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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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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凶,不然没有学生愿意听话。所谓的人善被人欺就是这个道理。他还是头一次遇见个这样温和的,一时间多看了几眼。

    或许是他看珍稀动物似的眼神太过于露骨,贺庭屿主动搭话了,“真是巧,没想到又见面了。”

    一句在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之间无比万金油的问候语。

    “啊,是挺巧。”房东摸了摸鼻子,移开了视线。

    虽然面前的老师瞧着是很温柔,但心理阴影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消除的,他觉得眼前的人不见得就和他表现出来的一样温和。

    贺庭屿看房东不顺眼,但他是个从不会让别人感到冷场的人物,“你也住这里吗?”

    “唔,我就住你对面。”房东点头应道,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我是房东,有事可以来对面找我。”

    “房东?”贺庭屿笑意深了些许,“好吧,很高兴认识你。”

    或许是段文的话让贺庭屿对这套房子的房东有了一个和眼前人完全相反的印象,总之,贺庭屿没有反应过来此房东非彼房东。

    “我今天搬家过来,希望不会打扰到你,”贺庭屿抬手看了看表,“应该在晚饭前就能搬完,午休时间我会叫他们停工,不会吵到你的。”

    “如果还有什么打扰到你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要客气,大家是邻居都好商量。”

    “哦。”房东挠挠自己剃的只剩一层的发茬,胡乱点点头。

    贺庭屿说话的方式就像是他在面对他曾经遇到的一个校长似的,说起话来不疾不徐,像一张绵密的网,密不透风。

    房东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小学四五年级那会儿,晚上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看《鹿鼎记》,里面写到韦小宝的含沙射影,只需轻轻一按,内里的钢针便顷刻间激射而出,对手还未察觉到敌意,便已被人取走性命,真正的杀人于无形。

    或许形容起来有些抽象,两者对比也有很大的不同,但对于房东来说,贺庭屿这样的人他向来是敬谢不敏的。

    “好吧,那我还有些事要忙,”贺庭屿指了指身后的搬家师傅,“回头我们再聊。”

    他看出房东不想继续交谈下去,适时的搬出了休止符。

    “好的。”房东如获大赦,开了门便闪身进了房间。

    进去之后他才想起来他还没加人微信。

    房东有两个微信,一个是私人号,上面的人少得可怜,只有几个玩的近的朋友和亲戚,一个是工作号,里面加的全是他工作的时候认识的人。绝大部分都是租客,也有一些像是送货工,砌墙师傅,木工或者修空调水管的。

    他的房子基本都委托了中介出租,但大部分还是会加个微信,好方便房客和他报修。

    于是贺庭屿就发现刚刚关上的门又打开了,房东就像是上次从他的凯迪拉克那边探出一个脑袋那样,再次用同样的姿势从门的后面探出了头。

    他莫名觉得房东很像他哥家里养的乌龟,总是只懒洋洋地伸个脑袋出来瞧,身子和四肢全藏在壳里一点儿也不愿意动弹。

    不过那只龟可比这人可爱多了。

    “加个微信。”

    房东伸出一条胳膊,手里拿个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二维码。

    贺庭屿看着二维码下面的一行小字“扫一扫上面的二维码图案,加我为好友”,看了半天没动。

    直到房东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手机,他才恍然间回过神来的样子,从兜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但还是没扫码,反而慢吞吞的说:“怎么还区别对待呢?加我和我哥你还要分开两个号啊?”

    昨晚他在他哥的手机里看见的,明明是一个昵称叫冬瓜的号码,头像也和这个不一样。那张像是幼儿园小朋友手绘的大冬瓜,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般来说这样的图一看就是手画的,都有点不一般的意义,不会轻易换掉才对。

    所以比起连夜改掉昵称和头像这样的操作,更有可能的原因是——

    这是两个号码。

    约饭这件事

    话一出口贺庭屿就自知失言,他觉得自己刚刚的脑子定然是离家出走了一会儿,不然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成年人的潜意识往往在无言的沉默中体现,放在平时贺庭屿一定会假装不知道这件事,然后微笑着顺势加上。专门分开两个号,那必然是因为在房东眼里,他和他哥有不同的意义。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总要有个远近亲疏的关系,这事大家心知肚明就行,完全不必点出来徒增尴尬。

    “你们对我同样重要”这种话,是小孩子才会相信的东西。

    这会儿却是加也不成,不加也不成了。

    贺庭屿叹了口气,自从大学毕业之后,他是再也没犯过这样的错。没想到今天倒是让他感受了一把活回去的感觉。

    “抱歉……”他造成的场面总归该他来圆,只是贺庭屿话还没说完,就见房东匆匆收回了手机。

    “哦,我忘记你和贺警官是兄弟了,”房东瞟了眼他的脸,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两兄弟长的真不像,气质也完全不同,害的他只记得老师和租客的身份了,一边快速的拉出自己的私人号,重新点开二维码面朝他。

    作为租客,贺庭屿的确是应该被放到工作号里面去的,但他还是贺元良的弟弟,没准什么时候他想和贺元良拉近关系,还要靠眼前这人出力,更何况两兄弟他也不能区别对待,理应放到私人号里。

    “sorry啊。”

    贺庭屿心情有些微妙,房东的话给他一种他是沾了他哥哥的光才“有资格”进他的私人号似的。

    这种感觉还真是第一次。

    贺庭屿按下微妙的情绪,微微一顿接受了这个说法。

    “好了。”

    房东看了眼自动填入的备注——“贺庭屿”

    他是个在文化方面及其匮乏的人,看了这个名字也只觉得看着挺好看,听着也挺好听。

    不愧是文化人,名字都取的这么有诗意。这是房东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虽然贺庭屿说了点不太合时宜的话,但对于房东来说,这点小失误反而让他对贺庭屿印象稍好了些。

    做事过于周密,太完美的人,他是不喜欢的,或者说他有点不太想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贺庭屿的这点小失误瞬间让他在房东心里堪称泛着仙气儿的完美人设落到了地上,可他偏偏就是喜欢跟地上的人交朋友。

    搬家是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事情,本来预计晚饭前就能搬完,但最后硬是拖到了八点多才彻底结束。

    房东开完车回去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他刚溜溜达达的进了单元门,就看见对面大开着门,贺庭屿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正弯腰拖地。

    或许是因为刚搬进来想要透透气,所以打扫卫生的时候贺庭屿并没有关门。

    对门的房子和房东家的格局一样,还是那么嘎嘎点大的八十平,客厅放张大点的沙发,放个茶几,再放个电视柜就占的差不多了。但偏偏贺庭屿的一张脸和周身的气质硬是让房东觉得这个房子都上档次了一点,颇有点蓬荜生辉的感觉。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打广告都要请个明星了,就拿他这房子来说,到时候把贺庭屿往里面一摆,租金一个月至少能提个几百块钱。

    反正门开着也是开着,房东就瞟了两眼。他估计搬完家具之后,贺庭屿应该是一直在做卫生,房间里已经整理的有模有样的了,瞧着还挺干净整洁的。

    房东有点佩服贺庭屿,要是他做卫生,哪一次不是房子弄得整齐了,他自己倒是变得跟外头的流浪狗似的,汗流浃背都是基操。再看看贺庭屿呢,虽然换了柔软的家居服,但浑身的文人精英范儿挡都挡不住,头发依旧一丝不苟,最多额前挂着几根垂落下来的发丝,尽显熟男风范。

    房东回去换了个衣服,“啪塔啪塔”地踩着拖鞋就又过来了,“要帮忙不?”他凑到门口问道。

    “谢谢,不过我马上干完了,就不麻烦你了。”贺庭屿笑笑,礼貌拒绝。

    “哦。”房东一点也不意外,他依旧站在门口没动。

    “……你要不进来坐坐?”贺庭屿见他站在门口,也不回去,一时间没摸清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也不好就看着人在自家门口站着,于是邀请他进来。

    “好啊。”于是房东又“啪塔啪塔”的踩着拖鞋进来了。

    瞧着他大摇大摆跟自己家似的架势,贺庭屿有种自己不该放他进来的诡异直觉。

    果不其然房东屁股刚沾到沙发上,就再次起身,“嗨呀,我怎么好意思看你在这里忙来忙去的,自己在沙发上坐着。”

    他撸了把不存在的袖子,“你说吧,还有什么没干,我来帮你。”

    “……”贺庭屿拒绝的话被他看起来一副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抢夺自己手里的拖把的样子给堵了回去,为了避免他的预想变成现实,贺庭屿只好说:“那就麻烦你了。”

    说着,递给房东一块抹布。

    “没问题!”

    多了个人帮忙,贺庭屿的清扫工作进行的很快,半小时之后就干完了。

    他用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水递给房东,并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房东摆摆手示意他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

    贺庭屿见他似乎有点坐立难安,欲言又止的样子,顺势问道:“你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他三十年不是白长的,就房东这小动作频发的样子,一看就是有事相求,在他眼里意图明显的就好像跟个电灯泡似的。

    “也没什么……”房东神色有些踌躇,正如贺庭屿所想,他确实有事想找贺庭屿,但他很少请人帮忙,有些开不了口。

    该怎么说他想请贺元良吃饭,所以想让贺庭屿搭个桥呢?

    正在此时,恰巧响起的铃声解救了房东的尴尬,他看向贺庭屿表示让他先接电话。

    贺庭屿顺势接了电话,“喂?”

    “……”对面似乎是在说什么,他做出倾听的样子,“不用了吧,就我们两个人,我租个房子而已,用不着专门吃个饭。”

    房东的脊背挺直了些许,打起精神来。

    听起来像是要吃乔迁宴,乔迁宴大多都是和亲近的人一起,再加上两个人这个限定范围,另一个不就是贺警官了吗?

    “……好,那哥我们就过两天再定吧。”通话时间不长,贺庭屿很快就挂了电话。随后他看向房东,就见人盯着他的手机神色复杂,纠结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

    “……?”

    房东很快收起了过于外露的表情,只余一点微不可查的别扭,“吃饭,是和贺警官一起吗?”

    “是。”贺庭屿看了看他的表情,顿了顿试探着说了一句“你要来吗?”

    听了这话,房东眼神微微一亮,然后又仿佛欲盖弥彰一般露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方便吗?不方便就算了。”

    贺庭屿看了他一眼,突然有种诡异的直觉:这人非要进来帮他打扫卫生,为的就是这个。于是他说:“方便倒是方便。”

    不过为什么这么积极?这句话贺庭屿没问出口。

    想想上次他对着他哥好像也是这样激动期待的表情,昨天他一见到自己就问贺警官来了没,更是宁愿自爆自己没证,这么一想他是不是就是想进去见他哥?还有分两个号加好友……

    若是只有一件事也就算了,可这每件事都表现出房东对他哥的不同……贺庭屿好巧不巧是个同性恋,他在这方面要更敏感些,顿时就有了不好的猜测。

    他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个不可置信的但又觉得是这就是真相的念头。

    这个人……不会是在觊觎他哥吧?

    东东

    贺庭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最后他还是答应了,想看看房东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样对贺元良有非分之想。

    作为圈内人,他是知道现在的一些年轻人玩的很花的,尤其像房东这样的外形条件,应该很多人追捧,他长得就像是前任能从s市排到法国的样子,想要守住本心则更加艰难。在他看来,房东到底是不是那种会经常去“按摩”的人还是一个未知数,这样的人绝不是良配。

    而且他哥哥还是一个纯粹的异性恋,很能打。

    要真是这样,他得看着点,不能让房东被他哥打死。

    第二天一早,房东却发现原来出乎他意料的事还不止一件。

    他和袁嘉焱那小孩跑完一圈回来的时候,正撞上贺庭屿准备出门跑步。

    昨天早上房东还想着他和贺庭屿平时应该没什么机会见面,结果今天一早这个flag就倒了,这一刻房东深刻的认识到平时不要随便立flag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儿,他至少能减少你生活中百分八十的惊讶。

    昨晚的一番交谈让房东已经自动将贺庭屿拉进了自己人的范畴,也没了一开始的抵触情绪,他将小孩送到门口,然后邀请贺庭屿:“贺老师也喜欢晨跑啊,要一起吗?”

    贺老师这个称呼,是房东仔细想过之后觉得最合适的。贺庭屿一看就比他大,但要对着他叫贺哥或者什么庭屿哥,总觉得怪怪的。

    房东一直觉得哥这个称呼,多少带着点江湖气,前面加个姓这么一叫,下一秒就得有个小弟殷殷切切地凑上来点烟,不然都不应景。

    而贺庭屿这样的文化人,跟这个后缀还真是不搭,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叫贺老师最合适。

    还没等贺庭屿回答,旁边单元楼门一开,从里面慢悠悠的走出来一个老头,穿着皱皱巴巴的白色汗衫,胸口洗的发薄,都有点透肉,下身配着一条大黑短裤,脚上踩着一双草编人字拖。

    “哟,生面孔,”那老头看了一眼贺庭屿,转头问房东:“这个娃娃是谁啊?新来的?”

    房东手一搭就搂住了贺庭屿的肩膀,很自然的笑笑回答道:“对,昨天搬来的,住我对门儿。”

    他带着轻松的语调,看上去跟这老头是熟识了,很亲热的样子。

    贺庭屿没想到他会突然搭过来一条胳膊,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想躲也已经躲不掉了。

    另一个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一层衬衫传递到他身上,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似有似无的蹭着脖颈后的一小块皮肤。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贺庭屿似乎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

    贺庭屿微微皱眉,他虽然看着温文尔雅,但骨子里其实是个有些强势的人,比起被人搂着,他更倾向于搂别人。

    更何况房东的话听在他耳朵里透着点浪荡又轻浮的感觉,让他不太舒服。

    房东一点也没察觉到贺庭屿的不自在,他一直都是这么介绍人的,没什么讲究,除了上了年纪的老头儿,其他人甭管是谁,哪怕是袁嘉焱那样的小孩,他也会蹲下来亲热的搂住他的肩膀。

    “这是我新来的邻居,当老师的。”

    “好俊的后生,”那老头夸了一声,又转头面向房东,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瞧着又瘦了,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哪能啊?”房东笑笑,这群老头老太太总是能在只有两三天不见的时间里,看出他身上那点虚无的变化。

    介绍结束,他放开贺庭屿,跑到旁边推出来一个黑色的三轮车。这车是十来年前还常见的那种脚蹬三轮车,前头就跟个自行车似的,后面是个大斗,底下装了俩轮,动力全靠脚蹬带动链条。

    这几年大部分人都换成电动三轮了,把手一转,“嗡嗡”地跑得飞快,于是脚蹬三轮很快就被淘汰,街上也再难看见这种车。

    老头家里条件不差,就是念旧,十来年了这车修了又修,补了又补,还是依旧□□。

    房东帮他把车推出来之后,又跑到一边的树底下,将上面的鸟笼一个个的全拿下来,放在后面的大斗里。

    “行了,莫叔你骑着走吧。”

    “你小子,每次犯这事儿干啥?我又不是推不动。”老头嘿嘿一笑,嘴上埋怨着,脸上的褶子都笑出了三层,随后又亲热的喊了一声:“东东再见。”

    随后他骑上三轮,沉默地带着他那一车叽叽喳喳的鸟慢悠悠的走远了。

    贺庭屿瞧着房东的眼神有点怪,他真没想到房东竟然还是“老年之友”。

    单从他那张不正经的脸上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贺庭屿知道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但有时候往往都是下意识的判断。看见一个人,或许是因为气质,或许是因为外貌,总有一个大概的基本判断,大脑下意识就这么做了,这个过程总会有出错的时候。要是第一眼就能准确的知道这是个什么人,那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再难有惊喜的感觉。

    房东的交友范围之广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不过......“东东?”贺庭屿瞧着房东带着点戏谑的念了一声,尾音上扬,促狭之意扑面而来。

    很明显,他记下了刚刚被搭肩膀的仇,现在打算找回来了。

    房东明显是有些恼羞成怒了,脸瞬间绷了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贺庭屿。

    妈的,他果然还是最讨厌老师了!

    贺庭屿见他没搭腔,有点可惜。

    或许是见贺庭屿一直看着老头离开的方向,房东以为他对这人有些好奇,于是主动解释道:“他姓莫,你平时要是遇上他了,叫莫叔就行,大家都是这么叫的。”

    “他平时不爱理会别人,你和他打招呼他没理你也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那样的人,最爱的是他的那些宠物。你要是路上遇见他了,先夸他的鸟,一夸你俩准能聊到一块去。”

    贺庭屿眼神一转,有点好奇,“你呢?你也吃过他的闭门羹吗?”

    “那倒没有,”房东理所当然:“我一开始就没理他。”所以自然谈不上闭门羹。

    房东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他平时甚至有些少话,独自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看着冷峻又不近人情。能跟他成为朋友的,无一不是对方先主动,或者机缘巧合之下的水到渠成。莫叔平时就不爱跟人说话,他也不会主动贴上去。

    他没有细说,继续道:“只是去年有一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听见他的八哥一直在叫。哦,就是刚刚那只黑色的鸟,挺蠢的,只会说你好。”

    “那晚那只鸟一直朝着我摩托的方向“你好你好”地叫,我就去看了一眼,结果就抓到了一个贼,那家伙正准备偷我的车。”房东,“如果没有那只鸟,我的车估计就没了。然后我就找莫叔道谢,夸了那只鸟夸了半天,之后我们就熟了。”

    末了房东又加了一句,“那只鸟虽然蠢,只能学会一句话,但是关键时候还是挺有用的。”

    贺庭屿觉得这老头还挺有点性格,“莫叔家住哪?”

    房东指了指旁边的楼,“一单元二楼左边那家就是了。对了,如果你怕蛇或者蜥蜴之类的爬宠,我劝你在莫叔邀请你去他家的时候拒绝他。”

    贺庭屿一顿,“......他家里养蛇?”

    “对,不过是小蛇而已,养在缸里的不用害怕。”说着他还伸出一根手指,“就这么粗,黑亮黑亮的。”

    “行了,我们走吧。”房东说完,带头跑了起来,“刚好我带你认认这边的路。”

    对于给自己的钱包添砖加瓦的租客,他的服务一向很周到。

    贺庭屿慢了半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好像还没有答应要和房东一起跑步。不过贺庭屿目前对房东正处于一种警惕心理,想着多少能观察一下他的为人,就没拒绝。

    时间还早,经常跳广场舞的大妈都还没出来,一路上显得有些安静,风中飘着点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桃花香。房东因为路上要给贺庭屿介绍沿街的街景和商贩,带着贺庭屿跑的比平时慢一些。

    贺庭屿则是看了看房东边跑边讲话还一点都不喘的样子有点惊讶,现在对外卖骑手的要求已经这么高了吗?

    这体力还真是好。

    带着贺庭屿熟悉了周边的环境之后,房东与他分别,一个往附近公园的方向走,一个开车朝市区驶去。

    贺庭屿今天没课,一般没课的时候,他会去公司看一看。像他这样的专业技术人员,和很多公司都有合作,挂个顾问的职位。

    房东则是去公园带着一群老头老太太做操。

    今天是周三,每周的一三五都是他固定带操的时间。他大学学的体育,武术与民族传统体育专业,是在B市上的,大学毕业后才搬过来,到现在差不多有两年的时间。

    最开始搬过来的时候,他谁也不认识,院里的人看见他那张脸都绕道走。直到有一天他在公园里打了把太极,规范的动作瞬间就吸引了一群在公园锻炼的老头老太太。

    后来在他们的邀请下,房东被迫加入了这个团体,又因为动作过于规范,混成了领操的。

    他在院里的人缘交往也是从这些老头老太太这里开始好转,本身这个公园就在绿城旁边,来这里锻炼身体的也大多数都是住在绿城的老人,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小区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老人都知道了有个小伙子,愿意免费教他们打太极。

    只是一三五的太极活动房东被迫参与了,二四六的广场舞活动他是说什么都不愿意,于是最后那群老太太也只能放弃。

    到了公园,这里已经聚起来了十几个老人,显得在人堆里的房东格外的显眼。

    尽管这样的事每周都要上演三次,但他依旧觉得很别扭。在最前面领操的房东无疑是受路人注目礼最多的那个,平时习惯了警惕的,惊艳的眼神,现在再看这跟看什么珍惜物种似的眼神,实在叫他难受。

    打完太极,夏老太太叫房东中午去她家吃饭。

    夏老太太今年七十岁,但身体却很硬朗,早上起的房东还要早,一大早就在院子里踢球锻炼,就算是冬天也不例外。

    有一年的冬天早上经常起雾,天还不亮房东就能在院子里听到“砰砰”的声音,哪怕是因为雾气太大看不见人影,房东也能知道这是老太太又在院子里踢球了。

    说起那个球房东也挺好奇的,他不知道那东西叫什么,只是大概见过,像是一个足球大小的球两边接了绳子,然后老太太每天早上就抓着绳子开始踢球,前面踢一会儿,再绕到后面踢一会儿,“嘭”的一声球可以飞老高,最后在绳子的牵引下落下,然后再被踢出去。

    “我就不去了,今天出去跑车,在外面吃。”房东拒绝了夏老太太,随后补了一句:“过两天吧,过两天我肯定去。”

    听见他的后半句话,老太太这才有了点高兴的样子,拍拍房东的肩膀又亲亲热热的说了几句之后,跟着她的一群姐妹赶下一场的广场舞去了。

    晚上,房东收到了来自贺庭屿的消息。

    “三天后我哥有空,一起吃饭吧。”

    你哥喜欢什么样的?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周六就在房东的期待中到来了。

    今天他没有去跑车,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房东平时过的挺随性,夏天热,他一般就穿个短袖或者料子轻薄的大花衬衫,腿上套个大短裤,踩着一双人字拖就出门。可今天是要出门跟人吃饭,再穿成那样就不太合适了。

    房东在衣柜里翻了半天,近几年的夏装他都买的一个风格,基本全是各种花色的大花衬衫,要么就是黑白灰三色的二道背心,要想找出来几件适合吃饭穿的还真不容易。

    最后他从衣柜的下层找出了自己两年前上大学的时候买的衣服。

    “呼,还真是不容易,”房东把自己找到的一沓衣服都拿了出来放在床上,又瞥眼看看旁边散乱的一堆衬衫,一种深切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啧,要不还是回来再收拾吧。”他一向不太擅长做这些,每次都要弄好久。

    他苦大仇深的盯着那些刚刚为了找衣服而被他随手丢在一边的衣服,沉思片刻觉得自己的想法还是可行的。

    刚洗完澡,要是再收拾了这些衣服,肯定又要出汗,澡就白洗了。他想着,然后说服了自己,只把那些衣服随手聚在一团,然后开始思考自己今天该穿哪件。

    不能太花哨,贺警官看起来应该不会喜欢这种风格,也不能太沉闷,不然看着多生分似的,不好拉近关系。

    也不知道是因为前两年的衣服设计已经不符合他现在的审美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房东换了几件,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都觉得不大合适。

    早知道他就应该去买几件新衣服了。他想着,皱着眉看着那些不堪入眼的衣服裤子只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要不去问问贺老师?他是贺警官的弟弟,应该很了解他哥哥的喜好吧?

    房东想到这觉得有理,于是他说干就干,踩着拖鞋敲响了贺庭屿家的门。

    “来了!”门内传来一道声音,片刻后,门锁转动,大门向外开启,“是你……你有什么事吗?”

    贺庭屿看清门外人的脸,温和谦逊的笑容微微一顿。

    他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悄悄挺了挺腰板,然后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问他:“贺老师,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事实上贺庭屿觉得自己应该是哪里出问题了,不然他怎么会在那张看着十足冷硬的脸上看出不好意思这样的表情。

    他微微闭了闭眼,将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法忘掉,重新恢复了得体温和的笑容,“你要我帮你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

    “你能帮我看看我穿哪件衣服比较合适吗?”

    贺庭屿听见房东这么说。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衣服?”

    “是,”房东看向他,“你现在方便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贺庭屿沉默片刻说道:“可以,我方便的。”

    于是他跟着房东去了他家,然后坐在床边上,看房东换衣服。

    “你觉得贺警官会喜欢哪种风格的穿搭?”房东随手就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上半身。

    二十多岁的青年身体状态很好,宽肩窄腰,向上脱衣服的动作使肩胛骨连带着背肌整个施展开来,恰到好处的肌肉似乎蕴含着想要喷薄而出的青春活力,凹陷的腰窝性感十足。因为房东是正对着镜子脱的衣服,整个正面都照映在面前的镜子中,贺庭屿几乎是一抬眼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你觉得我穿这套怎么样?”

    房东的声音唤回了贺庭屿的思绪,他转过头来,看着房东身上一整套的灰色运动服沉默片刻,“换一套吧。”

    运动服的版型有点老,还是一身沉闷的灰色,也不能说不好看,毕竟房东的脸和身材在那里放着,但看上去像是老了几岁似的,没了他特有锐气。

    “哦。”

    房东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觉得有点不太好看,闻言听话的又拿起另一套准备换。

    “你为什么要考虑……我哥的喜好?”贺庭屿说起这个心情有些复杂,越发觉得房东就是想勾搭他哥,看房东的眼神都深邃些许。

    房东听了他的话倒是有点奇怪,“今晚不是说好的一起吃饭吗?”

    贺庭屿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距离晚饭时间起码还有三个多小时,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他是什么爱漂亮的小姑娘吗?

    贺庭屿眉头皱的更深了,“所以……”

    “吃饭啊,”房东,“我要给贺警官留个好印象。”

    “上次的见面实在是太糟糕了,”他遗憾的说:“我要让他知道,我真的是个正经人。”

    “你觉得这身怎么样?”房东换好衣服又问。

    贺庭屿扶了扶自己的无框眼镜,笑的越发温柔了,“再换吧。”

    正经人?笑起来像是个身经百战的渣男,不笑的时候又像是小弟成群的大哥,无论是哪一种都跟正经不太沾边。

    他想,这不是想泡他哥是什么?

    竟然如此直白,绝不能让他得逞。

    房东是标准的直男审美,衣服全是紧身短袖加大黑裤衩,偶尔还有几件超大logo或者满印logo的潮牌款式,即使是贺庭屿想让他离贺元良远点,最好能穿的普通一点,也忍受不了他这糟糕的审美,不断提出再换一套的意见。

    房东甚至还拿出了秋天穿的卫衣想要往身上套,然后被贺庭屿明令禁止了。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之后。

    “真的吗?还要换?”房东看着自己身上这件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感觉,“我觉得这件还可以吧……”

    他摸了摸胸前金色的大印花,又看了看镜子,“我觉得还挺帅的呀……”

    贺庭屿脸上的笑容麻木又疲惫,但他还是坚定不移的说:“换。”

    “哦。”

    房东虽然审美不行,但他听劝。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审美有问题,他只觉得衣服和人都是没问题的,只是贺庭屿熟知贺元良不喜欢这种风格,所以才让他换而已。

    贺庭屿不想再看他穿着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糟蹋他的那张脸和自己的眼睛,直接从旁边的一堆衣服里挑了两件出来,一件中间印着晴天娃娃的白色宽松短袖,一件是一条纯黑色没有奇怪印花的运动短裤。

    “穿这套。”

    房东皱了皱眉,似乎不太认同贺庭屿的选择,但他还是穿上了。

    “这行吗?”他换完了衣服,依旧皱着眉。房东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买的这条短袖了,他看着中间画着笑脸的晴天娃娃不太满意,“这跟我不搭吧……贺警官原来喜欢这样的吗?”

    好幼稚。

    房东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刚刚那件纯黑大logo就很帅……这么想着,他将视线瞟了过去。

    “好了,就这样。”贺庭屿看他三句话不离贺元良的样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拿走了那件房东恋恋不舍的衣服将之塞进了衣柜里,并拒绝了房东想要再换一套的请求。

    房东莫名的从他的微笑中感受到一种奇怪的压迫感,顿时不再说话了。

    有种小学被班主任叫起来抽背课文的感觉……

    贺庭屿见他不再试图穿上那身潮牌大logo的衣服松了口气,原先看他穿着大花衬衫只觉得有些扎眼,虽然瞧着随意浪荡了些,但起码还是勉强可以入眼的。今日才知道更扎眼的还在后头,感谢房东平时没有穿这些衣服出门,鞭笞他的眼睛。

    “行了,我回去了,不必送。”贺庭屿摘掉眼镜捏了捏鼻梁,“晚上就在附近吃,不用开车,出门的时候我叫你。”

    “好,”房东坐在床边上,抬眼看向贺庭屿,“谢谢贺老师了。”

    贺庭屿又瞥他一眼,这会儿看着倒还算有几分乖巧,不如平时那般桀骜。

    他不知道这只是房东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无意间有点带入。

    回了自己家的贺庭屿犹豫片刻,还是拿出手机点开贺元良的聊天界面。

    他可不想明天的新闻出现——惊!两男子为情所困,当街斗殴!一人竟是当地……这样的标题。

    “要是晚上房东有奇怪的动作,你忍着点,别跟他动手。”

    “?”

    “当然,最好是离他远一点。”

    我当然能喝

    晚上贺庭屿如约在六点钟敲响了房东家的大门。

    “走吧。”他看了一眼跟出来的房东依旧穿着他挑的那套衣服,微微满意。

    白色的纯棉短袖面料很柔软,胸前印的画着笑脸的晴天娃娃更是冲淡了房东身上带着的凶痞气质,两相杂糅之下看着倒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而非凶气十足的社会人。

    贺元良工作很忙,再加上他们三人住的都不远,贺庭屿就直接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馆。学校附近别的不多,就是吃饭的地方的多,味道一般都还可以,但凡能开的下去一年的,起码在口味上都经过了检验。

    贺庭屿定的是一家专门做鱼的馆子,提前订好了位置。他们去的时候里面已经人满为患,放眼望去找不到一个空桌。

    老板看见贺庭屿来了,远远的就叫了一声贺老师,然后笑眯眯地带着他们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前,“还是留的老位置。”

    “好的,谢谢老板了。”

    没过一会儿,贺元良便来了。贺庭屿一直在注意着房东的反应,于是就见他从贺元良踏进这家店的第一刻起便将视线转了过去,丝毫不见遮掩,注意力十分集中的一直跟随着贺元良的身影。

    “不好意思来晚了些。”贺元良走近他们,房东顺势拉开了身边的椅子。

    这是一张四人方桌,原本房东就和贺庭屿挨着坐,分别占了桌子的两条边。贺元良原本准备坐在贺庭屿旁边,结果见房东拉开了椅子,愣了一下便坐下了,变成了和贺庭屿面对面。

    贺庭屿见状眸色深沉一瞬。

    等他点完了菜,一回头,房东和贺元良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交流着什么,脸上还都带着笑意。

    贺庭屿看了眼房东微微眯起的上挑桃花眼,只觉得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兴味,有种轻佻的深情感。他心里一哽,明明已经提前告诉过贺元良和房东保持点距离,但看起来两人相处的简直称得上是“如胶似漆”。

    明明是他带着房东来的,半路遇上贺元良就跟着他哥跑了;明明他才是贺元良的兄弟,结果遇上房东之后,两人一路上都走在他身后,他瞧着倒像个单纯引路的。

    看着房东说话时视线都不离贺元良的脸,目光似乎也有些灼热,贺庭屿心里更加警惕。

    贺庭屿心情有些微妙,因为顾虑着房东对他哥的心思只是他自己的猜测,没有证据不好直接定性,所以和贺元良提起的时候,他也只说房东看起来过于热情,恐怕有别的企图这样提了一嘴,肉眼可见的没什么效果。

    就连贺元良在他发完信息后,追问他奇怪的动作是什么,他也只说房东看起来是会撒酒疯的那类人,要是真撒酒疯了让他多担待着点。

    餐桌不大,就是一个四人方桌,贺庭屿点了这家店最出名的纸包鱼,加了几个配菜。

    然后房东和贺元良嘀嘀咕咕了一会儿,要了几瓶啤酒。

    “小子,你能喝吗?”贺元良看了一眼房东。

    房东沉着脸,端着个拽的二五八万的表情说道:“当然行。”

    他大手一挥,“只要你开口,我肯定奉陪到底。”

    “好!”贺元良高兴极了,他工作忙,已经许久没有在外边和朋友一起吃饭喝酒的经历,现在遇着个房东,他顿时像是见到了阔别十年的战友一般,拿起一边的啤酒框框就是一顿倒。

    就这样桌上还没上菜,就已经多了三个乘着啤酒的大号玻璃杯。

    房东和贺元良都是见着酒就撒欢的人,在主食上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喝道到第二轮了。

    很快老板将鱼端上来,拆开外面的纸往里面下菜,嘱咐他们多翻一翻,不然底下容易粘。

    房东闲的没事,承担起了这个责任,随手就拿了一双干净筷子,然后时不时的将下面的泡面翻起来。很快底下的汤汁就“咕嘟咕嘟”的开始冒泡,辣椒和其他香料混合的香味逸散开来。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房东收了手,在把筷子放一边之前,他用筷子沾了沾汤汁,然后在鱼嘴那里轻轻点了点。

    “你在做什么?”贺庭屿瞧见了,他有点好奇,“这是什么开吃前的仪式吗?”

    他知道各个地方的饮食习惯不同,有些地方在吃饭前可能会有一些本地流传下来的习惯,这还是贺庭屿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

    “哦,不是,”房东向后靠在椅子上,整个人透出股懒散劲,“我就是想让这鱼知道知道,它有多好吃。”

    这会儿就连贺元良看他的眼神都透着点奇怪,贺庭屿听了这话,再看看那条锅里的鱼,总觉得这鱼的眼睛泛着一丝诡异的光。

    “当代撒旦。”贺元良评论道。

    主食上了,三个人很快就吃的热火朝天,啤酒更是一瓶接着一瓶的变空。贺元良和房东喝的兴起,就连贺庭屿这个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人都陪着他们喝了几杯。

    “来,继续!”桌上边吃边谈,每个人的人生经历都或多或少的转了一圈,然后就到了房东和贺元良的主场。

    房东小时候就学过武术,后来大学也学了相关专业,人又长得高壮,在打架这方面颇有些心得。只是在街巷上练出来的技巧到底不如正规系统的学习,于是两人就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探讨。

    如果这时候有人从他们身边路过,随便听那么一两句,都要先掏出手机报个警,将群架的势头掐灭在摇篮里,为社会的和平稳定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你别看庭屿现在穿着西装板板正正的,他小时候也很能打的。”顺着这个话题贺元良说到了贺庭屿,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房东说:“这小子以前练拳的,我们还小的时候,他发起疯来我都扛不住。”

    贺庭屿只是继续保持着他温和谦逊的笑容,既不反驳,也不应和。

    “真的吗?”房东诧异的看他,有点想象不出贺庭屿光着膀子,带着拳击手套站在台上跟□□拳到肉对打的样子。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非要把那清清白白的花摘下来,丢到油锅里去涮个七上八下。

    怎么说,就是不搭。

    适合丢进锅里涮个七上八下的只有毛肚,非要丢个花进去那不是纯纯找茬么。

    “嘿,当然,现在不行喽,”贺元良很是得意的样子,“我现在已经是经历过专业训练的专业人员,至于他,”说到这,贺元良摇了摇头,啧了一声,“不行喽。”

    房东还是不大相信的样子,盯着贺庭屿猛瞧,专注的视线就好像X光,要穿过板正的衬衫瞧瞧里面是个什么构造。

    贺庭屿一直觉得房东很像草原上的狮子,平时懒洋洋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算有什么东西去打扰他,只要不饿就绝不起身,但一旦看见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专注起来的时候,他的视线又充满了攻击性。

    贺庭屿恍惚之间以为自己又见到了那两点旷野中的野火,火焰不大只有星星点点,却仿佛顷刻间便可成燎原之势。

    房东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什么,只觉得贺庭屿的冷白肤色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很快他就不再思考这个问题,总归他和贺庭屿又不会打起来。房东收回视线之后,贺庭屿漏跳的心跳才渐渐回归正常。

    不得不说被犹如猛兽般视线盯上的感觉,的确很能激发人内心的征服欲,这是一种仿佛头皮发麻般的刺激感。

    贺庭屿皱了皱眉,他已经许久没有打过拳了,如果有机会,他还真想跟房东试试看。

    时间就在玻璃杯一声声的碰撞中悄然过去,在谁也没发现的时候,房东喝多了。

    他是那种虽然喝多了,但是很会伪装的类型,在伪装自己没醉并且大脑清醒的同时他还很会劝酒,就连贺庭屿都在他的劝酒声中多喝了两杯。因此贺元良一点也没发现房东其实早就醉了,还乐呵呵的和他拼酒。

    直到他们买来的酒都喝的差不多准备散伙的时候,异变突生。

    房东一把抱住了旁边的贺元良,拉着人就开始嚎,贺庭屿到底是平时也不怎么喝酒,今天虽然喝的不多,但多少还是被酒精影响了大脑,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就看着房东扑到了贺元良的身上,一时没站稳甚至差点跪在地上给贺元良拜个早年。

    最后场面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坐在了地上。

    贺庭屿一惊,他本以为房东是想借着酒劲占他哥便宜,半条腿都迈出去准备把他拉开了,结果却见人直接坐在了地上。他一直维持着的笑容也被迷茫的神情所取代,就跟看着什么自己无法理解的实验结果似的,充满了不解与困惑。

    他想,就算是要追人,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

    迷茫让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拉开房东,离他的直男哥哥远一点。

    贺元良也没好到哪去,他因为喝酒脑袋转的也慢了些,停顿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地也蹲了下来,和房东视线平齐。

    “你这是干嘛呢?”说话一向铿锵有力,斩钉截铁的贺警官头一回语调都有些飘忽了,他扶着房东的胳膊想让他站起来,可就是扶不起来。

    一个一米八多浑身腱子肉的男性本就比较沉,房东还非要赖在地上不肯起,差点让想要搀扶他的贺元良都栽一个大跟头。

    就在贺元良想要叫上贺庭屿一起暴力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听见房东嗷嗷嚎叫,偶尔还喃喃几句:“对不起......对不起。”贺庭屿在旁边看着只觉得房东的眼神充斥着诡异的深情,让他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房东的嚎叫甚至还是中英混合的,每三个对不起中就有一个sorry掺杂其中,听起来的怪异感就像是看见麻婆豆腐里放草莓一样,让贺元良一时呆立原地。

    贺庭屿也蹲在一旁,清楚的听见了房东的自言自语,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跟贺元良临时找的借口竟然成了真,房东是真的会撒酒疯。

    断断续续的说完这几句,房东又开始抱着贺元良的腿哼哼唧唧,哼哼两声就再继续“对不起”“sorry”,一副语言系统紊乱的样子。

    很明显,房东喝醉了开始撒酒疯了。他像是受伤的小兽赖着母兽嗷呜嗷呜的寻找安慰,配上房东本人一大块的体型,好笑中又添几分可怜。

    贺元良想要拉着房东胳膊把他拽起来的手犹豫片刻改了道,放到了房东的头上,摸了摸他短的有些扎手的发茬权当安慰。之后他在房东的背上狠拍了两下,像小时候带贺庭屿一般说道:“男子汉不要哭哭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贺庭屿想,如果他们此时不是在角落的桌子上坐着,一定会引来很多人的围观。

    贺元良的耐心只存在片刻,很快他就叫贺庭屿和他一起把房东弄起来。

    两人合力将房东抬起来后,他正常多了,虽然看着有点呆,但总算没有再抱着贺元良。三人里贺庭屿的状态算是最好的,一出门吹了点风就驱散了脑子里的那点酒精,重新变成冷静自持的贺老师。贺元良虽然也喝的多,但他酒量好,人还是清醒的,能自己回家。

    贺元良不跟他们一路,于是临走时将紧贴着自己,甚至想跟着他一块回家的房东交到贺庭屿手上,不放心的说:“你可把人看好了,送人家回家知道不?”房东本来就年轻,贺元良现在更是拿他当弟弟一样看,见他这醉的找不着北的样子有点不放心。

    贺庭屿见他哥这幅和房东很熟的样子微微蹙眉,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但面上还是笑着应了。

    房东和贺元良分开时还颇有些恋恋不舍,挣扎着想跟着贺元良一块走,如果不是贺庭屿力气大,可能还真被他给得逞了。直到贺元良走远,房东才安静下来。

    安静下来的房东很好管,让往东就往东,让转头就转头,听话的不得了。然而这样的安静也没持续多长时间,很快房东又开始撒酒疯。

    他先是抱着人行道上的石头墩子不肯走,然后又对着电线杆子嘿嘿直笑。

    房东平时不怎么笑,他大多时候都是维持着面无表情或者发呆的状态,直到他笑起来贺庭屿才发现他有一双上挑的桃花眼,传说中看电线杆子都深情的眼型。这让他一时间有些怀疑刚刚房东看贺元良时的深情究竟是有感而发还是纯粹全靠脸。

    房东的眸色相较于其他人要浅一些,平时大家都被他带着凶气的脸吸引,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笑容冲淡了他的凶戾之气之后,琥珀色的眸子就显得有几分潋滟的风情。

    贺庭屿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没有让房东对着电线杆来一个深情朗诵。

    “你喝醉了,跟着我。”贺庭屿深深的叹了口气,有点心累。

    他话刚说完,房东就好像检索到了关键词一键开机了似的,瞬间从沉默状态中清醒过来,生气地反驳:“我没醉!”

    “......”贺庭屿啧了一声,他发现房东有的时候真的很容易莫名其妙的生气。

    等到贺庭屿好不容易把他连拉带拽弄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草丛中隐约响着几声此起彼伏的昆虫叫声。

    房东又陷入了沉默着发呆的状态,但他依旧很警惕。刚刚房东也是这样突然从沉默变成了撒欢状态,不警惕点在第一时间就把人拉住的话场面会变得很难收场。

    果不其然,很快房东的双眼就变成了亢奋的状态,贺庭屿手疾眼快,拉着房东的胳膊这才没叫人跑到旁边的树林带里去。

    然而下一秒他就后悔了,跑不开的房东就地取材,像是刚才盯着电线杆那样盯着贺庭屿。只是这次他没有笑,只用略微有些亢奋又有些茫然的眼神看着贺庭屿。

    然后,抱着他的头就开始亲。

    呼噜呼噜毛

    房东的动作很快,很凶,低头亲吻的动作不像是想要亲吻,反而像是要用头撞树。贺庭屿被他这么一撞,顿时唇角针扎般的疼痛就涌了上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房东就发出“mua”的一声,声音之响亮让贺庭屿觉得他甚至听到了回声。

    房东的亲就是纯粹的亲,唇瓣与唇瓣短暂相贴,然后就会立马离开,发出“mua”的一声,然后再次重复这个过程,像是小孩子玩游戏一样,什么也没想,只是单纯的快乐。

    贺庭屿嘶了一声,只觉得幸好刚刚在街上对着电线杆的时候,房东没有这样做。不然跟电线杆硬撞,最后房东的那口牙可就要遭罪了。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脱离了房东的“攻击”范围,然后贺庭屿就看见房东目光茫然了一瞬之后,径直朝树林带走去。

    “你干什么去?”

    房东身高腿长,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贺庭屿动作再次慢了一瞬,就见房东径直抱住了一棵树,然后像刚刚那样亲了下去。

    “!”贺庭屿以往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效,这一瞬间他来不及想电线杆和树干到底哪个更硬一点,只来得及紧随房东之后,在他低头和树亲吻的第二下之前,揪住了他的衣领,制止了房东想要继续和树皮亲密接触的行为。

    树皮比人类柔软的嘴唇可要粗糙的多,这要是像刚刚那样来几下,不得在嘴上划拉出来几个大口子。

    房东本人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眼前矗立着几根黑乎乎的东西,他瞬间就想起了小时候夏天抱着电线杆时的清凉感,想也不想就付诸了行动。

    拉住房东后贺庭屿松了口气,随后一边警惕房东回头拿他当目标,一边又要警惕这家伙又撒手没。

    幸好很快房东就变成了休眠状态,安静下来。贺庭屿趁着这段时间,将房东拖回了单元楼,从他兜里摸出钥匙,成功将房东送回了家。

    秉持着送佛送到西的态度,贺庭屿将房东一路送到了他的卧室,给他换了鞋子,然后叫人坐在床上,自己则是在一边先喘口气。

    带着这么大一个人一路拉扯着过来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等贺庭屿缓过气来,他才发现房东似乎有点安静过头了。

    不会这么快就睡着了吧?

    他转头一看,就见房东面无表情的盯着对面发呆。他的表情很呆滞,可眼神却好像很难过,难过的深层好像还透着点害怕,总之复杂得很。哪怕是抱着贺元良哼哼唧唧像是哭了一样的时候,他的眼睛也始终是干涩的,一点流泪的迹象也没有。

    然而回到这里,大概是觉得周围的环境很熟悉,让他觉得安心,于是肆无忌惮的心中一直憋着的情绪一股脑的释放了出来。

    贺庭屿盯着房东的眼圈渐渐开始泛红,眼睛也变得水润,仿佛只要他一眨眼,里面盛满的液体就会顺着流出来。

    这是怕黑吗?贺庭屿猜测着。

    只是直到最后,房东也只是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一点眼泪也没流。

    贺庭屿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他印象里一直熠熠生辉的野火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摇摇欲坠,像是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野火毫无凭借,只能随着翻涌的浪潮在黑夜中明灭闪烁。

    他想要安慰一下正在难过的房东,但他不知道房东究竟在为了什么而难过,这一刻,他突然升起一点求知欲。

    沉默片刻后,贺庭屿清醒的认识到无论他现在想要做什么,他都是半点也不了解房东的。他所了解的只是酒桌上房东愿意主动分享的浅层经历,比如他的年龄,大学专业以及一些不太重要的或好笑或奇葩的故事,他没有能力去给予房东一丝一毫的帮助。

    作为一个老师,他常常在他学生的学业方面给予一些帮助,不论大小,总归都是有用的,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束手无力的感觉

    所幸房东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就平静下来,不再用那种伤心又害怕的可怜眼神看着贺庭屿。

    贺庭屿也终于获得一丝轻松的机会。

    他犹豫片刻,没有再帮房东换衣服,直接将人塞进了被子里。

    好在现在是夏天,房东穿的也是相对柔软的衣服,跟睡衣差不了多少,不换也没什么。

    房东的床上还有白天他翻出来的各种衣物,零零散散的几乎铺满了整张床,混乱极了。贺庭屿叹了口气,盯着那些衣服盯了半天,心里还留存着的那点对房东的恻隐之心翻涌着,最终他闭了闭眼,任命地开始收拾这些混乱的衣服。

    等他收拾完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他又叹了口气,这才又转身面向房东。

    “……你怎么还没睡?”贺庭屿一愣。

    明明刚刚把房东塞进被子里的时候,他把眼睛闭上了。

    房东也没回答,只是一直盯着贺庭屿,不知道盯了多久。他的目光还是很迷茫,看上去醉的不轻。

    贺庭屿往旁边垮了一步,房东的视线虽然慢了半拍,但还是准确地跟了过去。

    “……”

    “啧,看我做什么?”

    贺庭屿扯了扯还在泛着疼的唇角,恻隐之心结束,现在再看着房东他就想起来这人对他哥不怀好意的事儿,目光有些不善。

    幸好不是他哥把人送回来,不然岂不是就叫这小子得逞了。

    他走到床边,捏住了房东的鼻子作势威胁道:“下次还喝酒吗?”

    房东好像没听明白,鼻子又透不过气,只能张嘴呼吸。起初的喘息声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让人一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朝着黄色的世界奔涌而去。贺庭屿眸色一沉,差点没控制住把房东的嘴巴也捂上。

    很快,房东不喘了,他发出了小猪哼哼的声音。

    贺庭屿都要气笑了,嗤笑一声松开了手,然后关掉了床头灯。

    唯一的灯源被熄灭,黑暗霎时间倾泻而下,将两人包围其中,只余窗外的夜色透过窗户照映在两人的脸上,勉强可以视物。

    环境一下子变黑,房东好像有点不安,他呆滞的眼神转了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随后,下一秒他的眼神就固定在了贺庭屿的脸上,表情稍松。

    贺庭屿又笑了,瞧着房东的眼神,他准备离开的动作一顿,又蹲了下来,和躺在床上的房东平视。

    他伸出手,用着和贺元良一样的,仿佛贺家祖传的手法在房东的头上摸了摸,将那些扎人的发茬一一按了下去,等它们又弹上来之后再按下去,以此反复。

    贺庭屿仿佛在其中找到了乐趣,来来回回摸了好几把,直到房东的眼神开始变得昏昏欲睡。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房东闭上了眼,片刻后,屋内响起一道“唰”的声音,随着窗帘被拉上,房间内陷入纯粹的黑暗。寂静无声中,一道轻声上锁的声音响起,随后整个世界在彻底的黑暗中再度陷入安眠。

    修水管?

    一夜过去,房东一觉睡醒,便觉得脑袋似有千斤重。这种感觉就好像被丢进了洗衣机,在里面转了七七四十九个来回,等再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像片腌咸菜一样变得皱皱巴巴,毫无一点精神气。

    他抿了抿干涩发疼的唇瓣,身上都是昨晚呛鼻的香料味混杂着宿醉后的酒气,又香又臭的往鼻腔里冲。房东翻了个身,点开手机锁屏,跳出来一个弹窗,上面显示着:电量仅剩百分之十。

    手指在确认上方一扫而过,07:12四个数字让他眯了眯眼,揉揉胀痛的额角呼了口气。房东思考着自己是先下床倒点水喝,润润刺痛的嗓子和唇瓣,还是先再睡一觉。片刻后,他翻了个身,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将自己团成一条,安详地闭上了眼。

    还早,再睡会儿吧,杯子好远不想喝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窗外的阳光隐约透过窗帘将室内朦胧照亮,房东才再次悠悠转醒。

    被子下凸起的一团一动不动,只有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来,在枕边摸了两下摸到手机,然后试图解锁,结果屏幕一片漆黑。

    “嗯?”房东眯着的眼睛这才睁开了些许,又按了几下开机键,“没电了?”

    他叹了口气,懒洋洋的将手机丢到一边,蒙着被子又躺了一会儿。十几分钟后,房东动了,他手一甩,将被子掀开大半,然后整个人揉着头坐了起来,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慵懒的睡意。

    下床之后,房东先是将手机充上电,然后两只手交叉揪住下摆,随手脱了身上已经被腌入味的短袖。之后打开衣柜,看见衣柜里码放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后,他一愣。

    这是……遭了田螺姑娘了?

    房东记得自己昨天应该没收拾这些衣服的,他很快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找了一套干净衣服拿出来。这时候手机的电量也差不多到了能开机的程度,房东先是看了一眼时间,10:25。

    他这人就喜欢睡醒后先看一眼时间再做别的事情,不然心里总是不得劲。

    看过了时间,房东拿着换洗的干净衣服走进浴室,没一会儿便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将自己浑身上下都洗了个干净后,换上衣服,坐在沙发上开始思考自己昨天究竟都干了什么。

    “……”

    回忆渐渐涌上心头,房东的表情也逐渐变得空白,像是沙滩上曝晒三天的咸鱼。

    妈的,他都干了什么啊?

    房东以手掩面,遮不住的耳朵泛着红,整个人陷入既羞耻又悲愤的氛围中。

    好丢人,真的好丢人……

    本想要贺警官知道自己是个正经人,这下看起来好像更不正经了。

    还有贺庭屿……

    想到这,房东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也太冒犯人家了!

    简直无异于公司开年会,自己作为小职员上台强吻董事长。

    然后第二天因为左脚先踏入公司而被炒鱿鱼……

    贺老师还帮他收拾了衣服……更丢人了!

    好在他和贺老师没有上下级的关系。

    房东安慰自己。

    都是男人,只要他好好赔礼道歉,贺老师应该会原谅他的吧?

    想到这,房东抿了抿唇,结果又牵连到嘴上的伤口,疼的他“嘶”了一口气。

    靠!他没事抱着树啃什么啃?难怪早上起来刷牙的时候嘴巴那么痛……

    ——

    既然准备上门道歉,房东自然要做点准备,总不能空着手去,显得他多没诚意似的。

    他别的不会,就是会做点蛋糕饼干什么的,味道也还行,至少吃过的人没有说不好吃的。

    时间还早,洗了澡差不多也十一点多了,赶中午饭点送过去是肯定来不及的,正好他也还没吃饭,就所幸先把午饭解决了,蛋糕饼干的事可以先往后放一放。

    这样一算时间还充足的多,房东顿时不着急了,吸着拖鞋晃到冰箱门口,上上下下看了个来回。

    “吃米饭还是面呢?”他苦大仇深的盯着冰箱,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吃米饭吧。”

    房东平时不在家里吃饭一个原因是他跑车或者出去送外卖,在外面吃都比较方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做饭不怎么好吃。

    通常给他一个电饭煲就能做一顿饭,味道可想而知。虽然不会太差,但要是天天这样吃,也绝不会好到哪去。

    他家里甚至没有锅,因为但凡需要开火的,他都做不好。锅放在燃气灶上就是纯粹落灰,时间久了房东懒得擦,就收了起来。

    洗好米,又拆了一盒牛肉,把肉腌了一会儿去去腥,最后以求营养均衡切了点绿叶子菜,然后把除了肉以外的东西全放进了电饭煲,添了点调味料就盖上了盖子。

    等饭煮熟的时间里,房东也没闲着,用电煮锅煮了两个鸡蛋,然后把自己以前做饼干的材料翻出来准备好。等鸡蛋也煮熟了,就开始着手揉面团。

    平常做饭需要的厨具在房东家里或许总会缺那么一两件,但论起做甜点,算得上是应有尽有。

    揉好的面团,房东把他们分别揪成半径大约三厘米的球体,然后放进冰箱冷藏。这个时间他煮的饭也好了,于是他又将之前腌的牛肉取出来,放进了电饭煲,再次盖上盖子。

    刚刚的水煮蛋为了做饼干,被他将蛋黄拆了出来,蛋白可怜巴巴的散在碗里。房东没有浪费的习惯,将凉了的蛋白也一起丢进了电饭煲加热。

    这次没等多久他就打开了盖子,拿着铲子搅拌了几下。房东探着脑袋看了看,看着差不多都熟了之后,将饭连带着整个内胆一起拿了出来。

    他一个人吃饭经常这么凑合,中午做两人份的饭,内胆就是碗,吃一半留一半,晚上继续吃,只用洗一个锅。

    很快吃完了饭,冰箱里的面团还没到时间,他看看表,开了一把游戏。

    一局游戏打完,时间也差不多了,房东就将面团取了出来,一个个做好形状,放进了烤箱。

    等待的过程中,他看着桌上已经被拿出来的各种材料,摸着下巴在心里又想了几个可以在短时间内做好的甜点种类。

    反正东西都拿出来了,不如一次性多做几种,看着种类多点,也更能拿得出手。

    来来回回折腾了三个多小时,他终于弄好了所有的甜点。基本都是饼干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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