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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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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给他,他不要的话,你自己留着,妈吃完饭拿给你。”

    苗彩玉应下了。

    一家人快吃完午饭的时候,薛华安带着篮子过来。

    篮子里是煤油灯和苗彩玉很眼熟的搪瓷缸子。

    “叔婶,这是我妈给添亮熬的骨头汤。”薛华安将搪瓷缸子拿出来,揭开盖子。

    热气从搪瓷缸子里冒出来,汤里有两块猪骨头,还有红枣干和黄豆,看着很有营养。

    赵美凤:“这怎么好意思,添亮脚没什么事,过几天就能正常走路了。”

    苗彩玉都来不及思考,动作飞快地拿出自家汤盆和汤勺,将骨头汤全部倒进汤盆里:“汤是孙婶子的心意,添亮喝了脚能快点好起来,我们两家都是亲家了,别太客气。”

    “你这丫头片子太不客气了!”赵美凤假装生气,斥责了女儿一句。

    苗彩玉倒好骨头汤,就把搪瓷缸子放回篮子里,带着薛华安和他的篮子去自己房间说话。

    两人进去房间,苗彩玉说起:“你怎么这么会做人,我妈今天心情不好,看到你送的汤,心情明显好起来了。”

    她做不到让自己妈心情好起来,毕竟现阶段,她用的吃的都是家里的,挣来的工分,在她妈眼里也是自家的。

    果然别人家白送的东西就是香。

    香到都不需要用小儿子卖惨了。

    早上在大队长面前,她妈说的话,给她一种弟弟腿断了,无药可治的感觉。

    到女婿这里,变成没什么事了。

    第 24 章

    薛华安并没有打算冒领功劳:“是我妈的主意, 昨天晚上听说添亮脚崴受伤了,大早上去食品站看看,食品站有些碎骨头, 不用肉票,我妈就买来了, 早上洗干净开始熬汤, 中午回家第一件事是继续熬汤。”

    公社里有个食品站,食品站养猪也收猪, 猪肉主要供应给城里职工和工人。

    食品站不属于公社,是国营单位, 社员们偶尔过去看看,能买到不需要肉票的骨头和猪下水。

    买骨头的人比较少, 孙素兰去一趟就买到了。

    “我妈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你回家替我谢谢孙婶子……不了,总让别人替自己道谢不好, 下次我亲自去谢谢孙婶子, 我弟还让我谢谢你昨天背他回家。”

    不是替弟弟谢谢孙婶子,是她自己要谢孙婶子。

    受伤的是弟弟, 喝最多汤的是她。

    因为她, 弟弟才有骨头汤喝。

    苗彩玉说话的同时, 去自己藏私房钱的小角落,摸出一毛钱给薛华安:“你昨天晚上帮我弟弟付了药费,这是还你的。”

    “不用还我了, 你自己留着花用。”薛华安不和苗彩玉算得太清楚。

    “好吧,就当我还你药费了, 我跟我妈说,你不要, 我发火你才收下,然后再找我妈要五分钱。

    我妈从大队长这里讨了两毛钱药费,准备给添亮再敷几天药,该还你的药钱就进我口袋了,你记得给我保密。”苗彩玉半点不心虚。

    薛华安不要,她要。

    五分钱不少了,她要充盈她的小金库。

    “去找大队长商量出什么结果了?”薛华安问她。

    苗彩玉把早上,不,应该说凌晨时候讨说法的经历告诉薛华安,顺便把队长几个人的神色形容给他听。

    “幸好我脸皮厚,不然无地自容了,我妈也没错啊,我们又不是无理取闹,我们有理的好吧。

    我小的时候,爸爸教过我很多文绉绉的话,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意思差不多是,你不是做这个工作的人,就别瞎掺和这个工作了。

    还是小孩子的我,觉得小孩工作就是玩,我妈每次打扰我玩,我就用这句话反驳我妈,我妈听不懂啊,不光听不懂,还赏了我一个脑瓜崩……”

    他们家是慈父严母组合,妈妈能忍爸爸说她听不懂的话,不能忍小孩不听话,还用爸爸说的听不懂的话气妈妈。

    苗彩玉后来就不说了,不是怕伤妈妈的心,不是觉得妈妈什么也不懂,很无知,单纯怕挨揍。

    薛华安听到这里,忍俊不禁。

    苗彩玉没拦着他笑,继续说下去:“我现在长大了,对这句话有了错误但也不完全错误的理解。

    我是觉得大队长既然当上大队长,必须承担该承担的责任,他站得高,看得远,我们站得低,只能看到眼前的东西,别给我们讲大道理,不听不听,我们就是无知,就是目光短浅,就是不顾大局。

    早年为了拼个指标,不顾实际情况,不管社员死活,大家都饿得面黄肌瘦了……反正该争的必须争,我们家才不做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事。”

    她们母女俩早上讨说法的结果是大队长自己掏了两毛钱,答应这几天让她们姐弟俩去编篮子,不用下地干活。

    关于保证书,要确定弟弟脚真的跛了。

    真成了跛脚,大队长会签个保证书,只要他还当大队长一天,三个工分就能给到苗添亮。

    这个工分换成钱,不用集体的钱,队长自己掏腰包。

    苗彩玉没管别人什么表情,反正她和妈妈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大队长之所以不怕他们讹人,不怕他们让添亮假装跛脚骗工分,是因为家里他们家里还有个讲是非的爸爸。

    薛华安:“总要有一边难受的,是自己难受还是让别人难受,看个人怎么想的。”

    赵婶子的硬气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换成别个人,都会自我反思。

    他妈就是这样的人,常反思自己,自己受伤也只是自责,自责耽误劳作,自责给家里添乱。

    “不是只有一边难受,两边都难受,我们没捞到多少好处,全是应得的,我弟受伤了,我妈因此生气,一不小心气出病来,这样家里就有两个人生病了。

    我妈只是选择了让自己不那么难受的方法。

    我也很难受的,昨晚很晚睡,天不亮被叫起来,上午编篮子的时候,感觉魂都不在了,待会儿还得午睡补回来。”

    她体力好的前提必须是睡饱觉,睡不够就跟游魂似的,有时候都跟不上亲妈的思路。

    薛华安:“那我不打扰你睡午觉了。”

    “你等等,先别走,你不打算说点什么?”苗彩玉走到薛华安背后,给他敲背敲肩膀。

    薛华安转头看她:“要说什么?”

    “你昨晚背我弟弟回家多累啊,你总是这样,婶子做的事情,你要说清楚是婶子的功劳,自己默默做这么多事情,一声不吭的。”他早上起床肯定浑身酸痛。

    力气再大,背个一米七五的小伙子走那么多路,能不累吗?

    薛华安:“不是大事,都是应该的,我背着添亮走更省时间,能早点回家。”

    本来苗家父子商量着一人架添亮的一条胳膊,让添亮受伤的那只脚抬起来走路,实际操作起来很麻烦,他就主动说他来背弟弟回家。

    “你对我家好可以,对别人家注意点分寸,不要太好了,太好只会吃闷亏,你吃亏相当于我吃亏,别怪我嘚啵嘚念叨你。”虽说他们两人没结婚,她已经把他当自己的男人了。

    她都对他那样了,他还不是她男人吗?

    荒谬!

    “好,我都听着。”

    “听什么听,最好别给我念叨你的机会!你回家睡午觉吧,养足精神,下午还要下地干活。”她没睡好,他不见得睡好了。

    “我先走了。”

    “走吧。”

    薛华安走了,苗彩玉立刻回到厨房,家人都在等她,等她回来就能开始喝汤了。

    两块骨头,肉比较多的的给苗彩玉,另外一块给弟弟苗添亮。

    苗添明馋骨头,让弟弟啃完第一遍再给他啃第二遍。

    赵美凤:“瞧你那馋样。”

    骨头上是有肉的,苗彩玉不可能全啃一遍再给爸妈啃,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所以她选择一块肉多的地方啃,那个地方啃光了,整块骨头给妈妈。

    赵美凤接过骨头,从女儿啃过的地方旁边开始啃,她啃好了,剩下地方的肉给丈夫啃。

    苗添明很清楚自己不能说妈妈的不是,妈妈最喜欢区别对待,他只能盼着弟弟赶紧啃,啃够了换他来啃。

    带着点肉的骨头,怎么啃都啃不够的,苗添亮还真啃了一遍给哥哥。

    苗添明不嫌弃弟弟,又仔细啃了一遍。

    啃完骨头就开始喝汤了,骨头汤口味并不寡淡,咸鲜适宜,赵美凤喝了小半碗汤,说起来:“过几天不那么忙了,家里做野葱鸡蛋饺子吃,给薛家送一碗过去。”

    以前她没怎么和孙素兰来往,现在知道她不只是个胆小的人,还是个心好的人,女儿嫁过去不说享福,起码不会被婆婆磋磨了。

    遇到好亲家,有来有往是应该的。

    苗添明一听:“妈,那天我一定摘很多很多野葱。”

    “大夏天的,野葱不太好找,我们去看看有什么适合包饺子的野菜,妈,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弟弟们,不让他们去危险的地方摘野菜。”说起吃的,苗彩玉来精神了。

    如果摘野菜摔倒脚崴骨折,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苗彦庆:“到时候爸爸跟你们一起去。”

    尽管添亮脚崴是因为土地泥泞,天黑看不清踩空了,但苗彦庆短时间内还是不能放心孩子们自己在外面挖野菜。

    赵美凤并不想跟他们出去挖野菜,随他们商量。

    ...

    差不多一周时间,弟弟的脚好全乎,能走能跳了,行动没问题,开始跟着男人们干活。

    田里的补救工作已经完成,粮食有损失,不算特别严重,只要在下个月月中夏收之前不再下暴雨,收成就勉强过得去。

    苗彩玉最近天天盼着吃鸡蛋饺子,做梦都是鸡蛋饺子,想着满十天了,就去找妈妈说吃鸡蛋饺子的事。

    当初说了,过几天不那么忙的时候吃,已经过去几天,也没那么忙了,再不吃都要迎来忙碌的夏收。

    夏收接着夏种,能把人忙晕了。

    夏收来了,谁还有精神摘野菜吃饺子?

    鸡蛋都要放坏了。

    她之前已经问过爸爸,爸爸帮她问妈妈了,妈妈回答再等等,先多攒几个鸡蛋。

    多攒几个鸡蛋是应该的,饺子里如果全是野菜,只有一丁点鸡蛋,美味少一大半。

    圆圆生日在七月下旬,苗彩玉希望在圆圆生日之前吃到饺子,她们俩生日有好菜或者别的好东西吃,都会和对方分享。

    她想着给薛家送一碗饺子,给钱家也送一碗饺子。

    苗彩玉心急的主要原因是自己想吃,自己嘴馋。

    在她掰着手指数日子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件事。

    苗彦庆趁着妻子出去和人讲闲话的工夫,找女儿儿子开小会,苗彩玉一听,眉头皱起来:“我想想,我上次吃黄瓜是前天,当时我和添明添亮分着吃的,昨天我就没去过家里屋后头的菜园子,我很确定华安也没来过,他要是来过,我不可能不知道。”

    华安之前拿走一根黄瓜,还用凉拌的方式还回来了。

    她自己梦游去菜园子偷吃黄瓜,比薛华安拿黄瓜忘记跟她说更有可信度。

    “对啊对啊,我上次吃黄瓜就是姐姐说的前天,添亮也是,咱们犯不着偷拿家里的黄瓜……添亮,你不会有喜欢的人,偷偷摘给心上人吃了吧?你才几岁,胳膊肘就往外拐!”苗添明猜测道。

    苗添亮把哥哥泼他身上的脏水泼回去:“我没有!我看是哥哥你有喜欢的人,故意嫁祸给我!”

    “你们两个别吵了,你们确定没摘过家里的黄瓜?”苗彩玉打断弟弟们的话。

    互相甩锅不是办法,当前最要紧的事就是找出真相,抓出真凶。

    苗添明:“没,我发誓。”

    苗添亮:“我也发誓,爸爸又没有亏待我们,虽然不能每天都能吃,我们非常想吃的时候,跟爸爸说一声,爸爸会摘给我们吃的。”

    苗彩玉:“看来咱家遭贼了,是人偷的,鼠獾不可能整根偷走,爸爸还说像是被人剪走的……爸,有没有发现脚印?”

    鼠獾会留下啃咬的痕迹。

    苗彦庆摇头:“不是很确定。”

    “一起去菜园子看看。”苗彩玉认为还是亲自去看看才好作出判断

    第 25 章

    于是一家四口转移阵地, 从堂屋来到菜园子。

    苗彦庆给闺女指出三根少掉的黄瓜具体长在哪。

    苗添明还是不敢相信家里黄瓜被偷的事:“爸,你有没有问过妈?会不会是妈剪掉黄瓜,忘记跟你说了。”

    他说的这个假设, 应该是最好的情况。

    然而……不可能。

    “如果是妈妈拿走黄瓜就好了,爸怕被人偷走了, 家里菜园子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菜叶子都好好的,肉肉说的脚印, 爸爸早上来的时候没注意,走进来检查一遍就发现黄瓜没了三根。”

    他早上吃完早饭去检查的, 那时候是清醒的状态,按理说不应该连脚印都发现不了。

    苗添明:“爸, 你中午就该跟我们说, 我们好想想主意。”

    苗彦庆:“不能耽误你们午休,下午都要干活, 这事只会给你们添堵。”

    爸爸弟弟在说话, 苗彩玉在小菜园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得出自己的想法:“应该不能是我们大队人偷的, 敢偷到我们家, 胆子太肥了, 三根黄瓜离得不近,可能以为我们发现不了。”

    苗添明赞同姐姐的观点:“咱们家菜园子的木头围栏又矮又旧,这么多年没被偷, 全靠妈妈和姐姐在队里名号响亮,谁敢偷, 就算只偷了一根黄瓜,妈妈都会报到队里, 抓到小偷非撕烂他的嘴。”

    苗彩玉作为一个听妈妈话的姑娘,认为这件事该第一时间说给妈妈听的,可也明白爸爸的顾虑。

    妈妈前不久才因为弟弟着急上火过一次,这要是再来点给妈妈添堵的事,妈妈非得炸了不可。

    “我先去找圆圆问问,如果是别的大队的人偷的,肯定来附近观察过,问问圆圆家菜园子有没有异样,爸,你和添明添亮,做饭的做饭,洗澡的洗澡,不要被妈妈看见都在菜园子里。”

    本来她是第二个洗澡的人,洗完澡吃晚饭,吃完晚饭躺床上休息。

    如今出了黄瓜被偷这档子事,她没法按照计划洗澡吃饭休息了。

    苗彩玉家厨房后门直对着菜园子,后门质量不太好,开门很费劲,所以家里人要去菜园子基本都是从院子外头绕过去。

    苗彩玉干脆绕到钱家,找好姐妹问问菜园子的事情。

    圆圆家菜园子木栅栏比她家高点,高了三十公分左右,没高多少。

    她到钱家的时候,钱家一家人正在吃晚饭喝米汤,见好姐妹过来,钱圆圆往碗里夹了几筷子炒雪菜,跟姐妹到院子里说话。

    “彩玉,你找我有什么事?”她俩很少在吃晚饭的时间见面,彩玉这时候找她,准是有事情。

    苗彩玉怕在厨房吃晚饭的其余钱家人听见,用比平常小许多的声音,将事情经过告诉圆圆。

    钱圆圆听完顿时瞪大眼睛:“我就说!”

    好姐妹的话语和反应像是遇到过类似事情,苗彩玉问她家是不是也有情况。

    “我感觉我家豆角少了,问我爸妈,他们说没少,我就以为是我整天想男人想出错觉了,原来不是错觉。我昨天就感觉少了,今天跟昨天好像差不多。”她自己都快说服自己了。

    “想男人和豆角有什么关系,绝对不是错觉,如果不是叔婶自己炒来吃瞒着你,就是真被偷了。”圆圆家菜园子要拿到集市上卖,正常情况下得扎成一捆一捆的才能卖出去。

    但凡剪掉一捆的量,别说圆圆了,圆圆的兄弟姐妹们看了都会确定豆角少了。

    “我家还不能非常确定,如果你家确定丢了三根黄瓜,会不会是薛二柱偷的?”钱圆圆不敢相信有人连豆角都偷。

    安的什么心啊。

    “薛二柱家现在闹得不可开交,应该没心情跑来偷我家黄瓜,我妈洗完澡就出去找别人说他家闲话了,白天说不够,吃晚饭前还要继续说。”

    薛二柱老实人爸爸在外面养了一大一小,大的是另外一个生产队的寡妇,寡妇有两个儿子,听说老大是死去男人的孩子,老二是薛二柱她爸的孩子,也就是小的。

    看薛二柱家最近发生的事情,不出意外是真的了,那也说明他爸老早和寡妇好上,好上的时候,寡妇的亡夫还在世。

    寡妇男人是病死的,寡妇有可能是被薛二柱他爸逼迫,有可能是自愿,苗彩玉不得而知。

    寡妇所在生产队还是薛二柱亲妈的娘家,不知道这一男一女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现在薛二柱她妈比当初跟她妈互扯头发时候还疯,整天闹着要杀死寡妇和她两个杂种儿子。

    她甚至连正常劳动都没法参加,寡妇家也不得安宁,两个生产队的妇女队长在参与劳动的同时,又要做协调工作,可谓是焦头烂额。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嚷着赶紧把狗男女浸猪笼淹死,说这话的被教育了一顿,都什么年代了,还满是封建思想。

    薛二柱这个亲儿子对亲爸在外面有儿子的事情也很气愤,尤其是知道爸爸拿家里的钱接济寡妇一家,恨不得弄死寡妇一家。

    薛二柱她妈不是好人,她妈娘家人也不是好人,她的几个兄弟联合起来把薛二柱她爸揍了一顿,揍得鼻青脸肿。

    他们不管他在外面和几个女的好上了,用家里钱养小的就是不对。

    现在大家都穷,穷还敢在外面养女人小孩,真是活腻歪了。

    他要是个有地位的人,早被举报了。

    仗着是小老百姓,没人管他家烂事。

    整个公社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一直都有,闹大的不多而已,她妈貌似很早就警告过爸爸,背叛她有什么后果。

    丈夫早警告过了,这回警告儿子。

    到底是自己儿子,她没法做出把亲儿子和他外面的女人脱光拉出去游ll街的事,只说随便儿媳妇处理,不会偏袒儿子。

    如果儿子因为拿自家钱在外面养女人,被儿媳妇杀了,儿媳妇被判死刑,枪决了,奶奶和爷爷会把他们的孩子拉扯长大。

    儿媳妇要离婚,要多少钱,她不管,这钱爸妈不会出一分。

    自己犯错,自己承担后果。

    说着,妈妈又感慨儿女都是债。

    苗添明苗添亮还没媳妇就被亲妈安排“后事”,不敢吱声。

    苗彩玉不嫌事大,不该说不嫌事大,是认真说,如果她和薛华安闹掰了,她要回娘家住,所以爸妈不光要拉扯孙子孙女,还要拉扯外孙或者外孙女。

    她妈就回:一个一个的,真不让人省心。

    钱圆圆:“确实啊,我爸妈吃饭的时候还在说这事,进进好奇打听几句,我妈就说小孩子别打听大人的事,我是觉得有什么好打听的,那么多野鸳鸯,区别在于有没有被家里的老公老婆发现,别人看见也懒得管。”

    多管闲事是吃力不讨好。

    苗彩玉更关心别的事情:“不说这些了,眼前最重要的是谁偷了我们的菜。”

    “你跟我来我家厨房,我当面问我爸妈,你看看我爸妈是真糊涂还是装的。”

    钱圆圆带着苗彩玉进去,苗彩玉自来熟搬了个椅子坐下。

    钱家爸妈见她坐下来,问她要不要来碗米汤。

    苗彩玉知道圆圆爸妈就是这样的,谁在饭点出现在他们家,都会意思性问问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

    她摇头说不用,晚点回家吃。

    钱圆圆暂时放下自己的碗筷,开口:“爸,妈,彩玉都说我们家豆角少了,你们还有什么要狡辩的,是不是你们偷偷拿去集市上卖了。”

    “你这丫头,怎么跟爸妈说话的,彩玉啊……我们家豆角真少了?”钱妈妈先是训斥了女儿一句,后又问彩玉。

    看来是真糊涂。

    苗彩玉就说出自家黄瓜被偷的事。

    钱爸钱妈一听,顿时重视起来,夫妻俩端着碗米汤就去自家菜园子查看,钱家几个孩子和苗彩玉都跟着去了。

    钱爸爸仔细看看,感觉是少了。

    钱圆圆气愤:“小菜园子能种出多少豆角啊,居然连我家豆角都偷,真不是东西!”

    他们家会种豆角还是因为豆角不常见,城里人见了可能愿意买回家吃。

    苗彩玉:“我看这次应该是试探,如果第一次放过他们,下次就来偷你家卷心菜了。”

    她知道圆圆家种的菜大多是拿到集市上卖的,他们自家要吃菜,不是去挖野菜就是在集市上买那种又多又便宜的菜。

    卷心菜个头比较大,拿走一个很容易被发现,所以小偷先从豆角开始。

    钱圆圆:“气人,不知道白天偷的还是晚上偷的,夜里也没听到队里有狗叫,白天的话太明显。”

    白天还是会有人经过,他们自己也有可能临时回家一趟取东西。

    苗彩玉分析:“狗也要睡觉,而且我们两家都没有看家狗,应该是瞅准了没有狗的人家,我爸早上下午都会去菜园子看黄瓜,昨晚没发现,今早发现的,三根被偷的黄瓜离得不近,还是有点谨慎的。”

    “我是昨天吃完晚饭,去菜园子看看卷心菜的时候,感觉豆角好像少了点,我家有几个卷心菜我是一清二楚的,豆角几根实在记不清,只是觉得少了。”钱圆圆回忆道。

    钱妈妈气愤:“咱们赶紧报到大队里去,不能让小偷继续偷了!”

    这哪是偷菜,这是偷他们家的钱!

    “婶子你等等我,我去把我妈喊上。”苗彩玉觉得还是找她妈过去比较容易引起队里干部的重视。

    她找到她妈的时候,她妈拿着蒲扇拍蚊子,被蚊子围绕也不妨碍她讲闲话,正和几个妇女聊得火热。

    见女儿过来,赵美凤以为是可以吃饭了:“晚饭做好了?我先不和你们聊,吃完晚饭再聊。”

    苗彩玉知道家里黄瓜被偷的事,一旦告诉妈妈,全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于是没特意避开几个妇女,她们都是妈妈聊得好的人,没必要瞒着她们。

    她没说是开饭了,在她妈站起来要回家的时候,问她妈今天有没有吃了黄瓜忘记跟爸爸说。

    “咋了?妈今天没去菜园子啊。”赵美凤不解。

    “我们家三根黄瓜被偷,圆圆家豆角也被偷了。”苗彩玉说了两家被偷的大概时间,让几个婶子去家里菜园子看看,有没有少什么。

    她家爸爸早晚去菜园子,只是数黄瓜的具体数量,问他地上长的菜有没有被偷,他是记不得的。

    因为时不时就剪几颗菜,哪颗长老了就剪哪颗,不会说一排一排按顺序剪,按顺序剪还容易发现菜少了,东剪一颗,西剪一颗,又不是卷心菜大白菜,谁能发现?

    赵美凤这一听,都不管薛二柱他爸在外头养了几个女人,有几个孩子了,赶紧冲去家里,边冲边骂龟孙子。

    哪个龟孙子敢偷她家菜!

    另外几个妇女也赶忙去家里看看有没有被偷菜。

    苗彩玉看着健步如飞的亲妈,快步跟着的同时,不禁叹气,她妈澡白洗了。

    这一跑不知道要流多少汗。

    她的鸡蛋饺子还有影没影了。

    感觉悬,短期内要是提起鸡蛋饺子,她妈肯定会说:吃吃吃!就知道吃!

    第 26 章

    没多久, 疑似被偷菜的几家人聚集在一起。

    苗彩玉不确定里面有没有浑水摸鱼的,不管有没有,人越多越容易引起重视。

    苗彦庆想跟去, 被留在家里了,这次苗彩玉也被留在家里。

    在她妈眼里, 她该赶快去洗澡, 而不是在外面磨蹭。

    苗彦庆给妻子准备了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米汤, 加了些炒雪菜,让妻子带上, 饿了就喝一口。

    不知道会在外面待多久,必须带着晚饭补充体力。

    赵美凤拿上搪瓷缸子, 领了一群人去大队长家。

    苗彩玉目送一行人离开, 先回家洗澡,洗完澡再喝米汤。

    大夏天吃饭不用怕冷掉, 米汤冷了才好入口。

    等她洗完澡出来, 爸爸和弟弟都还在厨房里。

    他们在说该怎么防小偷抓小偷,苗彩玉喝着爸爸给自己盛好的米汤, 先不说抓小偷的事:“我们家木头栅栏是不是该换了, 我怎么觉得家里栅栏二十年都没换过。”

    自她有记忆起, 家里就一直都是现在的木栅栏,从没换过新的,最多在刮大风下大雨前后, 爸爸会去加固。

    他们这里的风雨还没大到能把家里的木栅栏刮飞,所以爸妈一直没动作。

    苗彦庆:“爸爸有想过换新的, 又觉得换新的需要钱,旧的好像能用, 所以没换。”

    木栅栏经过许多年的风吹雨打,摸起来都是软的,确实是腐朽了。

    苗添明:“我觉得姐夫家的竹篱笆挺好的。”

    “我也觉得。”苗添亮附和。

    他们家菜园子进入难度太低了,门都很简陋,随便推就推开了,围一圈栅栏的意义仿佛只是在告诉别人,这是他们家的地盘。

    他们俩兄弟都见过薛家的菜园子,一米七几高度的竹篱笆,还专门备了个锁头。

    看着很有安全感。

    苗彩玉:“我也是,我过会儿就去他家问问竹篱笆多少钱能弄出来,太贵就不弄了。

    又不是我们一家被偷,好几家被偷了,大队重视起来,小偷被抓,杀鸡儆猴,以后没有谁敢随便来偷菜了。”

    “以后没人再来偷,也想换个栅栏,木头都腐朽了。”妈妈不在家,苗添明就说些自己的想法。

    妈妈在家也能说,只是妈妈不会同意,认为没必要。,有些人家种菜连栅栏都不围的,附近有两户人家就是这样。

    不是说主人家有多凶狠,小偷不敢偷,是太放心了,不会想到有人居然敢来偷菜。

    经过这次事件,不知道妈妈会不会重视起来。

    苗彩玉吃完晚饭就出门了,现在外面挺热闹,她都不用找谁结伴走在路上了。

    有小偷偷社员家里菜的消息很快传出去了,大家都在讨论是谁做的。

    她来到薛华安家的时候,他们家的人都知道了,听说苗家也遭小偷偷了,问她具体经过。

    没有具体经过,苗彩玉也是下午才知道这事的,把所有消息整合起来告诉薛家人。

    她还没提竹篱笆,薛华安就主动说帮她家院子弄个竹篱笆。

    苗彩玉脸上不显,心里乐开花:“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抓小偷,我怀疑是别的大队的人,不赶紧抓起来,现在偷菜,以后就敢大白天进别人家里偷钱偷别的东西,我过来是让你们出门一定要记得上锁。

    我家心大,黄瓜就被偷了,有些人心比我们家还大,出门的时候,家里门都不关。”

    孙素兰:“小偷要抓,竹篱笆也要弄,彩玉,让华安帮忙弄竹篱笆好了,我们家菜园子竹篱笆就是华安弄的,华安有经验。”

    他们家菜园子竹篱笆里外两层,两层更牢固,编制竹篱笆的时候,竹条与竹篾之间空出了一定的距离,从外面能看到菜园子里的情况,却也无法随便进入。

    薛华康说他可以帮忙,他大哥弄竹篱笆的时候,经常是他来帮忙的。

    薛华乐就没跟着凑热闹了,他做不了细致活,他能做的事情,苗家两兄弟也能做。

    三哥热心肠要帮忙,怕是想给大嫂留个好印象,让他能在程思念面前美言几句。

    苗彩玉问要花多少钱,她可以找她妈要。

    她妈这次吃到亏,长记性了,有六成可能,愿意花钱弄个牢靠的篱笆。

    孙素兰说不用钱,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要再说两家话。

    作为编制竹篱笆的人,薛华安提起竹篱笆的原材料:“拿到竹子,还要熏烤,做防腐防虫工作,着急的话,我尽量在三天内弄出来。”

    “不着急,我现在着急抓小偷,不知道我妈他们一群人去大队说出什么结果,冤有头债有主,家里菜不是大队长偷的,不可能找大队长要赔偿,只能抓到小偷,让小偷赔了,小偷抓不住,我们只能自认倒霉了,不过按照我妈的脾气,又要上火好几天了。”

    家里黄瓜被偷,尽管女婿免费帮忙弄个竹篱笆,妈妈心情也不会好很多。

    毕竟一码归一码,女婿的行为只是亡羊补牢。

    苗彩玉生怕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守着菜园子不能去睡觉。

    她会困死的,所以抓小偷是第一要紧事。

    苗彩玉在薛家坐了半个钟头,薛华安送她回家,送她回家顺便看看她家菜园子具体大小,估测需要多少竹子。

    到了苗家,薛华安往菜园子走,苗彩玉去喊爸爸过来,告诉爸爸华安答应帮他们家弄竹篱笆的事,让爸爸去菜园子看看,看看竹篱笆想怎么围。

    不围栅栏不围篱笆的人家,菜地面积比他们围了的大多了,这些人家就差把菜种在路上了,自家屋后头没别的人家,可以考虑圈个大点的地方,多出来的小角落可以种小葱种韭菜。

    苗彦庆不好意思,客气一番。

    最后结果还是接受了女婿的好意。

    有了爸爸的点头,兄弟两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说该围到哪里好。

    薛华安认真听他们说话,在圈出大概范围后,问他们需不需要等赵婶子回来再决定。

    苗彩玉:“如果是决定竹篱笆范围,没必要告诉我妈,我们自己做决定好了,她不常进菜园子,进菜园子的次数比我还少。”

    “行的,我有数了。”

    薛华安要离开,苗彦庆主动摘了两根黄瓜给他带走。

    竹篱笆的事情商量好了,苗彩玉回房间躺着,希望自己能立刻睡着,晚上可以不用蹲菜园子。

    她的愿望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妈妈回来了,回来不管她有没有睡着,把她喊起来,一家人开小会。

    赵美凤把有嫌疑的人告诉他们,让他们见到要留心。

    下午他们几家人在大队长家开会了,大队长让他们把有嫌疑的人说出来,近期出现在他们大队,然而不是他们大队的一些人,探亲戚的也算,都列举出来。

    不是过年过节,走亲戚的还真不多,大家确实能说出几个人。

    苗彩玉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嫌疑人人选了,从几个嫌疑人当中选择最不可能的:“我猜是爷孙俩吧,没人出来说他们是谁家亲戚,小孩子脚小,身体轻,可能留不下什么脚印,我看今天晚上不会偷我们家了,希望明天就能抓到小偷。”

    “我去菜园子看看,把家里大点的黄瓜都摘下来,明天中午吃凉拌黄瓜!”赵美凤不准备让丈夫孩子晚上蹲守菜园子,决定把大的黄瓜凉拌吃了。

    吃进自家人肚子总比被小偷偷走好!

    他们家种的黄瓜本来就不是拿来卖的,自家人嘴馋嚼吃的,被小偷偷走,自家人就少吃几口,赵美凤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这口气,决定把能解决掉的都解决了,看小偷偷什么!

    第 27 章

    妈妈回家急忙说要开小会, 一家人还没来得及说竹篱笆的事,就再次到了菜园子里。

    到菜园子里,他们终于有机会说竹篱笆。

    赵美凤听到女婿要帮家里弄竹篱笆, 临时改了主意,不打算将黄瓜摘了吃掉, 让黄瓜再长几天, 到时候用来招待女婿。

    “让我仔细看看黄瓜都长在哪。”赵美凤决定记住黄瓜们的位置。

    这个点天已经黑了,苗彦庆提着灯, 剩下三个孩子在赶蚊子。

    赵美凤只知道黄瓜剩余根数,不知道具体长在哪, 苗彦庆知道,每根都指给她看。

    在菜园子待了近二十分钟, 一家人才回各自房间睡觉。

    第二天大早上, 爸妈精神看着都不太好,苗彩玉一问才知道昨天晚上妈妈没睡好觉, 睡了没多久就要爬起来去菜园子看看。

    妈妈醒来, 爸爸也跟着醒来,陪妈妈去菜园子数黄瓜。

    一个晚上去菜园子四次, 换谁都很难吃得消。

    吃完早饭, 赵美凤匆匆出门, 苗彦庆跟在她后面,不忘交代孩子们出门记得把门锁好。

    “希望早点抓到小偷,再这样下去, 妈妈都没力气发火了。”苗添亮感觉妈妈有力气发火是好事,就怕每个晚上这样熬着, 容易熬坏身子。

    发脾气已经对身体很不好,再加上熬夜, 身体差上加差。

    苗添明:“对的,赶紧解决,幸好姐夫过几天能帮咱们家弄篱笆,姐夫弄完篱笆,咱们家也给篱笆弄个锁头,这样妈妈就能睡好觉了。”

    他们家姐夫实在太靠谱,姐姐捡到宝了。

    苗彩玉相信薛华安办事效率:“小偷能不能在夏收夏种之前抓到,不好说,篱笆能在那之前弄好的。”

    华安答应的事情就会尽快解决,不会拖延。

    她也挺担心她妈妈的身体,怕妈妈因为睡眠不足,倒在田地里。

    ...

    小偷比想象中更快找到,和苗彩玉猜测的没错,果然是爷孙俩干的。

    这对爷孙是红星生产队的人,也就是思念家所在的生产队。

    爷爷六十几岁,孙子七八岁。

    两边人在红星生产队地界对峙,苗家三个孩子听闻小偷抓到,午睡都不睡了,跟去红星生产队。

    这对爷孙露馅就是因为苗家的黄瓜,两个队里基本很少有种黄瓜的人家,连集市上都很少见谁卖黄瓜的。

    孙子昨天吃黄瓜被别的小朋友看见,也有大人看见,尽管是自己生产队的人,大家都没包庇。

    不光爷孙俩,他们全家人手脚都不太干净,住他家附近的人家,菜园子都会围得很严实,生怕被他家人顺手牵羊。

    每次东摸一点西摸一点,怀疑他们家却又没证据,让人恼得很。

    爷孙俩没辩解说不是他们偷的,话都不说,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大家就明白是他们爷孙无疑了。

    赵美凤没有狮子大开口,只说三根黄瓜赔三毛钱。

    三根黄瓜不值三毛钱,但是按黄瓜原价赔的话,她心里也很不爽快,必须多赔点才行。

    爷爷并没有理会她的赔偿金额,不开口,装死到底。

    大家骂成一片,他也死不开口。

    问过在现场的红星生产队的人,都说这家人没有哑巴。

    只是装聋作哑罢了。

    他家家人都没出现,就爷孙俩在,说明这家人心态很好。

    不见棺材不落泪。

    苗彩玉看不下去:“不赔三毛钱是吧,用你孙子的一只耳朵换。”

    她快准狠地抓住孙子一只耳朵,大家都能看出她用了力气,这力气都能靠耳朵把小孩子提溜起来。

    小孩子很快挣扎,双手要抓挠苗彩玉的手臂,没等赵美凤或者两个弟弟出手控制小孩的手脚,薛华安先控制住了。

    薛华安和二妹三弟都跟过来了。

    豆谷生产队被偷的人家纷纷附和,菜可以不要,钱可以不要,用他孙子一个耳朵来换就行。

    孙子顿时大喊爷爷,想让爷爷救他。

    爷爷迟迟没吭声,混在人群外头的奶奶先叫骂起来了,挤进人群里了。

    她想挤进来救孙子,被豆谷生产队的人拦住,不让进去。

    这奶奶一看就是来捣乱的,不许她进去。

    红星生产队没人帮这家人说话,豆谷生产队的人就一气骂爷爷,老不死的,大半截身子埋到地底了,割他耳朵也没用,把小孩的耳朵割了就当赔他们被偷的菜了。

    孙子哇哇哭,赵美凤不知道哪找来的一把剪刀,让女儿把手放开,她拿剪刀剪掉小孩子的耳朵。

    孙子嚎哭得更加厉害,然而被高大的薛华安控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赵美凤的动作也利索,根本不带慢动作,唰地就要往这孙子耳朵上来一剪子,爷爷还是装死,爸妈奶奶都没法装死了,喊着:赔!赔!都赔!

    这个爷爷是真气人啊,孙子难道是捡来的?

    大家有赔偿了,还是不少人骂这个爷爷死老头子、老不死。

    赵美凤收回剪刀,剪刀是她问围观群众借的,剪刀主人刚好在自己菜园子里剪菜,看他们豆谷大队的人气势汹汹过来,都没空把菜拿回家,占个好位置看戏。

    既然能收到赔偿,赵美凤把剪刀还给人家。

    剪刀还回去了,赵美凤不忘威胁:“赔我家的三毛钱要是敢少一分,我不剪耳朵,直接报到派出所去,让你家老头小孩吃枪子!”

    赵美凤威胁完,豆谷大队的人纷纷开口。

    “就算不吃枪子,至少要送去劳动改造,一家子害虫!不光是你们大队的害虫,也是整个公社的害虫!”

    “以后你们一家人别想踏进我们生产队!我看见一次就喊一次小偷!”

    整个公社的集市就在豆谷大队,他们不可能不来集市,所以见到这家人就喊小偷。

    “小偷!小偷!”

    群情激奋,赵美凤留在人群中,苗彩玉几人默默退了出去。

    程思念见他们出来,向他们道歉。

    “她是你们家亲戚吗?”钱圆圆问程思念。

    程思念摇头说不是,小偷是他们生产队的人,令她感到羞愧。

    苗彩玉认为程思念道德感太强了,没必要:“不是你家亲戚就不用管他们死活,也不用替他们道歉,该道歉的是他们,丢了自己生产大队的脸,以后再犯事,丢脸要丢到县城了。”

    钱圆圆还是觉得气人:“思念,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想太多。这个死老头比薛二柱他爸还恶心,臭不要脸。”

    苗彩玉:“是个狠人,比我妈狠多了。”

    她做不到在别人用她家人生命威胁她时无动于衷。

    几个年轻人找个阴凉的地方,等长辈们商量赔偿的问题,拿到赔偿就回家。

    苗彩玉这话,让钱圆圆唔了一声。

    “什么事?”苗彩玉问好姐妹一句。

    钱圆圆:“我怎么觉得彩玉你比婶子更狠,婶子骂人比较凶,实际动手能力没你强啊,很多时候,婶子还在故意吓唬人的时候,你已经动手了。”

    苗家俩兄弟在心里疯狂点头。

    姐姐脾气看着比妈妈好,但是动手能力强,妈妈靠凶恶的话语击溃别人的心,姐姐靠强悍的动手能力击溃别人的身心。

    苗彩玉觉得圆圆是看太少她妈和别人互扯头发的场景:“我看人动手,有些人脸皮太厚了,嘴上说说没用,必须揍一顿。

    思念,别想太多了,回家吃饭,吃过饭了就回家午睡休息,这边事很快能解决。”

    “对啊,思念,你快回家,现在外头有点乱,早点回家。”薛华萍也开口。

    她总算亲眼看到彩玉动手,心里有点激动,回家一定要告诉妈妈,大嫂有多勇敢!

    程思念只好先回家,站在她身后的薛华康这次没有说话安慰她,没有跟在她身后送她回家。

    她心情不好,他说话可能会惹她更不开心。

    长辈们谈了快半个小时,终于都拿到赔偿回家了。

    苗彩玉薛华安走在人群的最后,薛家姐弟没打扰哥哥嫂子说话,走在他们前面。

    苗彩玉打趣薛华安:“你都跟着我学‘坏’了,居然帮我控制住小孩。”

    薛华安说起自己的想法:“那个小孩指甲不短,而且很脏,黑乎乎全是指甲泥,要是把你手臂划出血了,这都不是三毛钱能解决的事。”

    他注意到的事情,苗彩玉也早注意到了,她在抓小孩耳朵之前就在想哪里比较好下手。

    看来看去,耳朵最方便。

    “对付这些动口没用的人,只能动手了,主要附近都是我们生产队的人,你也在,我就不怕有人偷袭我,放心揪耳朵了。

    至于被小孩子抓挠手臂,我没考虑到,下次动手前一定会想得更周全。”

    这小孩是真不爱干净,不光手指甲,全身都脏,她都能闻到属于小孩的汗臭味。

    控制住他的华安估计更难受。

    薛华安:“动手那一刻就说明想得不周全了,想得周全是不会选择动手的。”

    “是啊,我只会冲动打人,从来不带脑子。”她说这话有自嘲的意思。

    “如果我能想得周全些,就应该控制你,而不是控制那个小孩了,我们俩都一样。”薛华安承认自己“学坏了”。

    苗彩玉听到他类似道歉的话语,郁气顿时消散,挽住他的手臂:“动手是不对的,为了防止被灭门,我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谁知道她会不会被报复,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还没有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你又没有杀人,别说吓人的话。”

    苗彩玉点头:“好嘛好嘛,不说了。”

    一行人走在路上过于热闹,路人见了都要问一句他们是去哪了。

    大家都愿意回答,纷纷告诉路人发生了什么。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公社都知道小偷一家的存在了。

    第 28 章

    小偷的事情暂告一段落, 赵美凤因为拿到三毛钱赔偿,心情好得很,不用孩子们问, 自己主动提起吃饺子的事情。

    吃饺子选在放假的一天,一家三口人大早上就去挖野菜。

    三口人包括苗彦庆、苗彩玉和苗添明。

    赵美凤苗添亮母子留在家里等薛家兄弟上门。

    薛家兄弟今天来给他们弄竹篱笆, 材料都准备好了, 今天就弄完。

    弄竹篱笆不算大工程,等苗家挖野菜三人组回来帮忙就更快了。

    薛家兄弟到的时候, 苗家三人已经去挖野菜半个小时,苗添亮不知道该跟薛家兄弟聊什么, 幸好有她妈在。

    赵美凤跟薛家俩兄弟说了会儿话后,让小儿子招待好他们, 她出去买豆腐。

    今天要包兄弟俩的午饭和晚饭, 光做鸡蛋饺子不够吃,要再做些豆腐饺子吃, 她出门买豆腐。

    差不多上午九点钟, 太阳已经很大了,一家三口挖野菜回来, 收获不少, 野葱野韭菜都有挖到。

    苗彩玉洗过脸和手, 去屋后头看看进展,进展很不错,篱笆初具雏形。

    小弟苗添亮帮忙弄篱笆, 妈妈负责送水,见闺女回来, 送水的活就交给闺女了。

    苗彩玉接过送水的活,不光要送喝的茶水, 还要送井水,井水用来洗毛巾,送水也算个力气活。

    爸爸大早上特意为薛家兄弟俩泡了花茶,是平时给妈妈喝的去火花茶,是否具有去火效果,不是很确定,但适合夏天喝。

    苗添明回来后也帮着弄篱笆,没有妈妈在,都是年轻人,聊起话来自在许多。

    薛华康能和赵婶子聊天,但和赵婶子说话聊天有压迫感,还不如和苗添亮这个弟弟聊有的没的。

    包饺子的过程没法偷吃,唯一能吃的大概就是炒好的鸡蛋,但是苗彩玉敢偷吃的话,一定会被妈妈骂一顿,所以她上午除了给茶壶续茶,基本没去过厨房。

    钱圆圆知道她家今天弄篱笆,上午就过来看了,看到后不禁羡慕起来,在和姐妹一起去打井水的路上,说彩玉真是看对人了。

    苗彩玉:“那可不,谁家男人没结婚就乐意帮亲家弄篱笆,关键是不要钱,免费。”

    “结婚了都不一定愿意。”她自己都没想过薛家会那么好,好到她妈都大方起来了。

    她妈仅对薛家人大方,对自家人都没这么大方。

    要说原因,是因为薛家人更大方。

    “我感觉认真干活的男人太加分了,思念要是能看到干活时候的薛华康,没准会喜欢上他。”她以前都没注意,今天上午忽然发现了薛华康除了外貌外,也有很多可取之处。

    她以前把他当弟弟,现在觉得他是个可靠的男人了,都不用大哥吩咐他做什么,和大哥配合得很默契。

    反而是苗家两个弟弟,这也不懂,那也不明白,需要薛华康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苗彩玉不否认弟弟们长得好看:“他们家兄弟都不难看,你是因为他缠着思念,对他观感不好,思念之前,他不是也有很多姑娘喜欢。”

    “最靠谱的还得是薛华安,他干活的时候基本不说话,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才会回两句,我真希望吴海生干活时候也能和他一样。”

    苗彩玉知道吴海生就是圆圆喜欢的人,圆圆已经打听清楚吴海生姓名、年纪、家庭大致状况了,可惜吴海生对她不熟。

    作为好姐妹的苗彩玉也只知道圆圆打听到的消息,至今没见过本人。

    “你小心吴海生突然谈对象说亲了,现在很多人结婚没一点预兆。

    不管小年轻怎么想的,他们的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你长得那么好看,就算不直接找他说明心意,也得让他多看看你。”她是觉得自己好姐妹能利用美貌优势获得好感。

    华安就是靠自己的外观俘获她的芳心,她妈妈也是靠美貌俘获爸爸芳心,所以一见钟情不是不可能。

    被大美人好姐妹夸好看,钱圆圆不好意思:“我哪有你好看,我不好看的。”

    苗彩玉:“你好看,你很好看,不能这么想啊,你得想着自己天下第一好看,多照照镜子,会越来越喜欢自己,以后吴海生敢说你难看,敢说你矮,敢说你胖,你就骂回去,不要怀疑自己的外貌。”

    她一直认为自己天下第一好看,她妈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好看。

    别人说她体型像男人,她就从没产生过自卑的情绪,她很喜欢自己的长相,很喜欢自己的身材。

    在她眼里,圆圆和胖是不沾边的,但总有讨厌鬼说她胖,瘦成一把骨头很好看?

    “嗯!”

    ...

    中午饺子煮好了,苗彩玉迫不及待将两种口味尝一遍,两种口味分别是鸡蛋韭菜、豆腐韭菜,两种口味的饺子都加了野葱,有葱和韭菜的存在,馅料都不需要放太多盐调味了。

    两种口味的饺子吃了,嘴巴容易有味道,还好家里有去火解暑的花茶,薛华康貌似挺喜欢花茶,问过苗家兄弟花茶在哪买的,兄弟俩知道,都是从周大夫那里买来的。

    花茶不贵,是周大夫自己晒的,爸爸每次买回家,妈妈都要念叨几句,说这玩意儿没用,买来浪费钱。

    苗家几个孩子觉得还是有用的,有用就有用在爸爸会产生心理作用,认为妈妈不常发火,就是喝花茶的功劳。

    妈妈发火的时候,爸爸也能自我安慰,肯定是花茶放少了,下次多放两颗。

    总之爸爸坚定相信花茶对妈妈的身体有调理作用,好喝不贵,还能招待客人。

    薛华康有数了,决定回家就跟妈妈说买花茶的事,花茶口味清淡又带点甜味,虽说甜味是苗爸爸放了白糖的缘故,但是花茶本身和白糖口味融合在一起,味道恰到好处,很适合下个月夏收的时候带去田里喝。

    苗彩玉已经尝过饺子,到了正式吃饺子时间,苗彦庆先问薛家俩兄弟要带汤的还是干捞的,哥哥说要带汤的,弟弟选了干捞。

    他们兄弟俩想自己盛,赵美凤让他们坐下等着吃就行。

    薛家兄弟的饺子盛好了,赵美凤让小儿子去跑腿,给薛家送饺子,两种口味各十个。

    苗彩玉也去送饺子,她送到钱家,给钱家送了一碗饺子,带回家一把桂圆干,桂圆干交给妈妈,妈妈收好,她终于能坐下准备吃饺子了。

    给钱家薛家送去的都是干捞饺子,第一锅饺子基本就剩汤水,饺子不多了。

    第一锅剩下的饺子按照个数分成五碗,给苗家五口人吃。

    薛家兄弟用的都是大碗,薛华康还选了干捞的,他的分量更实诚,看苗家人是普通碗,水饺还是带汤的,薛华康不太好意思,说他们不嫌弃的话,他碗里的饺子可以分给他们。

    赵美凤:“不用,你苗叔已经在烧第二锅了,够吃,你们两个小伙子吃不饱就再来一碗。”

    爸爸在干活,苗彩玉暂时没动筷子,等添亮回来就能开吃了。

    苗添亮没有让他们等很久,几分钟后回家,他回来的时候也带了东西,带了几张豆腐皮,这些豆腐皮都是干的,薄薄一片,耐储存,只要放阴凉处,很长时间不会坏掉,赵美凤也把豆腐皮收好了。

    就愿意和这样有来有回的人家打交道。

    小弟回来,苗彩玉拿起筷子美美开吃,吃到饺子的一刻,心情别提多美好。

    她碗里一共五只饺子,很快吃没了,苗彩玉也不喝碗里剩下的汤,她在汤里加了醋和酱油,不舍得喝掉,坐等第二锅饺子。

    赵美凤苗彦庆没坐饭桌吃饭,他俩将位置让给孩子们,薛华安就坐在苗彩玉身边,见她吃完饺子,问她要不要吃饺子,他碗里的可以分她几个。

    苗彩玉不客气,说要两个豆腐饺子,一个鸡蛋饺子。

    她觉得豆腐饺子更好吃,鸡蛋也不赖,关键薛华安碗里豆腐饺子更多。

    她爸爸饺子皮擀得不厚,能看出哪个是豆腐,哪个是鸡蛋,薛华安听她的,分了两个豆腐和一个鸡蛋给她。

    薛华安给的饺子,苗彩玉吃得很慢,吃慢点,吃完就能开始吃第二锅了。

    实不相瞒,以她的饭量,薛华康那一整碗干捞饺子她都能吃完,现在吃的饺子只是开开胃。

    三个弟弟看到哥哥姐姐的行为,都假装没看到。

    没眼看,有对象了不起啊?

    吃完午饭,兄弟俩继续干活,苗家人一起帮忙,没人去午睡。

    中午下午实在太热,屋后头阴影面积缩小,必须抓紧时间干活了。

    苗彩玉下午还是负责倒水送水,不过比上午累多了,下午干活的人多,出的汗也多,井水一盆接着一盆换。

    ...

    到了傍晚六点,篱笆已经弄好,苗家晚上吃雪菜汤面,还拌了一小盆黄瓜。

    苗彦庆煮的面条清爽不黏糊,薛华康就爱吃这种清汤面,不喜欢黏黏糊糊的,面条还多吃了一碗,薛华安也吃了两碗。

    知道他们兄弟饭量不小,苗彦庆准备了很多面,煮的第一锅面条差不多都进兄弟嘴里了。

    要不是看着菜板上还有没下到锅里的面条,兄弟俩估计都不好意思吃第二碗。

    他们吃完就回家了,苗家一家五口在他们离开后,拿上原本属于院子门的锁头到菜园。

    家里早几天买了新锁头,新锁头用来锁院子门,换下来的旧锁头用来锁菜园子。

    苗添明看着崭新的篱笆:“以后种菜的心情都要好不少了。”

    家里菜园子一直是爸爸负责打理,苗彦庆很赞同儿子的说法,他现在心情就很好。

    好到恨不得马上就在角落里种满各种菜。

    赵美凤越看越满意,但这个点不早了:“快把篱笆门锁上试试,我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去洗澡了。”

    他们一家人就是来看看篱笆门开关以及锁门效果的。

    苗彦庆动手锁门,锁了以后又打开,打开后再上锁,来回试验几次。

    新门就是新门,开起来比家里别的门更顺滑。

    苗添亮不得不感慨,薛家真是一家子手艺人,又能做豆腐,又能自己造房子,还能编篱笆。

    不是今天整天亲眼所见,他都不信是出自人手。

    他会编竹篮子,让他编竹篱笆,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苗彩玉承认薛家确实一家手艺人,但弟弟还是太年轻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厉害的人有很多,他们能做出我听都没听过的好吃的。”

    “姐,我们说的是手艺人,你说的是厨子吧。”苗添明总觉得姐姐心思又飘到食物上了。

    “都一样,都一样的,厨子也是手艺人,不停创造各种好吃的。”苗彩玉想到薛家自制辣椒粉,用来拌豆芽实在太香了。

    她不好在爸爸面前说薛华安是她眼里最厉害的人,她小时候对爸爸也说过这种话,现在换成薛华安,爸爸听了没准会伤心。

    确定门没问题了,赵美凤先去洗澡,让添明早点把碗洗了。

    今天轮到添明做家务洗碗。

    苗添明看够了,先回去洗碗,苗彩玉也先回去了,留爸爸弟弟添亮两个人继续看菜园子。

    装了新篱笆的菜园子,爸爸和弟弟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今天一天用的面粉赶上家里一个月的用量了,一家人都不在乎,心情好得不行,不计较用了多少面粉,用了多少盐醋酱油,花了多少钱。

    这些都是应该的,抠抠搜搜会让薛家兄弟寒心。

    ...

    很快,时间来到八月中旬,夏收来了。

    夏收到来,每个人脖子上或者头上都挂了条毛巾,在田里干活,汗流不止,必须要挂条毛巾在身上,不挂毛巾,用衣服擦汗,会把本就破旧的衣服弄得更破。

    中午没时间给他们回家午休,吃完饭就得继续干活了。

    夏收期间,早午晚都是大队提供饭菜,苗彩玉人都累麻了,一天就盼着吃饭。

    从早到晚不知道吨吨吨喝了多少水,不停流汗,喝下去的水都变成汗水排掉,他们都没频繁跑茅厕,去茅厕的次数比平时还少。

    终于,负责他们这片地的小队长喊开饭了,大家放下镰刀,不再收割,一起去吃饭了。

    今天午饭主食是土豆雪菜饭,土豆块不小,菜有两道,一道是不知道加了几种菜的豆腐炒菜,另外一道是炒丝瓜。

    大家拿着各自的搪瓷缸子或者饭盆排队,三个小队长一人负责一样,给大家打饭打菜。

    先给大家来一大勺饭,之后分别在饭上盖两道菜。

    这种时候是不可能有人挑食的,干饭最积极的苗彩玉比钱圆圆更早打好饭,她打到饭就开吃了,边吃边等钱圆圆。

    钱圆圆打好饭了,跟着姐妹找阴凉处吃饭。

    “唉,彩玉,是我嘴巴太干出问题了,还是菜真的很淡?”钱圆圆看姐妹吃得起劲,自己也吃了一口,发现味道过于清淡了,仿佛就是水煮菜。

    这样的“水煮菜”对不少人家来说是好菜,他们自家平时吃的饭菜,还不如大队提供的饭菜丰盛,对钱圆圆来说却是没滋没味。

    苗彩玉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后,回答她:“你嘴巴没问题,就是很淡,不要怀疑自己的嘴巴,吃吧,吃完补充体力,下午有力气干活。”

    “连饭里的雪菜都是淡的。”钱圆圆在高温劳动的情况下,胃口已经不如平时好了。

    苗彩玉:“确实,家里的雪菜更有味道,可惜爸妈现在都不让开火,我家里就没雪菜了。”

    队里提供三顿饭,家里基本没必要开火,天气热,不光雪菜本身,炒雪菜也不好保存。

    钱圆圆知道不吃饭不行,这样的饭菜已经吃了两三天,她努力往嘴里塞饭:“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还有段时间要忙,收割完要晾晒、脱谷、脱壳,夏收结束后还要夏种插秧,怎么也得忙到九月。”

    她们这里是一年两熟地区,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忙。

    钱圆圆想到黑暗的未来,只能努力塞饭,争取不在中途倒下,一定要活到夏收夏种结束。

    她感受不到丰收的喜悦,只有无限疲惫,往嘴里塞了半盆饭后,小声对身边的姐妹说:“我不喜欢种田,如果吴海生是城里工人该多好,我和他结婚的话,我就能成为城里人了。”

    苗彩玉只要吃饱睡饱,情绪就不会太悲观,她知道姐妹每年农忙的时候都要产生这种想法,在遇到吴海生之前,就提过以后想嫁给城里人。

    苗彩玉:“不是没有机会,有些工厂还真会来我们公社招工人,名额有限就是了,我以后看到的话,一定通知你一声。”

    她是在安慰姐妹,其实这种机会没来得及被她们看到,就已经内定了,名额属于公社干部子女。

    所以她妈曾经想过当妇女队长,想过捞好处。

    可惜脾气太暴躁,只愿意在爸爸面前装几天样子。

    “彩玉,我真的羡慕,羡慕你不喊苦不喊累。”

    “我也累的,但是想想能免费吃饭,就不会感到非常累,有些人吃饭的时候脸上都有笑,我看到他们,就觉得他们很可怜,我们算还好的了。”

    吃饭时间,这些人比苗彩玉还开心,说说笑笑的,就等着吃顿饱饭。

    他们的毛巾也破破烂烂的,这种破破烂烂的毛巾,苗爸爸都不会拿出去用,放家里当擦桌子擦灶台的抹布使。

    钱圆圆累得很难注意到别人,听姐妹说的话,也没那么委屈了:“嗯,我下午一定认真干活……希望能晕倒一次,晕倒就可以暂时去树荫下休息了。”

    苗彩玉并不反感姐妹消极的话语:“你没晕倒就说明你身体好,身体好到再热再累都晕不倒,你第一天没晕倒,之后就更难晕了。”

    第一天中暑晕倒的人最多,后面大家慢慢习惯高温劳作,晕的人就少了。

    夏收对老农民来说都很煎熬,更不用提没参加几年劳动的小年轻们了。

    钱圆圆苦笑:“我身体确实太好了。”

    吃过午饭,大家坐了十几分钟后,小队长就让大家上工。

    他们是在和时间赛跑,再来场大暴雨,今年的努力就废了一半,所以要抓紧时间收割

    苗彩玉钱圆圆两人站起来,也懒得拍裤子后头沾的草屑和泥土,去田里干活。

    下午更热,好在队里有专人送水,送的是凉爽的井水,有井水降温,能多撑一会儿。

    要是有人频繁去洗毛巾去倒水,会被小队长批评教育。

    钱圆圆觉得他们就是犯人,正在进行劳动改造。

    今天下午累倒两个人,直接晕过去了,其中一个还是知青,经周大夫看过后,确定是晕倒且失去意识了,小队长就派一个人配合周大夫把人带到阴凉处,扇风,降温,喂解暑药。

    周大夫是夏收期间最不能倒下的人,所以队里给他派的活比较轻松,生怕他晕倒,队里要少许多劳动力。

    钱圆圆有偷偷去看被送走的人,看了几眼就没仔细看了,怕被小队长发现批评教育,收割稻谷的同时,眼睛注意脚下的土地。

    她不想晕倒了,其中一个晕倒的人,就在她身边晕倒的,她有注意到她脸色极其痛苦,快要死掉的样子,这人倒下去的时候,还是她第一时间喊小队长的。

    太可怕了,她干活的时候,得仔细看看有没有人晕倒在地上没被发现,发现了要第一时间告诉队长,这可是人命啊。

    ...

    忙到晚上七点,大家终于能回家了,钱圆圆拖着疲惫的身躯,告诉好姐妹她不敢晕倒,不敢嫌弃饭菜没味道了,下午有个大姐就在她身边晕倒,她当时都快怕死了。

    苗彩玉:“是啊,我们要感谢有个好身体,晕倒真的很痛苦,而且昨天就死了一个人。”

    昨天死了一个人,除了家属很少人知道,队长为了稳定大家的情绪选择隐瞒,也给了家属赔偿。

    尽管家人再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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