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节
的习惯,就算她动手动脚了,对方也察觉不到,所以她从没有浪费每个清晨中空出来的时间。
今天的不同让段玉笙有些难以适应,没有人在旁边吵着叫他给她编辫子,他还觉得有些别扭。
段黎会去哪儿?
不做正事的时候,她就是潜在的最大麻烦。
他反倒像是操心不省心子女的老父亲。
段玉笙叹息间在屋内辗转,最后他也没有叫人去找,只是干巴巴的在房间里等着,他深知自己不能太过问对方的事情,人容易叛逆,万一以后段黎要是嫌他唠叨嫌他烦就不好了,尤其段黎本身就是一种不羁的人,他沉思之后,决定选择给对方自由的空间。
只要不在城中杀人放火,他都可以应对得来。
但是今日的段黎实在是太怪了。
若不是鬼怪之说太过虚无缥缈,段玉笙大概会觉得段黎中邪了。
段黎是在用午膳的时候回来的,问她,她回答说去了城中逛了两圈。
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不知道段黎从秋三娘那里取了真经,只看到她回来之后会时不时的走神,时不时的皱起眉,眼睛里仿佛藏着莫大的烦恼。
段玉笙侧着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哪怕他一直盯着她,段黎也没有什么反应。
过去,段黎的目光就没有从段玉笙的身上移开过。
段玉笙觉得奇怪,甚至有些不适应,但是他不好开口问。
太别扭了。
他就一直默默注意着对方。
但是段黎没和他开口说什么。
一次交流都没有。
她也不做其他的事情,就撑着脑袋,眼睛不知道盯着什么看,眨眼的次数都不多,像是沉思又像是脑袋空空,思绪飘远。
军中没有什么事需要段黎来处理,段玉笙侧面朝别人打听过。
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段玉笙真想敲一敲她的榆木脑袋,他觉得她大概又在一个人胡思乱想。
安静起来的段黎最不平常,段玉笙最担心她在沉默之中给他整出一个幺蛾子。
两个人都各怀心思。
段黎是存粹心虚。
但是整个白天都无事发生,等到傍晚的时候,段黎就借口撂下段玉笙,溜走了。
众人都觉得诧异。
关平看着段玉笙,眼神里都仿佛在问:你们吵架了?
段玉笙:……
他哪里知道?
段黎突然生疏的态度,让他有些烦闷。
难不成是在生他的气?
段玉笙的脸色可见得沉了下去,手中的握着得茶盏,像是要被他捏碎。
秋三娘看着只是笑笑不语。
他一阵恶寒,莫名觉得不妙。
而段黎在白天的时候就一直在思考着自己的计划。
秋三娘像是老妈子一样告诉她很多东西,她说,床上要想放得开,可以主动一些。
她专门叫人去城中给段黎买了一身战袍,一身为段黎量身打造的勾人利器。
段黎按她说说的一一照做了。
她心里大概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她也没有别的法子。
夫妻之间能做的,她都要和段玉笙一一尝试一遍。
段玉笙会拒绝她?
她不相信。
段黎就没有打过败仗。
“阿黎?”段玉笙被秋三娘推波助澜地赶回房间的时候,屋子里的烛火是亮的。
他以为段黎应当是在的,唤了一声。
没有人应。
段黎沉默。
听秋三娘所言,要娇羞一些。
咯吱一声,她听到了段玉笙进屋的声音,一动不动。
迎门而入的风吹起了床头上铺盖的轻纱。
红帐飘飘。
段黎的身影若影若现,只是看不清脸。
段玉笙一时怔愣,看着里头一个人影,朦胧的身形一下照在眼眸中,下一刻,他脸色难看地转过身。
段黎盯着他,转身的那一刻,她原本心里的一点小期待没有了。
怎么背过去了?
她皱了皱眉,难道她很丑不成?
段玉笙会嫌弃她?
段黎的拳头硬了,可是下一刻,段玉笙出了声,他语气不耐:“姑娘,劳烦你穿戴周整,然后自行离开吧,无论我王叔和你说了什么,在我这里,都不作数的。”
“女儿家的名声,是自己给的,我出去,半刻之后再回来,全当你没来过。”
段玉笙说话间带着一股明显的怒气,本就心情不妙,他还以为自己的王叔又给他塞人了,还直接塞在床上了。
那是他段黎同寝的地方,哪里能叫别的人这般作为?
他背过身就要迈着步子出去。
一刻也不想停留。
他可不想叫段黎误会。
可谁知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说什么呢?是我。”
段黎装备齐全,她弄了半天的功夫,哪里能叫他这么走了?
她扯开了外头的纱帐,探出半个身子。
“你连我都没认出来?”
知道对方是段黎,段玉笙才回过身,松懈下来。
听到段黎这么说,不高兴地回答:“我哪里会仔细看!”
“难道你想让我看别的女儿家?”
他方才只是匆忙的瞥了一眼,段黎又不出声,他哪里能看出是谁。
“也对。”段黎觉得他似乎说得有些道理,男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看别的女人?
段玉笙没叫她失望,她内心欢喜:“既然知道是我,你怎么还不转过来?”
“转过来,好好看看我。”
段玉笙依她所言,转过身来。
他动作很小,手臂别扭得不知道往哪放。
先入眼的是对方那张脸。
太不一样了。
段黎一股西域风,身上就没有什么布料,那身衣裳故意放大了她身上的曲线。
可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了出来。
脖颈之下是深壑的胸沟。
段玉笙还从未这般看过对方,他连忙挡住眼睛,低下了头。
段黎是美的,可是他不敢看。
他叫道:“谁给你穿的?”
听声音有些生气。
段黎回答:“我自己啊,不然还有谁?我都琢磨了半天才穿上的。”
她站起身,踏出腿,落在地上。
裙摆虚虚的,虽然长但是两侧却像是裂开一样开了叉。
大腿的侧面一览无余,连至起伏的翘起的臀。
段玉笙虚虚地看见对方的脚,直到段黎走到跟前。
他窘迫极了:“又是谁给你出的鬼主意?”
段玉笙简直不要太狼狈,段黎靠近一步,他就小步往后退。
她步步紧逼,而他手足无措。
“你不说,我还不能问别人了?”段黎撇撇嘴,“你为什么不看我?”
“我不好看么?”
她上前一步扯住段玉笙的衣襟,胸前一紧,段玉笙没有防备,被拽着用力翻了一个身。
两个人顺势滚在床铺上。
纱帐也是段黎一手布置的。
柔软的纱料,遮掩着人的躯干,露出飘渺的弧身,朦胧的形。
秋三娘说,要在无形中一点点吸引对方,将其勾住,然后一步步叫他掉进自己陷阱。
奈何段黎等不及。
“看看我,你不喜欢么?”段黎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将对方的手掌从脸上挪开。
“你以前不是还说我好看么?”
两个人对视着。
段玉笙楞楞的,张着嘴,像是傻掉了一样。
可是他的脸,就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通红一片,气息滚烫,燃着他冒着薄汗。
“你……你要做什么?”段玉笙喉结吞咽,他声音发哑,显然没从这个巨大的惊喜中恢复冷静。
“还能做什么?”段黎回答,抿着唇笑了笑,“我要和你行周公之礼。”
“什么?”
“周公之礼。”段黎回答,“还要我再重复一遍么?”
她压上去,段玉笙的气势简直弱得可怜,无处可逃。
段玉笙呼吸紧促:“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当然知道。”段黎回答,“小孩不就是这么得来的么?”
她回答得很对,像是家有小女初长成,但是段玉笙没有老父亲的欣慰,段黎的腿横在两侧,他动弹不得,刚想说什么,就被对方捂住了嘴。
“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我自己要什么。”
“秋三娘都和我说清楚了。”
又是秋三娘……段玉笙内心咬牙切齿,可是下一刻,他紧绷着的心又软下了。
段黎说:“玉笙,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要你,我还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几句话就这么刺进了他的心头。
怦然心动。
他觉得身上像是被灼烧,段黎就是那一团火。
分明他天生体寒,怎么会觉得热呢?
段玉笙想不通。
已经到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去琢磨。
“你心跳的好快,你是在害羞么?”段黎手掌覆在他的胸前,感受到对方激烈的脉搏。
何止是害羞?
段玉笙握住了她的手,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有着高兴的激动,却又有着紧张踌躇。
他胸膛起伏着,就连脸上的肌肉都在轻轻颤抖。
段黎险些以为他喘不上起来,握住的手在发冷,她有些紧张地看向他。
段玉笙只是摇了摇头,他全凭头热,气血冲上头顶。
他实在是忍不住,声音结结巴巴地问:“阿黎,那我娶你,好不好?”
像是如释重负一样,他喘了一口气。
段玉笙终于把他最想说的话,说出了口。
64 ? 礼成
◎床铺上沾染一些湿气,相连之处难舍难分。◎
段玉笙喉结滚动着, 他的肤色太过明显,绯色可见的染到脖子上,还在一点点加深。
像是要煮熟了。
他什么也没做,就这样正大光明的看着段黎, 眼眸里像是沾上了星星, 静静地等候着段黎的回答。
从他在安王面前介绍段黎的时候, 他就做了要向段黎的求亲的准备。
段玉笙巴不得拥住她的手,向所有人昭告段黎是他的夫人。
段玉笙觉得这事应该郑重一些, 谁能想到他是在叫对方压在床上说出来的。
段黎的长发落在他脖颈间, 有些发痒。
他在对方的眼眸里寻到了自己。
段玉笙知道段黎是喜欢自己的,他们会同寝而眠, 他们会相拥而吻。
但这不意味着段黎就一定会嫁予他。
他看过的书很多,怪志奇谭,情情爱爱话本子。
但都不及在他父王身边耳习目染。
宁王初见王妃之时,是在江南闻名的潘阳楼。
那是的宁王还是个青年俊郎, 他还没有封号称王, 只能算是先帝身边的一位皇子,他随先帝微服私访,扮作客商, 在那一片暗中调查贪污脏税一案。
庞丰月便是潘阳楼里的招牌。
她的名声很响亮,比当地的知府还要出名。
一舞一剑,拈花落摆。
又有‘天上仙’的别称。
先帝派遣宁王进楼调查,起初, 还以为那里是什么风花雪地之地。
段楚玉详装作是一掷千金的公子哥, 在潘阳楼见了庞丰月一舞, 当即有些痴迷。
他不好美人, 当时的注意力便被对方的剑法给吸引了去。
力中带柔, 劲腕扭转,手中剑恍若舞动的水蛇。
江南水乡,富养柔情,
那柔软之中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段楚玉一眼便看出对方不是寻常的舞女,手上的功夫是一个练家子。
第一面,他认定庞丰月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在楼中的身份只怕是一个掩饰,他带着怀疑暗中调查。
当今皇帝和他在先帝面前各展能力。
宁王扮作风流公子常出入潘阳楼,他故意接近庞奉月,翩翩公子和貌美舞女,彼此戒备却又彼此吸引,谁都没有放下戒备。
直到一日。
段楚玉被暗害,在当地一家地主府中被包围,困于险境。
他刀痕满身强弩之末之时,庞丰月立于高墙之上,施以援手。
长剑在月光下绽放着银光,剑法一舞,便垂直落在了段楚玉身前。
他在对方的清秀的脸上看到了薄怒的神色。
便是在那时,一眼定情。
高悬明月,美人执剑,得美人相护,段楚玉安全逃脱并在先帝面前破了案子,立下一功。
后来,他才知道,庞丰月是个江湖上行走的女侠客。
曾仗剑走天涯,好不惬意!
段玉笙母妃曾笑着对他说,他父王虽表面像是一个风流公子,实则胆子小得很,在江南办案的时候,连她的手都不敢碰,喜欢上之后,正眼都不看。
段玉笙问:后来呢?
庞丰月答:我见他没半点动静,所幸寻了一个机会堵着他,把他强吻了。
她难掩喜色:我倒是没觉得怎么,只是你父王却是一个老古董,说什么也要对我负责,他扬言说要迎我进门,并发誓他此生绝不纳妾。
他对我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生怕我会拒绝他。
那是他离开江南的最后一个夜晚。
然后,那怕是触怒了先帝,宁王也势不可挡的将王妃给娶了回来。
庞丰月素来最不喜欢带着铜臭味的公子哥,更何况是深宫中的皇子,她久居高楼,见过不少人中酸臭,她会喜欢上段楚玉的原因,大概是段楚玉从不会先入为主的看低她。
在高台上,她一舞毕,便看到了台下一个看痴了的俊俏郎。
段楚玉年轻之时,在京城样貌是一等一的好,锦衣玉郎,宫中夜宴,仅仅只是对上一眼,就叫王侯大臣的小姐们倾心不已。
这样的公子哥,他却没有盯着她的皮囊,反而看着她的剑,眼神中带着可见的几分钦佩。
在喜欢的人面前,段楚玉不善遮掩,生涩中带着两分稚嫩,心里所想全都写在了脸上。
她觉得对方傻得可怜。
月下一别,乃是两情相悦。
亲吻便是喜欢。
这是段玉笙自小明白的。
但是段楚玉教导他,不能随便将自己的喜欢宣之于口,对于女子而言,这是一种轻薄的叨扰,喜欢便要念对方所想,不得轻薄女子,不得三心二意。
段玉笙不是一块木头,在更久之前,他明白自己所思所想之后,他就想要段黎。
但是他不会强迫对方,哪怕她从现在开始突然不喜欢自己,段玉笙也欣然接受。
但是段黎若是接受了他,许配给他,那么段玉笙今生便不会放手。
你只有一次机会。
段玉笙盯着她,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可是段黎却冲着他笑:“是你给我取了名字,你不早就是我的男人了么?”
对方这般答,段玉笙脸上多出几分喜色,但他并不满意,追着说:“不行,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温润之中带着一种执拗:“愿意与否,我要一个答案。”
他捏住了段黎的肩膀,急切之中还有些委屈。
段玉笙眼神催促,就连他指尖都在克制,额间的鬓发中都生出细汗来。
段黎有些怔愣。
怕不是蠢笨的人,不若怎么会问她怎么简单的问题?
“你怎么呆呆的啊?”
不过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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