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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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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笙及时叫停段黎。

    他对小卒道:“带我去见王叔,不然你拦不住我的。”

    段黎顺势松开了手。

    小卒忙说:“王爷就在大堂。”

    “好。”段玉笙转头对段黎说:“阿黎!你快去找秋三娘!”

    他语气急促:“我怕她出事!”

    “交给我就好。”段黎刻不容缓,立马赶了过去,她第一时间去的校场,然后转头去看了秋三娘的房间。

    “让开!”秋三娘房门口正拥簇着一群老兵,全茂站在一边,沉沉地低着头。

    她将人推开,走进去。

    房间空荡荡的。

    如她所料一般,贴身的双刀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书信,安安静静的放在桌子上。

    乌泱泱的一群人,挤在门口看着。

    段黎拾起信,往屋外走。

    全茂看见她便说:“三娘已经去了一个时辰了,快马。”

    言下之意,想追也追不回来了。

    段黎没说话,将信教到全茂的手里:“念。”

    全茂沉默了一响。

    “这上面写着世子亲启。”

    “念!”段黎声音不悦地吼了一声。

    “听得懂人话么?”

    全茂立马把信拆开,一章薄薄的纸上只有草草的两排字,疾笔而书。

    他眼睛匆匆扫过,变了脸色,随后一字一字念了出来:“世子勿怪,三娘一介逃兵,死罪难逃,愿世子洪福齐天,前行之路,恕三娘和关阿郎不能相送。”

    念完,片刻沉默。

    一个人闯进敌军大营,除了送死,别无他路。

    “望世子将军恕罪!”全茂沉重道:“将军应该明白,世子于您,就于关平于她。”

    段黎轻嗤一声:“死罪难逃,那我自然要把这个逃兵抓回来。”

    “去把信交给世子。”

    “你要去哪儿?”全茂急道:“段将军!关平就是一个明摆着的诱饵!”

    “三娘去就算了,你怎么……”

    段黎回头瞪了他一眼:“不就是你放走她的么?”

    “做出来的事,就该承担后果。”

    “回头我们一并算账。”

    全茂噎住了,楞楞的。

    “看好那个大东的太子,限制他的行动。”

    全茂脸上闪过震惊:“你……怀疑他?”

    “不是没有可能。”她扭头便走了。

    段黎没有犹豫,假若站在这里的是段玉笙,他一定会做段黎所做的决定。

    只不过他是世子,他的身后还有着千千万万个士卒需要他负责,他无法遵从本心,随心所欲。

    敌军一定也会抓住这个弱点,等着羊入虎口,秋三娘得知军报的时候就做出了选择,她没想过叫别人搭救。

    落入敌人的手里,便只有从容赴死。

    安王一定会把段玉笙看起来。

    弃车保帅,才是行军之中的明智之举。

    既然段玉笙做不了的事情,自然就由她段黎来做,她段黎要做的事情,没有谁可以拦得住。

    段黎整理好自己保养过的装备,背着枪大喊了一声:“叔叔!借血骑一用。”

    巴图见她匆匆忙忙,便知道她要做什么:“你就这么去?其他人知道么?”

    段黎回答:“一支血骑,再加一个我,足够了。”

    巴图指责道:“胡闹!你真当你是铜身铁臂?”

    “你救不了的。”

    “叔叔,我没想过救活人。”段黎摇摇头:“已经来不及了,我至少可以给他们一个痛快,带回尸首。”

    “人活着,不是为活而活,秋三娘一个人就敢去,我有何不敢?”

    “我会做得更好。”

    巴图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你只要一支血骑?不行,还是太危险了,我带着铁骑,同你一块去!”

    “不必!”段黎拒绝了。

    她眼底寒意泛起,“关平是个老统领了,他不会平白被俘,缜密的行动怎么可能轻而易举被对方察觉,还刚好设下埋伏?”

    巴图惊道:“你是说,这里有内奸?”

    “十之八九,叔叔,请你帮我照看好他。”段黎恳求道,“在我回来之前,他必须安然无恙。”

    巴图没回话,段黎只当他答应了;“多谢。”

    巴图吼道:“小崽子!别缺胳膊断腿的回来!”

    “知道了!”

    段黎寻了一匹快马,手边上还拽着红驹,一人带着两匹马,身后带着赤色的骑兵。

    一路奔驰。

    。

    而在另一端。

    段黎所赶往的地方,是敌军的大营。

    千万雄兵手举枪刃,银光闪烁,都齐刷刷的对准着一人。

    敌军统领有些诧异。

    他等着段玉笙带军救人,没想到就来了一个人。

    来人带着面具,手握双刀,和传闻中那个赤潮翻涌的修罗将军似乎并不一样。

    他不知道来人的身份,而最前头的士兵已经随着那人的逼近,慢慢朝后退。

    在火盆的架子上,绑着的人正是关平,他还没有死,却已经和死人没有什么两样,粗绳上还在滴血,地面有股浓郁的血腥味。

    关平浮肿的眼睛拉开一道缝隙,幽幽地瞥向底下站着的人。

    秋三娘手腕一紧,摘下了脸庞上的面具。

    “只有你一个人?”

    敌军统领试探道。

    秋三娘抬起头,看向关平,含笑对着他说:“只会有我一个人。”

    71 ? 死亡

    ◎她不是铁做的,一介凡胎□□,刀剑可以杀死她,她也不是注定战无不胜的◎

    人会怕死么?

    自然是怕的。

    意外, 病痛,谋杀。

    死亡总是痛苦的。

    但是战场之上生死难料,刀剑上行走难免有一天会是马革裹尸,甚至是尸首难全的下场, 随棺出征从来不是一种壮志豪情, 而是一个令人惨痛的事实。

    所以在秋三娘得知关平出事的时候, 她反而异常的冷静。

    一支军队不能因为一个人而步入险境,假如有人想要大规模营救, 那么第一个会站出来出不的人就是秋三娘自己。

    段玉笙要走的路已经不远了, 他们夫妻俩可以安心一起走了,秋三娘提笔落字, 却没有多少想要说的话,那是她的遗书,也是她的辞别书。

    她写完信,拿刀出门就看见全茂在外头静悄悄的等候, 最熟悉自己的人往往是身边的战友。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秋三娘也知道他不来阻扰自己的。

    她拍了拍全茂的肩膀,然后说:“世子就拜托你了。”

    全茂点了点头,随后笑着说:“老朋友记得先等等, 我们下面团聚。”

    秋三娘应了声好。

    壮士一别,再难相送。

    “停!”

    段黎轻呼一声,她扬起手臂,劲腕上的护甲带着耀眼的光泽。

    血骑遵从着指挥者的命令, 百号人的骑兵就停下来了, 他们候在了百米外的密林之中, 蒸腾的热气在累累重甲之下, 生出豆大一样的汗珠, 顺着额鬓落下,内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

    段黎保持沉静,她远远地眺望着,热天之下,刮来一阵凉风,扬起的长辫荡起一个悠长的弧度。

    倏倏地,地面上有积累的一层落叶。

    敌军依然在戒备之中,段黎的视线所及之处,是成群上千持枪驻守的人和慢悠悠被点燃的火盆,她赶到之时,恰好看见对方在那两具紧紧相拥的尸体反复突刺,刀剑穿插在他们的身体上,一个接一个窟窿,身体在反复刺穿之下,血液像是要流干一样,从滚烫变得寒冷。

    秋三娘持着双刀,她带着面具只是想借着段黎的风头给对方威慑,可是并没有撑住多久,她直奔关平,哪怕刀枪落在自己的身上也不觉疼痛,她平尽全力将关平从酷刑下带了下来。

    “只有我一个人,我会陪着你。”秋三娘想叫他安心,她想要说话胸口堵塞着先呕出一口血来,双臂上满是滑腻的血,但她还是可以清晰体会到拥住一个人的感觉,她在关平的耳边艰难说了这么一句,随后用了最后的力气,划开了他的脖颈。

    喷薄的血洒了她一肩膀,但是秋三娘知道对方是听到了的,尽管很微弱,但是她能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上施加的力气。

    她想要抱住的人率先松开了自己,秋三娘急忙把他捞了回来,紧紧的扣在自己的怀里,恨不得就此融于自己的骨血,成为一体。

    黄泉路上两两相伴,也是一件幸事。

    一柄长剑从她胸口莫入,长刃甚至插进了关平的身体里,秋三娘大口大口地呕出血,她扬着头,最后再也不觉伤痛,歪着脑袋,落在了关平的肩膀上。

    敌军的士卒正在拖拽着秋三娘的尸体,拉出一条粗长的血线。

    在段黎的印象中,秋三娘是最怕疼的,只是一道小口子,也能叫关平小心地吹上三回。

    所以,那么多刀剑,那么多血窟窿。

    会疼么?

    有多疼呢?

    段黎静悄悄的等待着,她手腕上暴起青筋,脸上却尤为平静,蚊虫正吸吮着皮肉下的血,直到看着夜幕落下,黑压压的幕布将周围笼罩,她手指一掐捻过遮住视线的一片树叶,眼眸中红芒乍现,叶片掠过切片一样插入树桩之上。

    她不是来杀人的,也不是来救人的。

    她要将关平和秋三娘葬在福属。

    段黎要将两人带走,敌人一共给了他们两种选择,若是段玉笙叫人全力营救,就会遭到重创,若是不管不问,对方就可以借此做文章,说宁王世子冷血无情注定是一个暴君。

    哪一种结果都没有什么好处。

    夜晚总是一个适合纷争的时候,所有的杀虐和残忍都被夜幕吞噬。

    帐篷上高扬着大东的旗帜。

    是该折下来了。

    红驹一声嘶鸣,段黎扯起缰绳,持枪冲锋。

    原本周围的寂静,被振动的林子给打破。

    血骑的马蹄声可以轻也可以重,铠甲上下抖动发出震颤的声音。

    敌军身处的地势像是一个深坑洼地,地面上厚重的尘土被掀开,敌人十步内张弓戒备,他们目光阴冷地盯过来,像是鹰隼一样的犀利。

    “敌人!敌人来袭!”副统领大呵一声。

    敌军立马敲响了警钟,一串响亮的鼓点,响亮的鼓声阵阵传出,对方的人马从军营中飞快涌出,他们备阵已久,齐声的步伐,亮出了刀刃,刷刷地对准段黎的方向。

    “拿着一杆银枪的狼面将军,那个才是我们要杀的人。”敌军统领在攒动的红色浪潮中看到了段黎。

    他连忙指挥着手下的人:“先杀领军!列阵!”

    “列阵!”底下人呼应。

    排排落下的铁盾,像是平地竖起的一座高墙,敌军弓身已待。

    “踏过去!”段黎没有丝毫的犹豫,高呼一声。

    血骑的战马踏在阵列的前锋,重甲在身,长矛刺出,却没有穿过铠甲刺进皮肉里,在对方惊愕的神情之下豁然闯开一个缺口。

    血骑将段黎包围在中间,形成一个保护圈,以团状逼近。

    “那是什么!”士卒惊呼一声,身边的战友已经被马蹄踏成粉碎。

    鲜红的赤色比血液还要沉重,从身边掠过,像是冥府中的幽魂。

    统领沉默一刻:“传闻里的红色魔鬼,像赤潮一样。”

    他沙哑地笑出声:“当真如此,有幸见识。”

    底下人不敢轻举妄动。

    统领大吼一声:“愣着做什么!斩马胧车!给我推上去!”

    “用长矛!中锋突刺!左右翼平切!”

    “是!”士卒们立马就在指挥下定住心神。

    他们不是容易对付的草包和新兵蛋子。

    段黎眼神一沉,她身边的血骑并没有对方的激动的气势撼动,隔着一层英甲纱链,你都能感受到强悍得令人胆寒的肃杀气息。

    只是段黎的人数太少。

    对方最初只是按捺地盯着,似乎是在担心她有什么计谋,还有人防卫着远处,却没有见到增援。

    增援久久不来,不由让对方合理的怀疑,她身后已经没有其他人。

    几百人对上几万人。

    仿佛惨烈的结局已经上演。

    可是巴图曾说,哪怕是对方有着千军万马,血骑也可以把她送出去。

    只是这一次,要送的是三个人。

    “防卫!”段黎目光坚毅,她不仅相信自己,更相信身边的人:“给我一些时间。”

    只要一段时间就好。

    她陷入万军海阵之中,极少的数量怎么可能取胜?

    血骑没有上前杀敌,只是团团聚拢,借着身上难以穿透的护甲当作铜墙铁壁。

    段黎长枪背在自己的背后,取下长绳,她直接翻身下马,像是不要命了一般直奔二人的尸身,她将自身的安危交给了身边的血骑。

    “围起来!拦住他们的马就好。”统领说:“瓮中之鳖罢了,她还能逃到那里去?”

    敌人在试探性的逼近。

    斩马胧车滚动着,激烈的相撞,带着锋锐的斩马大刀,一名血骑失误从自己的马上落下,接着是无数的突刺落下。

    借着争取出来的时间,段黎用绳索将两人捆绑在一起,在一块儿安置在马上,千疮百孔的尸体僵硬得像是一块儿石头,在她手上轻轻推动着。

    统领不想僵持太久突生变故,发令道:“放箭!”

    下一刻,万箭齐发。

    密集得像是剑雨。

    血骑紧紧阻挡着,只是流箭穿过缝隙,从血骑的防御之中近了段黎的身。

    她敏锐的察觉了,却没有松开推送尸体的手,箭矢穿过她的肩膀上的护甲没入到血肉里,头部插在深处,血液染红了银甲。

    是疼的。

    她不是铁做的,一介凡胎□□,刀剑可以杀死她,她也不是注定战无不胜的人。

    血骑会被杀死,她也会死。

    段黎闷哼一声,只是这种疼痛她可以隐忍。

    她抬起的手臂没有落下,像是没有感知一样,任由伤口被撕开。

    直到她稳固好尸体。

    段黎松了一口气,拍了拍红驹,说:“乖孩子,带他们回家。”

    红驹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发出一声马鸣,马尾摇摆着。

    段黎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一支飞箭顺势擦过她的脸庞,她手掌伸出,飞快抓住了箭羽。

    轻轻一折,断成两半。

    她眼眸里带着深深的冷意:“突围!”

    “给我杀出去!”

    还未主动出击的血骑,终于抬起了手腕上的弯刀长刃,马蹄震了震,惹得对方骑兵不由后撤,烈马长鸣,声音更像是索命的幽魂。

    斩马胧车的漏洞一下就被血骑抓住,大车都无法将其掀翻,不由叫人惊异。

    到底是怎么样才能打造出如此严密的重甲,不得而知,霍日氏过去的辉煌成了她今日最坚硬的盾。

    段黎抬起长枪,低低地俯视着众人,声音高昂带着明显的讽刺:“来啊!今日杀不死我,明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72 ? 归来

    ◎他心尖都在颤。◎

    “南庭敬就是死在她的手里, 我倒是要见识见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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