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
预收:《意外成为陪玩后我被迫网恋了》
某日,大学生叶淞误入了一个名叫“MX俱乐部”的多人群聊。
“新人改名,格式看公告!”附带一张图:【基本考试理论(带答案)】
嗯?这是学校资料群吗?
刚好临近考试正愁找不到往届试题的叶淞点开了图片:
“如何让老板续单?”——多和老板聊天,保持暧昧关系。
“老板想和你谈恋爱怎么办?”——拒绝但保持暧昧关系。
“老板给你发×照怎么办?”......
显然,这个群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什么是陪玩的叶淞看着手机眉头紧皱,“新型电信诈骗?”
举报,必须举报!于是根正苗红的他在群里潜伏下来,默默收集证据,力求一网打尽违法犯罪团伙。
——
沈游某天在好兄弟的介绍下找了一个陪玩,这个陪玩声音好听但老发网图骗他。看在声音的份上,他没有揭穿对方发网图的行为,反正也见不着人,打游戏嘛只要声音够顶,网图啥样他啥样。
直到有一天,那边发了一张带着教学楼的照片。
沈游定睛一看:哇喔,这不是我的学校吗:)
偷图偷到身边了。
没想到,最后还真让沈游找到了苦主。
校内院系联谊会上,深陷系草和校草长期因为自己大打出手谣言的某校花坐立难安,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场外界眼中这场由她展开的世 纪 对 决。
但万万没想到,校草一把抓住系草的手,把人带进了卫生间......
沈游眯着眼语气危险道:“你知道用网图网恋是一种什么行为吗?”
叶淞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瞳孔地震。什么?他不会被认为是电诈团伙的一员了吧?
不想被误会的叶淞立刻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游:“?”你跟我装蒜:)
叶淞死不认账,沈游把手机屏幕拍到叶淞眼前,满屏都是他发过去的假照。
沈游咬牙切齿:行,都是假的,那腹肌也是?
说着叶淞的肚皮一凉。
沈游拿着手机照片在这白花花的八块腹肌旁边来回反复对比——算他有良心,要是三颗星换的腹肌照片也是假的,那立刻把他扭送反诈中心。
据说系草和校草见面那天,腥风血雨。
实际上的那天,男模裸体。
——
关于三颗星:
一天,沈游邀请叶淞一起打游戏。
他们打了两个小时。
沈游掉了三颗星。
沈游:妈的,一颗星三十块,打完你倒欠我九十:)
沈游气的够呛,撸起袖子摩拳擦掌准备怒喷菜鸡,结果对面发来一张自己要了好久没要到的腹肌照。
看着那张照片,沈游憋着气哼哧哼哧道:“既然你都这样撒娇了,我也不是不能带带你。”
叶淞:“?”
——
主攻1v1,叶淞×沈游
开门!扫黄了!
至尊皇朝。
一家金碧辉煌的洗浴中心。
二楼,一间开着昏暗灯光的房间内断断续续的响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时不时响起的噪音让房东下意识的皱眉,有些烦躁。
怪了,隔壁那家经常晚上放音乐的不是前两天搬走了吗?怎么还是这么吵?
“喂!醒醒!”
“别动!都坐着别动!”
房东再次皱起了眉,在昏沉的睡梦中翻了个身,下意识地想拉起被子捂住耳朵来抵挡这突然爆发的噪音,却摸了个空。
好像有点不对,他这是在哪?他的被子呢?
“啧,还睡呢?醒醒!”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还没等房东彻底清醒过来,就感觉有人用手猛晃了自己几下。
这下就是再困倦的人也该醒了。
在一片漆黑中,房东眯着眼清醒过来,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脸上似乎盖着什么东西,痒痒的,感觉有点呼吸不畅。
啧了一声,怀着被人打断好梦的烦躁,他一把扯下了脸上的东西,头顶一盏小灯微亮着,暖黄的灯光瞬间倾泻而下,刚好照在他脸上刺激的睁不开眼。
“什么东西......”
房东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白色的毛巾。
他皱起眉,但是为什么在他脸上?
“睡傻了?坐着别动,接受检查!”
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房东顺着看过去才发现这小小的一间房,竟然挤进来了好几个大汉,个个举着大手电,把这房子都照亮了许多。
“......”
房东抓着毛巾的手一顿,他这才想起来今晚因为开车太晚,所以他就在路上随便找了家看上去正规些的洗浴中心,进来按个摩顺便休息一会儿,免得疲劳驾驶出问题。
所以......这是在做什么?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房东刚刚睡醒,又被手电的灯光晃了一下眼睛,一时间眼前模糊不清,眯着眼迅速巡视一圈,发现整个房间里除开穿着警服的人之外,就只有他和隔壁床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除此之外再无别人,于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应该只是例行检查,跟他想的一点关系也没......
下一秒,门边的衣柜里就钻出来一个衣着清凉的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穿着警服的男人。
等等!这是从哪钻出来的?
房东略有些震惊地瞪大了眼,但因为那个女人还站在那边,他只能移开了视线。
“......”沉默片刻后他看向床边叫醒自己的人,眼前晃着一个白花花的光圈,依然看不太清,不大耐烦地皱眉说道:“我是无辜的。”
“我今天第一次来这里。”
正在翻他床边垃圾桶的男人头也不抬地回道:“哦,这你说了不算。”
他见怪不怪的继续说,“毕竟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你旁边床那个兄弟也是这么说的。”
“贺队,找到了。”这时另外一个警察喊了一声,他看起来刚刚查完另一个垃圾桶。
被叫做贺队的男人也没想到有这么巧,他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房东,“好吧,隔壁那个目前看起来似乎不太清白。”
言下之意,你这借口不行,甚至嫌疑更大了。
房东脸色扭曲一瞬。
贺元良仔细看了看房东的脸,骨相立体,眉眼深邃,头发很短,几乎只有一层发茬,长相很优越,或许是皱着眉的缘故,总觉得带着点凶戾气,又有点轻浮的痞坏。简单来看,是种不太正经的长相,坏的和现在的场景有种相得益彰的感觉,好像他就合该被抓似的。
而且看上去很年轻。
贺元良微微皱眉,“你今年多大了?还在上学?”
学生出来嫖的他也不是没见过,对于这样的人他总是要更加愤怒和遗憾一些。
在他心里,这样还在上学的年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学生,本应该怀揣着内心的无限勇气与激情去看点世界上干净的,浪漫的,有趣的事情,在梦想和热爱还未被消磨的当下,去体验些更加值得体验的,而不是这么早就踏入泥潭,沾染上这些会逐渐侵蚀掉内心净土的东西。
“......大学毕业有两年了。”房东冷哼一声,他明明是清白的,此刻却被人怀疑是来嫖的,心里有点不高兴,并且完全表现在了脸上。
他上学早些,今年刚刚23。
贺元良有些惊讶,“好吧,身份证拿出来。”
房东默默掏出身份证递给他。
这时衣柜旁边的那个女人似乎被一个警察带出去了,于是房东终于可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将视线瞟了过去。
衣柜里竟然有个洞!
头一次遇上扫黄现场的房东显然不知道这种场合一般都四通八达,没准什么地方就藏着个密道供人偷偷跑路,于是他深深的震惊了。
贺元良看完身份证抬头,就见面前的男人正瞧着衣柜里的大洞发呆。
看着房东痞帅的脸上出现茫然又震惊的眼神,瞧着单纯了不少,他倒是对房东刚刚的话信了几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现场没找到什么东西,比如某些使用过的计生用品。
“手机拿出来。”
房东回过神,默默掏手机。
见他眼神多了几分警惕,贺元良解释道:“只是看看你的转账记录。”
房东哼了一声撇开眼。
贺元良大致翻过记录,也没发现转账记录,看房东的眼神再度温和了些,“抱歉,因为你跟他一间房,所以还是先跟我们走一趟,例行询问过后没问题的话,不会有事的。”他指了指在旁边抱头蹲下的男人。
一般这种事都会在像是单人间这样比较私密的地方发生,双人间比较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兄弟组团的也不少,所以对于房东和另一个男人之间的关系还要进一步核实。
他们要是认识,那房东大概率就属于“嫖|娼未遂”,一顿批评教育也是跑不了的。
房东换上自己的衣服,看着旁边蹲着的兄弟犹豫着自己是否也要蹲。
“你就坐着吧。”贺元良瞟了他一眼,见人挺配合,也没真的发生点什么,宽容不少。
房东心情好了几分,他是不愿意像个犯人似的蹲着的,看着就丢人。
等到了局里,被拉回来的一车人排队等着做笔录。
房东蹲在墙角,看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不经意间他想起今早出门前算的一卦,撇撇嘴。那老头明明告诉他最近几天都会有好运,结果白天去剪头发剪毁了,最后只能全剃个完美符合高中形象管理条例的发型也就算了,晚上什么也没干还被连累抓了进来,这哪算什么好运,简直就是倒霉到家。
正想着,眼前就走过了几道人影,房东看着从自己眼前经过的几双皮鞋,在几双沾着灰尘的鞋子里,一双擦的锃亮的皮鞋就格外的突出。房东早就想换个姿势活动一下酸痛的脖子,于是顺着这双鞋看上去,却不想看见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刚刚在洗浴中心灯光有点暗,他看不真切,现在这么一看,这个人长的......
啊,这样的话也不能说是完全倒霉。
房东的视线就像他的人一样充满了压迫感,贺元良正打着电话,突然目光一凝,低头朝视线的源头看去。
“是你啊。”他一顿,目光柔和些许。
还真是个硬茬子。
那一瞬间,刺到他身上的目光存在感实在太强,浑身的肌肉下意识的紧绷,哪怕是确定了目光的来源,也没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贺元良的视线在房东浑身的肌肉还有那身看着有些廉价的花衬衫上溜了一圈,得出一个结论。
这样的人,如果某天因为打架进来了,他也不会很惊讶。
都说相由心生,就房东那张充满压迫力的脸还有颇具侵略性的视线,就能让人知道这人的脾气必定不怎么好,戾气太重。
而他的身材也给了他这份底气。
看着就是个能打的,绝不会吃亏。
这样的思绪也只是在贺元良的心里一闪而过,他只是职业所在,会对看起来有危险的人下意识的警惕些,但本质并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
坏,大多都是隐晦的,如果所有的坏人都把坏字写在脸上,也不会有如此高的犯罪率了。
好人往往将清澈写在脸上,而坏人惯于将阴暗藏在心底。
这样的贺元良见得太多。
正想着,他就发现房东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嗯?
贺元良微微一顿,站在原地没动,对手机那边的人轻声说:“你待会儿想来就来吧,我现在还有点事,先挂了。”
刚一挂断,房东便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低沉的眉眼此时明媚不少,唇角微微上弯着,于是凶气便尽数转化为潋滟的不羁笑意,上挑的眼尾弯出一个好看的小钩子。
清澈的嗓音响起,“能加个微信吗?”
他听见房东这么说,语调倒是沉稳,显得长相也没那么轻浮了。
“?”贺元良挑了挑眉,他还是头一次扫黄抓了人,遇见问自己要微信的。
然后房东在自己身上摸了一圈,什么也没摸出来。
他插进裤兜里的手顿了顿,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的手机现在恐怕还在面前这位身上。
“嗯......”房东抬眼错开了贺元良的眼睛说道:“待会儿问完话把手机还我之后,我们能加个微信吗?”
贺元良自然知道他掏不出来手机,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有些好奇的问:“为什么呢?”
他还记得半小时前在洗浴中心时,房东对他可还不是这个态度,凶的跟什么似的,这会儿倒是反转了。
房东抿了抿唇,“没什么......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挺有缘分的,交个朋友。”
他看着贺元良的那张脸,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小时候救过自己一命的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原来有些人平时不会轻易想起不是忘记了,而是渐渐深埋心底。就好像少年时遇见的足够惊艳自己一生的人,在时间的消磨下他的面容变得模糊,身影逐渐消散,却在你以为自己已经忘却的时候,冷不丁的又回忆起来,然后发现自己热情依旧。
“也不叫你白加我。”房东看他好像没有同意的意思,特高冷地又加了一句,“我经常去按摩的。”
“再遇上这样的事儿,方便我找你举报。”
言下之意就是,加我不亏,给你送业绩。
他们说话没避着旁边的人,那些同样靠墙蹲着的一溜人都是结结实实因为扫黄被抓进来的,人证物证齐全,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惯犯。
他们听了这话,就如同听见有人要抄他们的老家一样愤怒,顿时对着房东怒目而视。
房东也从来不是个会吃亏的人,同样阴狠的看了回去。
他不笑的时候,面相和气质都很凶悍。像是老虎,悠闲的时候瞧着懒散的很,眯着眼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一旦带点凶气,便让人下意识胆寒。
那些大腹便便目光浑浊的人哪能和他比,就身材上来说,孰强孰弱便一目了然,更别说气质与长相上的差距。
房东仅仅只是不含恶意盯着人的目光就足够让贺元良这个治安大队的队长警惕,现在更带几分凶悍的视线扫过去,没一个不怵的,顿时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一众人顿时变得偃旗息鼓,缩头缩脑像个鹌鹑。
“好啊,如果你真没犯事的话。”贺元良眯着眼侧身挡住了房东,他穿着制服的杀伤力犹比房东还要强些,这下就连心里还有些想法的人也默默低下了头。
贺元良很清楚这些人里面必定有些是浑不怕的,一时的避让不代表他们就没有坏心思,没准心里就在盘算着怎么报复房东这个“不合群”的年轻人。
他同意也是为了给房东上一层保障,手机里多个能联系的官方号码对这些人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就算要动手也得仔细考虑一番后果。
“哥,我给你带饭来了。”
一道温润的嗓音打破了现场有些凝滞的氛围,房东好奇的看过去,然后不感兴趣的收回了目光。
一个气质温文尔雅,看上去一丝不苟的男人,没什么意思。
在房东的眼里,有意思代表着能处,要么最后是兄弟,要么处成仇人。至于这样没意思的人,那都是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
而且听称呼这两人应该是兄弟,只是看上去似乎并不太相似。
他只知道贺元良同意加他的联系方式了,房东微微勾唇,双手握住了贺元良空出来右手道:“等我出来。”
郑重的态度和笑起来的脸硬生生的将此刻的情景染上一丝深情。
被无视的贺庭屿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视线在房东脸上一扫而过。
啊,是他啊。
“浴皇大帝”
等贺元良进了房间后,房东又原模原样地蹲了回去。
经常来这里送饭的贺庭屿见贺元良还有工作,于是拎着饭轻车熟路的进了办公室。
进门之前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在灯光的阴影之下,房东的侧脸显出几分冰冷的锋锐,薄唇微抿,整个人有点漫不经心和阴沉桀骜混合的复杂感。一双暗沉沉的眸子虚无的盯着前方,压迫感十足,灯光照映在他的瞳孔上,犹如旷野中燃起的两点野火。
“贺老师,你今天又来给贺队送饭啊?”办公室这会儿还剩一个人没走,看着很年轻,见贺庭屿过来也是见怪不怪了。
队里的人都知道贺元良有个弟弟,在S大当老师,据说还是什么教授,经常过来给加班的队长送饭,他们都很熟悉。
对于这样的知识分子,无论什么职位什么年龄,他们一律尊称为老师。
“是啊。”贺庭屿笑的温和,看上去非常的好相处,“对了小张,我能问问外面那些人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吗?”
他讲话不疾不徐,语调都带着股风轻云淡的味道,令人如沐春风般舒适,迅速便拉近了距离。
“害,”小张撇撇嘴,很是不屑,“今晚上接到举报,那些都是扫黄抓回来的。”
对于那种人,他们都看不上,每次通知家属的时候听那群不三不四的人找各种理由就够让人烦躁的。
“那地方看着还挺正规,估计是同行举报,”小张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两声,“不过好在今晚不用我做笔录。”
扫黄抓回来的人,笔录过程最是难受,要细节到用了几个套,做了几次,一次多长时间,多少下都要问清楚。
对着那群下三滥的东西,做一次笔录能恶心的他三小时吃不下饭。为了不影响到贺庭屿的心情,这些腌臜事小张也没细说,只又打了个招呼,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贺庭屿嘴边的笑淡了几分,眉间也隆起一道淡淡的痕迹。
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吗?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人时的样子,一边觉得可惜,一边又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但人性最复杂,亲近的人尚且不能完全了解,更何况他这个只见了一面的人。
有些人在外面乱搞,家里单位照样瞒的好好的。在外是可靠的丈夫和员工,或许周围人还对他赞赏有加,装的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实际上都不知道进宫几次了,只要有人配合,谁都不会知道。
得益于贺元良,贺庭屿对这些人倒也有些了解。
真是可惜……
贺庭屿抬手捏了捏眉间,倏地又想起刚刚的场景,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痕迹又隆了起来。
蹲着发呆的房东倒是找到了新乐子。
他余光瞥着刚刚做完笔录出来,蹲在他旁边的人,越看越像刚刚在洗浴中心自己隔壁那兄弟,观察一会儿之后,他确定了。
这人就是连累他今晚被抓的罪魁祸首!
自己乱搞也就算了,胆子竟然大到跟陌生人一个房间。
还他妈拿毛巾把他脸盖上!
“喂,”房东眯着眼,看起来十足的危险,“刚刚和我一个房间的就是你吧?”
说着,他还捏了捏拳头,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那人就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长相看着还挺老实,是个秃头,此时冒了一脑门的汗,看起来就像颗肮脏的卤蛋。
房东一想到就是这人睡在距离自己两米的床上乱搞,没准盖他脸的毛巾还是这人用过的……想到这,他的目光中更添一分嫌恶,拳头捏的梆硬。
妈的真恶心!亏他还专门要了间双人间。
房东火从心起,表情看上去更凶了,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怒起暴打他两拳一般。
旁边的男人哪见过这阵仗,脑门上的汗更多了,闻言迅速的离房东远了几步,看着他的表情称得上一句惊恐。
“……你要干嘛?”他说话还带着颤音,眼神乱瞟,直到看见不远处的警察才安稳一些。
房东嗤笑一声,骂了句“怂货!”
都敢在陌生人眼皮子底下找刺激,这会儿又怕成这个样子,又脏又没种。
或许是他骂的那一句让中年男人有了什么不好的联想,只见他浑身抖了一下,汗都不敢擦,迅速起身就跑到队伍最后面不动了。
那边正好有位警察先生。
“你干什么乱跑?”
“对不起,对不起,但是他要打我,我不得不跑啊!”那人哆哆嗦嗦地说道。
那个警察瞪了他一眼,正想说在这哪有人敢动手,随即就和房东看上去有些阴狠的视线相对了。
“……”他收回了视线,咳了一声,“那你就安安静静待这,别再瞎跑了。”
跑的远了他可不确定能不能来得及阻止。
看着那头警察警惕的眼神,房东也收回了视线。
虽然那人很恶心,但他并不想闹事,他还要等着加上贺元良的微信。
本来就只是想吓唬他一下,没想到这么不禁吓。
房东的眼神中又多了点嫌弃。
笔录很快就轮到了房东。
他一进去就看见了贺元良。
经过对那个中年男人的问询,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房东是无辜的,于是贺元良看他的表情称得上和煦。
“行了,坐吧。”
房东依言坐下,开始称述自己今晚的行程。
“我今晚开网约车接到个单,距离我家有点远再加上时间不早了,我觉得有点困,所以就想找个洗浴中心按会摩,休息一下再回家,免得疲劳驾驶出问题。”
“再加上我经常开车,所以时间久了身体总有些僵硬不舒服,平时去的那家是个小型养生会所,十点钟就关门了,所以今天路上刚好碰上,我又困,所以就准备进去做个按摩……”
“……这环境我是看着挺正规才进去的,而且毕竟是不熟悉的店,为了以防万一,我还专门要了个双人间,中间没忍住睡了一会儿,一醒来就看见你们了。”
他的经历可以说是简单的可以,纯粹就是运气不好,被连累了,所以贺元良在问了一些细节之后也没难为他。
“行,外面拿了手机你就可以走了。”
房东没动,抛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示意他答应自己的事还没办成。
“走。”贺元良站起身,示意他出去再说。
两人走到外面,房东也拿回了自己的手机,三两下点开了软件,作势要扫。
贺元良配合地将屏幕朝向他那边。
房东郑重的在贺元良的备注前面加了个A,然后问道:“你的手机号码也是这个号吗?”
“对,就是这个。”贺元良没想到他这么认真,心里冒出些奇怪的感觉。
房东将贺元良的手机号码也保存好之后,妥善的收好手机,临走还不忘保证,“我会记得打电话。”
贺元良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房东之前答应他再遇上违法乱纪的事情会给他通风报信。
他微微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透着些饱经风霜的深沉,“作为警察,我还是希望你永远也不要遇上的好。”
贺元良看着和他一般高的房东,拍了拍他的肩膀,“遇到了也先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看着房东,贺元良的眼里多了些怀念,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弟弟以前的样子,也是如此桀骜。
分开后,从回忆中脱离出来的房东看着面前一辆车也没有的马路,陷入了沉思。
他的车,是不是还在洗浴中心的门口停着?
房东啧了一声,烦躁的挠挠头,入手不复以前的发型让他又多了些烦躁。
算了,叫个代驾来拿钥匙,再去把他的车开回来。
总之,他是绝对不会让他的宝贝停在外面一整晚的。
——
贺元良回了办公室,拆开了袋子,“你怎么不先吃?都快凉了。”
“今晚又加班了?”
贺庭屿坐在一边点点头,“对,在帮我学生看论文。”说着他伸了个懒腰,将放在一边的无框眼镜戴上。
“你工作结束了?”
这会儿只剩贺庭屿和贺元良两个人,他脸上的笑容倒是淡了不少。
“是啊,”贺元良忙了一晚上也有点疲惫,捏了捏眉心,深深地叹了口气,“不过今天遇上个有点意思的,人看着还挺不错,年轻的很。”
他和语气很是欣慰,明显带着点年轻人没有误入歧途的高兴。
“是那个拉你手的?叫什么名字?”贺庭屿听出了他哥语气里的那点高兴,没有细问。
贺元良扯扯嘴角,“什么拉手,听着奇奇怪怪的,那叫握手。”
说着他又笑了笑,“名字还挺奇怪,叫房东。”
“你说他不会真是做房东的吧?”说到这,贺元良又笑了,“要真是这样,他爸妈可真算得上高瞻远瞩。”
不,他是送外卖的。
贺庭屿想着第一次见面时房东骑的小黄车什么也没说,只是随意的点点头,“挺好。”
兄弟俩一起吃过饭,贺庭屿便先离开了。
他们并不住在一起,只是贺庭屿在贺元良加班的时候,会顺手在路上打包带点饭过来。
贺庭屿是开车来的,车就停在门口的露天停车上。他走到车子附近,掏出钥匙,铃声响了两下。
贺庭屿看向旁边同样闪了车灯的车,眯了眯眼。
“是你。”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房东的脑袋从车的那边冒了出来。
凯迪拉克啊。
贺庭屿冷眼瞧着车标。
众所周知,凯迪拉克外号“浴皇大帝”,顾名思义是喜欢按摩洗脚的人偏好的车,同样也是扫黄时被抓频率极高的车型。
凯迪拉克最出名的一句就是:“凯迪从不拉客,拉的都是小姐和模特”。
啧。
他看着房东眯了眯眼。
怎么不算默契呢
贺庭屿有些洁癖,他讨厌乱搞的人,在贺庭屿心里房东已经被按在了待观察的椅子上。
虽然心里有些不太好的猜测,但他的表情依旧保持着不近不远的得体笑容,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与衬衫西裤的搭配让他看上去十足的温润谦和,带着点文人的书卷气。
房东看了眼他那四个圈的车,再看看贺庭屿的打扮,皱了皱眉。
常与凯迪拉克浴皇大帝的外号一起提起的,就是奥迪在教师行业中的受欢迎程度,尤其是大学教师。据说十个老师里面,有五个都有一辆奥迪。
而房东最讨厌的就是老师。
他小学班主任是个十分严厉的人,一直到现在房东都没有忘记当初被班主任支配的恐惧。
本想着眼前这人是贺元良的弟弟,他刚升起的可以认识一下的心情就在这个猜测中烟消云散了。
老师的话那还是算了吧,这么想着,房东朝贺庭屿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迅速地溜进了车里,插上钥匙发动车子,全程甚至没给贺庭屿多说一句的时间。
“......”贺庭屿目送房东的车开出去之后,才上车准备回家。
兜兜转转一圈之后,他从学校离开,出来送了个饭最后又开回了学校。
贺庭屿是S大的副教授,平时就住在学校的家属区,因为长相温润儒雅,脾气温和,而且年纪轻轻就成了副教授,在业内的评价也同样十分出彩,于是颇受学生们的喜爱。每年招研究生的时候,材院报贺庭屿的人数总是青年教师中最多的。
在停车场停好车之后,贺庭屿上楼回家,走到门口刚把钥匙插进去,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名称,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后才接了起来。
“喂?”
“小贺啊,上次看的那个房子房东说不租了,他说过一个月老家要来人,刚好住进去,叫我跟你说一声,实在不好意思。”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你可能要先等等,我再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源。”
S大的家属区位于校园新区西北角,而贺庭屿上课的教学楼,开会的办公楼还有常去的实验楼都在老区,虽然他有车,但学校人多,上下课的时间段更是人满为患,开车寸步难行还容易出问题。
他常活动的这一区域都靠近学校北门,于是贺庭屿就找上了在做中介的段文,准备在北门外租个合适的房子。
段文是他大学同学,人不错,在找房子这件事情上省了贺庭屿不少心思。
贺庭屿乍一听到房东两个字,虽说发音并不相同,但他第一反应就是刚刚才见过一面的人。
他顿了顿,深觉今天和房东两个字实在缘分不浅。
“喂?你在听吗?”段文说。
“抱歉,刚刚走神了一下,”贺庭屿从门口走到沙发上坐下,摘掉自己的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没事,不租就算了,只是这件事还要继续麻烦你了。”
段文笑了笑,“嗨,这有什么,我的工作就是做这个的,给你找房子我也拿钱的。”
“你放心,明天我就重新找,学校附近房源多,肯定能找着的。”
贺庭屿温和的嗓音响起,“那就谢谢你了,回头请你吃饭。”段文和他认识,而且人挺仗义,中介费肯定会有优惠,他总要礼尚往来一番。
学校附近房源虽多,但贺庭屿的要求却也不少,这么一筛下来,房子也不好找。
S大是S市知名大学,全国范围内也排得上前列,附近有小学两所,中学一所,都是全市排名前列的学校。现在的人对小孩的教育都很看重,恨不得自己的孩子从幼儿园开始就上最好的学校,也因此学校附近的房源很多,但往往供不应求。
多少家长就等着给自己在这边上学的小孩租一间离学校近一点的房子,少点路上的通勤时间,提高学习效率。
僧多粥少不过如是。
贺庭屿叹了口气,“啪”的一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他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白色的香烟,细长的香烟燃烧着,飘出一条氤氲的白烟,烟雾模糊了他清俊的眉眼,带着些缥缈幻意。
贺庭屿任由香烟燃烧着,想起了第一次见房东时的情景。
当时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午,他做完实验没空再做午饭,于是点了外卖。
学校内的外卖都是放在一楼或者门口,总之是不上楼的,恰巧他就住在教师公寓一楼,所以几乎每次都是外卖员把外卖亲手递到他的手上。
外卖员打电话通知拿外卖一般都会提前两分钟,于是那天中午贺庭屿接了电话后照常在公寓楼门口等待,只是最后等了十分钟人才姗姗来迟。
他对房东印象深刻,一个原因是房东那张优越但却不太正经的脸,还有一个就是贺庭屿作为教师的那点责任心。
当时房东骑着小黄车一溜烟的到他面前,穿着汗衫短裤大凉拖但却灰头土脸,身上还沾了不少尘土,裤子膝盖处破了个洞,露出下面擦伤流血的伤口。
见面第一句,他说:“抱歉,来晚了。”然后也不解释原因,只递给贺庭屿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他的饭。
随后他听见面前的人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还好是不带汤的饭,不然就麻烦了。”
看眼前人身上的痕迹,他猜测大概是路上摔了才弄得这么狼狈。
贺庭屿凝视着他,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人。
他今年其实也不过才三十岁,放在十几年前人均二十出头就生孩子的年代,这个年纪已经该有一个上小学的孩子了,要说一句年长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有个小孩天天跟在屁股头面喊爸爸,就是再年轻也能迅速衰老下去。
但放到现在,人均晚婚晚孕的当下,三十岁足够称得上一句还年轻。
可年轻从不只跟年龄有关,至少在贺庭屿看来,这更多的是一种心态。他单论长相其实跟二十五六的年轻大小伙差别不大,但走在街上从不会有人认为他今年只有二十多。这是年龄气质外加心态等等因素混合而成的结果。
对贺庭屿来说,他的心态早就称不上一句年轻了。
年轻的心态,在他看来就是还充满了坚定地信念与坚守正义的勇气,有着不随波逐流,敢于逆流而上对抗环境的义无反顾。
而房东,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贺庭屿就确定这是个年轻人。是个有勇气的,纯粹的,精神明亮的年轻人。
贺庭屿知道很多学生在课余时间会出来做兼职,送外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一是时间合适,吃饭的时间一般都不会有课,二是薪资不错,对于家境不好的学生来说一个月能赚不少,干两个月或许就能顶一个学期的生活费。
那一瞬间他看着房东坚毅的眼神,突然萌生出想要帮一帮他的想法。
这样对生活还有无限热情与希望的人,在该上学的年纪就应该坐在教室里,闲暇之余思考一下环境保护或者世界未来发展等问题,想一想未来人类居住太空的奇思妙想,或许没什么用,但总该拥有想象的权利。
总归不该待在这里担心这份饭还好不带汤。
这还太早了。
只是还没等他考虑好到底该怎么说出口,房东早就又骑着小电驴一溜烟的跑远了,头也没回。
就像今晚一样。
贺庭屿娴熟的吸了口烟,这件事他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后悔。
至少,他想。
至少该请房东去他家里喝口水,处理一下腿上的伤。
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他想他至少能让年轻人不那么早的感受社会的冷漠与糟糕,他至少能用实际行动给那份尚且还有热情与希望的精神增添一点薪火。
不过他又想着房东竟然已经大学毕业,而且今天还因为扫黄这样的理由被抓进去......虽说能那么快被放出来大概率是一场误会,但最多也只能证明这一次是误会罢了。能被抓的,大多都是惯犯。
贺庭屿想着房东的脸和那辆车,没来由的感觉有些厌烦,他嗤笑一声,真没想到自己也有看错人的一天。
——
房东开着车回到了小区。
他这小区叫绿城壹号,区如其名,绿化做的特别好,榆树槐树还有垂柳等等都有,不管是什么树种,都长的高高大大,郁郁葱葱,在科技发达的现在,能在城市里人多的地方找到个鸟窝都不容易,而这小区鸟窝绝不止一个,门口还种了一片海棠树,结果的时候果子又大又圆,只是碍于到底是偏观赏的树种,果子有些酸涩,不太好吃。
房东曾经不信邪,只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遇上了还没长熟的海棠果,于是他有段时间想起来了就摘一颗,只是一直到结果的时间过去,他都没吃上一颗不酸涩的果子。
然后他再也没动过树上的一颗海棠果,任凭它们的外表长的圆圆胖胖,也绝不伸手碰一下。
这小区年岁也不小了,房子都是混搭的,北区这边大多是老房子,南区大部分是前几年新建的,有传闻说是要重新修缮一下北区的房子,统一两边的风格,不过一直都没见动工。
房东就住在北区22号楼2单元。
北区住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是在当初小区建起来的时候就买了房子住在这里的。这些年房价涨的厉害,有些人为了钱卖了房子搬走了,但有些人不乐意来回折腾,就一直留在了现在,成为了绿城的“活化石”。
房东开车回来,将车停进地下停车场。要说这停车场也是后来这边发展起来了,人多了之后才修的,原来只能停在门口,早上想开车出去有时候还得一个个打电话通知车主挪车。
“你好!”在这深沉寂静的夜色中,树林中突然响起一声粗粝沙哑的声音足够让人吓的浑身一个激灵。
但房东却是见怪不怪,淡淡的回了一句:“笨鸟。”
“你好!”又是一声相同的声音响起。
房东撇撇嘴进了单元楼。
那是一只隔壁一单元二楼一个大爷家养的八哥,是花鸟市场常见的黑八哥,会说话,但只会一句“你好”,用房东的话评价就是“笨鸟”。
这只八哥不开窍的顽固程度就像那些海棠树的果子一样,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那大爷家里还养了几只画眉和金丝雀,不过现在天色晚了,那几只鸟又没叫,房东也没看清今天它们是不是在外面挂着。
回了家的房东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安详的闭上了眼。
妈的,隔壁搬走之后,他的睡眠质量简直呈指数型上升,下次出租之前一定要问问租房的晚上几点睡,超过十二点就别想租他的房子了。
——
第二天一早,贺庭屿接到了段文的电话。
“嘿!我找到一个房源,绝对符合你的要求。原本的租客晚上太吵,几天前到期之后房东不续租了,今天你要是有空咱们去看看房?”
贺庭屿看向窗外,目光悠远深长,“没问题,我有空的。”
真是个好人
房东沉沉地睡了一觉,第二天起床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情都敞亮了不少。因为昨晚回来的晚,早上房东的生物钟没能把他叫醒,叫醒他的是住在对面楼的一个小孩。
小孩名叫袁嘉焱,家里父母一个当老师,一个在银行上班,平时都忙的很,房东有的时候会帮忙看孩子。
他家也是房东的租客,在市区另有房子,在这里租房只是为了袁嘉焱上学方便。
要说最开始陪着小孩跑步的其实是他爸爸,只不过房东也同样有早上跑步的习惯,这么一来二去的碰上几次之后,他爸逐渐撑不住了,晚睡早起让他的睡眠严重不足,给班上小孩上课都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又不放心袁嘉焱一个小学生大清早的在路上乱窜,于是就求到了房东头上。
房东对这事挺无所谓,一个人是跑,两个人也是跑,也就答应了。
这院子的人都热心,平时知道他总是一个人住,没少邀请他去家里吃饭。就看在袁家几顿饭的份上,房东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在这小孩足够懂事,他还挺喜欢。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袁嘉焱坐在小板凳上看房东边洗漱边打哈欠,短短十分钟内就打了四个哈欠。
房东随意回了句,“跑车。”
他从来不会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这样的话,能说的向来实话实说,只是昨晚发生的事到底是有些丢人而且难以解释,所以房东只说自己去跑车了。
洗漱完,他看了看袁嘉焱今天的打扮,微微一笑,“穿的挺帅。”
袁嘉焱今年小学四年级,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上房揭瓦无恶不作,这个年纪的小孩总是到处混,把自己弄的一身灰,脏兮兮的就好像是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一样。
袁嘉焱也一样喜欢到处翻墙,只是他爸妈有特殊的教育方法,经常给他换好看的干净衣服,然后将他从头到尾夸一遍。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同样很注重外表,夸个几句足够让他看在衣服的份上安分好久了。
这也是房东不讨厌他的一个原因,干干净净的小孩总是让人能多喜欢一点,他明白袁家父母的教育方式,所以平时闲的没事干也会夸一夸他。
“是吗?”袁嘉焱低头看了看自己,嘴上虽然在反问,实际上乐的眉毛都快飞到发际线上了。
在他眼里房东就是他见过的最帅最酷的那一个,就像是电视上港风电影里超级能打的反派,简直酷毙了,而且房东平时话不多,更别说主动夸别人,所以房东夸他比他爸妈夸他更加难得且更让他高兴。
袁嘉焱打算待会儿上学的路上跟他的另外两个兄弟炫耀这件事。
那两个小孩也是这个小区的,同样很喜欢房东,平时就已让房东多说几句话为目标。
“走了,再晚你就该上学了。”房东看他只顾着傻乐,啧了一声率先大步流星的出了门。
“等等我啊小东哥哥!”
这个院子的人年纪越小,叫他的称呼就越长。一般那些比他大的人会叫他小东,比他年纪小的叫他小东哥,年纪再小一点的小孩就叫他小东哥哥。
这个称呼曾经让房东别扭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很疑惑为什么有人叫他小东哥,却不叫东哥,明明后面那个称呼和他更相配一点。
小东哥哥哥这个称呼像是在叫幼儿园老师一样。
然后,站在他面前的年轻租客说:“可是我叫你东哥的话,别人看我们会很像是混社会的......”
于是房东照照镜子,释然了,从此接受了小东哥和小东哥哥这个称呼。
房东带着个小孩,跑的比自己一个人时慢了一些。一般他会先带着袁嘉焱绕着小区跑一圈,然后把人送回去拿书包,之后袁嘉焱就会和院子里住在其他楼栋的小孩一起去上学,他则是功成身退,自己再去跑几圈。
夏天的早晨天亮的早,也更加有活力,房东在路上遇上了不少同样出来锻炼身体的人,还有街边的商贩也都开了门,门口的早餐店已经开始蒸包子,白花花的雾气伴随着一点面香的甜味飘散出来,渐渐逸散在空中。
路上有遛狗的年轻人,一脸倦容的跟在容光散发,看起来精神十足的狗子后面,两者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狗。
房东时刻注意着袁嘉焱的跑步频率,他大学是学体育的,什么样的频率速度适合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每当袁嘉焱步伐乱了他都会带着人重新回到轨道上。
一圈跑完,袁嘉焱气喘吁吁的慢走,等着呼吸平缓过来,房东一脸淡定地跟在旁边,大气都不喘一口。
“小东哥哥,你一定很适合做消防员!”他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房东说。
袁嘉焱每天早晨出来锻炼,就是为了以后能当消防员。他听说消防员每天都要训练体能,如果要当消防员,身体条件也要好,所以才每天缠着他爸爸出来跑步。
在他眼里,消防员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职业。
而房东是他很崇拜的人,只看每天跑步他淡定的样子,袁嘉焱就能羡慕好一会儿,然后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以后也要练成这样。
在袁嘉焱看来,消防员这样神圣的职业,就该让房东这样各方面都很强的人来做。
房东微微一楞,沉默片刻后笑了笑看向他说:“抱歉,但我做不了消防员。”
“啊?好可惜......”袁嘉焱有些失望,但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他知道大人们的世界总是有很多规则,总有一些想做却做不了的事。所以他只是默默失望,没有缠着房东追根究底。
“是啊,我也觉得很可惜。”房东很快打起精神,微微笑了笑,笃定的说:“但你一定可以的。”
愿意为了梦想而去努力的人,终究会实现梦想。
送袁嘉焱回去之后,房东又跑了几圈,直到路上的人开始变多才停下来,找了间常去的早餐店点了一碗粥和一笼包子。
吃过早饭后他左右看了看,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晃晃悠悠地走到旁边的树荫下,“今天挺早,又换眼镜了?”
他说话的对象是个带着墨镜的老头,穿着一身黑褂子,面前放着罗盘、铜钱、毛笔、墨水和纸等等东西,屁股底下是个折叠的小凳子,中间三条布,提着就能带走的那种。
房东最讨厌这种凳子,坐着不舒服重量还不轻,也不够平稳,他一个年轻大小伙坐着有时候都会翻一跤,真想不通这老头是怎么坚持坐下来的。
“你这凳子到底什么时候换啊?我送你那个不挺好的么,轻便稳固坐着还舒服,这把年纪就别这么固执了行吗?”房东蹲在他面前,用手拨弄了一下零散的铜钱,发出点“哗哗”的摩擦声。
老头是半年前开始频繁出现在这里的,行迹十分神秘,非常符合他算命师傅的身份。半年下来周围的人只知道他姓李,算命很准,颇有水平。
熟悉的人叫他老李,或者李老头,不熟悉的人就尊称他一声□□。
“过段时间就换,时机未到,我都不急你着什么急?”李老头老神在在的说道,话里画外的挤兑房东“皇上不急太监急”,看起来颇像个故作神秘的江湖骗子。
然而在房东看来,他这行为就跟院子里的老头老太太一样,只是用习惯了不舍得换,还非要找点什么似是而非的借口罢了。
“今天开张了么?”房东问。
还是一贯的江湖术士口吻,“时机未到。”
虽然这老头看着很像是诈骗的,但房东知道他不是骗子。
先不说他算命十有八九都能对上,就说他脸上五位数的墨镜,就知道李老头家境颇丰,压根犯不着行骗。
更何况他一天就算三卦,算完就走。骗子都是能骗多少骗多少,哪有骗子还像他这样搞饥饿营销的。
房东照常吐槽他一句,“你要是能把脸上的墨镜换成圆的,早就开张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老头好像很喜欢各种墨镜,还都是潮流款式,出现在喜欢摇滚朋克的人脸上那叫相得益彰,但出现在他这样一个算命的老头脸上则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像是搞行为艺术的。
“你算不算?不算就别来烦我。”老头今天的墨镜是个粉色的镜片,遮不住他上翻的白眼,叫房东看了个清清楚楚。
“啧,算啊,”房东伸出手。
这老头其实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相同的人一周内绝不算第二次,房东是唯一一个让他破例的。
“挺不错,今天你小子有好运。”老头啧了一声,“行了,滚吧。”
“真的么?”房东提出质疑,“你上上次说这话,我骑车摔沟里去了,上次说这话,我剪个头发剪毁了,晚上还被抓进局里去了,你确定你算的没问题吗?”
他怀疑的盯着面前的墨镜,力求看出墨镜后面的眼神到底有没有敷衍,“我说,你不能因为我来的太频繁,就随意打发我吧?”
房东记得这老头只有开始几次算的过程长一点,自从为他破了例,经常给他算命开始,这个得出结论的时间就越来越短了,基本上看他两眼就结束,他合理怀疑自己是被敷衍了。
“爱信不信,”老头脾气不好,倔得很,闻言挥挥手开始赶人,“既然你倒霉了,那就说明你遇上了更好的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说着他还抬眼瞟了一眼房东的发型,幸灾乐祸似的嘿嘿一笑,“嘿,我说你怎么剪个这个头发,跟劳改犯似的,没以前看着舒服。”
“赶紧走,你往这一蹲,都没人来找我做生意了,小心待会被人举报欺负老人家又给你抓进去。”
房东就这样在老李的驱赶下郁闷的离开了。
还别说,他还真看见刚刚路上路过的人用警惕的眼神在他和老头之间来回巡视,就差把“警察叔叔这里好像有人欺凌老人”写在脸上。
房东走在回家的路上,还在盘算着他那两天到底遇上了什么好事。
昨天遇见贺元良还加了联系方式勉强能算一个。
可翻沟里那天呢?他送了一天外卖,什么好事也没遇上。难不成那天他买彩票能中奖不成?
啧,果然是在敷衍他吧?
回去之后房东在送外卖还是网约车之间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网约车。
现在夏天实在有点热,去跑出租好歹能开空调,于是他径直朝停车场走去。
与此同时。
“你看这房子怎么样?这条件其实比上次那个还符合你的要求,只是当时这户人还没到期,所以救没考虑。”段文朝身后的贺庭屿询问道:“这楼恰好距离停车场也不远,你回来停车方便,就是楼老了点,不过也不影响什么。”
“刚刚也带你去看了停车场和周围的公建,老小区,配套都很齐全,”想了想段文又加了一句,“我记得这房子的房东人还不错的。”
贺庭屿看过了厨房和卧室,确实,这房子除了建成时间有点长以外,格局采光都还不错,而且老小区的人员组成没那么复杂,氛围比较好。
“怎么说?”他看向段文。
“这房东一般不扣押金,人也好说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东西坏了可以报修找他报销或者直接找他修。”段文说,“而且都写在合同上。”
“呃,据说钥匙忘带了也可以找他,他离得不远会过来开门。”
贺庭屿诧异的挑了挑眉,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温和的老好人形象。
“还真是个好人。”
车顶放水
今天格外的热,早晨刚过八点太阳就已经金灿灿的挂在天上,耀眼的阳光让人丝毫不怀疑中午必定是个艳阳天。房东上午跑完车,最后一单是个去S大的订单,于是他干脆就在校门口找了个门卫看不见的位置停了车,然后随手将自己喝了一半的水放在了车前盖上,之后便绕到后备箱拿东西出来卖。
平时在饭点遇上去S大的订单,房东也会像这样就靠着车摆一个小摊贩,卖点他随车携带的矿泉水,饮料,还有一些批发来的小礼物。小礼物外面被他闲来无事的时候套了自己做的包装盒,看上去颇有点精致的感觉,很吸引一些小情侣。
S大学生很多,放学的时候很多人都选择出来吃饭,人流量很好,但门口也有很多餐馆超市,其实不好卖出去东西。
房东也清楚,只是他单纯有点喜欢这种售卖的感觉,看着自己面前的商品一点点的减少,钱包里一笔笔的进账,这都让他很有成就感。
要是遇上什么节日,他在外面支个摊,愿意买账的情侣更多,生意勉强也能算个红火。卖多少钱先不说,起码场面看上去比平时好看不少,可惜节假日总是很少。
房东卖东西没什么特点,一个是便宜,一个就是他的脸。他的脸虽然长得不正经,是老一辈绝不会喜欢的看上去有点凶,有点坏的长相,但不得不说大学生对外貌的接受程度要更高一点。长相在一些年轻人的眼里只有好看和不好看之分。
而房东的外形条件,无疑是属于好看那一层的,还是里面的上层位置。他这种有点冷硬野性的长相不多,就连娱乐圈里现在也多单纯人设的男演员,他这样痞帅的比较少见,喜欢的是真喜欢,不吃这一款的也会因为比较少见而多看两眼。
房东从后备箱往外一箱一箱的拿东西,他这辆凯雷德,别的不说,空间是真的大,从那敦实的外表就能看得出来。
他来来回回搬了六个箱子,看着都挺沉,就只是搬出来放地上都废了不少劲。夏季的中午异常炎热,阳光毒辣无比,房东这个平时不怎么出汗的体质额头上都冒了一点汗珠。他站起身子刚用纸巾擦了擦汗,就见旁边伸出来一只手,好像是奔着他的水去的。
“别动!”他一把抓住了那只手。
贺庭屿早晨看过房子,非常符合他的要求,已经决定要租下来。上午的实验也难得的进行的十分顺利,算得上双喜临门,于是他放弃了外卖,转而来学校外面吃饭。
“贺老师好!”
实验有了进展让他心情明媚不少,一路上和遇见的同事学生都打了招呼。
一路走出实验楼,这里距离学校北门很近,于是贺庭屿没有开车也没带自己的包,一路空着手走出了学校。
随后,他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昨晚才见过。
凯迪拉克凯雷德,敦厚的车型停在校园门口显得十分明显,钢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虽然是十来年前的款式,但现在看起来除了有点大之外还是很漂亮的一款车,售价上百万。
现在,那辆车的车顶上放着一瓶水。
贺庭屿脚步一顿,他轻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目光在一瞬间锐利了不少。
有“前科”在前,他不得不做出一些比较糟糕的猜想。
车顶放水是几年前月抛的一种隐晦的表达方式,水的价钱暗示一晚的价位是多少。近几年已经很少见到了,这种行为现在广泛被认为是对他人的不尊重,属于及其恶劣的现象,一被发现甚至会被录入交通管理系统的黑名单。
贺老师想,他大概要履行一下教书育人的职责了。于是他皱着眉走上前,准备好好教育一下这个行为恶劣不知悔改的人。
“别动!”还没等他拿到水,他的胳膊便被从车尾窜出来的人抓在手里。
“这个我喝过的你看不出来吗?”
男孩诧异的问他,并从旁边搬了一箱水出来,“一瓶两块,要喝扫码。”
随后他又掏出一个二维码放在一边,“别喝我的,这瓶开过。”
房东及时制止了他的行为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合理怀疑眼前这人是来碰瓷的。
那么大一瓶水,他喝了有一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不在学校门口卖吃的,就是怕到时候有人讹上他了,他终究是个没证的,到时候有口也说不清。水好歹开没开过还是很清楚的。
房东怀疑这人也是抱着讹诈他的想法,想先把他的水拿到手,然后喝一口就“咔”地往地上一趟,到时候他有十张嘴也说不清。这瓶开过的水不像其他没开过的,他要非说自己往里面放了东西,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附近不会没监控吧?
房东想到这,先是警惕地在周围看了一圈,直到在不远处看见一个监控才放下心来。
随后他才将目光转移到被自己抓住的人脸上,“我说......”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房东的记忆还行,前一天见过一面的人他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是你啊。”
看到他脸的那一刻,房东就知道自己刚刚的猜想是错的。
他皱皱眉,“你怎么在这?”说着房东又看了眼周围,期待着能看见自己想见的人,结果周围除了来来往往的学生什么也没看见,更没有那一身熟悉的警服,他失望的收回了视线。
“贺警官也来了吗?”房东不死心,还是怀着期待的心情问了一句。
“怎么,你怕他抓你吗?”刚刚才因为自己似乎误会了他的贺庭屿又皱起眉来,怎么一看见他就开始找警察在不在,莫非是心里有鬼?
贺庭屿又怀疑起来。
不得不说之前他从没有仔细看过房东的脸,现在一看真是标准的渣男长相,没个三五前任都觉得不可思议,上挑的眼型看谁都像是不怀好意。
“嗯?你能把我送进去?”房东眼神一亮,突然发现这个主意很好,他要是被抓了,是不是就能进去再见到贺元良了?
反正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进去一圈总会出来的。
贺庭屿眯着眼看他一会儿,神色难辨地问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房东诧异道:“卖东西啊。”
这么明显的几个箱子,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除了卖东西,这还能有第二个解释?他有点疑惑。
“啊对了!”他轻佻的笑了笑,言语中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我自首,我摆摊没证!”
这种流动摊贩要不要证房东还真不知道,他只是偶尔心血来潮来这里卖点东西,充其量算是打发时间,很少有人上门。但要是没证不能这么干的话,他不就可以顺其自然的见到贺元良了吗?
贺庭屿眼皮一撩,看着房东那张格外欠乎的脸呵呵笑了两声,他虽然不知道房东想要做什么,但是,“抱歉啊,S市的流动商贩不需要营业执照。”
贺庭屿有种房东没安好心的直觉。
“哦。”房东垂下了头,瞧着丧气极了。
贺庭屿看着他不合时宜的失望情绪,心里疑窦陡生,正常人会这么想进去吗。
进警察局这种事,应该都是避之不及的吧。
究竟有什么心思?
冬瓜头像
房东中午没卖出什么东西,下午照常去跑车,跑了一天的车之后,就接到了自己隔壁已经出租出去的电话。
“哦行,这人是什么工作?”
段文此时正在火锅店和贺庭屿一起吃饭,“放心,是大学老师,作息很规律的。”
“......行。”房东刚刚洗完澡,没拿手机的手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两把头发,崩起几滴细碎的水珠,“什么时候搬过来?”
老师啊。
他啧了一声,突然想起来昨天见到的人,自己似乎还没问贺元良他是做什么的。不过中午在S大门口遇见,估计大概率就是做老师的吧,看着不太像学生。
“明天就准备搬过来了,合同已经签好,按规矩我跟你说一声。”
“好,我知道了。”房东挂了电话之后叹了口气,他最讨厌老师了。
不过只要不吵到他,平时应该也没什么机会见面。
自己起的早,等他跑步的时候,那老师估计都出门上班了,碰不上。
这么想着,房东的心情好了点。
房东的这套房子是普通的三室一厅一卫格局,总共八十来平米,一间卧室被改成了储藏间,一间改成了书房,书房里面配了个榻榻米。其实说是书房,实际上的用途却是他用来打游戏的,书架上的书一部分是各种糕点食谱,有些翻阅的痕迹,还有一部分是书店促销的时候买回来纯粹为了填补空位的,其中有些甚至都没拆封。
主卧除了一张尺寸不小的双人床,就只剩一个衣柜,白色的推拉柜门带着点禅意。暖黄色的床头灯亮度正好,房东枕着一条手臂,另一只手刷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聊天对话框,上方的人名是:A贺元良
这个点发消息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房东看了看手机上方显示的00:36叹了口气。
算了,明天再聊天好了。
好想请他吃饭,找个什么理由好呢?
——
第二天清早,房东跑完步回来看着对面的人发现这世界还真是小。
或许是他看的时间太久,对面的人似有所感的转过头来,笑容中多了一丝惊讶。
说实话房东还从未见过他这样将笑容几乎刻在脸上的老师。
他的小学班主任是个人到中年的女人,带着一副红色塑料边框的眼镜,身材有些胖,留着当时最流行的斜刘海,头发就用抓夹固定在脑后,每天踩着他的黑色低跟小皮鞋“咔咔咔”的走进教室,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像是正在爆炸的爆米花,“噼里啪啦”的,直叫人心里打鼓。
房东那时候学习挺好但很偏科,语文很差,偏偏班主任就是教语文的。从小学开始他的语文就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按照他班主任的说法就是,交上去的作业像尿片子,考出来的分数像发酵的臭鸡蛋。中间去英国待了几年,总算是过了几年不用学语文的日子,但回国之后,他的语文也因此再也没能看到希望的曙光。
房东一直觉得做老师就是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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