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节

    后却绕过容贵妃，亲自站出来为她举办笈礼。

    看来敲打完薛家，皇上要敲打后宫了。

    常亦卿虽不明白其中的关窍，但也知道事情不简单。她摸着那张白虎皮，略带紧张地说道：“姐姐，郡主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贺双卿笑了笑：“都是字面意思而已。你不用太紧张，不会有事的。”

    “笈礼去宫里办，岂不是要与那容贵妃打交道？”常亦卿有些不安，“她藏了一肚子坏水，要是为难姐姐怎么办？”

    “有太后娘娘在，她不敢。”贺双卿泰然自若，“亦卿，你别想太多，只管做自己的事就好。”

    常亦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不再过问。

    却说信宜郡主回了府，将今日所见所闻通通告诉了安王爷。安王爷边听边点头：“这孩子倒是格外的懂事。”

    萧乐清笑道：“女儿本以为她会怨怼满腹，觉得不公，哪知道她倒沉得住气。女儿进来时，她正与常姑娘理丝线呢，她俩有说有笑的，似乎并未受薛驰一事影响。”

    “那皮子她收下了？”

    “收了，还叩了头。”萧乐清叹道，“倒难为她那副身子，女儿扶她时，还是颤抖的。”

    “有礼有节，不卑不亢。”安王爷笑了，“还真是像皇兄说的，老四娶了个好媳妇。”

    萧乐清笑道：“所以，父王现在彻底放心了？”

    安王爷哈哈大笑：“什么叫彻底什么叫不彻底？本王首先是宗正，其次才是皇叔。她好，本王便护着她；她不好，本王也不能容她。一时说一时的话，不能掺杂私人感情。”

    萧乐清忙问道：“那父王……对女儿呢，您也是如此吗？”

    “说起来，是的。”安王爷用深邃的眼睛看向她，“在其位谋其政。你身为本王的女儿，必然要承受更多的考验。为父不忍，但也不得不这么做。好在你是为父一手养出来的，从未让为父失望过。”

    萧乐清垂下了眼睛：“若有朝一日……”

    “那就先做宗正，再做父亲。”安王爷坚定地说道，“不论你怎么样，为父都会陪着你。”

    萧乐清顿时转忧为喜：“父王，您对女儿真是太好了。”

    121|证人

    就在常家感念天恩的时候, 尹家却在准备办白事。

    尹和枝一个未婚庶女，又是横死，按理说不该大操大办。但尹家心中怒气难平, 再加上此事惊动颇大，所以尹和枝的葬礼还是好好的准备了起来。

    尹夫人哭得哀哀欲绝，倒不是为这个庶女有多伤心, 而是因为尹和枝死得太难看, 她亲生女儿的婚事也受了影响。尹涛愁眉不展，他怎么也想不到，好好的孩子出去了一趟，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同为当事人, 常家准备派常老夫人的贴身婆子去慰问一下, 毕竟相识一场, 虽说不交好但至少没交恶。至于王府那边，萧戎打算劳烦李妈妈替他跑个腿。死得毕竟是个年轻姑娘，让一个女性管家去方才得体。

    京城暗流涌动。这个时候最轻松的就数萧戒了, 他一向自由散漫, 不论什么事都不去打听, 得过且过。京城戒严一过，他又开始东一家西一家的闲逛。

    虽说常亦卿一事让他大为丢份, 可过了几天之后他也就缓过来了。今日一早, 他便去了燕王府。虽说上回萧戎与他拌了嘴, 但毕竟二人一向交好, 所以他觉得萧戎应该早就不生气了。

    刚一进门，萧戒就感到一股别样的肃杀之气。府内的人个个自危, 往日轻松愉快的气氛一扫而光。

    萧戒有些奇怪, 他抓住了一个美貌丫头, 问她到底怎么回事。那丫头叹道：“公爷可别提了！自打王妃出事，殿下又是伤心又是忙碌，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呢！”

    “什么？！”萧戒愣住了，“什么叫王妃出事？”

    那丫头惊讶道：“公爷您不知道吗？前两日京城戒严就是为了王妃呀！王妃被一伙山匪追杀，万般无奈下跳了崖。常家连棺材都备下了呢……”

    萧戒顿觉心慌，他不待丫头说完，急匆匆地就闯了进去。

    那丫头……死了？

    此时的萧戎正在园子里踱步，忽然看见萧戒面色凝重地赶来，他忙唤住了他。

    “戒兄，你这是怎么了？”

    萧戒一见到他，忙跑上前去拽住了他的袖子：“戎弟，弟妹出事了？”

    萧戎被他吓了一跳，他狐疑地说道：“是啊，你才知道吗？”

    萧戒大惊失色：“到底怎么回事啊？”

    “遇见山匪了呀！”萧戎脱开了他的手，“好在卿儿命大，现在好好的在家里待着呢！”

    萧戒顿时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

    萧戎苦笑道：“还以为她死了是不是？她若是死了，本王又怎么会悠闲地散步呢？”

    “不对呀……”萧戒忽一眼瞥见放在墙边的挽联等物，“弟妹既然好好的，你准备这些东西做什么？多晦气啊！”

    “那是给尹家小姐准备的！”萧戎叹道，“五日前，尹家二姑娘和卿儿同一天去云寒山，她俩都遇见了山匪。卿儿逃掉了，尹和枝却死在了山上！”

    “五日前……那不就是九月二十一日？”萧戒皱起了眉头，“不可能啊，那一日我还看见她了呢，她怎么会死呢？”

    萧戎顿时被吸引了注意：“看见她了？什么意思？”

    “说来惭愧！”萧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说上回你告诉我离常家姑娘远点，可思念又岂能随意控制住？我和她约了九月二十一日去雪隐寺见面，一同去山上赏枫叶……”

    萧戎一听便冷哼一声：“哈……”

    “你也别急着跟我生气，听我把话说完。”萧戒遗憾地摊开了手，“谁知道那小丫头怎么就突然变了心，她是来了，可却带着常兄和弟媳妇一块儿来了。他们把我好一顿数落之后，就离开了……”

    萧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敢情他们那日去雪隐寺是因为你啊？”

    “我哪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啊！”萧戒郁闷不已，“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把地点约在雪隐寺。还有啊，我还是头一次在女人身上吃瘪呢……”

    “少说废话，说重点！”萧戎催促道，“你是在哪里看见尹和枝的？”

    “我见他们都不理我，就只好自己闲逛咯！”萧戒叹道，“谁知道在上山的时候，就看见尹和枝与薛云婧一块儿走着。她们有说有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萧戎微微眯了眯眼睛：“薛云婧？”

    “你也知道我，看见漂亮姑娘就挪不开眼。”萧戒笑道，“我就跟在她们身后走着，想趁机搭讪搭讪，哪知道她俩一块儿下了山，直接上了马车，往城里去了。”

    萧戎立刻抓住了他：“你是说她俩一起回了城？”

    “是啊，我亲眼所见！”萧戒一本正经道，“我骑着马跟在她们后面，眼看着她们一起回了城，进了薛府。我见没戏了，就回家去了。谁知道当晚就戒严了……”

    萧戎顿时精神一振：如此说来，尹和枝是被薛家人特意灭了口！

    “可是尹和枝当天却死在云寒山了呢！”萧戎冷笑道，“她死得极不体面，尹家人只说她是被山匪杀害了，可从来不知道她回过城！”

    “不可能！她都回城了，怎么可能再回云寒山？”萧戒跳了起来，“太阳都快落山了，她还去山里做什么？”

    “照你这么说，人是从薛府没的？”

    “肯定是薛家人又把她弄到山上去的！”萧戒拍着胸脯说道，“我亲眼看见她进了薛府，又怎么会错……我知道啦！肯定是薛家人把尹和枝杀死的！”

    萧戎故意说道：“你知道没用！尹家人不知道，反正薛骏抓了一大帮山匪，现在都已经被砍了，死无对证，又能如何？”

    萧戒笑道：“那就告诉尹家人嘛！这有什么的！”

    萧戎试探性地问道：“本王和尹家人可没有交情！难道你去告诉？”

    “我去告诉就我去告诉！”萧戒大包大揽道，“我同尹和枝的亲哥哥一起吃过花酒，倒是说得上话！能给薛家人添堵的事儿，为什么不干？”

    “那你抽空就去告诉一声吧！”萧戎淡淡地说道，“就像你说的，能给薛家人添堵的事儿，为什么不干？”

    “没问题！”萧戒笑道，“你就等我的消息吧！”

    122|萧戒的用处

    话音刚落, 萧戒就一溜烟离开了王府。他想了想，先去酒楼买了几道好菜，然后带着个小厮就去了尹府。

    刚一到尹府的大门口, 就看见四处挂着白幡，萧戒心中有了谱，他刚要往里进, 门口的小厮就迎了上来。

    “公爷, 您怎么这会子来了？”

    “我来找你家大少爷。”萧戒一本正经道，“尹翻在家吗？”

    小厮赔笑道：“公爷，只怕您这会儿来了，大少爷也没空见您。这不, 家里正忙着呢！”

    “叫不叫是你的事儿, 反正我是来了！”萧戒又发挥了他混不吝的本事, “不叫？那好，我亲自去找他！”

    “哎，公爷, 哎！”

    萧戒拎着酒菜, 大大咧咧地就进了正堂。刚一进门, 尹翻和他父亲尹涛坐在堂上，正在商议着什么。

    见萧戒前来, 二人都吃了一惊。尹涛朝着萧戒拱了拱手：“萧大人怎么今日来了？”

    萧戒佯装不知：“尹大人, 府上是哪位先人仙逝了？”

    尹涛一听就有些火, 但碍于萧戒的身份, 他皱眉道：“萧大人不知道吗？小女和枝去世了。”

    “什么？”萧戒佯装吃惊，“和枝姑娘？”

    尹翻这时也站了起来：“萧兄, 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萧戒一脸的震惊, 他指了指身后的食盒, “我本来想约你一起吃酒来着，早知如此，我肯定不能来叨扰啊！”

    尹翻叹道：“难道你不知道京城戒严，就是因为小妹的缘故吗？”

    萧戒微微蹙眉：“这事儿我倒是记得。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不关注这些，所以到底因为何事戒严，我至今都不知道。”

    尹翻见他态度诚恳，不像故意来找堵的，便叹了一口气道：“五日前，小妹不幸遭遇山匪，惨死在了云寒山上。可恨凶手被乱箭射死，倒是让他得了个痛快！”

    边说，尹翻边握紧了拳头。萧戒却一副颇为吃惊的样子：“五日前？不可能！”

    尹涛有些火了：“我家女儿现在正躺在棺材里，什么叫不可能？萧大人再口出不逊，莫怪下官要送客了！”

    萧戒慌忙说道：“我并非无礼，我是认真的！五日前我明明见她和薛家四姑娘一起进了城，怎么可能死在云寒山？”

    “你说什么？”尹涛站了起来，“你看见小女同薛云婧一起进了城？”

    “是啊！”

    “别是你看错了！”

    萧戒信誓旦旦道：“绝对不会！五日前我在云寒山赏枫叶。下午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两个姑娘有说有笑，同乘而归，又怎么会看错？”

    尹涛皱起了眉头：“和枝中途没有下车吗？”

    萧戒忙说道：“绝对没有！我当时见两个姑娘身边跟着的人不多，怕她们出意外，就骑马跟在她们身后，想暗暗护送一程。我是亲眼看着她们进了城，又进了薛府，才放心回家。哪知道回家后不久，京城就戒严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和尹二姑娘有关！”

    尹涛闻言，顿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萧戒忙扶住了尹涛：“尹大人，尹大人您怎么了？”

    尹翻上前，同萧戒一起将父亲扶在了椅子上。他也不便明说，只是对萧戒叹道：“萧兄，你有所不知。当日除了和枝外，常家的姑娘也遭了山匪了！”

    萧戒瞪大了眼睛：“谁？哪个姑娘？”

    “就是燕王殿下的未婚妻，贺姑娘啊！”

    萧戒一听，立刻跳了起来：“我弟媳妇出事了？”

    尹翻一见萧戒这个样子，便更信了三分。他叹道：“当日王妃在云寒山遭了山匪，被逼无奈投了江。现在只怕还在病中呢！”

    萧戒一听，立刻借口向尹家人告辞：“不成了，这事儿挺大，我得赶紧去看看我那四弟去！尹大人，尹兄，我先告辞了！”

    不等二人回礼，萧戒急匆匆地离开了。刚转过一个胡同，萧戒就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哈，看薛驰那小子怎么扯谎！”

    他哼着歌，溜溜达达地往前走。跟着他的小厮忙问道：“公爷，现在咱们去哪？”

    萧戒笑道：“这还用我说吗？当然还是去燕王府啦！”

    却说在萧戒走了之后，尹家父子俩可坐不住了：照萧戒的说法，尹和枝绝对是被薛家人杀死的！

    当初他们问到薛云婧的面前时，薛云婧告诉他们说，她与尹和枝一起去拜佛赏枫叶，回去之时二人拌了嘴，尹和枝赌气说不与她同乘一车，于是自行解了两匹马离开。

    虽然尹和枝的脾气不算好，这样的事不是没可能发生。但早在家时，父兄就不止一次告诉她不可得罪薛家姑娘。

    尹和枝不太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和薛云婧闹脾气。

    他们早就觉得这事儿发生的蹊跷，今日萧戒的一番话，彻底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尹涛大放悲声，他只觉得女儿死得冤：自己对薛家唯命是从，到头来薛驰竟然如此对待他的女儿。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尹翻也愤愤不平：“父亲，我去找薛家人要个说法！”

    “现在去什么！”尹涛一把扯住了他，“咱们没有证据，他们定会咬死不认。”

    “他们薛家无法无天了吗？”尹翻暴跳如雷，“父亲，您要禀告皇上，要皇上为咱们做主！”

    “事情已经结案，皇上不可能翻旧账。”尹涛按捺住悲愤的心情，冷静地分析道，“况且那萧公爷也不是个靠谱的人，你能指着他来为咱们尹家作证吗？”

    “可是……”尹翻咽不下这口气，“妹妹就这么白死了吗？”

    “肯定不能让和枝死得不明不白！”尹涛双眼通红，“那日除去萧公爷，定有其他人看见她们进了薛家。我们只需暗暗查访，一旦事情水落石出，就别怪老夫手下无情！”

    尹翻顿了顿：“父亲，一旦发现就是薛家人，那咱们怎么办？”

    “先忍下这一时之气，咱们慢慢算账。”尹涛气噎于胸，“薛家势大，表面上咱们不能同他们撕破脸，唯有从长计较，才能找到时机。”

    尹翻第一次见到父亲如此失态：“父亲，您……”

    尹涛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