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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一会儿还有。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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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完全能从中大赚一笔!

    不管怎么说,他的儿女都是武安侯的亲孙子亲孙女,武安侯总不能真坐视不理!

    于是原主就把大女儿顺利“运作”进了晋王府。

    要知道在此之前武安侯里没有一个女孩会去做妾,无论嫡出庶出。

    武安侯怒不可遏,然而他再怎么愤怒都木已成舟,而且原主真是他亲生的,于是眼不见心不烦,给原主谋了个差事,打发得远远的。

    话说回来,覃静州觉得原主怨恨父母理由正当,生母太蠢,而生父武安侯什么都看到了却没有做出适当的行动,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好几个儿女都有问题,那必须是武安侯的错。但原主欺软怕硬,收拾不了生父就折磨妻儿好间接恶心武安侯……覃静州就没法认同了,冤有头债有主,只虐待妻儿算什么本事。

    虽然世界意志只要求“合规矩地除掉或者彻底压制煞笔男主”,其余的一概没提,他也要好好补偿一下原主的儿女,而原主的妻子已经去世,属于妻子的那份补偿他就送给素来厚道的妻子娘家。

    系统听了他的打算说:“州哥你便宜大闺女尔遥现在是晋王的侧室,而女主则是晋王的外室。晋王作为男二,目前还是太子热门人选,至于男主楚王在宫里还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皇子……”

    覃静州直接听乐了,“信息量有点大。女主现在是男二的外室,那么女主应该还不认识男主吧?”

    系统应道:“是的,他们现在不认识彼此。按照剧情,他俩得在男二晋王力排众议‘扶正’女主之后才在宫宴上一见钟情。”

    有原主这个渣爹在,尔遥势必缺爱。

    晋王倒是个恋爱脑,可惜痴心的对象不是她。图不到感情,尔遥就一门心思图权势。晋王偏偏中了邪一样要给女主最好的,尔遥势必站到了女主的对立面。

    尔遥重生前的表现很对得起“恶毒”二字,但她也只对女主恶毒……而女主先有晋王后有楚王牢牢护持,尔遥这个恶毒反派的下场可想而知,反正是连个全尸都莫得。

    系统简略地介绍完,又说,“尔遥重生后作何打算目前未知。”

    覃静州问:“重生前尔遥对亲爹动手了吗?”

    “动了。”系统秒答,“只不过原主要向楚王告发,破坏她的大计,她才忍无可忍对原主下手。重生后第一时间她就联系了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并说服对方,让原主一了百了。”

    覃静州若有所思,“看来这孩子重生后戾气比较重,不太好教育啊。”顿了顿他又问,“小泠呢?这个有问题的是男主,她应该穿成男主的亲戚。”

    “泠小姐身份是皇帝的同母妹,楚王晋王的小姑姑,正寡居之中。”

    覃静州笑了,“原主是个鳏夫,真是刚刚好。”说完他坐起身来,对原主的身体略做调整。

    就在这时,门边忽然多了个小小身影。

    应该是原主周岁四岁的小女儿……覃静州余光一扫,顿时眉目舒展,“小熙?”

    到了他这个境界,认人只需看魂,甚至不需要正眼看过去,凭神识就能轻松分辨出对方还有没有前世的记忆。

    毫无疑问,小熙的情况跟之前小清差不多,“莫名”得了些机缘,可以带着大部分记忆转世。

    “小熙”二字一出,小姑娘毫不犹豫,拔腿就往前扑,一个没留神被小裙子绊了一下,眼见要以面抢地的时候,她已经落在了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

    她满脸都是泪,“爸爸爸爸爸爸!我想死你了!”

    覃静州抱住小女儿原地转起圈圈,“爸爸也很想你。”

    小熙搂住她爸的脖子,赶紧告状,“爸爸你是不是刚醒过来?你知不知道他们布下天罗地网都想要你的命?”

    覃静州亲了下闺女的额头,“爸爸知道。”

    小熙破涕为笑,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嗯。”

    覃静州笑着说道:“爸爸想要破局,最好的办法就是带你找你娘去。”

    小熙:……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熙就是和纯熙,前面的“真假千金”里的假千金,覃爸一直以来最喜欢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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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雪喵和小小燕子飞啊飞老相好们的霸王票,抱抱~~~~~

    194.侧妃的渣爹2 · ?

    武安侯眼不见心不烦, 把废物儿子打发到极为偏远的地方做县令。

    不过在覃静州看来,原主就任之地偏远归偏远,因为地广人稀的缘故并不难治理,而且距离府城不足百里, 不管是知府还是当地守卫军将军都跟武安侯有些交情, 安全总有保障。

    也就是说武安侯再看不惯原主, 终究没有彻底不闻不问。

    所以他要是不来, 原主毒发身亡,武安侯查明真相, 绝对不会放过原主的儿女。

    要知道这宅子里有好几位武安侯派来照顾原主的老人,他们固然会跟着原主大儿子一起鄙视原主,而且坐视原主在儿子面前吃瘪, 但“原主大儿子伙同亲姐毒杀亲爹”这种弑父大罪,他们如何能对武安侯守口如瓶?

    估计原主大儿子和大女儿笃信武安侯不会为了死人为难他们兄妹,覃静州就觉得这兄妹智商不太行,尤其是大女儿,重生一次手段还这么次!

    覃静州代入原主,顿时恨铁不成钢起来:坏就算了,怎么还蠢呢!

    小熙勾着爸爸脖子平复了心情, 仔细端详过爸爸神情,她小声说,“爸爸, 你马上要回京述职,尔遥不想见你,也不想你回京后给她找麻烦才下次毒手的……爸爸, 我其实不爱看外室文,但根据我知道的剧情, 我更同情女主,尔遥这个恶毒女配会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大部分都是她自己作的。”

    覃静州笑着问:“哦?你也拿到前情提要了?”

    小熙毫无隐瞒,“我转世之后是个孤儿,刚拿到顶尖高校的offer,再一睁眼就穿到了这里变成了个四岁小姑娘……真正的尔遐留下长篇剧情后还附言说别恨她,她也是被逼无奈……”她脑袋一歪,额头贴在她爸爸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完全不介意她爸爸的胡渣,声音软糯,“我不仅不恨她,还想要好好谢谢她!有爸爸在,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不要!”

    比起上个世界年届三十身高一米八五还只会伸胳膊要抱抱的“好儿子”,闺女才是他的心尖尖,覃静州心都要化了,侧头亲了下女儿的脑门。

    覃静州抱着小熙,父女俩正有说有笑其乐融融,感觉时间差不多可以过来“验收成果”的原主儿子尔逍带着管事仆从们直接闯了进来。

    见到完好,不,甚至气色更好的父……不,老不死,尔逍愣在原地,片刻后结结巴巴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而管事的神情由凝重明显转为舒缓。

    覃静州对着便宜儿子尔逍摆了摆手,“蠢货,滚!”他转头就跟系统说,“这是原主经常挂在嘴边辱骂儿子的话,我现在觉得原主眼光其实还挺不错。”

    系统说:“原主也曾经想过靠着出色的儿女翻身,然而儿女蠢到他都不忍直视……”

    “原主想生个能自悟的超级天才,等天才长成武安侯都要赞叹的麒麟儿,他这个爹躺平等带飞就行了。”覃静州笑了,“想不劳而获就算了,毕竟这种梦我也做过,但因为儿女不符合他的预期就虐待孩子们,这也太令人不齿了。”

    系统笑着接话,“州哥你说过想补偿他们。”

    “原主大儿子大女儿都不满二十岁,确实还有成长的余地。”覃静州拍了拍小熙的后背,心说:有宝贝闺女在,我能省不少事。

    系统再次出声,“泠小姐那边有回音了。她说这个世界没有灵气,发消息有点费劲。她尽量长话短说。”

    覃静州有点预感,但还是笑着问,“她说了什么?”

    “巨佬!救我!我快被逼婚逼疯了!”

    覃静州哈哈大笑,“马上。”

    小熙自然听不见爸爸和系统对话,可她能感觉到爸爸忽然间心情更好了一点。此时管事还躬身站在他爸面前等着吩咐,于是她小声提醒,“爹爹?”

    覃静州把宝贝女儿放在腿上,“收拾一下准备回京,这边的宅子庄子尽快出手了吧。”

    管事欲言又止。

    覃静州翻了下原主的记忆,原来原主两个月之前让管事去给武安侯带话,说是武安侯不让他升迁,他就再不去。

    即使此地距京城甚远,但因为有运河相连,两个月足够经验丰富的送信人五次往返了。而武安侯至今没有回音,可见完全不想搭理原主这个废物儿子。

    原主不靠亲爹武安侯几乎什么也做不成,但他可不一样……他可以依靠小泠。

    想到这里他又笑了,吩咐管事说,“去办差就是。横竖牵连不到你身上。”

    管事一想也是:三爷再任性,侯爷这些年还不是骂骂咧咧地给三爷收场?他既然让侯爷指给了三爷,又并非要他为非作歹,听三爷的吩咐就是。

    不过在告退之前管事还是尽职尽责地提醒说:“三爷,大少爷这阵子没少往外送信……”

    大儿子尔逍刚才那副笃定亲爹出事的模样委实不让人多想。覃静州摆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你有心了。我一会儿跟他再聊聊。”

    听出三爷弦外之音,管事放心地告退。

    却说尔逍此时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惊魂未定,手脚冰凉。

    大妹派心腹送来的药粉,说是会让人无病无痛在睡梦中……他亲眼看着父亲身边的大丫头把药粉加到了老不死的茶杯里,虽然他确实没看老不死把这杯茶喝下去,因为他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不忍心……

    终于可以彻底摆脱那个骑在他们头上的老不死……这股子兴奋劲儿如潮水般退去,涌上来的是无尽的后怕……是的,这个时候他才想起后怕,也想起万一事情不成又该怎么收场。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想起哪里不太对:好像是从头到尾都不对劲儿,越想越觉得里面好多阴谋……

    他紧皱眉头,低声念叨,“我和大妹……是不是中计了……大妹不过晋王府寻常侧室,又从哪里得来这样要命的药粉……”

    覃静州抱着小熙站在窗边,观察了便宜儿子一会儿,光凭这儿子的面部表情他就觉得这孩子基本有救,他等对方攥紧心口处的衣裳,才出声道,“回味过儿来了?”

    尔逍吓了一跳,一不小心从椅子上跌坐下来,而在情急之下慌忙手撑地面的时候,一声微不可闻的异响传到了覃静州耳朵里:没有骨折,但骨裂没跑了。

    覃静州牵着宝贝女儿的手,缓步走进屋里,另一只手轻松拎起尔逍,把这个因为疼痛而五官扭曲的蠢儿子丢回椅子上,再不由分说地捏住蠢儿子完好的手腕,略微探了下内息,他心里有数了。

    “你这些年都吃的什么药?”

    蠢儿子声音断断续续,“侯夫人请的太医……”话一出口他便没声了,旋即彻底醒悟,大声叫道,“原来是她!”

    他猛地抬头望向父亲,“大妹变化好大,父亲……您也是,究竟是怎么了?你们……别瞒着我……”

    最后那句话语气满是哀求,覃静州颇为欣慰,“好歹生长在侯府,你还没蠢到家。”

    小熙不忘补刀,横竖在她得到的记忆里真正的尔遐和兄姐关系……客气地说都是比较一般,“侯爷是什么人?怎么能娶了侯夫人就跟……老房子着火似的?”

    尔逍:……

    连不到五岁的妹妹都能看出来父亲……在韬光养晦……吗?

    一时间纷杂的情绪直冲天灵盖,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毫不留情地给了自己两耳光,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悔恨道,“儿子大逆不道,求父亲责罚。”

    覃静州笑了,“孺子可教。”

    195.侧妃的渣爹3 · ?

    武安侯的第五任妻子, 也是现任的武安侯夫人,在剧情里着墨不多,但她特点十分鲜明,一来她和武安侯年纪差了二十岁, 却感情甚笃, 更是一连给武安侯生了三个孩子, 二来就是她管家很有一手且人缘极好, 就连恨天恨地恨全家的尔遥都觉得侯夫人为人不错。

    原主带着家小来此地任职都满五年了,大儿子尔逍还在吃着侯夫人找人给他开的方子, 侯夫人笼络人心的本事可见一斑。

    覃静州跟小熙说:“去让管事请大夫来。”还不忘向女儿小声解释,“渣男挨耳光,家暴男被犯傻, 爸爸觉得理所应当。”

    当年他穿成萧静州,没有追究给萧静州来了一刀的那位,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目送宝贝女儿小跑着出门,覃静州看向满脑门子都是汗水,神情迷茫双肩微颤,随时似乎都能栽倒在地却极力支撑,想要自己跪姿标准的便宜儿子, 多少觉得顺眼了那么一点,“等大夫瞧过你再说。”

    就在此时,尔逍仿佛忽然想起:父亲不是早就知道他和大妹要做什么吧?!如果他是父亲, 得知儿女要害他……他宰了儿女的心都有!

    尔逍小心翼翼地偷瞄了父亲一眼,他感觉不到父亲半点怒意……他的心都凉了,父亲这是不把他和大妹当儿女看了吗?转念一想, 他和大妹决定动手的时候又如何想起这是他们父亲了?

    尔逍越想越自责,越想越后悔,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冲着屋里的柱子,一头撞了过去。

    就在他额头即将撞到柱子上,他脑中闪过“可以解脱了”的同时脖领子猛地收紧,旋即他……双脚离地……当然,额头也离柱子越来越远。

    他又一次让父亲拎了起来!

    他费力地扭过头,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小妹骂了声“懦夫”……他确实是个懦夫。

    他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

    覃静州拎着蠢儿子走进书房里间,把蠢儿子丢在床上,又打开柜子找了件棉布里衣,手撕成大小合适的布条,给蠢儿子骨裂的手腕进行简单固定,省得他发病期间再有意或者无意弄伤他自己——残疾儿子已经体验过了,不需要再回味一次。

    拾掇完蠢儿子,覃静州对站在门边双眉紧皱的女儿说,“咱们出去说。”

    小熙主动拉住她爸的手,“嗯。”

    回到外间,小熙感觉压低声音的话,她说话里间的便宜大哥应该听不见,“之前带着管事们亢奋出场,刚刚又因为被悔恨淹没而选择极端方法……看着就像是在发病,他是不是疯了?”

    覃静州笑道:“不止是定期服药,而是必须住院的程度。”

    小熙冷哼一声,“便宜他了!”自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让她不好对正发病的精神病人怎么样,除了送对方去治病。不甘之下,她跺了下脚,又问,“爸爸你得治好他?再让他出人头地?”

    覃静州认真道:“可以但没必要。”他也不会隐瞒宝贝女儿,“你这个便宜哥哥双商比较感人,我稳定住他的状态,再把他教得聪明一点,能在权贵圈子里自保有余就够了。”

    小熙接着问:“便宜大姐呢?”

    “教好她的难度要大一点,先带她离开晋王府再说。”

    小熙笑了,“晋王很爱他那个外室,为了迎娶她,什么事儿他都做得出来,遣散姬妾都是小意思。”顿了顿她又说,“爸爸,真正的尔遐应该重生了,意识到未来会发生什么,她感觉自己做不来也不想面对,才换我顶上……总感觉晋王那个外室来头不小。”

    覃静州一句话点评兼为女儿解惑,“是个挺上进的穿书女,配得上晋王和楚王的真心。”

    “爸爸都这么说,那就是很不错了。”

    覃静州接着说:“你应该猜得到,问题其实在楚王身上。楚王登基后判若两人,偏听偏信,滥杀无辜,整个昏君暴君集合体,之后天灾叠加人祸,等战乱基本平息,这片大陆上的人口足足少了八成。这颗星球跟咱们老家不一样,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生活在面积相当于欧亚大陆加美洲大陆的这块超级大陆上。”

    小熙脱口而出,“妈耶!”

    转世之后她脑子里莫名多了些常识,比如老天爷,或者叫世界意志,是真实存在的。通常而言,世界意志的实力和境界跟世界内智慧生物的数量直接相关。

    而没了八成人口,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是从朝气蓬勃年轻人一夜之间变成奄奄一息老人家……小熙由衷说道:“这换我也得拼命啊。不过楚王目前还是气运之子?在他没造孽之前事事处处逢凶化吉,非常难对付的那种?但咱们又得合情合理尽可能堂堂正正击败他?爸爸,咱们目前的地位掺和夺嫡,还不太够格吧?”

    覃静州欣慰地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宝贝女儿太省心了!他刚想告诉女儿“身份不够,姻亲来凑,有你妈在,这是小问题”的时候,院外响起阵阵脚步声。

    他往窗外一看,便宜儿子尔逍的丫头小厮终于去而复返……蠢儿子的这几个心腹应该是出去送信了。

    丫头小厮们看见坐在窗边的老爷,齐齐低下了头。阴谋败露带来的不安和心虚,让他们进门时走路都不太利索,走在最前面的大丫头一个踉跄,差点在覃静州面前来个五体投地,丫头身后的几个受此影响一个腿软,先后跪在了地上。

    小熙见状,“啧”了一声,对比一下前前世爸爸身边那些精英小哥哥小姐姐,便拉着她爸的手小声说,“想把哥哥培养到足以自保,任重道远……”

    覃静州笑了笑,“不是可以练小号嘛。”刚巧管事带着大夫到来,他直接让丫头小厮们各就各位去了。

    大夫擅长跌打损伤,给尔逍看过后,先夸了半天覃静州的处置方式,然后开了些内服的汤药和外敷的膏药,就领了诊金告辞了。

    覃静州看完大夫的方子,又看了一直以来蠢儿子喝着的药方,他吩咐起管事,“先停了他的安神汤。”

    尔逍失眠得厉害,常年服用太医给开的安神汤——蠢儿子会疯,内外因皆有,这个安神汤无疑就是内因了。

    他当着尔逍和几位管事,仔细解说起这张药方。

    当他说完这安神药会导致的种种问题,尔逍抬手又给了自己一嘴巴,“全中!我再也不喝了!”

    覃静州意有所指,“我自认不是什么尽职尽责的好父亲,但我害你害你大妹,又能有什么好处?”

    小熙及时敲起边鼓,“跟爹爹一比,侯府上下都是好人了吗?未必吧。”

    尔逍如遭雷击,脑子和耳朵都在嗡嗡响个不停。

    屋里伺候的丫头齐齐跪了下去,而管事们颔首低眉,明显更恭顺了几分。

    原主早年为宗室出身的大儒启阳王看重,要破格收为关门弟子,所以覃静州展露才学,尔逍和管事们完全不会怀疑“三爷换了里子”,只会觉得三爷被气到不再韬光养晦!

    他特地给了点时间消化,再仔细教导儿子,“侯夫人年纪比我还小,嫁给老头子五年抱仨,生了两儿一女。老头子拢共四个嫡子,她占了俩。大哥害我回绝启阳王,又故意气死我母亲,老爷子除非儿子死绝,不然怎么都轮不到他袭爵;而我这些年也没个样子,老头子十分失望,竟是连骂我都懒得骂了……侯夫人对此心知肚明,然而她就是怕老头子回心转意,想要先下手为强,害不了我,可以害我儿子嘛。”

    此时尔逍神志清醒,听了他爹这番话干脆利落地又跪了:他被他爹那句“害你害你大妹,我又有什么好处”彻底镇住了。而侯夫人要害他害他大妹,才是板上钉钉!

    在场三位管事对了个眼神:今天他们得写封长信给侯爷了!

    他们可不怕麻烦,甚至还替侯爷高兴:不管因为什么,三爷都是被刺激到,要奋起了!

    顺便一提,两位年纪稍大些的管事早年都是武安侯亲兵,目前可不会倒向侯夫人。而年纪小的管事正是年纪最大的那位的亲侄子。

    覃静州把管事们的打算看得清清楚楚,他也不干涉,只说,“赶紧收拾,咱们回京。”

    这次谁都再没二话。

    管事们瞧得清楚:就凭三爷刚刚这番话,侯爷也不会再让三爷随随便便外任了。

    尔逍用他有限的智商揣摩,感觉他爹气到了,要回京找侯爷侯夫人讨说法……他一时间喜忧参半。喜的是他爹为他撑腰,忧的是自己铸下大错……

    话说原主任满五年,按照大齐的规定确实该回京述职,但显然有许多人都不想他回去,尤其是管事们的信件加急送到了武安侯手里之后。

    覃静州拖家带口,蠢儿子又手臂骨裂,着实走不快,因此这一路没少遭遇“意外”。

    不过武安侯给原主指派的管事和家丁都异常靠谱,在第一起有惊无险的意外过后,管事便提前请了精锐老兵组成的镖师专门护卫,覃静州也适度展现了下身手,主要他不想刺客吓到自己的宝贝闺女,护住蠢儿子实属捎带。

    但尔逍接连被亲爹救了三次,他每天都要把自己的脸抽肿,对着佛像振振有词。

    小熙见状只是感慨,“病得不轻。”

    覃静州更是随他去,治病什么的,无论心病还是身病,都不急于一时。他是想带着便宜儿女去投奔小泠,然而再把儿女一起治了: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嘛。

    此时他已经下船,来到京郊驿馆准备歇上一天再进城,而不禁念叨的泠境也派了心腹找过来送信和请帖:启阳王设宴,其实就是针对她的逼婚宴,让他务必带着“拖油瓶”们一起出席。她这次就“沉迷美色,非君不嫁”了!

    覃静州信看到一半先乐不可支,“这是让我好好打扮,到时候压艳群‘草’的意思吗?”他倒是没把信直接拿给女儿看,而是简述了下信上的内容。

    小熙想了想还是直言道:“爸爸,我觉得泠小姐更想表达她想你了。”

    覃静州眨了眨眼睛,“草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原主三个孩子分别叫尔逍,尔遥和尔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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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故事不长,十章左右。看看周末能不能加更,三四天完结这个小故事。

    下个故事又回到现代啦,带球跑女主重生,选了男二,甩了原本的男一霸总。覃爸要给渣男霸总当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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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雪喵老相好的霸王票,么么哒~~~~~

    196.侧妃的渣爹4 · ?

    在京郊驿馆休息一夜, 第二天一早奉武安侯之命前来迎接的侯府二管事就到了。

    这位二管事是武安侯心腹中最偏向现任侯夫人的,然而偏向不等于倒向,他看好侯夫人又不等于看别人时眼里糊了屎。

    多年未见,三爷竟器宇轩昂深不可测, 二管事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下。而指派到三爷身边的老伙计们光是眼神中的尊崇和赞赏, 让他心惊不已:侯夫人忌惮三爷, 真没忌惮错!

    他越琢磨越是心情沉着:三爷回京, 侯府将来……还真不好说。

    二管事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直接把小熙看笑了。她扭头就抱着她爸爸的胳膊告状, “侯夫人能把手伸到武安侯的心腹身上,可见侯府后宅已经是侯夫人的一言堂了。”

    覃静州笑道:“惹不起咱们可以躲嘛。关键是住在侯府做点什么说点什么都很不方便。”

    回京路上小熙没少听爸爸聊起泠小姐,尤其这回泠小姐穿成了当今皇帝最疼爱的妹妹, “这就是爸爸你理直气壮抱大腿的理由吗?”

    覃静州不带犹豫的,“对啊。”

    覃静州入城后先去吏部交割文书,随后和女儿一起回到侯府。

    武安侯还没回来,覃静州先让管事们去安放行礼,他连衣裳都没换,就带着一儿一女去拜见老夫人。

    老夫人是宗女,论眼界心胸, 五任侯夫人加一起都赶不上她一个,而侯府里这点爱恨情仇也全在老太太心里装着。

    当着儿媳妇和孙儿孙女,老太太没多说什么, 只问了几句身体可好差事办得怎么样,就闭目养起神来,对尔逍肿着的脸颊视而不见。

    老太太不闻不问。

    侯夫人震惊于派去的刺客有去无回, 一时间不打算再轻举妄动。

    原主的大哥可不想放过现成的把柄,他一个眼神递过去, 他媳妇会意,笑盈盈地问,“逍哥儿的脸是怎么了?可怜见的。”又状似无意地劝说,“三弟,逍哥儿眼见着都要成亲的人了,你且给他留点脸。”

    老太太闻言睁开了眼睛。

    覃静州放下手里的茶盏,晃了晃自己的右手,笑了起来,“面对面,我抽我儿子,大嫂你觉得他该是哪边脸肿?”

    尔逍只有右脸肿着,左脸完好无损。他左手伤了,现在还吊着膀子,也只能用右手扇自己的右脸。于是尔逍面无表情,故意学他爹晃了晃自己的右手,“是我自己打的。”

    被他爹点醒后,他再看这些原以为和善的家人们,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原主大嫂怔愣了片刻,终于在众人的轻笑声中回过味儿来。

    她红了脸,脑子里也嗡了一下,终于脱口而出,“万一三弟心血来潮用左手打的呢?!”

    覃静州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大哥,你该扮红脸来收场了。”

    原主多年前说话就阴阳怪气,尤其爱针对大哥大姐。他这么讲话完美符合原主人设,不过接下来他跟蠢儿子说话,就得换个表情了,“多听多看多想。哪里不懂回头问我,冲锋陷阵不用你。你在这侯府里头辈分太低,任谁都能压得你说不出话,强塞给你的好意,你不能拒绝还得感恩戴德。”

    尔逍连连点头,旋即嘴角一挑,配上他红肿的右脸颊,实在是说不出的扭曲,“侯夫人增药之恩,孙儿没齿难忘。”

    这个指向就太明显了。

    原主大哥本想为媳妇挽尊,听了这话直接看向侯夫人。

    其他人再怎么感兴趣,见老太太拉长了脸,便齐齐眼观鼻鼻观心起来……安静看热闹就好。

    侯夫人刚嫁进侯府,就能笃定武安侯绝无让嫡长子袭爵的心思,但武安侯三子尔静州……她知道得越多就越是相信对方才是阻挡她儿子袭爵的最大绊脚石!

    所以她在几年前就说服了原配的一儿一女,更挑唆了尔静州的两个孩子,想要内外兼施,联起手来彻底毁掉尔静州。

    可惜她灌注心血的谋划似乎全然无效,派出去的刺客也是有去无回,尔静州回府毫不客气给她个下马威,尔逍看他爹的样子……跟她儿子看侯爷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她藏在袖子里手攥了攥,直到指甲刺伤掌心带来痛楚使她骤然清醒。

    还有机会。

    老太太这些年精力不济,时常睁一眼闭一眼。因此侯府后宅差不多就是自己的地盘,只要谨慎小心别让事情闹到前院……靠着女人们消磨掉老三父子俩的情意再容易不过!

    而且入了晋王府的遥丫头恨意不减,这其中可有得文章做呢。一会儿就送信给遥丫头去!看着丫头收拾她亲爹!

    想到这里,侯夫人镇定了下来,她还掩口笑了笑,“不用谢。要不再请那位太医来瞧瞧?他家里可是给帝后诊过脉的,你有福了。”

    尔逍脸都起红了,他刚要开口,右手就被按住了。见他爹对他笑了笑,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覃静州按住儿子,不慌不忙从袖中拿出那张安神汤的方子,指尖一弹,方子精准落到了老太太的小几上。他看向侯夫人,“这福气给你要不要?这药我儿子吃了整整五年,必有厚报。”

    方子都落在了老太太手里,侯夫人也懒得装了,她毫不示弱地来了句,“不客气!”

    气氛很不对劲儿,原主大哥大嫂都没有出头的心思,旁人更不用提。

    老太太把方子拿在手里,并没有第一时间分辨或是追究,而是简单粗暴地终结了“一触即发”的气氛,“都出去,回自己的屋子去!”等屋里儿孙们都站起身的时候,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颇为严厉,“老大媳妇,你留下。”

    老太太口中的“老大媳妇”指的自然是侯夫人。

    侯夫人再次低下头去,“是。”

    走出老太太的院子,原主大哥还特地凑上来问,“到我那儿去坐坐?你不在府里,不知道侯夫人这些年有多得意!”

    覃静州理都没理,带着儿女扬长而去。原主大哥还在他身后招呼,“什么时候遇着麻烦,尽管找我啊!”

    回到位于侯府东边的自家院子,憋了好久的小熙终于可以一吐为快,“真是一脉相承……”的愚蠢,难怪武安侯还对三儿子念念不忘。

    覃静州抱着女儿走进书房,直白道,“被一群煞笔围绕,要么疯要么傻。”

    跟在父女俩身后的尔逍接了一句,“我是又疯又傻……所以,”他鼓起勇气问,“父亲您想侯爷分家吗?”

    覃静州让心事重重的蠢儿子坐下,并不直接回答,“当初你爷爷把我打发出去,就是想看看侯夫人生的两个儿子天赋如何。五年过去,他放弃了。儿子不成,他只能去培养孙辈。”

    尔逍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比哭还难看,“爷爷看不上我……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我曾经想找他主持公道!”

    覃静州说:“差不多吧。不过侯夫人派刺客南下,事先他确实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以后侯夫人的手很难再伸出侯府了。”

    尔逍难以置信,“这就完了?!侯夫人想要你我的命!”

    覃静州笑了笑,“这就完了。”他不用儿子发问,主动解说,“侯夫人年轻貌美,温柔小意,还给侯爷生了三个孩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侯爷其实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老太太也是。”

    挨着爸爸坐着的小熙点了点头,“整个侯府后宅,有老太太一个明白人就够了。不对,孙女聪明,老太太还是乐见其成的。”

    尔逍看着不满五岁的小妹,一时间连话都忘了说:所以父亲不待见我,纯是因为他太蠢……吗……然而他确实挺蠢的……

    想明白这一点,他立时轻松了不少。

    覃静州也顺便安慰了这蠢儿子一下,“不喝安神汤,你的脑子会渐渐恢复。赶不上你小妹没关系,比你大妹强,我就心满意足了。”

    被亲爹夸了下,尔逍心情也跟着好转。

    覃静州又提醒蠢儿子,“咱们不会在侯府长住,你要心里有数。”

    尔逍大喜过望,“太好了!”

    傍晚时分,武安侯回府,他先去见过老太太,又听侯夫人絮絮叨叨哭诉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召见五年未见的三儿子尔静州。

    武安侯仔细端详了会儿三儿子,惊讶地发现儿子反而比在京城时状态更好……管事们确实没瞎说。

    他喝了几口茶,故意冷淡说,“述职完你给我回去!”

    覃静州笑了下没说话。

    武安侯放下茶盏苦口婆心,“以你的名声资历如何在京城立足?你大哥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个闲差!你以为你们要什么差事我就能给你们办到?你也忒看得起你爹了!”

    覃静州笑容不减,“我不回去,不用你费心。”

    武安侯在老太太那儿看到了方子,听完了前因后果,再去媳妇那儿听了一耳朵嘤嘤嘤,自以为了解儿子的心思,“给她办事的我都处置了。”

    覃静州一摆手,“从我娘没了那会儿起,我就知道你爱和稀泥,还总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到了外面不会像是大哥和侯夫人这样小打小闹不要性命。”

    武安侯沉默了下来。

    覃静州继续道:“因为婉拒启阳王收徒,你估计我恶了启阳王,觉得我这个儿子彻底废了,所以甭管我有理没理,妥协忍让的都得是我。”

    被戳中心事,武安侯不急不恼,心里是无尽的惋惜和悔意:早知如此,他就把三儿子自小抱到身边养,或者交给老太太照看!米氏毁了我的麒麟儿!

    武安侯第一任和第二任妻子是同父同母的姐妹,第四任妻子,也就是原主的生母,是第一任和第二任的庶妹,因为这三任侯夫人都是米氏。

    看武安侯的反应,覃静州可以确认一点:武安侯什么都明白,但已经选错了就只能将错就错。

    他故意叹了口气,“你教育儿女真有大问题,我以前不懂,照抄你的法子,结果就是儿女离心。”

    这句话……就太伤了。

    然而武安侯脸色骤变的同时不得不承认:三儿子说得对。说实话,他和三儿子相处不多,经常一年到头也说不上几句话,但只怕其余嫡子庶子加一起,都没三儿子一个人看得透看得远,毕竟这个儿子十岁出头就能让启阳王看重,不惜破格收为弟子……

    覃静州眼见武安侯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颓然地坐了回去,他又笑了,“罢了,人各有命。过阵子我会搬出去住。”

    武安侯终于开口了,“好。”

    覃静州站起身来,“侯夫人眼高手低胆子大,你小心她自作主张把整个侯府都拖进夺嫡的大坑里去。”

    武安侯凝重之余……他是相信三儿子在外面听到了些风言风语,只是想起三儿子自作主张把亲闺女送进晋王府……当时他是真的气着了,那也是这辈子唯一一次跟三儿子动真怒。

    现在他依旧有话要说,“可是你亲手把遥丫头送到了晋王那儿。”

    覃静州笑了笑,意味深长,“你可别小看晋王,他不说笑到最后,起码能活到最后。”

    武安侯立时凝重起来,“怎么回事?”

    覃静州道:“晋王有个心爱的外室。你去查查对方的身世,小心一点,只要查到一点端倪,你就懂了。”说完他起身就走,连句道别都没有。

    武安侯一点都不生气,端起茶盏把温茶一饮而尽,“臭小子,我果然小瞧了他!”

    书房里当值的管事丫头闻言也都动了心思:以后见着三爷,必得再恭敬些。

    随后的两天安安生生,无事发生,而第三天武安侯全家要出门,正是去启阳王府参加赏花宴。

    侯夫人被老太太和武安侯分别教训了一通,在自己房里整整反省两天,如今憔悴和低落劲儿都没散去。她满腹怨气,可不就得宣泄一下,“王爷的帖子没有三爷,三爷正好在府里好好歇歇。”

    武安侯早知道三儿子手里有启阳王单独给的帖子,此时见三儿子似笑非笑,他也面无表情地吩咐,“你称病不用去了。”

    侯夫人大惊失色,“侯爷!”她跟那位……约好了啊!她不能去岂不是坏了大事!

    然而侯夫人再怎么伏低做小反复央求也没用,武安侯不仅不让侯夫人一起去王府,练侯夫人所出的二儿一女也得在府里待着。

    为防侯夫人趁着他和老太太不在家而生事,武安侯特令自己的心腹大管事和亲兵配合,牢牢盯住侯府。

    侯夫人听了这番安排脸都白了:她这些年养尊处优,再怎么说一不二,可侯爷不许,她就无计可施。她低下头,生怕暴露心迹,恨不得亲手一刀一刀戳烂尔静州这张脸的心迹!

    坐上马车,小熙抱着她爸的手嘀咕,“侯夫人都快把‘我要给你们个惊喜’写在脸上了……新手村的boss,平推都毫无游戏体验。”

    覃静州揉了揉女儿的脑袋,“真正的尔静州就死在侯夫人手里,虽然我感觉尔静州病得不轻,他自己感觉活够了。”

    小熙叹了口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来到启阳王府,覃静州走到哪里把女儿带到哪里,而原主多年未见的狐朋狗友满眼惊艳,赞叹不绝:怎么跑到鸟不生蛋的地方待了五年,还返老还童了呢?

    然后这群狐朋狗友就兴冲冲地要给他……介绍对象。

    覃静州不太想随随便便就崩了人设,起码这个时候不太想,所以明明他已经很不耐烦,依旧还在保持微笑。

    他跟系统说:“世界意志能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忍了。”

    系统分得清州哥是真生气还是装装样子,“挣钱嘛,不寒碜。”

    于是他搂着女儿,喝酒吃菜,狐朋狗友吹的牛哔一耳朵进一耳朵出,静等小泠派人来找他。

    忽然间,一个似曾相识,顶着一脑门子汗的小丫头跑了过来,连万福都来不及做,“三爷,逍少爷落水了!”

    覃静州站起身来,抱着女儿小熙吩咐说,“带路。”

    启阳王府前身是前朝最后一位摄政王的府邸——这位摄政王奢华无度,居然在王府里修了个能连通宫中太液池,最深度超过十米的大池塘……确切的说应该叫人工湖。

    尔逍掉进去的正是这个大池塘。

    在原主的记忆里尔逍是个彻头彻尾的旱鸭子。

    所以侯夫人为他们父子准备的“惊喜”大约就是这个了。

    覃静州跟着小丫头来到池塘边,此时已经有十来个仆从扑腾在水面上,而蠢儿子不见踪影。

    他用神识一扫:好家伙,蠢儿子都快要沉底儿了。

    现在是秋末冬初,不少人家甚至点上了火盆,而蠢儿子左手骨裂又不通水性……这次“惊喜”真是想要蠢儿子的命。

    覃静州把女儿放在池塘边上,自己则轻巧地跃入水中,找到并捞起儿子,还不忘从儿子手中夺下一件胭脂红色的女式斗篷。

    这是物证,可不能弄丢了。

    他扛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儿子上浮,自行游到池塘边,更不用任何他人帮助自行走上岸,再把糊在额头上的刘海往后一拨,紧贴在身上的衣衫更彰显了那无可挑剔的好身材……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顺着头发淌下来的水滴落在地上仿佛都能听得清楚。

    闻讯赶来的启阳王夫妇等贵人以及管事仆妇和家丁们也都说不出话来。

    而总算找到机会赶过来的泠境则端详了会儿覃静州,她心服口服,只差脱口而出:……男菩萨。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一更!!!

    嗷嗷嗷放假啦,敲开心!!!

    相好们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疫情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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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侧妃的渣爹5 · ?

    泠境一瞧就知道巨佬基于自身条件对尔静州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调整, 宽肩细腰长腿自不必说,关键是那肌肉线条和极致的比例,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连她都觉得这画面活色生香,荷尔蒙扑面而来, 对于在场的普通人而言, 冲击力可想而知。

    泠境趁机递了个眼神过去:你麻烦大了哈哈哈。

    巨佬冲她笑了一下, 回话说:救我。

    泠境沉默了片刻, 反问,“不是, 你站在池塘边,一手扛着儿子,另一手拎着个斗篷, 湿发披肩身材毕现……以这副‘英姿’,笑盈盈地对我说‘救我’,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覃静州眨了眨眼睛,也问,“我去换件衣服再来?”

    泠境心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话说覃静州和泠境的眉来眼去层级比较高,没有元婴期都看不出来。

    所以回过神儿的小熙小跑着奔向她爸爸,“爹爹!”

    覃静州也觉得先办正事, 于是他把手里的关键证物,那件斗篷交给女儿,再双手扶住蠢儿子, 在几处穴位点了几下,给蠢儿子控水,无论是肺里胃里还是脑子里的。

    尔逍大头朝下, 接连呕出好几口脏水后人就醒了过来。

    这会儿王府的管事仆妇们也纷纷抱着棉被上前,颇有眼色地裹住了尔逍, 不忘塞了好几个手炉过去。

    覃静州从女儿手中拿过斗篷,当着一众贵人们说,“我下水捞我儿子的时候,傻小子手里紧紧攥着这个。我没猜错的话,米家小姑娘今儿就穿着这个颜色的斗篷?”说完他就把斗篷交给了身边的嬷嬷,给泠境打了声招呼,一手女儿,一手儿子,三个人一起换衣服烤火去了。

    是的,蠢儿子尔逍的未婚妻也姓米,正是之前三任侯夫人的侄孙女,出孝不满三个月。

    尔逍喜欢他的未婚妻,要不然也不至于看见斗篷漂在水面上,就想也不想地跳下去了;米家姑娘可就未必了,起码这位眼高于顶的年轻姑娘不甘于嫁给尔逍这种废物,哪怕尔逍是武安侯的嫡孙。

    覃静州擦洗一下换身衣裳就好,尔逍就要稍微麻烦一点,毕竟他左手骨裂,换衣裳的同时需要重新包扎一下。

    不一会儿,启阳王世子和武安侯都找了过来——这点小事想查个水落石出还不容易?

    启阳王世子嘘寒问暖一阵,确认尔静州尔逍父子全无大碍,表示歉意后便主动离去,把地方留给武安侯。

    武安侯坐下后便开口说:“遐丫头你去看看你哥哥。”

    覃静州搂住身边女儿的肩膀,“有什么需要避着我闺女的吗?”

    三儿子头发半干,垂在一边肩上……武安侯定睛瞧了儿子好一会儿,缓缓点头,“也好。”他知道这个三儿子长得好,但是没想到这孩子长得这么好。直面这孩子的眼睛的时候,他……不想拒绝。

    他等王府丫头们倒茶告退,才接着说,“米家那丫头早就想退婚。”

    覃静州笑道:“退婚就退婚,非得把自己变成望门寡……这姑娘我看刑。”武安侯听不懂这个梗没关系,不耽误他继续发问,“她的相好是王府里的哪一位?”

    若王府里没有重量级内应,蠢儿子在落水的第一时间就会有人出面施救,且轮不到蠢儿子身上的小丫头叫天天不应,只能找他亲自下水捞儿子。

    武安侯坦诚答道:“是世子幼弟。”担心儿子不知道王府的弯弯绕绕,他贴心地提醒了一句,“世子幼弟乃是王爷侧妃所生。”

    窝在爸爸怀里的小熙抬头看了看她爸,小声说道,“难怪世子差点笑出声来。”

    覃静州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正好尔逍从里间走出来,他就问,“这门婚事你怎么看?”

    尔逍十分惊讶,“啊?”

    覃静州故意重复了一遍,“你听见你爷爷说的,所以这门婚事你怎么看?”

    尔逍大惊失色,“我……能做主?”

    小熙歪着头替她爸补充,“不然呢?爹爹何必问你?”

    尔逍神情纠结,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摇头。之前未婚妻是他人生中难得的一点安慰,现在……

    他用右手按了按眉心,认真解释起来,“父亲,我当时真以为她落水了……等跳下去发觉不对,拼了老命才抓住了那件斗篷,否则真是没地方说理去……就算是被灌了好几口水一路往下沉,我都丝毫不慌,就是胳膊疼得特别厉害……”

    小熙及时接话,“因为爹爹救你次数太多啦,哥哥你都习惯了。”

    尔逍沉默了一下,“对。”

    覃静州看向一脸探究之色的武安侯,“退婚。”

    武安侯也没有异议。启阳王的庶子可没有“给他儿孙头上扣绿帽,他还敢怒不敢言”的资格。

    眼见儿子缓得差不多,覃静州就带着儿女先行回府。

    他在众人面前把儿子从水里捞了上来,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都是京城权贵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他倒是不在乎,毕竟他自己都懒得数自己当了多少次“天下第一美人”,女儿小熙应该也能适应良好,但蠢儿子要是第一时间听说必然特别上头,所以还是早早回家闭门冷静几天比较好。

    话说散席后,武安侯派人分别和启阳王府、米家交涉,结果他从启阳王世子口中得知:世子幼弟和米家姑娘若非有侯夫人牵线搭桥,二人也开启不了这段孽缘。

    这让想以受害者身份要些好处的武安侯大为光火。他不信启阳王世子会哄骗他,而且……损人不利己的傻事儿他媳妇的确做得出来。

    于是他当着老太太的面儿毫不留情地审问起他媳妇。

    侯夫人甚至吃不住武安侯的几句狠话,就一五一十全交代了,包括她受启阳王幼子所托谋害尔逍,更和去了晋王府的遥丫头联手,好生报复尔静州……

    武安侯大怒,把他捧在手心十好几年的侯夫人丢去了小佛堂,没他的命令不许再出来!他之前能对他媳妇派人刺杀老三一家睁一眼闭一眼,因为这只是府中“内事”,但他绝不能接受他媳妇和外人勾结,置侯府安危于不顾!

    更重要的是老三现在他不能不顾及老三的想法了……

    侯夫人完全想不到自己一如既往谋害尔静州而已,怎么这次侯爷会罚得这么重?!可她想不通,不耽误她跪下哀求,哭天抢地,然而这次她什么招儿都一概无效,她生的两儿一女在侯爷书房前跪了快一天都不能让侯爷改变主意,她最终还是哭哭啼啼地被嬷嬷们拖进了侯府西北角的小佛堂。

    处置完媳妇,武安侯才把三儿子叫到跟前,直接大骂,“你怎么教孩子的?能让亲生女儿想除你而后快!”

    覃静州一听就知道武安侯没查到全部,只以为尔遥想要报复亲爹,却还没来得及动手,更不知道尔遥说动哥哥尔逍,早已经出手了,不然武安侯不能是现在这个态度。

    覃静州也懒得告诉这个十分不负责任的父亲真相,只随口回答,“家学渊源。”

    武安侯深吸口气,不得不承认老三说得……很有几分道理:他确实不是很会教导子女,导致他这么多儿子,居然连一个未来能撑起侯府大梁的都挑不出来!

    唯一脑子好使的老三,又时常在靠谱和不着调之间游移不定。

    想起他刚刚打听到的消息,不管他乐不乐意,侯府将来还真得指望老三……武安侯努力平复了下心情,“敏和公主看上了你……也不知道你怎么就入了公主的法眼。”

    覃静州轻笑一声,“哦?你真不知道吗?”

    武安侯:……有种强烈的预感,老三兴许能把自家的爵位再往上提一提……

    作者有话要说:

    爵位还真提了,就是不在一本族谱上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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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新年快乐!!!

    下一章应该在晚上九点左右。

    198.侧妃的渣爹6 · ?

    泠境在启阳王府举办的赏花宴散席之后, 连公主府也不回,直接入宫去面君。

    这里要说明的是,太子在五年前因为一场疾病去了,太子生母皇后心痛不已, 原本身体就不太好自此彻底缠绵病榻, 没过一年也跟着独子去了。

    今上泰和帝和皇后乃是少年夫妻, 感情极深, 嫡子妻子接连去世,他悲伤之余下诏再不立后。

    目前后宫位分最高的就是德妃, 也是晋王生母,连个贵妃都莫得。

    泠境身为泰和帝的同母妹,她的婚事且轮不到德妃置喙, 当然要直奔乾清宫找说了算的亲哥去啊。

    泰和帝这会儿也不忙,听妹子信誓旦旦地说“非君不嫁”,眉头微皱,“这名字听得耳熟。姓尔……武安侯的儿子?”

    泠境应道:“是武安侯第三子。”说着就笑,“皇兄,他差点成了你小师弟。”

    启阳王是先帝的小叔,其实年纪比先帝还小, 他俩名为叔侄,实则兄弟情深。抛开宗室亲王身份,启阳王也是公认的大儒, 在先帝立太子之后,教导太子功课。

    先帝的太子正是今上泰和帝。

    这么一说,泰和帝也就想起来了, “拒绝过叔祖的那个?”

    泠境笑着点头,“就是他。这么多年来, 他一直背着‘不识抬举’的骂名。”

    泰和帝多少有些好奇,“这就护上了?听着平平无奇……前阵子你还跟我抱怨,说是想清静清静,别再逼婚了。”

    泠境刻意面皮微红,“哥!你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儿能瞒得住你?”

    妹妹都这么说了,泰和帝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一派人打听,泰和帝更好奇了:当事人启阳王亲自“作证”说不怪敏和动心,他都忍不住一直盯着看,那孩子长得实在是忒好了!

    泰和帝寻思着百闻不如一见,他不如亲自看一看。

    当然他不能直接把人叫到乾清宫里来,若是婚事不成,于妹妹声名有损。于是他趁着对方在吏部述职的时候路过吏部衙门——六部衙门、枢密院和阁老们办公之地都在宫城正南,大齐三任皇帝心血来潮往内阁走一趟,也属实不是什么新鲜事。

    泰和帝驾临吏部衙门,压根没惊动几个人,如愿见到尔静州,他端详了一会儿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真是见到本人,他就理解妹妹为什么非君不嫁:他可还记得妹妹的原话“对着那张脸,我都能多吃一碗饭”,若是尔静州没太大毛病,他就成全妹妹吧。

    启阳王府赏花宴之后不满一月,泰和帝便下旨为敏和公主与尔静州赐婚。

    赐婚旨意送到武安侯府,武安侯都震惊了:他猜到这门婚事能成,但这么利索……他也始料未及!而且陛下赐婚之前都没问过他的意思!

    武安侯很难不多想。

    于是在儿子接旨后,他叫上儿子来到老太太的屋子,问问儿子是不是有什么消息和……独到的见解。

    距离上次建议武安侯去查查晋王外室已经一个多月了……覃静州相信武安侯的能力,但现在依然毫无进展,足见武安侯并不怎么把他的话当回事。

    他给过机会,武安侯抓不住,那以后便各忙各的,各自安好。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慢条斯理地怼了回去,“陛下也没问过我啊。我已经不识抬举了一回,难不成还要再来一回?”

    武安侯无话可说。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一点也不重,“你这是怨上家里了?”

    覃静州笑道:“我误过家里的大事儿吗?侯夫人挑拨我的儿女,更派人刺杀于我……合着到今天我抱怨几句也不成了?”

    这回老太太也不言语了。

    大齐国的驸马可以出仕,只不过上限较低,不能入阁也不能入住枢密院,郡马的情况相仿……但驸马可以和公主一起出入宫禁,更容易“简在帝心”,与好处相比,所谓上限较低也不是个事儿了。

    因此,不管是对勋贵子弟还是寒门士子而言,驸马郡马都是非常抢手的“美差”。当然,前提是你得能让公主看上。

    覃静州捞儿子的时候,武安侯就在现场。

    他非常清楚敏和公主看重老三哪一点,偏偏“这一点”实在没法儿复制:他家老三是个人间绝色!

    无奈之下,武安侯也只能跟亲娘老太太对起眼神:从长计议吧。幸好老三对家里有怨,但不至于真的离心。

    他媳妇和他的长子长女还是老实憋在家里,少出去碍老三的眼比较好。

    覃静州深知武安侯素来柿子捡软的捏,敷衍完武安侯和老太太,回屋就让伺候他的大丫头和儿子提早收拾东西。

    尔逍乖乖领命后又问了一句,“我也跟着收拾?”

    覃静州道:“成婚后咱们住公主府去,公主说的。”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努力自我调节的儿子,“我宁可去看公主的脸色,好过明明是自己家却好似寄人篱下。”

    尔逍一怔,旋即鼻子发酸。

    覃静州任由儿子在他面前抹眼泪,徐徐道,“你我父子,你娘还有你妹妹,这些年都吃了太多亏,偏偏有苦说不出。我娘自小就教我礼让兄姐弟妹,教我吃亏是福。我越有德行,就越会被贵人看在眼里。所以她让我去找启阳王,请他收回成命,不要收我为徒,不要让我们兄弟不和,陷我于不义。可我娘她无意得知大哥大姐故意欺她,她倒想不开一病去了。”最后他笑了笑,“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尔逍情不自禁地想起侯夫人对他对妹妹也是各种教导,趁着他们对父亲心存不满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更后悔了。

    覃静州拍了拍尔逍的后背,“我也是好多年以后才想通。我犯糊涂的时候苦了你们兄妹了……是我做得不好。其实我并不想你们重走我的错路。”

    在后世,会向子女道歉的父母都很少见,更别现在。覃静州只是稍稍真情流露,就让蠢儿子溃不成军。

    尔逍人都傻了,片刻后他抽噎出声,“父亲我不怨你……是我太傻!你都不怨我也不骂我……”

    覃静州揽住尔逍的肩膀晃了晃,“哭完就好受多了。”

    最后尔逍靠着他爹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收拾好情绪,起身告退,忙活他的事儿去了。

    等尔逍走出书房,小熙也走出里间,扑到她爸爸怀里,“这就……差不多哄好了呀。”

    覃静州接住女儿,把她放在自己腿上,“只要他相信父亲不是故意虐待伤害他们兄妹,他就能心甘情愿地跟父亲和解。虽然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他最多就是少许意难平。”

    小熙点了点头,“有一说一,这个哥哥脾气蛮好的。”

    覃静州揉揉女儿的脑袋瓜,“我尽量洗白原主,大半因为尔逍。”

    与此同时,德妃终于在宫中等来了她业已开府建牙的儿子晋王。

    心上人肯给自己个好脸色,晋王这两天心情都挺不错。行礼后他坐在德妃手边,笑着问,“母妃找我什么事?”

    德妃嗔道:“没事不能见你了?”

    她知道儿子最近对个外室很上心,但心腹查了一通,发现对方良家出身,爹娘先后去世孤苦无依,也就罢了,她才不会为这种小事跟儿子闹别扭,“你父皇下旨赐婚了。你敏和姑姑的新驸马正是尔氏的亲爹。”

    晋王“嗯”了一声,“母妃的意思是?”

    德妃直言道:“提一提尔氏的位分,正妃不行,起码许她个侧妃。你媳妇没了一年,你可有什么章程?”

    晋王原配亦是名门贵女,只可惜一年前难产而亡。

    晋王经母妃提醒,回想起原配妻子,可惜妻子的面容都模糊了起来,至于入府后就安安静静的尔氏,他干脆连人家长什么样都忘得差不多。

    他想堂堂正正迎娶心上人,但他也知道这事极不好办,他得连过母妃和父皇两道大关。

    至于提一提尔氏的位分,他全然没有异议。

    于是母妃的要求他答应了前者,后者他打算用拖字诀,“我媳妇走了刚一年,急着再娶,颜面上也忒不好看。”虽然这话说出来很戳母妃心窝,但为了心上人他还是说了出来,“母妃,父皇他……不喜薄情汉。”

    冷不丁被儿子噎了一下,德妃很不舒服,然而仔细想想……她不得不承认儿子说得对:先皇后去了,陛下便再不立后;陛下轻易成全了敏和公主跟尔静州,未尝不是尔静州多年未再娶的缘故。

    不过她也得回敬儿子,谁让臭小子开口这么噎人,“你不娶媳妇,我去哪儿抱孙子?”

    晋王乐了,旋即凑近母妃小声说道,“儿子便是庶子,父皇被立为太子,可他其实也是庶子……我指定能让母妃孙儿多到抱不过来。”

    德妃推了儿子一把,“整天气我!上辈子欠了你的!”

    却说晋王从宫中出来,吩咐车夫再去清风胡同——他的心上人就住在清风胡同深处的小院子里。

    而阳氏从管事口中听说“王爷去而复返”,姣好的面容上更平添几分愁绪:剧情又对不上了啊啊啊!从“尔逍尔遥兄妹合谋毒杀生父尔静州不成”开始,剧情就一路狂奔一泻千里了!

    尔静州这渣男都要成驸马了,晋王却连剧情里的关键点,“要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许诺都还没说出来……然而她急也没用。

    目前的她着实没有掰正剧情的能耐。

    因为即便晋王眼里只她一个,更把这个宅子当家一样,可她依旧连大门都出不去!她手里能证明身份的关键证物也送不出去!而这关键证物又不能让晋王交出去,原因很简单:因为证物牵涉到了德妃的兄弟和若干心腹,纵然德妃并未参与其中,也必要吃个大挂落。

    就算她相信晋王爱她,可当生母和爱人摆在天平两侧,她可不敢赌晋王一定会选她。

    证物交不出去的话,她也许要给晋王当一辈子外室了……

    如果她“孕气”够好,可以因为生育有功,从外室“侥幸”升为侧室,又或者运气不错,她的孩子足够出挑,她再从侧室晋为侧妃。

    过上几十年,她幸运地熬死丈夫,被儿女接出王府,终于可以关起门来在亲生儿女面前扬眉吐气,做个说一不二的老封君老夫人……这想想都觉得悲哀,也和原本剧情里的母仪天下的皇后一个天一个地好吧?

    虽然当皇后憋屈的地方也许比当晋王侧妃更多,但皇后有权啊!

    阳氏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她穿书一场,并不想因为现实不按剧情走,就这么躺平认命。

    于是当晋王到来的时候,她看着晋王的眼睛,问,“你是想让我当一辈子外室,永远见不得光吗?”

    晋王先是一愣,旋即大喜,“我这就带你回府!”

    第二天晋王就把请封的折子递了上去:为阳氏请封侧妃。

    话说晋王按规矩只能有两位记上玉牒的侧妃,封了阳氏,侧妃位置就满了——晋王的另一位的侧妃正是德妃的亲侄女。

    消息传来,覃静州不禁莞尔。

    泠境更是热情配音,“感谢晋王老铁的助攻哈哈哈!我可算有理由让晋王写放妾书了!我这就去找德妃……德妃道貌岸然,我看她不爽好久了哈。”

    如果尔遥真成了晋王侧妃,记上玉牒,说实话这婚就没这么好离了,必须得皇帝插手……虽然严格意义上说亲王和他的侧妃之间也不能叫“结婚”。

    顿了顿她又说,“如果晋王和阳氏能锁死,肯定能一定程度上削弱男主楚王的气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小燕子飞啊飞和雪喵两位老相好的霸王票,新年快乐!!!

    199.侧妃的渣爹7 · ?

    因为泰和帝已然下旨赐婚, 两人一个再娶一个再嫁,且传闻敏和公主十分迷恋未婚夫,于是覃静州和泠境干脆出门约会:既然再娶(嫁)由己,不如两个人见面商量婚事, 美其名曰不给家人找麻烦。

    这天, 在敏和公主别庄的凉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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