捂着狂跳的心脏：“她真的是一个女人么？”

    要不是看五官，听声音。

    哪点她都没看出一个女人样来。

    “奴婢从未见过像她这样的……”

    宫里的妃嫔，世家小姐们，有哪一个像她这本粗俗无礼的？

    段长卿弯了弯嘴角，望着外头有些出神：“我也没见过。”

    但是他的眼神里没有鄙夷：“她看着很特别不是么？”

    “真想再看看她的身手，是不是也和传闻中的一般。”

    “公子……我们真要留在这里不成？”

    段长卿没有理她，眼神依旧盯着外头：“这外面的人，果然和宫里头的不一样。”

    “多看些，我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小莲拗不过他，只是撇撇嘴：“这世上除了陛下，还有谁能比殿下您更加尊贵？”

    段长卿也不与之争辩，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有臣民，哪里会有君？

    在枪刃下，谁又比谁的命更硬呢？

    。

    段玉笙旗下的起义军步步紧逼，大东皇帝恼羞成怒，请国师行祭天大典。

    燃烽火，号令诸侯。

    声称已经降下天旨，段玉笙乃是百年之中的灾星，霍乱大东，天意要万民同舟共济，围剿异星。

    同样的手段，虽是造势，但是天下诸侯的力量却也不同小觑，若是和中央联合只会助长敌军的士气。

    那些王侯亲王一开始都是隔岸观火，各个都是老滑头，想要合作策反也不是易事。

    想要真正的换新朝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简单。

    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如今，却到了落子的时候。

    段玉笙无声叹息。

    他停顿了一会儿，忽地问道：“阿黎呢？”

    环顾四周，并没有她的人影。

    就连秋三娘都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点，段黎居然没在世子的身边？

    此时的段黎，正皱着眉埋头擦拭着自己的宝枪，她许久没动过枪和拳头了。

    正憋着一肚子火气。

    “将军！段将军！”

    有个小卒就已经急急忙忙的在她身后叫唤。

    段黎当即便一计冷刀丢了过去：“做什么？这么急躁。”

    小卒脆生生的回答：“有人找您，就是那个……房里的关着的男的！”

    除了几个熟人，没有人知道段长卿的身份，段黎安排了几个能手，却没有表明身份。

    “不见。”段黎立马说。

    “可是他就要见你，嘴皮都磨破了。”小卒犯难道，“主要不是弟兄们烦，就是……”

    “世子当初不是说……要把他当作客人嘛……”

    段黎旋即瞪了他一眼。

    小卒忙止住口。

    段黎道：“不会死就行。”

    小卒委婉道：“难说……”

    “保不准有什么意外……”

    段黎忍无可忍，像是咬碎了牙口：“行。”

    “我倒是要看看他在整什么幺蛾子！”

    她将长枪一放，毛巾擦了擦手就利落地往水盆里一丢。

    水滴飞溅，带着闷胸的怒气

    段玉笙正忙着处理军中大计，她倒好，连去瞅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这个大东太子就是一个祸害。

    段长卿杀不得，动不得，这个麻烦就丢在了暂时没有要事处理的段黎身上。

    天知道，段长卿会是一个长舌鬼？

    絮絮叨叨地吵得看守他的小卒都不能安生。

    但是小卒难免夸大。

    保不准要出事的，不是段长卿，而是要被他絮叨死的小卒。

    从三书五经到农书百科。

    等到段黎到的时候，她就看见这个要紧人物正同着看守他的两个小卒蹲在地面上，也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小卒们苦色连连，看到段黎来，恍若见到救星。

    段黎闷气一块撒：“叫你们看人？就是这么看的？”

    “都看到一块儿了是么？”

    她没给什么好脸色：“是不是以后看犯人，还要把脖子往跟前递啊？”

    小卒有苦说不出，只能埋头听训。

    段玉笙当初也没说要将这人□□，他们总不能用敌军罪犯的待遇放在他身上。

    “段将军！你来了。”段长卿连忙起身，眼睛里还带着一片赤诚，将她的臭脸视若无睹

    “有屁就放，找我做什么？”段黎没好气道，一个屁股坐在板凳上。

    两腿随意一放，看着威风堂堂。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说话。”段长卿解释说。

    他带着歉疚：“我一个人闲的无事做，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段黎哼了一声：“我这个人粗俗惯了，怕是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段长卿忙说：“段将军英明神武，不要妄自菲薄。”

    段黎不领情：“要说就说，拽什么文啊？”

    段长卿脸上依旧在笑。“长卿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段将军知道的，才是我想听的。”

    “我听闻，你和玉……世子关系近，可以和我说说他的事么？”

    段黎不搭话。

    段长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止住话头，接着问：“你们是北牧认识的？”

    段黎：……

    “你在北牧是一个怎样的人物？能够调动北牧的铁骑？我还听说，北牧的徽王也来到此。”

    “难道你是徽王的女儿？”

    段黎怒了：“你猜个屁！”

    “就你这样的脑子，猜也猜不对！”

    段长卿致歉：“好吧，我愚钝无知，还请段将军解惑。”

    “嘁！”段黎瞪了他一眼。

    段长卿态度倒是诚恳。

    只是段黎既不吃软也不吃硬。

    只是和段玉笙有关的，才有特例，她倒是不介意和别人讲述她和段玉笙的故事。

    相反，她巴不得人人都知道他们感天动地的情谊，最好是做成话本子，百年流传。

    段黎说得很简单，省略了很多，也美化了很多。

    奈何她觉得自己没读过什么书，是无法将过往种种还原出来。

    段长卿听得入迷，连带着几个小卒，也在一旁听得热闹。

    段长卿幽幽说：“还真是颠沛流离……”

    “他身体弱，定然吃了不少苦。”

    “如今所得，应是他的。”

    “你方才说……”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问：“段将军是不是喜欢世子？”

    约莫是这个问题太过冒昧，他不由低下头。

    不等段黎回答，小卒很快就插了一句嘴，激动地指着段黎道：“这……可是我们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段长卿怔怔的有些出神。

    良久，他看了段黎一眼：“你们很般配。”

    段黎扬了扬下巴：“用得着你说。”

    段长卿难得的从她脸上见到喜色。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能人配能人，可他却有几分没由来的失落。

    段长卿觉得奇怪。

    他跟着段黎。

    段黎立马赶人：“你做什么？还跟着我？”

    她要去找段玉笙，自然不想带着这个烦人精。

    段长卿面露难色：“这里除了你，我也没有相熟的了，能否带我看看？我还从未见过军营的样子。”

    段黎警告一声：“你最好是别耍滑头。”

    “不敢不敢。”

    段黎否认道：“还有，我们才不熟！”

    自此，她的身后就粘着两条狗尾巴。

    段长卿就爱跟着她，怎么赶都赶不掉。

    “若是你都不理我，那我就只能去寻世子了，你知道的，虽然他看着对我冷声冷语的，但是他还是在乎我的。”

    段长卿如此说道。

    “你！”段黎气炸了，“你真行。”

    不愧是狗皇帝的儿子，一样的狡诈。

    小莲悄悄问：“公子，我们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啊？”

    段长卿却要她噤声：“我还以为她这样的人不会被任何东西威胁，原来……试一试，我还成功了。”

    “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玉笙。”

    70 ? 孤身

    ◎“只会有我一个人。”◎

    这还是段长卿第一次出宫, 平日里待在冷宫一般的东宫里，还没见过带着生气的人，宫中仆人尊他的太子身份，却并不是尊他这个人, 没人敢当面非议他, 只能在背后嚼舌根。

    母后是当朝皇后, 她需要母仪天下，亲近一些的唯有相伴的奶娘, 而当他及冠之后, 奶娘也被寻了一个由头给赐死了。

    他和笑芸是冷宫的孩子。

    除了段玉笙，他没见过别的活人。

    段长卿身为太子, 除去没日随太傅讲授，便只能读一些策论，后来宫外战事四起，他忽然的就从宫人的口中听过段黎这个名字。

    有人杜撰她是一个性格暴戾的战场修罗, 身八尺, 长了四条手臂，力可拔山，所以战无不胜。

    也有人说她没什么真才实干, 只是靠男人传出的美名，说她是世子的姘头。

    更有者，说她就是一个长得像女人的男人。

    传出来的话层次不穷。

    有人发问：这世上会有这样的女人么？

    就史书上记载的，如她一般的将军也不多。

    这大概是几十年来从未听闻过的。

    就连段长卿也觉得好奇。

    而如今见到了, 才让更加相信自己的愚昧, 是他见到的太少了, 世上无奇不有, 只有真正走过之人才会发觉其中的精彩。

    段黎是他见过的最像风的女子, 仿佛没有什么可以拘束着她。

    段长卿很想再往外走一走，或许这世上还有更甚者，只不过是他没有遇见罢了。

    可是出个宫抵达这里，已经是他所行最远的路。

    他走不了了。

    他在这里能够停留的时间已经不长了。

    段玉笙想要将他原原本本的送回去，当着诸侯天下的面去打皇帝的脸面。

    虽说天下人都叫段玉笙为叛贼，但是他真正的举的旗帜乃是清君侧，若是将段长卿原原本本送回去，无疑自证清白的最好方法。

    “公子为何这般高兴？”身旁的小莲问。

    “因为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段长卿嘴角噙着笑，回答：“我倒是给别人添麻烦了。”

    小莲不以为然：“怎么会？公子尊贵，能服侍公子乃是别人修来的福气。”

    “嘘！”段长卿却叫她噤声，他偏过头，细细地去听。

    “好像是……”

    “马蹄声？”

    说着，转过头。

    就见有人快马加鞭的赶到王府。

    一人一马从身边擦过。

    那人牵住马缰，举起牌子，高声吼着：“急报！”

    前线加急。

    段玉笙筹划着，他率先派出的关平潜伏，随后由段黎领兵深入。

    不可避免的，他们会有一场规模很大的战争，局势紧张，胜败就在那一仗，若是输了，只能残兵南撤。

    “阿黎，先吩咐下去吧。”段玉笙嘱咐道：“最近先好好休息，尤其是你，不要再到处乱跑。”

    “我乱跑？还不是烦人精搞的！你还是赶紧送走吧！”段黎撇撇嘴，“不然哪里有休息的机会！”

    段玉笙眸光沉了沉：“你烦他，怎么还会叫他跟着你？”

    他声音顿了顿：“我听说，你们最近可都是形影不离。”

    “你觉得他……好看？”

    “什么？”段黎有些诧异：“你怎么会这么说？”

    段长卿长得板正，像个谦谦公子，确实不差，但是姓段的似乎都不差。

    她哪里会注意这些？

    段黎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问，随后便说：“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哪里还有什么别的好看的男人？”

    见惯了美玉，寻常的玉自然入不了她的眼。

    “那你……”段玉笙心里有些高兴，他探起头，眼神小心地问，“为什么对他有些不一样？”

    “那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段黎含着些怨气道，“不然我就一脚把他踹回老家了。”

    “我最讨厌话多的人。”

    “你怎么这么烦他？”段玉笙闻言笑了笑，方才绷住的样子一下就变成了轻松的模样：“不过也是，在宫里的时候，我也挺烦的。”

    他盯着段黎看了看，随后招了招手：“过来，你辫子有些散了，我帮你系好。”

    自从段玉笙知道这辫子在北牧的寓意，无论忙碌也好，他总是会抽出时间为她扎好辫子，所行之事本就是危险万分，总会有些忌讳，自然也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散了。

    段黎乖乖地坐过来，她歪着脑袋，身后的段玉笙双手抚上她的头发，他动作中规中矩的，耐心的一点点整理，就连手法上也愈发的熟练了。

    段黎很高兴，这是仅此只有她才能享受到的。

    “好了。”段玉笙出声。

    段黎飞快地扭过头来，她甩了甩头，辫子荡来荡去。

    “会越来越长的。”

    段玉笙正看着她，静静地笑。

    两个人已经离得足够近了，只是对视一眼，段玉笙就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他没有动，眼神却在欢迎。

    段黎露出一抹坏笑，她弓着背，腰往下压。

    段玉笙顺手抱住她，搂住她的腰，眼见就要贴上唇，亲吻上去。

    就听到外头急促的呼喊声：“急报！急报！”

    声音破门而入。

    段黎飞快的掠开身，皱了皱眉，推门而出：“出什么事了。”

    “关平将军带的小队，遭敌军埋伏，全军覆没，据传，关平将军被俘！”小卒跪下答。

    段玉笙也听见了，他怔在原地，大脑一瞬间仿佛都空了，他不确定地问：“关平将军被俘？”

    “消息何时传来的？”段黎冷静地问。

    “回将军，是在两个时辰前。”小卒如实回答。

    “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我？”实在是措不及防，段玉笙着急地往大堂的方向赶。

    “世子！你不能离开这里。”小卒拦住他。

    “王爷吩咐，此事不会交予世子处置。”

    小卒焦急地堵在路口。

    段玉笙后退一步，皱了皱眉。

    “你在和谁这么说话？”段黎上前一步，捏住了小卒伸出的手，往旁一扭，拽着整个人都往一边倒了过去，若是她再猛地用一些力气，怕就会是一只废手。

    “别和他置气，他是王府亲兵，自然要听我王叔的话。”段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