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会儿还有。 (9)
不仅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还刻薄寡恩,安阳公主真是他最为疼爱的孩子,他依旧能眼睛都不眨地让最爱的女儿去送死,足见其为人。
这种人在大势已去之前就人心尽失,着实不是什么稀罕事。
所以先锋军只在南门外扎营,其余三面门“秋毫无犯”,只把压力?到皇帝这边,静等身在中军的王爷赶来就是。
海成王来得比预料得慢……上不少,不用猜就知道海成王是半路上生病耽误了,覃静州一瞧,也只能叹气了:寿数又少了一年。
自知自己大概天命所归却又寿数无多,海成王接下来反而沉静了下来,和找上门商议的宗亲世家们耐着性子反复商议,分配好利益并当着两个儿子的面做出保证。
与此同时皇帝也没闲着,他难得硬气了一回:没有跑路,而是绞尽脑汁翻盘,争取宗亲世家和权臣们的支持。
比较讽刺的是,皇帝固然跟海成王很不对付,但他对付海成王的真正原因是削藩,想要君权集中,然而现在同样为了君权,他又不得不许诺……许诺封赏有功之臣以实权王爵。
纵然皇帝有“前科”,但重赏之下又必有勇夫,在海成王在京城南门之外的大营中团结好身边的力量,皇帝也纠集到了几个势力,两个人终于要手底下见真章了。
覃静州身为军师祭酒自始至终话很少,再加上手里没兵,他基本没什么存在感。
两个最出名的弟子,海成王两个儿子在这个时候也忙得不可开交,都在四处结交——海成王的心意非常明显,明显到跟他接触过就清楚他属意的继承人是三儿子,但这不意味着另外那个儿子,也就是海成王的第五子就没有想法了:父王因为身体原因大概率不会再有其他儿子,对付兄弟就算落败,也不会没命,如果兄弟命不好人没了,父王再不情愿也得捏着鼻子让他登位。
皇帝用阳谋不行,但使阴谋诡计时机真是拿捏得刚刚好,他在和海成王联军几次短兵相接败多胜少,海成王似乎胜利在望的时候,派人联系到了海成王的第五子。
覃静州在这个世界能运用出的能力再怎么受限,他的洞察力可并不受世界规则的压制。
五殿下跟皇帝搭上线,打算借着皇帝的人手谋害自己的三哥,他从头到尾看在眼里,也并不打算阻止:他尽早断了司承晖的机缘,司承晖剧情中的堂堂气运之子如今也就是个平平无奇青年才俊的模样,总得有人取代他的位置,搞点大新闻出来。
取代司承晖搞事的任务,无疑落在了这位五殿下头上。
只是五殿下还有理智,他想除掉或者废掉自己三哥没错,前提是他父王战胜皇帝,龙椅在望,否则他兄弟阋墙就是阋了个寂寞。
不过有些时候当你决定借助外力,事态发展可能就不再受你控制了。
本来皇帝派心腹来联系五殿下,就是为了背刺海成王,怎么可能遵照五殿下的想法“先停下来”呢。于是皇帝的人手自行决定对三殿下出手。
自从海成王中毒伤身,三殿下就对饮食格外小心,只肯在自己以及他父王的帐中喝水吃东西,而在他五弟的地盘上他都坚定地不吃不喝,皇帝的人下不成毒,就只能选择刺杀了。
三殿下每天都在军中临时修整的校场中练武,很快就让皇帝的人寻到了机会。
动用了皇帝安插在海成王军中的最后几十个钉子,也没能如愿……因为三殿下见势不妙,扭头就往他师父的帐子跑。
就在一支长箭刺入他的后颈之际,覃静州一发镇纸飞出去,砸中长箭的同时还拍中了紧追不舍的刺客——这刺客一身普通士卒打扮,手里却攥着一柄浸过毒药的匕首……
反应过来的府卫们一拥而上,把刺杀三殿下的数十钉子一举拿下……居然一个都没放跑。
海成王听完手下的禀报,安抚了面色苍白但还算镇定的三儿子,谢过覃静州,幽幽地叹息一声,“我就知道……我不会再?他用邪门歪道的机会。”
不得不说,会被皇帝安插到军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死士,余下两人在指认了五殿下后也被挂了旗杆。
至于五殿下……他完全猜错了,他父王就算只剩两个儿子也不容许他学皇帝,于是他痛哭流涕地认罪后被赏了白绫。
得知父王居然要自己的命,五殿下在咽气后依旧瞪大眼睛,惊愕的神情永远地留在了他脸上。
另一边,又一次“赌”输了,皇帝都有点习惯了,而堂堂正正行阳谋,他是真不太会,也并不擅长。
又一次辗转难眠后,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听满脑门子冷汗的太监说,“海……逆贼……攻破南门……”
皇帝翻身倒回龙榻……他其实是直接气晕了。
原本极度恼恨仍旧不忘?他留点面子的海成王这次放开,亲自上阵,带兵长驱直入,攻入皇城。
都到了这个时候,最后愿意听命于皇帝的禁军和大内侍卫们都集中在乾清宫,拱卫着昏迷不醒的皇帝,而把守宫门的将军……带人打开宫门,向海成王投诚。
时隔多年再回皇宫,海成王心中当真是五味杂陈,然而他来不及缅怀什么,便眯了眯眼睛,抬手直指皇宫中轴线上的乾清宫,“随我杀敌!”
说完他便驱使着严密守卫他的亲兵们继续一往直前。
三殿下紧紧跟着他父王,却在片刻后回头看向覃静州,直接比了个口型,“师父助我,护住父王。”
覃静州微微一笑,答应了:这小子把“助我”摆在了“护住父王”之前,有点前途啊。话说回来,三殿下多个心眼儿可实在没错……皇帝往海成王大军中掺沙子,海成王真的一无所知吗?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71.掀桌的老父亲11 · ?
覃静州望着四殿下的身影, 和自己的系统聊了起来,“他真把他爹恨上了。”
系统还是挺同情三殿下的,“都什么时候了,就剩俩儿子, 还得玩养蛊那套……皇帝的手下联系五殿下, 海成王一无所知才怪。可他什么都知道, 不去提醒三儿子, 也不去警告五儿子,他又把儿子当什么。”
覃静州比较能揣摩海成王的心思, “他快死了,抑制不住地嫉妒两个年轻的儿子,而且, ”他笑了起来,“海成王八成还有备选。”
系统负责接单,从委托人和任务世界处接收剧情,同时管理宿主的随身库房,别的本事它暂时没有,“什么?!”
“杨氏传说小产,之后有日子没见着人。”
系统都惊了, “三殿下知道吗?”
“应该是猜着了一点。”
系统有感而发,“皇家果然都是王八蛋。”
覃静州笑了笑,“所以一会儿海成王和皇帝对决, 他俩还是同归于尽比较好。”他说完就侧头给自己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作为军师祭酒和三殿下五殿下的武师父,他手里没有一兵一卒,但有个校尉以及五十骑兵负责保护他。
从今年开春这校尉被指派到他身边, 如今三个月过去,年轻的校尉和他五十个手下已经把他这个师父当亲爹一样孝敬了。
覃静州使眼色, 不过是让年轻的校尉派人传信,把两个便宜儿子尽快召集到身边。
这对校尉来说属实小菜一碟,当海成王下马,站在乾清宫大门前一言不发,似乎在缅怀什么的时候,司大郎和司二郎已经已经站到了覃静州眼前。
覃静州看向儿子和年轻的校尉他们,“一会儿跟紧我,别跑丢了。”
是个人都知道皇帝大势已去,正苟延残喘,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皇帝在乾清宫里临死一搏,还是免不了流血。
虽然注定死伤不会太重,但谁又乐意当这个倒霉蛋?
大郎他们齐齐笑着应了,“是。”
却说海成王在乾清宫门口足足站了一刻钟,才挥手吩咐亲兵们大步走进乾清宫。
亲兵们眼见皇帝高坐在大殿中,无喜无悲,倒是皇帝左右两边侍立的皇子们神情各异,感觉没什么危险,而宫外并无埋伏,便有人出门去禀报海成王。
不多时,海成王大踏步地走进门来,直面皇帝第一句话就是,“你可曾想过今时今日?”
实话实说的话,皇帝之前真没想过。
他只认真考虑过弄死海成王他该如何收场,不过他作为胜利者只要别逼迫过甚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他摇了摇头,“说这些有什么用?”他指指眼前的椅子,“坐下说说话?”
海成王身后不仅有他的亲兵和心腹们,更有闻讯而来的宗亲世家以及朝廷重臣。
不得不说,皇帝动辄暗杀的操作实在太骚了,但也只是他人心尽失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他登基以来都专权且独断,刻薄又寡恩,不止不能同他共患难甚至别想和他共安乐——对敌人不择手段就算了,对自己人看不顺眼也要取其性命,这样的“大老板”谁消受得了?
哪怕海成王也不是能标准意义上的明主,却也比皇帝强太多了。
于是在海成王来到京城,各路人马纷纷找上门去,这个时候皇帝终于想起施恩,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他收拢的小猫三两只实在无力回天。
看着先后从海成王身后出现的“熟人”,皇帝满心苦涩,“难怪这几日你们都托病不肯上朝。”因为他发现他的禁军大将军此时正神游天外……
他站起身来,走下阶梯,他的大将军果然没有跟上来,“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摇了摇头,看向海成王,“皇叔,但愿你不会有朕这么一天。”
海成王轻笑一声。
皇帝又转过头看向同样站在原地不动更回避他视线的儿子们,“他们之中有谁联络皇叔你了?”
海成王咳嗦了一声,“他们比你有眼光。”
皇帝了然,“那就是都联络你了。朕本想说看在朕愿意退位的份儿上,请皇叔善待他们,如今看来是朕一厢情愿了。”
海成王就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你愿意退位?”
皇帝忽地一笑,“朕不想让旁人捡了便宜。”
这一笑……就不太妙。
覃静州已然调整起身姿,准备随时发动,不忘给三殿下他们使了个眼色。
皇帝果然抬手,按在自己手腕上,十余道银光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三殿下往前一扑,把自己亲爹死死压在身下,银光擦着他头皮飞了过去,一下子撂倒了好几个人。
而覃静州此时抬脚飞踹,正中皇帝心口……皇帝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乾清宫内外至少有上千人,而什么时候都少不了趁火打劫投机取巧之辈,整个乾清宫顿时乱作一团。
等到傍晚时分,乱局才彻底平息。
皇帝以及身在乾清宫的皇子们只活下来一个,据太医说,活下来这个因为伤势太重,寿数有限。
海成王虽然有些狼狈,但身上只有些皮肉伤,有些伤处甚至无需包扎。
三殿下的情况比他爹眼中,却也大多数皮外伤,胳膊骨裂,用心养养就是,并不会落下残疾和病根。
倒是宗亲世家们损失有点重,因为皇帝在被覃静州踹倒在地后忍着剧痛依旧把绑在手臂上的袖剑全部射出……朝上重臣因为站得稍远,侥幸全无大碍,包括生下让皇帝海成王他们念念不忘的独孤姐妹的独孤大学士。
而禁军侍卫以及海成王的亲兵们加在一起死伤超过五百人。
其中十几位亲兵都是海成王十分信任的心腹,打算今后有大用的,死在这种地方,他又是心疼又是后悔。
晚上他去看望勇敢救驾的三儿子时,这份复杂的情绪也带出来几分。
三殿下送走父亲,独自琢磨了许多……被父亲特许留宿东宫的喜悦都散去了大半,他把那张被人塞在手心的纸条看了又看,才让心腹去把自己的师父请来。
覃静州因为救驾有功,也被特许留宿宫中,毕竟他是个无人能质疑身手的超级保镖。
只不过他暂住的地方距离三殿下暂住的东宫有相当一段距离,所以他横穿皇宫去探望三殿下……许多人都瞧了个正着。
他见到一脸憔悴的三殿下便坦诚道:“殿下有心事。”
三殿下心里清楚极了,于情于理师父都对他更真心,“是。师父,我如今心事重重!若是我不是父亲仅剩的儿子,我一定会担心父亲在……捧杀我!”
覃静州一听就知道三殿下悟了,“殿下如何肯定您是王爷仅剩的儿子?”他专门提醒道,“恕臣直言,自打杨氏出现,王爷待您便大不如前。”
三殿下捂着脸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中满是悲凉,他把那张因为反复打开折叠而导致字迹有些模糊的纸条递给自己的师父,“果然是旁观者清,师父……父亲并非是我和五弟明争暗斗那会儿便厌弃我的……”
纸条上就四个字:小心杨氏。
覃静州点了点头,“昔日侧妃娘娘一尸两命,倒并无太多可怀疑之处。杨氏小产却有些刻意了,且杨氏小产后有谁真正见过她?”
三殿下依旧捂着额头,“师父,我也觉得那孩子可能活了下来,还可能……是个男孩儿。”
海成王登基在望,即便他寿数无多,按道理应该选择年纪较长的儿子做继承人,但他非要一意孤行,废掉年长的儿子,宁愿选择到时候可能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儿子,他驾崩后让年轻的太后垂帘听政……也不是没可能,或者说可能性很大。
当然这种可能三殿下已然想到了,何必再说出来刺激人家?覃静州忍不住脑洞大开,“能让王爷痴迷到这个地步,杨氏难不成让王爷以为她是独孤氏转世?”
三殿下攥了攥拳,“师父,若是让外祖父揭穿她……”
他的生母乃是独孤大学士庶女。
覃静州摇了摇头,“臣觉得可以试试,但效果不大。臣不信杨氏真能做到天衣无缝,但王爷愿意信她。”
三殿下琢磨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吐了口气,“师父,助我!”
覃静州笑了,“固所愿也。”和三殿下相视一笑后他主动道,“殿下,让臣看看您的手臂。”
三殿下手臂骨裂,除此以外还有若干拉伤挫伤,听了这话他自然愿意,“多谢师父。”
覃静州借着给三殿下按揉止痛的功夫,认真给三殿下做了个粗劣的体检:嗯,原来“小心杨氏”是双关啊。
不过他不会提醒三殿下,起码提醒三殿下的不能是他。
话说海成王就在宫中忙活了半个月,协调好各方关系后他终于决定在来年登基为帝。
海成王王妃和先帝合谋作乱,事败后被直接处死;两位侧妃之中的一位正是因为王妃而一尸两命;另一位则是三殿下生母,她得到消息正往京城来,目前还没到。
所以此时后宫之主……果然是忽然抱着个襁褓中幼儿现身的杨氏。
这天三殿下从乾清宫中走出来,刚好迎面见到打扮得干干净净的杨氏,他拱了拱手附了句“必有厚报”,便和杨氏擦身而过。
杨氏并不惧怕,微微一笑:老三知道了又如何?已经晚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再集中教导下孩子们就差不多了。
下个故事覃爸最喜欢的儿子出场!
72.掀桌的老父亲12 · ?
海成王明年登基改年号, 但他已经把行李和人手都陆陆续续搬进了宫中,更把东宫分给了三儿子……宗亲世家朝臣对此毫无异议。
如今三殿下也是货真价实的殿下了。
经过一番清理后,宫里宫外有的是人来烧三殿下的热灶,但他脑子很清醒:幸好师父提前提醒, 不然他见到抱着孩子现身的杨氏肯定要破功。急着烧热灶的这群人并不清楚他的好父亲并不想传位给年纪较长的他, 一旦这些人弄清父亲的真实心意, 只怕扭头就走, 还会在父亲那儿告发他污蔑他。
所以这些人找上来投靠,他来者不拒, 但也只是来者不拒而已。
从乾清宫出来,他一边琢磨一边特地步行回到东宫,思路理清就命人去请师父了。
距离覃静州和三殿下在乾清宫内当众救驾已有两个月, 海成王除了下旨令三殿下入住东宫以及若干勉励之词后再无奖励,而覃静州被海成王指给三殿下,连勉励之词都没捞着。
许多人自以为理解海成王的心思:海成王自知寿数无多,想让三殿下继位后再封赏覃静州,以彻底收拢覃静州之心。
实际情况覃静州看得通透,海成王只是单纯的“功过不赏”,还有他坚信三儿子和覃静州都会死在他之前, 封赏完再找理由擢落到底,何必费事儿?
诚然,海成王曾经也有底线, 但随着死期将近,他不可避免地阴暗扭曲起来。
刚好三殿下说起杨氏,覃静州就说, “杨氏背后有高人。先帝死得那么干脆,臣怀疑其后有诈。”
海成王的白月光独孤氏偏爱低饱和度的莫兰迪色系, 但海成王本人品味其实是人间富贵花。
海成王的侧室里有好几位独孤氏,她们为争宠也曾打扮得素净淡雅,可惜效果并不好,海成王不会为此恼火却也不像是提得起兴趣的模样。
杨氏显然是个例外。
覃静州和系统说:“这次任务是教出连续两代明君,三殿下资质一般,好歹师徒一场,我让他当个明白鬼。”
原著里海成王病逝后,三殿下也没能继承他父王的遗产像样的抗争一下,现实中三殿下也是情非得已才不得不依仗州哥,所以州哥说这家伙没资质都没问题!
系统多少有些好奇,“州哥,什么样的人算是资质不错?”
“信我的,听我的。”
系统又问:“所以目前为止,资质最出色的就是你的便宜儿女外加一个言听计从的女婿吗?”
“是啊。”覃静州望向苦着脸的三殿下,“殿下,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王爷似乎是信了杨氏乃是独孤氏转世……可凭什么?殿下,先帝生前擅长的东西您不可不防。”
倒不是他乐意做谜语人,而是他直说了,三殿下第一反应是做掉他,而非积蓄力量找杨氏找海成王讨说法。
三殿下好半天都没言语,最后终究也没有什么吩咐,只是略显冷淡地端茶送客而已。
离了三殿下起居的端本宫,回到东宫之内的詹事府,覃静州又坐了会儿,到点儿便没事儿一样地回家去了。
此时在乾清宫之变中安然无恙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在京郊大营任职,二儿子“在家待业”,女儿和女婿按照覃静州的家信,把司家堡交给某位性子沉静的同门师弟后,叫上其余几位师弟一起赶来京城。
今天正好大儿子休沐,覃静州在他的书房里召开了个家庭会议。
他看着真孝顺的儿女和弟子们,开诚布公道,“先帝身体一直不好,他久病成医,想必你们都有所耳闻。”
三娘颔首道:“女儿这阵子有意与京中杏林世家结交,常听他们说,先帝可惜了,先帝给自己琢磨的延寿丹方子也不见了……”
女婿韩玄风也说:“先帝感知大势已去,自己……横竖都得死,小婿寻思着先帝自知必死,却必定再留下些许后手来……杨氏可在先帝身边伺候过一阵子。”
二郎想了想道:“杨家实在冤枉,人尽皆知,可不管是先帝还是如今的王爷,都没给杨家平反……甚至连放还流放杨家人的旨意都没有。”
孩子们都没白教,各个都有看清本质的能耐。
覃静州赞许道:“先帝和海成王都有一样的毛病,傲慢至死。他们都以为可以用杨家人来拿捏杨氏,只要再对杨氏温柔点,杨氏必然感恩戴德。海成王和杨氏还生了儿子,他更坚信杨氏跟他一条心,毫无保留。”
杨氏和杨家人他都觉得太冤枉,而杨氏报复,也实在理所应当。
话说回来,海成王的确先帝好那么一点,但在“又蠢又坏”方面真不愧是一家人。
这也是为什么覃静州通过三殿下的身体情况猜到了杨氏的打算,却静观其变完全不打算揭穿,只适当引导下三殿下,让三殿下争取当个明白鬼的原因。
覃静州不紧不慢地公布了正确答案,“杨氏在三殿下身上用了能让人日渐衰弱的秘药,用先帝的延寿丹忽悠海成王,实际上给海成王用了让人心生幻觉的秘药。”
儿女们的反应……大儿子脱口而出,“是个人物!”
其他人虽然没说出口却也深以为然。
覃静州笑着点头,“没错。你们切记凡事适可而止,为所欲为不可取。先帝、海成王、三殿下还有那位也死了的五殿下,他们谁能想到自己会直接或是间接地死在杨氏这么个小人物手里……当初襄助五殿下搞事的人手,也是通过杨氏分期分批地进入海成王的大军之中。”
儿女和弟子们齐齐起身躬身应道:“是!”
之后覃静州就让“在家待业”的二儿子带上些人手前往边关布局:这不到三年的时间里“速成班结业”的弟子大多从军,且不少人都有了点小成绩。
大儿子没有短板,二儿子相对而言武学天赋就不太行了:他不仅比不过他大哥,甚至连大多数世界都把精力放在医术上的三妹都比不过。
二郎颇有自知之明,无需父亲找他谈话,他就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并且没有半点不甘不情愿。所以父亲让他去边关,一边联系昔日同门一边暗中招收私兵,并尽量看顾一下杨家人,他开开心心地应下了。
隔天他就收拾好行李,和一同和他前往边关的师弟们一起离开京城。
当然,他们是以建立商队赚银子贴补家用的名义离开的。
覃静州目前只是詹事府的六品小官,而大郎不过七品小将,他们如今不能再收弟子习武,光凭俸禄在京城决然过不下去,所以他们建商队实在没有出乎许多人的预料。
三殿下略有些不快,因为师父日子过得不甚宽裕他也脸上无光,他有心提醒师父不要再这么做,但又不肯明说,便只能召见师父,许诺他一定会贴补师父。
覃静州笑了笑,心说“蜜月期”都没过你就展露真实嘴脸,难怪任务委托人看不上你们一大家子,希望我另起炉灶培养明君。
不过他现在也不至于跟三殿下翻脸,“臣知道了。臣这就让他们回来。”
三殿下设想的诚恳认错……一概没有。
他想起妻子昨天跟他说的,殿下谨小慎微,司师父却……不可一世了起来。如今看来不可一世不至于,但自己阻拦师父赚银子,师父不太乐意也是真的。
除掉杨氏,他再好好料理师父不迟。
感受到些微杀气,覃静州不怒反笑:三殿下死定了。
偏巧他前脚离开东宫,后脚就被个小内侍塞了张纸条在手。这熟悉的传信儿方式……他摇了摇头,打开纸条一瞧,上面就一行字:你委屈吗?
覃静州忍俊不禁,旋即从袖袋中拿出炭笔,当场在纸背面回信: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系统也差点笑出声来:这不就是“你加油,我看好你”的意思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杨氏深恨先帝和海成王,她的儿子当然不是海成王的哈~~~~~
73.掀桌的老父亲13 · ?
杨氏手边一直没有得用的人手, 做什么都不方便,直到先帝败亡。
海成王固然在宫中进行了大清洗,但再怎么清洗都有一个隐性前提,那就是不影响宫中正常运转。
等王府里的内侍女官嬷嬷侍卫来到京城后, 海成王又来了一次清洗, 只不过这次“先帝余孽”早有准备, 前前后后清洗掉数千“钉子”之后, 海成王以为能在宫中睡个好觉,却不知那些幸存的曾经的先帝心腹和近侍先后向杨氏投诚和效忠。
话说杨氏终于宽裕了点, 也正经有了听命于自己的密谍和钉子,随后全无位分但奉旨入住景仁宫的她开始着手后宫事务,至此变得炙手可热。
等杨氏接手宫务, 姗姗来迟的海成王侧妃见过海成王和已然搬去东宫的儿子,勉强压制着心中狂喜就打算搬进坤宁宫了!
然而一天后她等来的却是海成王让她前往咸福宫的旨意……
咸福宫作为西六宫之一,是西六宫中距离乾清宫最远的,在宫室地位上,差着保存最好地盘也最大的景仁宫太多了……海成王如此差别对待,也不怪众人多想。
杨氏看起来身为罪臣之女似乎全无根基,但凭着海成王宠爱以及那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儿子, 似乎也有一争之力?
之前这些人以为杨氏至多是个贵妃,但目前来看她是个简在帝心能力压太子之母的贵妃,嗅到点不一样气味的宫人待杨氏近乎于对待皇后了。
对此三殿下、独孤侧妃以及独孤家必然有所动作。
杨氏压根不在乎, 她想要报仇,一直想动用先帝给她的秘药,和海成王“同归”, 但冷静下来仔细考虑,她未必能顺利得手……自从海成王被先帝算计过数次后如今在饮食上已经万分小心了, 莫说毒性比较大的东西,就是相冲克的东西也端不到海成王面前。
杨氏想到这里不得不再赞上一句先帝大才,先帝真不该当皇帝……她从先帝那儿得到的让人时常做梦,偶生幻觉的药粉无色无味,掺在参茶里完全测不出异样来。
话说回来,就算她真毒倒了海成王,三殿下的师父司静州兴许会再次出头,像之前那次向海成王献上秘典一样,为海成王解毒。
杨氏特地派人去仔细打探了一番,探子们发回密信,她看完就发觉自己小看了三殿下的这位武师父。
幸好海成王对司师父生了防备之心,三殿下也是不得不仰仗司师父,实则和他老子海成王一个模样,早早打定主意站稳脚跟就卸磨杀驴……
杨氏犹豫了一阵子,还是决心冒险接触一下司师父:主要是司师父让二儿子带着弟子们前去边关,此举让她看到了希望。
她吩咐心腹内侍去给从东宫走出来的司师父送信,不到两刻钟她就收到了回应,看着纸条上那一行字,她嘴角微挑,整个人的气势都柔和了下来。
她将小纸条揉了揉,声音低沉,“打量谁是傻子呢。”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风平浪静,独孤侧妃因为王爷未曾登基自己也不敢为自己讨要什么,只是变着法儿地讨好王爷。
杨氏隔天和海成王见上一面,耐着性子每次都“赏”海成王一指甲秘药。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海成王经常在梦中与白月光相会,梦醒后对性子温柔的杨氏就更温言软语,闲暇时他一边哄着小儿子。一边亲自教导杨氏如何用人又处置宫务。
这可把独孤侧妃气坏了。
三殿下再视杨氏母子为敌,也清楚杨氏“其志不小”,但他仍旧觉得对付杨氏不急,因为杨氏的儿子还小……幼儿太容易出意外了,当务之急他是讨父亲欢心,坐稳东宫之位。
到时候父亲真改了心意,他也能以不变应万变。
三殿下想得挺好,可他只看杨氏当了一个月的后宫之主,无冕之后,他就按捺不住,要和母亲以及外公好生商量一下,如何先杀一杀杨氏的威风。
只是杨氏得宠,就要孤注一掷取杨氏性命,他觉得太过了。
独孤侧妃前脚赞赏儿子稳重,转头就和心腹们密谋弄死杨氏,但是不能让王爷查出幕后黑手是她。
心腹一听这要求,垂眼应下,离了咸福宫就找独孤老爷子告状去了——这位心腹正是出身独孤家。
独孤老爷子的回复是:尽量去办,办不成也不怪你。
心腹当场骂街——他情绪一激动,办起事情就没之前谨慎,或者说故意没之前谨慎。
连天天在东宫点卯看热闹的覃静州都看出独孤侧妃要有所行动了,他回家还拿这事儿当例子,预测了一波:独孤侧妃再这么跳,应该活不到海成王正式登基。
“海成王弄死先帝,心头畅快,再加上细心将养,寿数扳回来一点。”
大郎就问:“能有三五年?”
“差不多。”在杨氏没忽然怒下狠手的前提下。
大郎和三娘对了下眼神,试探着说,“王爷只怕也在犹豫,偏爱杨氏偏爱杨氏生的小儿子,但也清楚立幼帝后患无穷,且杨氏并不能服众。三殿下又着实……驽钝了些?”
覃静州笑容中满是欣赏之意,“薄情寡义这点,不愧是亲父子,但三殿下着实不会揣摩他父亲的心思。王爷自己可以无情无义,但一定不愿意见到儿子不够仁厚。王爷故意冷落我,三殿下明明依仗我,却又惧怕王爷,也跟着冷落我。殊不知王爷冷落我,还是因为我是三殿下的老师。”
大郎冷笑一声,“这位好殿下还要父亲忠君忠他,不得怨怼呢。既想要好处,又不愿担风险,殿下比王爷还不如。”
三娘接话道:“三殿下不仁厚又没胆色,明明他也想对付杨氏,却抽身于外,让独孤侧妃来动手……王爷知道,怎么可能把杨氏和小儿子托付给他?”
韩玄风以及在场弟子们深以为然。
三娘见父亲似乎在鼓励她继续说话,想了想便问,“独孤家没人提醒三殿下吗?”
三殿下的妻族只是海成州本地望族,能帮助的地方有限……不过海成王的儿子们迎娶的都是当地望族的嫡女,在这一点上完全看不出海成王倒是没有厚此薄彼。
但母族独孤家族也没打发个拎得清的幕僚来,就比较稀奇了。
覃静州徐徐道:“独孤老爷子精心培养嫡女,庶女多是放养。独孤侧妃面上肯定要依仗娘家,实际心里对娘家尤其是父亲颇多埋怨。”
大郎若有所思,“比怨还多点吧?独孤侧妃早年可小心眼儿了。”
覃静州道:“她们的爱恨情仇不干咱们的事。”除非她们舞到他跟前来,目前趁着难得的平静正好积蓄下力量。
儿女弟子们齐声应是。
小型家庭会议散会后的第二天司承晖和郡主也来到了京城。
郡主生母去世,但因为郡主是出嫁女,且生母是侧室,按照大齐这边的礼法,她需要齐衰一年——这点和覃静州老家古时规矩不尽相同。
哪怕父亲战胜先帝,登基在望,郡主仍旧坚持齐衰一年后才和丈夫司承晖一起北上进京。
进京后小夫妻先进宫拜见海成王,再见过杨氏以及独孤侧妃,便出宫到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公主府居住。
别看郡主的生母也姓独孤,但跟独孤侧妃这位姨母只有面子情,在生母去世后她更是连面子情都维持不住。
她总觉得她生母之死与独孤侧妃有关。
就在她沉思之际,司承晖告诉她,想去大伯家,问她去不去。
郡主冷哼一声,“你大伯不是投注三哥了吗?我不去了,你提醒你大伯多个心眼儿吧。”
话说三殿下即使不好太亲近自己的师父,但他深知师父的本事:他不近亲,可以让旁人帮他亲近。正好妹妹和妹夫也来到京城,他可以再请母妃想想办法……对付女人,终究是母妃更方便也更拿手。
儿子恳求,独孤侧妃说什么也要答应,但是郡主明显在怀疑她:当时王妃丧心病狂,要把王爷后院的女人一口气全除掉,她为了自保,让有孕在身的妹妹替她挡了一下……她本来心中愧疚,想要好好补偿郡主的,既然郡主给脸不要,不识好歹,那她也不必客气。
于是她再次吩咐心腹,去娘家找她姨娘讨要几个姑娘来。
独孤侧妃今年还不满四十岁,她的生母姨娘因为她的缘故,在娘家俨然就是二夫人。
这次心腹办事很利索,三天后独孤侧妃的嫂子就带着四个自家姑娘入宫拜见了。
咸福宫这点动静如何瞒得过海成王和杨氏?
杨氏毫不掩饰,“侧妃姐姐这是……尝到甜头上瘾了?”
海成王轻笑道:“看看都为谁准备,猜中有赏?”
杨氏抱着海成王的胳膊,“三殿下有一个,只怕司师父侧妃姐姐也不会放过。”
海成王摇了摇头,“你啊……”
杨氏猜中了但又没完全猜中……独孤侧妃不仅给亲儿子准备侧妃,给司师父准备了正室,甚至为了报复郡主,连司承晖都没放过。
司承晖这天晚上散席回府,直接让独孤家的姑娘拦路堵了个正着。
他假意笑纳,回府后就跟妻子打了小报告。
郡主大怒的同时,司承晖不忘命人偷偷进宫去传消息……这消息要传给景仁宫之主杨氏。
郡主心情尚未平复,杨氏的回复已经到了。
司承晖趁着去净房的功夫,听杨氏派来的密谍学舌说“便宜你了”,他哈哈一笑,旋即按了按眉心,嘀咕道,“不如……我顺便解救一下大伯?”
然而覃静州同样遭遇美女堵路,他的反应是:大喝一声“有贼”,旋即连车带人一起踹翻。
躲在暗处的侧妃心腹们:……姑娘她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杨氏和覃爸开心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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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吃了两个螃蟹,昨晚到今天起了好几团荨麻疹……
74.掀桌的老父亲14 · ?
覃静州自顾自地回身上马, 带着两个波澜不惊的弟子绕过翻倒的马车,继续往家走。
孤独家的人为了方便自家姑娘行事,特地清了下场,就导致一群人冲过来先救自家姑娘出来, 却分不出人手去阻拦司师父……当然, 也没谁敢在这个时候捋虎须。
心腹还嘀咕了一声, “难怪当时能在乾清宫救驾……并非浪得虚名。”
这位心腹自从被侧妃指派了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心态就有所转变。之前他觉得侧妃“想得美”理所应当,如今他终于看透, 侧妃实在是“想得太美”了!
陛……不,王爷若不是对侧妃十分不满,如何能让侧妃所出的三殿下搬进东宫却只给侧妃指了个咸福宫?他不信侧妃一无所知, 但侧妃就是不服气,笃信只要除掉杨氏,王爷还能为个死人不放过她吗?
老爷子什么都看在眼里,居然任由独孤侧妃施为……
是不是王爷身体不好,也起了旁的心思?侧妃若是真能用自家姑娘笼络住司师父,让司师父对杨氏出手……司师父的暴脾气他又亲眼所见……
想到这里,这心腹在夏末初秋的晚上打了个冷战:他得为自己寻条退路了!
独孤姑娘因为马车侧翻人都吓昏了, 此时做主的自然是这位心腹。他既然想要留后路,又怎么肯去得罪扬长而去的司师父?
他送仍旧没回过神儿的姑娘回独孤家,就匆匆回宫向独孤侧妃报信儿去了。
独孤侧妃听了回报, 打发走心腹,就在咸福宫里发起飙来。她气司静州不识抬举,更气自家女孩儿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虽然她专门为司静州挑选的女孩儿就是性情暴躁头脑简单但很好操控的那一类, 但见面就惹怒司静州,她也是始料未及:她还指望让司静州娶了独孤家姑娘, 直接对杨氏动手呢!
却说那心腹走出咸福宫,居然还能隐约听见侧妃的嘶吼声,回到自己的住处,他看着上前端茶的丫头,毫无铺垫直接问,“你背后的主子怎么说?”
宫中嬷嬷教导出来的年轻姑娘不慌不忙放下茶盏和茶盘,福了福身,抬头便是灿烂一笑。
这位心腹就在当天晚上通过丫头搭上了杨氏的线。
而覃静州回到家里自然要再次召集儿女弟子,开个通气会。
他简略地说完自己的遭遇,等随行弟子补充过细节,先向目光灼灼紧盯着他的儿女们承诺,“我不会再续娶。”
儿女和弟子们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覃静州剖析过独孤家的心思后提醒儿女们,“可以准备起来了。杨氏必会选择先发制人。”
大郎满脸兴奋,“遵命!”旋即又问,“父亲这么看好她?也对,她马上就该找上父亲好联手啦!”
覃静州笑而不语。
他的孩子和弟子们大概猜到和杨氏联手后,幼帝登基,杨太后听政,他们的老父亲老师父必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起码是权臣之一。
而他们这些儿女弟子能分得多少好处,翻翻史书就能猜个差不离。
他们当然积极极了。
海成王手中总共有二十万正兵,照着覃静州编写的小册子习武练武,还有干脆参加过覃静州速成班的学生们大多混成了基层军官。
有极少数出身不错的弟子官至五六品。
覃静州很有把握:等海成王登基,这些弟子学生受命去物理超度或是物理教导那些蠢蠢欲动的藩王们做人的道理之后,他们就该升级成中高级军官了。
那么当海成王临死前为儿子铺路,甭管哪个儿子,诛杀有威胁的功臣时,就是他揭竿而起的好时机。这两三年的时间里,除了和杨氏合作之外,他也不能真韬光养晦默默等待……他可以著书立传再暗暗开几个小灶火箭班。
于是他慈爱地看向跃跃欲试的儿女和弟子们,看得这群孩子登时就是一个激灵。
他们不约而同想起最开始父亲(师父)操练他们的痛苦经历,额头见汗,人也跟着先后冷静了下来。
望着孩子们纷纷告辞,覃静州问向系统,“我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里掌握骑射和搏斗之术,有什么不对?”
系统道:“父爱如山,他们能理解。”
第二天覃静州一如既往去东宫詹事府点卯,午间吃饭的时候侄子司承晖主动凑了上来。
司承晖在刚穿来的时候很是自命不凡,但“嫁”给郡主后被教做人,老实了好多,但他遇到杨氏并和杨氏逐渐默契起来,他又恢复了雄心。
他现在不仅听命于杨氏,还能瞒着郡主把郡主哄得很好,关键是昨天他还忽悠住了独孤家的姑娘。他这次找他大伯,目的自然并不单纯:他的确不太看好独孤氏,但万一同为穿越人士的大伯忽然想不开呢……
覃静州笑眯眯地听完侄子自告奋勇愿意帮他抵挡敷衍独孤家,也没有拒绝,“那就都交给你了。”
大伯太过痛快,司承晖反而有些惊讶,“真的?”
覃静州能看透司承晖的内心,“独孤家的小姑娘都挺好看。”
司承晖眼角眉梢都透着股子喜意,“反正……我不吃亏。”
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覃静州才懒得搭理。
司承晖告辞后,他才从食盒的夹层里摸出卷成卷儿的小纸条。
杨氏告诉他,已经打算报复。
覃静州依旧在纸条上回复:知道了。
话说杨氏对自己有挺清醒的认知,凭她现在的实力单独对上独孤家,就算能赢也是惨胜。
她得扬长避短,于是她酝酿了几句,拿着证据去找海成王告状去了。
此时距离独孤氏女堵路覃静州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而独孤侧妃再怎么忌恨杨氏和覃静州,因为被老爷子专门警告,随后亲儿子也来劝她不要生事,以静制动,她也只能暂时按兵不动——她仰仗的两个男人都明确说了“不”,那么因为这二位而暂时侍奉她的人肯定不会再听她的。
只忠于她的人太少了!
独孤侧妃咬牙切齿了好几天,只能等明年王爷登基,儿子被立为太子,她封妃后再做打算……她拼命让自己平心静气,正在房里点香抄经呢,王爷倚重的大太监带着王爷的口谕上门了。
大太监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独孤侧妃心生不祥,她借口换衣裳的机会赶紧打发心腹出宫,去东宫以及内阁搬救兵。
心腹们领命而去,她忐忑难安却也不得不跟着大太监前往乾清宫。
跟着自己多年的独孤侧妃是什么人,海成王当然心里有数。
他还知道他不打算扶正侧妃,导致侧妃心生不满……但他对侧妃更为不满,要不是侧妃是三儿子生母,他都想当时让侧妃陪着他的王妃一起去了。
此时听杨氏告状说独孤家其志不小,如今就忙不迭地急着往王爷信臣爱将后院里塞人……分明是在应付王爷:你不肯扶正我,但我仍旧有手段成为实际上的皇后!
说起来独孤侧妃有点冤枉,因为派自家姑娘去勾搭覃静州和司承晖确实是她的主意,但她真不知道自己同母哥哥借着她的名义,用自家姑娘四处结交青年才俊以及王爷看重的臣子武将。
独孤侧妃听大太监说了一半,就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失魂落魄的侧妃被内侍们抬回了咸福宫,而得知自己庶弟惹出大祸而匆忙往府里赶的独孤大老爷——也就是独孤老爷子的嫡长子,因为太多心急火燎半路上出了事,落马断腿……
独孤大老爷断腿断得很严重,太医看过就说很难痊愈……这意思就是独孤大哥要瘸了,基本这就是宣告独孤大哥仕途到此为止。
因为独孤侧妃得势而一直隐忍的独孤老太太大怒,当着众人就亲手赏了独孤侧妃亲娘两个耳光子。
仗着儿女在府里横着走,连老太太都能稳压一头的老姨娘被扇得脑子嗡嗡响,她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鲜血一声没敢吭。
独孤老爷子顶着夜空疲惫归来,进门就见到姨娘跪在地上,口称知道错了,老爷子不原谅她她就不起来。
老爷子怒极反笑,“那俩孩子真是你亲生的。”
老太太铁色铁青,就在边上站着,“若非你治家不严,何至于此?”老太太两个嫡女,一个是海成王念念不忘白月光,另一个则是同样早亡的先皇后,如今寄予全部希望的大儿子又落了残疾,她有些心如死灰的味道,“我不管了。”
望着老妻萧瑟的背影,老爷子呼吸一滞,心口微痛,他敲了敲心口,吩咐大管家,“没让她出来见人了。”
嚣张了大半辈子的老姨娘当即被堵了嘴,哪怕她心有不甘仍在尽力反抗,还是让孔武有力的嬷嬷们合力拖走。
她在路过一直围观但始终没敢吭声亲儿子时,眼中满是祈求,而她的亲儿子回避着她目光,只是自顾自地抹泪。
独孤家这点“破事儿”当晚就传遍了贵人朝臣遍地的内城。
覃静州也住在内城,夸奖完专程跑来复命的弟子,还问,“心结了却点儿了?”
没错,独孤大老爷会落马断腿,正是眼前这位弟子的好戏。
弟子心悦诚服地磕头,“当年若非这狗官,养我长大的舅舅一家也不会含恨而终。往后弟子这条命就都是师父的了!”
覃静州让大儿子把弟子扶起来,“我的确有事交给你去办……你过阵子就去守着杨氏,别让她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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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两个螃蟹,我荨麻疹三天,吃了两天息斯敏,依旧不后悔哈哈哈。
那天的螃蟹应该是近五年的最佳了,非常鲜甜,完全不腥,我可是天津人,吃海鲜长大的!
75.掀桌的老父亲15 · ?
这位弄瘸独孤大老爷就了却心愿的弟子跟着大郎见了几个师兄弟后, 顺顺利利成为一名大内侍卫。
大内侍卫主要分三拨,直属于皇帝的,名?上归属于大内侍卫但实际上听命于太子的,以及负责守卫后宫诸位娘娘还有住在宫中皇帝公主的。
这位弟子毫无疑问属于最后一种, 入职后他惊讶地发现不仅他的同僚, 他的上司, 还有顶头上司的大儿子都是“自己人”……
看到师父的布局, 自以为猜到师父的志向,这弟子越发兴奋起来。
他跟着上司和同僚一起拜见过杨氏, 在当值之余,就和同门们凑在一起琢磨并修炼师父新下发的功法。
杨氏告状告到海成王那里,海成王令独孤侧妃闭宫自省, 独孤老爷子果断幽禁他那位姨娘……东宫三殿下什么都知道,但却故意装聋作哑。
他越来越觉得妻子和幕僚们说得对:王爷有意分隔开他和他母妃还有独孤家族。
他现在都记得他媳妇那番话:殿下,您若是王爷,如何忍得下独孤氏所作所为?
他要是他父王,早找理由把独孤家族都发配了!
如今他父王摆明了就是不想他母妃封后,甚至不惜用杨氏来摁住他母妃……这个天下人都瞧在眼里,但他已然入住东宫, 且父王至始至终没有埋怨乃至于迁怒他,他……肯定要忠君!要孝敬父王!
所以独孤侧妃被关在咸福宫,身边女官费了很大力气终于求到了他面前, 他也无动于衷。
自此三殿下就在海成王这儿彻底留下“拎得清却薄情”的印象。
随后海成王严厉“提点”了独孤老爷子,独孤老爷子考虑再三,选择了致仕保平安……不得不说, 姜还是老的辣。
海成王少了个心腹之患,又梦见了几次白月光, 没有再对独孤家做什么,而在杨氏小意温存之下,他决心多活几年,多培养下小儿子。
转年海成王登基,立三皇子为太子;杨氏封贵妃,总揽宫务;独孤侧妃参加了登基大典,之后继续在咸福宫中自省,新君封赏完有功之臣后关于她的旨意姗姗来迟……
身为太子生母,独孤侧妃只落了个嫔,封号还是“静”,十足讽刺。
紧接着皇帝的骚操作来了,他从独孤家祖地挖走了白月光独孤氏的棺材,重新入殓后暂时放在太庙边上,再在朝堂上宣布他追封独孤氏为后,作为太子的三皇子则被记到了独孤氏名下。
当事人太子一脸懵逼,但转念一想他也算解脱了:他真是很厌烦生母一次又一次拖他后腿!父皇不封母妃为后又如何?耐心等待不就是了?!等翌日……母妃直接做太后不好吗?如今可好,父皇一怒,他们母子名?上都没有关系。
真是何苦来哉?
真像他媳妇说的那样,母妃权欲熏心远胜过他这个当儿子的!
而皇帝见太子垂眼沉思许久也没有为他母妃求情,只当他默许,心中难免失望。
覃静州就站在太子不远处,把皇帝和太子父子俩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这爷俩迟早得掐起来,独孤家也并不甘心就此沉寂,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到边关“避避风头”了。
别看海成王登基为帝后天下看似安定了一段时间,随着大齐西部大丰收,几位不甘心的藩王蠢蠢欲动起来:实在是皇帝看起来赢得太容易,这几位藩王觉得他们上也行!
覃静州看来几位藩王也不是妄想,新君他在历代君王中能力中偏下。
于是新君登基第二年的春天,几位藩王联手给他了个“惊喜”:几位王爷都反了,借口是皇帝卸磨杀驴。
皇帝的确得位不太正,宗室和世家之中都有倚老卖老的主儿把话说得很难听,不过这些老家伙的出发点是让皇帝拿好处堵他们的嘴,万万想不到皇帝不走寻常路,他在清洗内宫的时候偶然得到了先帝的遗藏,一批效用微妙的秘药。
出头的老家伙们先后在一年里都“马上风”了……皇帝跟杨贵妃感慨“谢先帝不杀之恩”后把这批秘药毁了,经手人也被抹除,然而除去人证物证,皇帝也不能完全洗清嫌疑。
只不过造反的藩王们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一呼百应,但是他们兵精粮足——长期和关外北狄人作战,他们的兵将完全跟皇帝从先帝那儿接手的各地守卫军……差不多是老兵打新兵蛋子的差距。
几位藩王的联军转眼之间就距离京城只有五百里了,颇有当年海成王先锋军势如破竹,兵临城下内味儿。
皇帝接报,来不及宣泄情绪,赶忙召集内阁和族老们商议对策。
增兵换将都是必须的,但……换谁?!
最后众人推举了个“倒霉蛋”南平王……在边关驻守十年的一位藩王挂印出征,覃静州也静极思动,就让弟子去转告杨贵妃。
杨贵妃眼珠儿一转,就有了主意。
太子妃这两年里把太子笼络得差不多,不过她依旧防备着对太子有一定影响力的覃静州,杨贵妃安插到东宫的女官一撺掇,太子妃果然中计,转过头就劝太子让覃静州也去边关历练一番。
太子承认媳妇说得有道理,但他也很是犹豫:他不太想师父有机会掌兵,师父有了军功必然难以控制;可师父掌兵对他又有很大的好处……这可是兵权啊……再说有王叔在上面压着,他师父无非是和众将熟悉结交一下。
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太子亲自举荐,皇帝也无甚异议,主要是覃静州这将近两年多的时间真的很安静,他像修士多过官员。
从兵部接到调令,覃静州让弟子谢过杨贵妃,回家嘱咐过看家的女儿女婿和两个弟子,就带着大儿子跟着大军去迎敌了……
一年多的时间,二儿子明面上建立一个小商行,实际是他家门派的分支。
没想到这么快父亲和大哥也来了,他兴冲冲地带着新收的弟子去找父兄,果然得到了父亲的夸奖。
二儿子眼光不错,挑选的年轻人多是可造之材。
覃静州估计这次来西北,一时半会儿可真回不去,闲来无事正好再教教弟子。
话说二十万藩王联军对上有带兵和作战经验的南平王带领的禁军加曾经的海成王府卫,见面就总攻,想也知道根本不现实。
双方光是互相试探就持续了两个月,然后就是冬天……第一场冬雪到来,双方正式休战。
大冬天的,闲着也是闲着,南平王就召集了若干部属,前去打猎:他骑着马意气风发地离开,却是横着被亲兵们抬了回来。
南平王并没有遭遇袭杀,他们遭遇了一只饥饿难耐的老虎……最后老虎跑了,南平王身受重伤。
少了半截胳膊的南平王虽然暂时保住了命,但显然不能再带兵,皇帝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又换了位亲王和山王来接替南平王。
和山王资历比南平王略差一点,但覃静州觉得这位也能勉强胜任,结果他都没料到这位刚刚四十出头的亲王因为重感冒引发肺炎,要不是他实在看不过去,送了特效药过去,真能直接咽气。
和山王到开春的时候才算病愈,带兵和藩王联军打了几仗,有胜有负,他的身体就支撑不太住,想皇帝上书祈求回京。
皇帝在军中有许多探子,深知和山王没有夸张,他只好让和山王回来,再换一位亲王……覃静州都懒得提及这位的名号,因为这是个愣头青,带头亲自冲锋,最后被对方一箭正中肩膀。
覃静州再次看不过去,亲自把这位从敌军之中抢了回来。
这位被救回来不仅不感激,还要追究覃静州护卫不利的罪责,可他还来得及强令军师和军法官们行动,就因为破伤风而死。
不得不连换三次主将,连皇帝此时都不觉得邪乎,和太子杨贵妃一起去祭天地,再去太庙祭祖了。
一通“法事”搞完,藩王联军趁着主将不在,来了几次突袭,都让以覃静州为首的留守武将们一一化解。
初夏时,第四任主将晋征明终于匆匆赶来……这位是曾经的禁军大统领,他的大儿子是覃静州的弟子。
晋征明不同于他的前任,他敢重用覃静州。
而覃静州跟这位喝了几次茶下了几次棋,微妙地感觉到这位和他是一路人,而且他总有种晋征明愿意助他一臂之力的感觉。
系统帮覃静州在剧情里搜索了一通,声音也跟着微妙了起来,“晋征明……他祖父好像是前朝皇族哦。”
前朝皇族又不姓晋。
晋征明他家必然是改名换姓了。
覃静州再见晋征明的时候,就直白地问了出来,“你知道我的打算?”
晋征明笑道:“我早先中了先帝的赏赐,这辈子只得了一个女儿。”
覃静州懂了,晋征明和容貌和自己大儿媳妇渐渐重合起来,“我大儿媳妇是你闺女?”
晋征明主动解释起来,“我女儿出生后就被人调换了。对方本想按照旨意弄死我女儿,终究不忍心,或是总想要留条退路,把我女儿送得远远的。”
覃静州颔首笑道:“难怪你把儿子特地送到我那里去习武。”
晋征明伸出手来。
覃静州想起原著剧情里晋征明明面上的女儿亦是司承晖后宫之一,他痛快地跟晋征明击掌为誓。
二人相视而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下完雨就阴沉沉的,我睡了大半天。
76.掀桌的老父亲16 · ?
原著剧情里, 原主一家子早就被一锅端全死了,晋征明追查到亲生女儿的下落,来不及派人去证实,活生生的“人证”就没了。
司承晖能力是有的, 但他真能从驸马到权臣再到改天换地自立为帝, 后宫以及后宫娘家的支持才是重中之重。等他登基, 坐稳龙椅, 岳父们七老八十,他立即开启了“报答”模式:把人家嫡系砍头旁系流放式的报答。
只看剧情覃静州已经不太待见穿越男频后宫文男主司承晖了, 亲身接触过,感觉司承晖为人和剧情里展现的差不多,他不会特地出手除掉司承晖, 却也懒得管司承晖死活。
别忘了,杨氏为了跟覃静州精诚合作,不惜告知她的真实目的:她要向皇帝复仇,而她的儿子生父也并非是皇帝……
覃静州完全看得懂杨氏的暗示,也看得见司承晖那似有似无的得意:小皇子的生父应该是司承晖。
当年在海成王府,杨氏能接触得到的外男属实有限。
杨氏那点温情全留给家人了,她大概做好自己不得善终的准备, 连皇帝都要毒杀,司承晖这个可能会碍事儿的孩子生父,八成会死在皇帝前面。
留在京城看家的女儿如今精通《毒经》, 女婿身手不错,几个弟子脑子灵活也都靠得住,再加上他也另有后手, 杨氏万一有动作搞个大的,覃静州也不担心这些人的安危, 现在好好经营自己的势力就是。
覃静州直接在军中挑选了两百个小伙子——晋征明特地把带在身边的两个养子也塞了进来,耐心教导这些小伙子一些进阶战法。
他遍布军中的弟子和学生们很快琢磨过味儿来,师父和大帅有默契,也便没那么顾忌地凑上来一起习武。
覃静州肚里的干货太多,完全不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因此弟子们来求教,他都有问必答。
有名师手把手指导自然不一样。
弟子和那两百名新精锐都在急速成长。
儿子司大郎作为这两百人的指挥官,在前后五个月的练功训练期间,表现得可圈可点,跟晋征明的养子也结下了些交情。
覃静州感觉这支两百人的精锐小队战法基本成型,可以拉出去实战了。
想到就做,覃静州亲自带队,和这群士气高昂的小伙子们奇袭藩王联军的大营:藩王联军的中基层军官以及兵卒们也是都是大齐子民,以后也会是他的子民,所以他不可能以杀伤为目的,而是专门去搞整个藩王联军的心态……
他趁着秋收之际接连数次奇袭,搞得藩王联军这边烦不胜烦。
接下来的三年多的时间,覃静州把两百精兵打成了两千精兵。
他感觉时机差不多,就和晋征明商量,分期分批把这群小伙子提拔成军官。
此时覃静州前来探亲的大儿媳妇刚好有孕,晋征明并未和女儿相认,但看司大郎越发顺眼,也越发真心和覃静州合作。
二人坐在一起商量妥当,晋征明端着茶杯低声说,“我不打算再让柔柔回京城去了。”
柔柔就是覃静州大儿媳妇的闺名。
这段时间覃静州已经因为军功晋升为三品将军,这还是在晋征明特地少报功劳就怕皇帝猜忌的前提下。到了这个级别,覃静州的家眷大部分时间都要留在京城,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这次柔柔可以来探亲,但三娘和韩玄风就只能老老实实待在京城家里了。
晋征明也不例外,他名义上的嫡长子如今在禁军中任职,真真意义上的皇帝眼皮子底下待着。
覃静州点了点头,“替身准备好了?”
“是。”
覃静州闻弦歌而知雅意,“我写信给三娘她们,让她们搭把手。”
话说皇帝和太子防备覃静州不假,但这父子俩最为戒备的还是那四位冲在前头的藩王,其次是挂帅的晋征明,覃静州就算在父子俩想要除掉的名单上,至少也五十名开外了。
覃静州继续在大军中“低调”发育。
他写了几个药方,包括十分常用的解热镇痛药,伤风药,止咳药,止泻药,外用止血止痛药,外用消炎消肿药,让二儿子拿着药方就在大军附近的县城里开设药厂……他的几种成药一经推出,因为价廉高效,很快就口碑爆棚,订单直接排到了一年之后。
为了这几种常见药难以仿制和假冒,覃静州用了点小心思。
几家西北大药商先后试着仿制,发觉想要药效近似,光是成本就是覃静州销售价的五倍,再考虑到覃静州不仅是三品将军,背后亦有晋征明元帅,他们知难而退选择放弃,规规矩矩地下单收货。
一年里不仅收回了本钱还把三年贴补弟子学生的预算挣出来了……覃静州笑着感慨,“药企暴利,古今亦然。”
不过他并不想与民争利,更不想让那些大夫们没了生计,于是他规定大夫们拿成药在一定数目范围内给批发价,分销商因此损失的少许利润他负责补贴。
他这次可是志在天下,不会让分销商“冒领”他的声望,于是他让二郎手下商队在走商之余好好宣传一下的他的打算。
一个多月过去,商队掌柜传回消息,周边已经有读书人把感谢信贴在了商队驻地之外。
这位即将进京赶考的士子偶感风寒,却因为赶路未能及时就医,低烧转高烧,人都糊涂了,幸好偶遇客商送了三贴“强效解热镇痛药”和“伤风药”,药到病除,这位劫后余生的士子满怀感激之情写了封感谢信。
覃静州笑了笑,让身边的弟子带着银票回京贿赂太子——这位弟子出身世家,是覃静州最早的弟子之一。
早年覃静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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