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节
黎说话的时候,他闻到了一些酒气。
“喝了一杯。”段黎淡淡地说。
“你……”段玉笙带着些许责备,“不是说了不要喝酒的么?你怎么又喝?”
段黎愤愤地道:“谁叫你不陪着我,你都不在我旁边,管都管不着。”
段玉笙无语凝噎,他决定不和这个醉鬼理论。
等她酒醒之后就有得苦头了。
再嚷嚷头疼,他都不管。
段玉笙决定要她吃个苦头。
“不早了,先睡觉。”段玉笙道,“躺床上去。”
他刚挨近,段黎就缠了上来。
“你不准娶别人!”段黎恶狠狠地警告。“不然,我就揍你!”
“然后把你丢在草原上,喂狼!”
“谁说我要娶别人的?”段玉笙没想到从她口中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秋三娘。”段黎回答。
段玉笙一阵语塞。
“又听人胡说。”
“那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段黎抿起唇:“你别想骗我。”
“为什么我们不是一个屋子?你是不是想换新人?”
“胡说,我方才还要找你呢!但是一想,你劳累了一天或许已经睡下了,就没去打扰你。”段玉笙解释说。
“房间的安排是我王叔私下里做的主,他误会了一些事情,你不要生气。”
“真的?”
“真的。”段玉笙回答,“秋三娘说得话,应该半真半假,她定然是添油加醋了。”
“我王叔想要我快些留下一个子嗣。”
安王当时将段玉笙私下里叫了出去,说的就是他和段黎的事。
安王严肃地说:“我不管你和你那个北牧女子是什么关系,我也不做棒打鸳鸯的事,但是,宁王一脉,必须留一个种!”
段玉笙还从未考虑过小孩这件事,他说:“王叔,这未免操之过急了吧?”
“我还没拜堂成亲呢。”
“我才不管这些,要想继续走接下来的路,你身后就得有个人,再说了,我也没叫外面那个生。”
随后,安王就亲自挑选了几个女子,迅速地送到了段玉笙的房间里,那些都是柳州大户人家的小姐,安王存心想要他纳妾,为此,还特意叫人将段黎安排得远远的,以免打扰到正事。
在段黎还没来的时候,段玉笙就已经把这件事处理妥当。
安王和宁王在感情上截然相反,他闲散之中还有风流的称号,年轻时浪迹花丛,对每一个女子都体贴入微,但从不做承诺,他不想要什么羁绊,所以膝下无子,素来疼爱宁王的子女,现在,自然就盼着段玉笙尽快有个儿子。
但是段玉笙随得他的父王,一生认定了一个人,便只是那一个人。
他搬出了自己的父王,才成功将安王劝阻,他一一向别家小姐道歉,又将人好好地送了回去,也不知道是哪一步被秋三娘听了去,才叫段黎怒气冲冲地来捉奸。
捉奸?
这句话从段黎口中说出来,他忍不住想笑。
段玉笙倒是喜欢看到段黎吃醋的样子。
很可爱。
“我不会娶别人的。”段玉笙向她保证。
他既然选择和段黎在一起,自然不会三心二意。
他将段黎抱住,想问问她的想法:“阿黎,你喜欢小孩么?”
小孩?
段黎微微一怔。
随即,探起头问:“你要和我生小孩了?”
62 ? 小孩
◎“你就和世子说,想和他行周公之礼。”◎
“阿黎!”
耳畔传来一声熟悉的女声, 在记忆中,她却想不起是谁的声音。
段黎听见有人唤她,一时不觉,回过身来的时候, 自己正立在一扇大门外。
大门紧闭着, 那句呼唤声一落, 便消了人声。
周围陷入静谧,左右相望, 她没看见人。
连个看门的小厮都没有, 棕红的大门外立着两头铜兽。
外面正落着细雪,随着风吹落在脚边, 她看不太清,抬起脚朝前踏去,立马落下一个深厚的脚印,地下积压着后雪, 白茫茫一篇, 屋檐皑皑银装,她有些诧异,身上单薄的衣裳也不觉得冷。
“阿黎!”呼唤声又来。
屋檐上柝着宁王府三个字, 这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段黎觉得奇怪,手指抚上大门,还没有用力,大门自己就敞开了。
她闻着响动人声往府中探去, 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红绳小辫的姑娘。
小姑娘不高, 撞在了她的肩膀上。
待那人抬起头, 笑脸相迎。
段黎一怔, 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 至少在段黎看来是如此。
“阿花?”她不确定地唤出声。
小姑娘和过去记忆中没有两样。
圆润的眼睛,绿葱葱的长裙。
“喊你半天了,你怎么现在才来?”阿花取笑她,牵住她的手就往里走。
王府秀坊的姑娘们都在,院子里甚至还堆着雪人。
一个雪球砸了过来,段黎偏了偏身,躲了过去。
脚边一个圆瘪瘪的印子,她仍有些难以置信。
“世子等你半天了,怎么现在才到?该罚。”
冷冰冰的语气,却没有太多疏离。
玉蓉端正的站在一边,双手笼在袖中,还是一样的眼神。
说话不近人情。
她也在?
段黎有些出神。
“玉蓉,何须多言,反正她也不会听。”
“免得还要说我唠叨。”
段玉笙含笑的声音飘入耳中。
“无礼则当罚。”玉蓉答。
段玉笙低笑出声。
声音沙沙的,带着轻缓的一声咳嗽。
段玉笙?
大雪天他居然会愿意出门?
段黎歪头看去,看着园中一棵梅树底下,放在一具躺椅。
段玉笙一身暖乎乎的狐裘,柔暖的包裹着他的全身,长发披肩,冷白的一张脸,只有指节带着鲜活的淡粉色,他手里还抱着一个玩意,笼在自己的胸前,看着懒洋洋的有些倦怠,脸上却冲着段黎挑眉,盈盈地笑。
他冲她招了招手,段黎立马凑近。
段玉笙笑道:“都做娘亲了,你要稳重一些了。”
段黎:?
“娘亲?”
段玉笙有些气闷地说:“你的孩子,你还不好好看看她。”
这句话在她的脑子里盘旋了半天。
“孩子?”段黎才发现对方手里抱着的一团是一个婴儿。
她呆楞住。
她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孩子?
段黎难掩惊讶,眼珠瞪了起来:“你给我生了一个孩子?”
“什么时候的事情?”
“又胡说!”段玉笙瞪了她一眼,“她粘你,你却成日里丢在我手里,现在还不抱抱她。”
“哦。”段黎有些茫然,她疑惑一个借一个,但还是从段玉笙手里老实地接过婴儿。
小小的,像是蚂蚁一样能被人轻易捏碎。
段黎不敢用力,她小心翼翼环在自己的手心里,她有些好奇这个小孩的脸蛋。
婴儿通常都是白白嫩嫩。
这可是她和段玉笙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
像她还是像段玉笙?
段黎用手指扒开遮住头下巴的襁褓。
下一刻,脑子放空,僵在原地。
皱巴巴地一张脸,像是猴子一样。
好丑。
段黎是被吓醒的,这是一个噩梦,她在床上睁开眼,一阵沉默。
她和段玉笙的孩子怎么会这么难看?
段黎后背一阵冷汗,扭过头,看着段玉笙正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熟睡着。
她戳了戳对方的脸蛋,对方随即皱起眉,只是没有转醒。
明显的触觉和凉意,段黎总算确定自己现在没有再做梦。
她盯着段玉笙看了好一会儿,以便洗洗眼睛,将脑子里看到的挥散去。
昨晚上她就在想,如果他们要生一个小孩。
段黎希望那个小孩可以长得像段玉笙,她没有看见过段玉笙幼时的样子,只能全凭自己的想象瞎猜。
她理想中的样子,应当像白白的糯米团子一样,小小的个子,用力掐一掐脸,没准还要哭鼻子。
要是她段黎的孩子,定然是不能像梦中那副模样。
昨夜段玉笙论及子嗣问题,并没有多浪费口舌。
“你喜欢小孩么?”段玉笙当时问她。
“嗯……”段黎如实地摇了摇头。
但是这么说似乎不太对,她补充了一句:“不过……长得好看我就喜欢。”
“小孩子脾气。”段玉笙无奈地摇摇头,“自己的孩子,哪里还分这些。”
段黎本就不是一个亲近血缘的人,她看在段玉笙的面子上说:“你要,我们就生。”
段玉笙被她这态度逗笑了:“你知道小孩怎么来的么?说生就生。”
“不知道。”段黎摇了摇头,随即问:“那你教教我呗。”
“我们两个人总有一个人能生,不是么?”
段玉笙苦笑不得,将被子往她头上一盖:“你还是先睡觉吧。”
“玉笙……”
“闭嘴。”段玉笙实在是不想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在子嗣上,他倒是和安王很相似。
像他这般闲散的人,实在是不适合被后辈拘着。
做孤云野鹤,浪迹四方。
在遇到段黎之前,他早就做了孤身的打算。
他只是在询问段黎的意见,要是对方实在喜欢,他便需要好好斟酌。
但是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他很少见到不喜欢子嗣的女子。
环境使然,围墙之下的女子将子嗣当作是保障。
可是段黎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长于旷野,血脉淡薄。
段黎不喜欢小孩。
她的心不大,装不下多余的人。
她喜欢段玉笙,就给了全部的喜欢。
多出旁的来,她只觉得是一个麻烦。
小孩不是小狗,不是喂喂几根骨头就能驯服听话,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注定有不一样的思想,她不喜欢身边放着一个不定因素。
有个小孩,简直是自找麻烦。
但如果段玉笙喜欢,那就另当别论。
段黎活力足,昨天休息得晚,但她起得比段玉笙要早,她一个人换好衣裳就出了门。
以往,她都是和段玉笙同起同出,但是今天不一样。
她轻轻哼了一声。
段黎知道,段玉笙总觉得她不够成熟,什么事情都喜欢藏着掖着。
他不告诉她,她自有办法去寻求解答。
她决定给段玉笙一个意外的惊喜。
一大早,段黎就去寻了秋三娘。
军营中的人和段黎的作息时间出入很大,没有人可以像她一样可以睡到日上三更。
有编制的将士每日都要晨训,秋三娘也不例外。
段黎找到人的时候,秋三娘正操练结束下场休息。
她不像段黎一样神清气爽,将段黎送到房门口后,她在心中揣摩着后续,一夜难眠,中干的身体支撑着,脸上却明显带着憔悴。
秋三娘有些失望。
段黎进了段玉笙房间之后,风平浪静,要是出了什么事,风声早就吹到她耳边了,所以,看到段黎来的时候,她眼里没有什么期待的神采。
“段将军,何事?”她眼神里甚至有些幽怨。
段黎面色凝重向她走来,像是要商讨什么大事。
不由让秋三娘也认真起来,刚饮下的一口水都屏息住没有往下咽。
段黎双手一拍桌子,俯下身,气哄哄地问:“怎么造小孩?”
眼神笃定坚毅,秋三娘刚喝的一口凉水当即喷了出来。
“你说啥?”她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怎么会有人问出这样的问题?
段黎对她这个反应不满意:“生小孩,这事你不知道么?”
“知道是知道。”秋三娘擦了擦脸上的水渍。
“这不是常识么?”
“你……”
段黎猛得凑近:“知道就好,那你教教我。”
她不忘抱怨段玉笙一句:“那个小气鬼,什么也不和我说。”
秋三娘想哭:“所以,你真不知道?”
“那不就是说,你和世子……都没那个?”
“哪个?”
“就是……两个人在床上……”
“然后呢?”段黎接着问,她的眼神清澈甚至还带着一点期待。
“段将军,你和世子每天关着门,那么隐秘,就是为了盖着被子面对面悄悄话?”秋三娘感觉段黎给了她当头一棒,浑浑噩噩。
段黎反驳:“谁说的?我还亲了,这是能说的么?”
秋三娘:……
段黎有些不悦:“不是你教的么?除了亲,我还能做什么?”
“你话就不能一次性说清楚么”
秋三娘:“难说。”
这要她怎么说?
段黎有些不耐烦:“所以到底能不能说?”
秋三娘终于明白,世子对她产生意见的原因。
她是一个罪人。
是她带坏了段黎。
合着,段黎就是白纸一张?
段黎目光紧紧盯着她。
秋三娘于心不忍。
既然有罪过,罪加一等也不算什么坏事。
“这样……”
秋三娘给她出主意:“我只有一个法子,段将军的和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什么法子?”
“你就和世子说,想和他行周公之礼。”
“周公之礼?”
秋三娘激动地说:“对,你这么一说,世子就懂了,你态度认真诚恳一点,该做什么就会做什么,两厢情愿便可一拍即合!”
“哦……”段黎一阵沉思,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63 ? 夫妻
◎“阿黎,那我娶你,好不好?”◎
段玉笙起身的时候, 床铺上空荡荡的,房间里也没有人,静悄悄的,他身边该有的人不在。
他揉了揉眉心, 他睡的时辰不多, 不知道段黎一大早跑去了哪里。
他同段黎慢慢养成了一些习惯, 段黎的睡姿不好,一旦睡着就不讲人情, 虽然不至于拳打脚踢, 一张床可以被这人占去一大半,俗称她睡床, 段玉笙睡床边边。
段玉笙时常会担心自己有一天不是被段黎一脚踹下床,就是翻身滚下床,总逃不过睡地上的命运。
但是段黎让他猜想告终,虽然她总是会朝段玉笙身上挤, 两个人贴在一起, 她就像是有感应一样,在段玉笙要掉下床的时候又会把他往怀里捞。
长期以往,段玉笙养成了死水式睡法, 只要是和段黎一起同眠,任何动静都闹不醒他。
只不过在睡醒的时候,他一般睁开眼就会看到段黎清醒的脸。
段黎喜欢用手指卷弄他的头发,侧着身, 脸上笑眯眯的, 她醒得早, 也不打扰段玉笙, 直到他自然醒之后, 就会送上今日第一个笑脸,甚至会在脸颊上亲上一口。
段黎本人是极其高兴的,谁叫段玉笙睡觉的样子也是好看的呢,他闭上眼,显出长翘的睫毛,安详静谧,凌乱之中带着一种柔和的朦胧俊气。
别人都没机会见到他这样的模样。
段黎就喜欢做特殊的那一个。
更何况她也了解段玉笙
【全网热门完本耽美小说
www.dmx5.cc 手机版阅读网址 m.dmx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