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节

    道：“我为他们薛家卖命，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从今以后，我便与薛家不共戴天！”

    123|常家的煞星

    次日, 尹家的丧事照常举行。尹和枝死得不体面，所以尹家也不想太过高调。不过是与他们交好的人家派人前来吊唁一下了事。

    萧戒倒是不顾忌讳，他亲自来了。他来的目的不是别的, 无非是想看看薛家人如何装腔作势。让他感到失望的是，薛家只派了马氏前来。马氏说话做事一向稳妥，导致萧戒什么热闹也没看见, 这让他倍感失望。

    尹家人也没什么格外激烈的反应, 看上去和平时差不多。在一片平静之下，尹和枝被安葬了。她的死如同一片树叶落在了水里，荡起波纹，又随波而逝,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贺双卿的身体倒是一天一天的好了起来。十月份到来的时候, 她终于可以被丫头扶着, 在园子里走走了。

    此时外面已是一片肃杀。微微的白雪打掉了树梢最后几片叶子，草色虽未全部枯黄，却都被清霜染得白了头。

    前日子萧戎来回的往家里跑, 倒着实辛苦了他。只是自打自己大好了之后, 常老夫人就委婉的告诫萧戎, 虽说殿下|体贴，可还是得注意影响。所以萧戎最近都没有来, 二人只靠书信联系。

    贺双卿很想念他。

    常家还有一件喜事, 那就是杜兰要来提亲了。这些日子, 杜兰与常亦卿的感情极速升温。各种雅集来来回回参加了五六次, 常亦卿每次回来，小脸都红扑扑的, 看得出来, 她是越来越喜欢杜兰了。

    杜兰果然人如其名, 与他在一起相处久了，不知不觉也会染上兰香。贺双卿嘲讽常亦卿，说她现在连说话都“杜兰化”了，时不时把一些之乎者也挂在嘴边，还不自知。

    然而让常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就在杜兰提亲的当天，一个不安定因素竟然大剌剌的上门了。他的到来，不仅气晕了常老夫人，还让温润如玉的常少游少见的大动了肝火。

    十月初二这天，杜兰亲自带了聘礼来到常家。杜兰的聘礼没有萧戎那么丰厚，不过是中规中矩而已，可除了聘礼外，却带了许多难得一见的典籍。用杜兰的话说，没有什么比这些典籍更珍贵了。

    常老夫人被他逗的哈哈大笑，常少游也难得的露出了笑脸。杜兰被请上了正堂，与常老夫人和常少游一同用膳。常亦卿和贺双卿待在房间里，美滋滋地说着私房话。

    明年二月常亦卿及笈，三月贺双卿出嫁。估计得等贺双卿嫁人之后，常亦卿才会嫁人呢。

    就在事情顺利进行时，去前面打探消息的小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姑娘，姑娘不好了！公爷来了！”

    贺双卿与常亦卿双双惊得站了起来：“谁？！”

    小螺气喘吁吁道：“是萧公爷，他带了大量聘礼前来，站在门口说非咱家姑娘不娶！”

    常亦卿听了这话，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贺双卿大为震惊：“他竟然干出这样的事儿？”

    “姐，姐！”常亦卿哭着拉住了贺双卿的手，“他怎么来了，我该怎么办啊？”

    贺双卿冷静地问道：“母亲和哥哥知道这事儿吗？”

    “夫人和爵爷还在堂上陪姑爷吃饭，没法和他们说。管家劝不走他，才叫我来找姑娘的！”

    贺双卿听了，立刻嘱咐道：“亦卿，你待在房里，我去会会他。”

    常亦卿含泪点了点头，贺双卿不顾病体，她戴了帷帽，扶着玉瑕，急匆匆地赶去了门口。

    此时的萧戒正身着大红衣裳，牵着高头大马，站在常家的大门口。他的出现，引得四邻议论纷纷。偏偏萧戒还恬不知耻地冲着门里嚷嚷。

    “亦卿，我今生今世非你不娶，只求你原谅我的唐突，与我见上一面！”

    “住口！”贺双卿扶着丫头，气喘吁吁地走了出来，“萧公爷是与我家有何深仇大恨？为何要故意败坏小妹的名节？”

    萧戒没想到贺双卿会出来，他忙笑道：“哟，是弟妹啊！我今日前来，是向常老夫人来提亲的。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想娶你妹妹，绝对不是开玩笑！”

    “提亲？”贺双卿皱起了眉头，“你有媒人吗？与我母亲兄长可知会过？就这么过来，到底是来捣乱的，还是来添堵的？”

    “媒人算什么！”萧戒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只要我和你妹妹同意，不就水到渠成了嘛！你好歹是我弟妹，也不帮着我说说话，干嘛像审贼一般……”

    “闭嘴！”贺双卿大怒，“红口白牙，乱编什么瞎话！你若现在离开，还能体面一些，不然我定用大棒子把你打走！”

    “弟妹，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萧戒嬉皮笑脸道，“好好的干嘛要动武呢？我这样诚意满满，不顾身份，难道不令人感动吗？”

    “你是不顾身份，还是不要脸皮？”贺双卿气坏了，在她看来，萧戒此举仿佛前世在楼下当众摆蜡烛表白的小孩伢子，不仅自作聪明，还有许多道德绑架的意味。

    没想到这堂堂公爷也会做这种幼稚的事。

    “来人，把他给我撵走！”

    贺双卿见说不动他，索性动了武。众小厮巴不得一声，他们上前就要把萧戒架走。

    “哎哎，干什么干什么，我可是公爷！”萧戒没想到贺双卿动真格的，他大声吵嚷起来。

    “卿儿回去！”

    贺双卿回过头，只见常老夫人并常少游一起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还有目瞪口呆的杜兰。她立刻福了一福，转身回了里屋。

    常老夫人一见萧戒就大为吃惊：“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萧戒脱开了小厮，纳头就拜：“岳母！”

    常老夫人又气又急：“谁是你岳母？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常少游也很火：“萧大人的玩笑开得太大了！今日乃是我妹妹订亲之日，你为何要坏我常家名声？”

    萧戒笑道：“对啊，就是订亲嘛！这不，我把聘礼都送来了。”

    最懵的就是杜兰了，他指着萧戒结结巴巴地问道：“常兄，这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常少游大怒：“我早就告诉过大人，我妹妹要与杜家公子订亲！大人为何在我妹子的订亲之日胡搅蛮缠？”

    124|一场闹剧

    如此一说, 萧戒也愣了：“亦卿真的今日订亲？”

    忽一眼看见站在常少游身后的杜兰，他忍不住指着杜兰诧异道：“你真要把亦卿嫁给这个书呆子？”

    常老夫人气得捂住胸口：“我们与杜家三媒六聘，偏生你在这里捣乱, 你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我们常家怎么得罪你了？”

    萧戒忙说道：“没有没有，我没想到今日是亦卿的订亲之日……岳母大人，我与常兄相识一场, 又如此倾慕于亦卿, 为何不选我做婿呢？”

    杜兰有点回过味儿来了，他看向了常老夫人。常老夫人七窍生烟，她抖着帕子斥责道：“大人要是对我家姑娘有心，应该早早地找来媒人, 再去求了皇上赐婚。你这算什么？不知道的, 还以为我常家出尔反尔, 一女许了两家人呢……”

    一语未毕，常老夫人顿时头晕目眩，一头栽了下去。杜兰吓了一跳, 他忙将常老夫人扶进了屋里。

    “母亲！”常少游大惊失色。萧戒见闹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也着实有些后悔, 待要去看常老夫人，常少游一掌推开了他。

    萧戒傻眼了：“常兄, 常……”

    常少游气得眼中喷火：“不许你踏入我家门！你简直荒谬至极！要是我母亲出了事, 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 他气冲冲地走进了门。萧戒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 灰溜溜的带着人离开了。

    却说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常老夫人抬回屋里，刚刚转醒, 常老夫人就喷出了一大口血。常少游吓坏了, 他忙差人去请郎中。常老夫人热泪长流：“怎么就惹了这么个荒唐人……”

    她一把抓住杜兰的手, 低声泣道：“贤婿，贤婿，并非我家出尔反尔。是那个萧戒，他自作主张，他……他荒唐！”

    杜兰忙劝道：“岳母大人莫要动气！萧公爷是何等人，我早就有所耳闻。我与亦卿遵从父母之言，媒妁之命，是不能因为这些意外改变的。”

    常老夫人顿时心中平顺了不少：“好孩子，好孩子！委屈了你了！”

    正说着话，小螺从屋里跑了过来：“不好了，不好了！三姑娘受不得这样的气，哭着要投井呢！”

    “什么？！”

    小螺哭道：“三姑娘说因为她的缘故使家里蒙羞，还带累了杜少爷。她无颜活着，非要投井。二姑娘苦拉不住，现在还不知怎样呢！”

    常少游头都大了，现在是按下葫芦又起瓢。安顿好母亲，他忙大步跑进了品兰堂。

    只见常亦卿哭哭啼啼，被几个老妈妈死死地拦在井口旁边。贺双卿紧紧地抓着她，口中不停地劝道：“亦卿，这事儿不是你的错，你别想不开啊！”

    常亦卿哭得肝肠寸断：“我惹了这么个登徒子，让家里受了这么大屈辱，我还活着做什么？”

    “亦卿！”常少游忙走过来喊住了她，常亦卿一见哥哥，顿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哥哥，对不起……”

    常少游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你这又是干什么呀！”

    常亦卿哭道：“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因为我的缘故使母亲受辱，我没脸活了……”

    常少游叹道：“那怎么成！这又不是你的错，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家里人得多难受啊！”

    “可是外面人会怎么说我？”常亦卿哭得伤心，“说不定还会带累哥哥和姐姐，还有杜少爷！我不如一头死了，倒也干净！”

    常少游的眼圈红了：“这叫什么话！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

    话音未落，院子门口悠悠地飘进来一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妹妹此时若寻死，便是更大的不孝！”

    众人顿时愣住了，常亦卿听出是杜兰的声音，她的眼泪更是如同泉涌：“杜少爷……我，我没脸见你……”

    杜兰很守规矩，虽然心里着急，却未踏进内宅一步。他只是站在门口，躲在墙后一本正经地问道：“为何？”

    “你来提亲，却因为我的缘故受到这样的屈辱，我，我……”

    “我既已决定聘你为妇，那就不会轻易改变。”杜兰的声音很有穿透力，“你蒙受不白之冤，和我蒙受不白之冤是一样的。所以，我自然与你共进退。”

    常亦卿听了，顿时停止了悲声，她迟疑道：“可……可是，外面人会说的很难听。”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胸中光风霁月，就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杜兰的声音很温和，“你若一头死了，我定然心痛不已，纵然洗清不白之冤，又有何意义？就算人言可畏，但毕竟日久见人心。所以妹妹，不要理会无关紧要的事情，当务之急，是你得先学学为妻之道。”

    嗤的一声，常亦卿被杜兰说得笑了出来。连贺双卿都没想到这么个书呆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常亦卿的心结被打开了，她流着泪对杜兰郑重道：“我定会好好学习。”

    “如此，我便放心了。”

    门外传来杜兰离开的脚步声，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常少游安慰了常亦卿几句，也跟着离开了。

    订亲宴照常举行，常亦卿回了房间，开始看起了圣人之言。贺双卿暗暗感慨：这杜兰有两下子啊！怪不得能把这个小皮猴收拾得老老实实。

    再一想，其实常亦卿能喜欢上杜兰也不奇怪。这妹子对自己的哥哥崇拜的五体投地，而杜兰说不清哪里与常少游很像，打第一次见面，贺双卿就有这样的感觉。

    所以一向好说话的常少游会罕见的逼着常亦卿嫁给杜兰，他太了解妹妹的喜好了。

    还有那个萧戒，简直不是个人！这不是把亦卿往死里逼嘛！

    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却从未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还试图用道德绑架的方式逼迫她。

    薛驰都没这么损！

    贺双卿叹了口气：回想自己当初也算是够危险的，若薛驰和萧戒一个样，用军营里的事儿道德绑架一番，只怕不用旁人，安王爷首先就会容不下她。

    如此看来，薛驰的格局比萧戒大多了。

    贺双卿摩挲着萧戎送的簪子，暗暗感慨了一番。订亲宴总算有惊无险的办完了，常家人通通松了一口气。

    125|告状

    常老夫人被气得吐血之后, 虽然当时看着吓人，却意外的把积在胸中的瘀血喷了出来，反而治好了多年的胸闷症。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但常少游可是气坏了。待送走了杜兰, 他起身就去了安王府，向安王爷狠狠地告了萧戒一状。

    “王爷，宗正大人, 请您为下官做主！今日乃是小妹与杜家少爷杜兰的订亲之日, 可江口公萧大人却自作主张，抬来一大堆所谓聘礼摆在下官家门口，并扬言非小妹不娶，惹得流言纷纷。下官二妹好言相劝, 可萧大人却一意孤行, 不仅不听劝, 还顾左右而言他。下官气急，待要撵他，他却大放厥词, 以公爵身份来压制下官。”

    常少游顿了顿, 不顾安王爷黑下来的脸色继续说道：“订亲之宴被萧大人搅得一塌糊涂, 街坊都以为我家出尔反尔，一女许两家。家母被气得吐血, 小妹更是不堪受辱, 险些跳井。亏得杜兰少爷明辨是非, 才没被搅黄了这门亲事。王爷, 萧大人如此无礼，还请王爷为下官做主！”

    安王爷越听越火, 眼看着脖子都红了起来。好在他在朝多年, 为人沉稳。况且这些年来萧戒的荒唐事儿做的不少, 他早已被“磨练”出来了。

    只是今天这事儿太过荒唐，安王爷听完血压也有点高。

    “此事本王已知晓。常大人放心，本王定会给你个公道。”安王爷摆了摆手，“你先回去，本王自会处理。”

    “下官叩谢王爷！”

    常少游告完了状，离开了安王府。安王爷越想越火大，待常少游一走，安王爷狠狠地将茶杯摔在了地上。

    “荒谬！”

    安王妃忙拍了拍他的后背：“王爷，别动大气。那戒儿是什么人咱又不是不清楚，犯不上！”

    安王爷气得呼呼直喘：“皇家的颜面都被他给丢尽了！传出去，还以为我萧家尽是欺男霸女之徒！”

    安王妃为他重新倒了一杯茶，嘴里重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