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节
她。回想尹和枝的死状,萧戎不寒而栗。
如果这些都放在贺双卿的身上,他该有多么痛苦!
他没有告诉贺双卿事情的经过,现在她还是有些脆弱,能不多想的尽量不多想。待到哄她吃完了东西,将她安抚睡着后,萧戎方才走出了房间。
二话不说,他再次进了宫。
令萧戎感到意外的是,皇上早就在等着他了。见萧戎前来,不等他说话,皇上便拉着他一同去了御花园。
“戎儿,别急着说事儿,陪朕走走。”
“可是父皇……”
“走吧!”皇上拍了拍萧戎的肩膀,“你长得多快,比朕都高一个头了!”
萧戎无法,只得跟着父皇来到了御花园。皇上拉着他在一处八仙桌旁坐下,并让朴公公去烫一壶酒来。
“再准备一碟胡豆,戎儿爱吃这个。”
朴公公领命而去,皇上这才缓缓开了口。
“戎儿,你是不是觉得朕的处罚太轻了,你心里不平衡?”
萧戎没有说话,他只是垂下了眼睛。
“别说你这么觉得,朕也觉得太轻了。”皇上随手拾起一片银杏树叶,“你自幼熟读经史,应该知道跋扈将军梁冀吧?”
“儿臣知道。”
皇上把玩着银杏树叶:“薛党众多,此时动手必然伤筋动骨,若现在处理薛党,这朝堂得空下去一半!朕不能因为一时之气而致使朝纲不稳。忍了这么久,不差这一会儿了。”
“父皇,劫掠卿儿的确实不是薛驰,”萧戎抬起了眼睛,“卿儿醒了,她告诉了儿臣,薛驰确实没有参与其中,但是下手的绝对是薛党的人,甚至是薛府的人。”
“哦?”
萧戎将贺双卿告诉他的事一一转述,皇上听了反而笑了起来:“戎儿,你说薛府里谁最想让王妃死?”
萧戎微微眯起了眼睛:“自然是薛云婧。”
“你看看,不假思索就能说出来不是?”皇上丢掉了树叶,“她的手法太过拙劣,估计连薛家人都措手不及。真要追查下去,也不过是网出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无关痛痒。”
“孩儿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孩儿却很纳闷,薛党为何要杀尹二小姐?”
“别说你纳闷,朕也很纳闷。”皇上微微一笑,“她一个小丫头,能影响什么,非要杀她灭口?”
“孩儿怀疑,尹和枝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萧戎冷冷地说道,“她与薛云婧自来交好,劫掠卿儿这件事,没准她直接有参与。”
皇上点了点头:“你分析得不错,她应该是自不量力,把胳膊伸得太长了。”
“尹和枝的死,薛家必然是知道的,甚至是一手造成的!”萧戎咬紧了牙关,“如果尹家人知道此事呢?”
皇上轻描淡写道:“那自然是冤有头,债有主了!”
“父皇,”萧戎拜了下去,“孩儿有办法让尹家人知道!”
“那你就放手去做吧!”皇上笑道,“作为薛党的核心,尹家人如果起了异心,那就非常有意思了。”
就在父子俩对话的时候,薛驰正坐在浴桶里,默默地思考着些什么。马氏一边为他梳洗着打结的头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但薛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什么也没听进去。
“大伙都吓坏了,”马氏梳开了一缕头发,“我们都以为你出不来了,好在薛骏抓了伙顶包的。”
“渡哥儿这两天吃的很多,家里大大小小事儿没影响他的胃口。官人待会儿去抱抱他吧,他这两天总喊爹爹……”
薛驰闭着眼睛,什么话也没有说。马氏见他如此,便知道他的心结没打开。
“尹家这两日办丧事,我打算过去,也算是尽个心,不枉咱们两家交好一场。常家估计也是这两天办丧,到时候我……”
“我会亲自去。”薛驰睁开了眼睛,“这事儿不用你操心。”
马氏的心往下一沉,她知道,贺双卿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可替代的位置。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默默地梳起头来。薛驰疲惫地摆了摆手:“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马氏默默地离开了。薛驰将头埋在了水里,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119|薛驰的怒火
薛云婧在书房门口徘徊了许久, 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去。哥哥自打昨日回来,就没有再露过面。她很想去看看哥哥好不好,有没有受罪。
她知道自己这次闯的祸有点大, 整个薛家都为她擦了屁股。可母亲已经责罚过她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事了吧?
皇上肯放哥哥出来,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薛云婧这么想着, 便悄悄来到了书房门口。正好马氏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薛云婧在此,她忙一把拉过了她。
“婧儿,你怎么在这儿呢?”
薛云婧朝着里面张望:“我想来看看哥哥,哥哥他怎么样了?”
马氏低声道:“身体倒是没什么大事, 不过……”
薛云婧忙问道:“哥哥还是很生气呀?”
“倒也不是生气, 总之你先回去吧。”马氏好心地劝道, “至少这两天,先别过来。”
薛云婧有些小委屈:“哥哥怎么还在生气!我不是已经受罚了嘛!”
马氏叹道:“婧儿,不是我说, 你这次闯的祸也太大了!你哥哥差点连命都丢了, 连叔叔公公都惊动了, 你说说……”
薛云婧翻了个白眼:“可皇上不是还顾着情面嘛!再说,死了一个狐媚子, 这是好事儿……”
只听“咣当”一声, 书房的门被踹开了。二人吓了一跳, 她们齐齐地回过头, 只见薛驰正满脸怒火地望着薛云婧。
马氏有些吃惊:“官人……”
薛云婧忙笑着凑了过去:“哥哥,你可好些了?”
“啪”的一声, 薛驰一掌打在了薛云婧的脸上, 他怒气冲天地吼道:“下贱胚子!你还当好事呢!因为你, 牵扯了多少人!”
薛云婧被这一巴掌打得两眼冒星,她一低头,一股鲜血从鼻子里涌了出来。
“哎呀,婧儿!”马氏忙去扶薛云婧,薛驰火冒三丈,他一把扯开马氏,指着薛云婧大骂道:“你这丧门星!我今儿非得打死你不可!”
薛云婧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肿起来,她双眼泪水涟涟,低头哭泣道:“我知道,哥哥喜欢那个狐媚子,可她毕竟是咱们的敌人啊……”
薛驰大怒,他又扬起了巴掌,马氏忙一把拉住了他。
“官人!现在就算打死她,事情也发生了呀!婆母年纪也大了,婧儿是不懂事,可也得考虑婆母……”
薛驰怒气填胸,他一把推开了马氏:“打死她还少一个祸害!”
“官人,不可以啊!”
薛云婧擦着嘴角的鲜血,呜呜的哭了起来。就在这时,薛老夫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驰儿,住手!”薛老夫人喝住了薛驰,她看了看脸颊肿胀的薛云婧,转而扶起了跌坐在地上的马氏。
“就像你娘子说的,婧儿是有错,但现在打她不是时候。”薛老夫人心疼地看着瘦削的儿子,“好歹你也得注意自己的身子骨,你看看,你都瘦成啥样了!”
薛驰强按下心头的火气,他狠狠地说道:“母亲平素也太惯着她了,竟宠得她无法无天!闯下这样的滔天大祸,竟还不思悔改!”
薛老夫人没有反驳,她只是沉沉地叹道:“好歹她也是我身上的一块肉,你的一奶同胞!你总不能真的打死她吧?”
薛驰冷笑道:“打死她都不过分!”
说完,他转身回了书房。常老夫人抹了抹眼泪,命人将薛云婧扶了起来。
薛云婧痛哭不止:“母亲,哥哥要打死我呢!”
常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斥责道:“就像你哥哥说的,打死你都不过分!你也这么大了,怎么做事还冒冒失失的?回房间待着去,没我的话不许出来!”
薛云婧傻眼了:“母亲……”
“好好养养你脸上的伤,再好好反思反思!”薛老夫人又是气恼又是心疼,“这一巴掌打得好,你就是该啊!”
说完,薛老夫人拄着拐杖离开了,薛云婧垂头丧气,在马氏的陪伴下,哭着回了房间。
薛驰躺回了榻上,他伸手握着那根红色发带,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贺双卿的音容笑貌在他的脑海中回想,他越是心痛,就越是清晰。
就在薛云婧她们离开不久后,他的贴身小厮在外面敲了敲门:“将军!”
“滚!”
小厮没有走,他在门外低声说道:“听常家人说,双卿姑娘醒了!”
薛驰当即从榻上坐了起来:“进来!”
小厮闪身溜进了门里,当他再次离开的时候,薛驰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她竟然挺过来了!
薛驰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快感,他大喜过望,恨不得立刻飞奔到她身边。
就算她恨他,看不起他,可却不能阻止他爱她。总有一天,他会将她死死地抱在怀里,再也不分开。
总有那么一天。
贺双卿靠在床头,一边同常亦卿说话,一边理着丝线。常亦卿诉说了当日的种种凶险,唯有提到杜兰时,她的眼睛放出奇异的光彩。
“我原本以为他就是个书呆子,没想到他的武艺竟然这么厉害!姐姐你不知道,他只这么一劈,一挑,薛驰竟然露了怯!”
贺双卿好笑地望着张牙舞爪的常亦卿:“那你呢?当时就被惊讶到了吧?”
“当时光顾着急了,过后才被惊讶到。”常亦卿不好意思地笑笑,“而且他那些之乎者也也不都是酸话,有的听起来还是蛮有道理的。”
贺双卿故意问道:“那……你们这两天可又见面了?”
常亦卿笑道:“自然是见了的!母亲带我去杜家致谢,那书呆子又给我好大一摞书,说让我都读熟了才好呢!”
“哈哈哈哈……”贺双卿笑了起来,“那杜家几时来提亲?”
“就在这两天!”常亦卿的脸红了起来,“不过要嫁过去,恐怕得明年了,毕竟我还没及笈。”
贺双卿揶揄道:“看看,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嫌弃人家是瘦麻杆。现在呢,反倒恨嫁了!”
“哎呀,谁都有不懂事的时候!”常亦卿娇嗔了一声,“毕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二人正说着话,玉瑕走了过来:“姑娘,信宜郡主来看你了。”
贺双卿忙说道:“快请郡主进来!”
120|安抚
话音未落, 只见萧乐清带了两个婆子并两个丫头走了进来。贺双卿忙要下床行礼,萧乐清赶紧扶住了她。
“贺姑娘不必多礼,你身子不适, 快好好躺着吧。”
贺双卿缓缓道:“郡主亲自前来,臣女却如此失礼,实在是惭愧。”
萧乐清叹道:“快别说这话了!看你这小脸, 还是这么苍白。你能活下来就好, 还讲什么礼不礼的。”
她叫过身后的丫头,顺手拿过了一个盒子:“这两支是极北之地的雪参,补身体是最好的。还有这个……”
萧乐清叫过两个老妈妈,掀开了她们捧着的盒子:“这头白老虎是早年我父王追缴扶余路上亲自射的。这虎皮用来做褥子是再好不过的, 你这病皆由受寒受惊而生, 用这个既保暖又镇煞。”
贺双卿大惊, 纵使她穿越而来,也知这白虎皮乃是皇家所有,轻易不会赏人, 何况这是王爷亲自打来。望着这张大得离谱的白虎皮, 她忙扶着常亦卿下了床:“王爷厚爱, 臣女感激不尽!”
“快起来!”萧乐清忙扶起了她,“这都是应当的, 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我们听着心里也疼。你能快快好起来, 才不辜负我们的一片心呢!”
贺双卿感激道:“臣女惶恐, 劳烦王爷王妃如此惦念,唯有谢过了恩, 方才略感安心。”
萧乐清听了, 微微点了点头。贺双卿在常亦卿的搀扶下, 艰难地行完了这个礼。
待贺双卿坐回了床上,萧乐清方才说道:“关于这次的事我父王也略有耳闻,听说,昨日薛驰似乎被放出来了?”
贺双卿淡淡地说道:“我倒是听人说了那么一嘴,不过此事关系朝堂,我也不好多问,所以也没去打听。”
萧乐清笑道:“这是对的。你在病中,能少操心就少操心。”
贺双卿认真道:“我是个最会偷懒的人了,关于外面的事,我一个女儿家也不好多掺和的。圣上英明,自有分辨,我相信天理公道。”
萧乐清感叹道:“你这样的心性倒是难得,我本来还怕你多心呢,现在看倒是我多心了。”
贺双卿脸色微红,她含笑道:“我现在一心只想着快快好起来,也省得殿下挂心。”
一番话说得萧乐清也笑了:“是了,你们的婚期虽说在明年,但眼看着过了年也就到了。若是病病歪歪的,王兄可不要心疼了!”
“现在已经好了大半,只多多调养就能痊愈。”贺双卿笑道,“估计再有几天就能恢复如常。”
“说起来还有件事。”萧乐清正色道,“你的笈礼是冬月十六,到时候你得进宫呢!”
贺双卿一愣:“进宫?”
萧乐清笑道:“皇祖母说了,戎儿是她最小的孙儿,而今都要娶媳妇了,她看着也高兴,所以定要为你主持笈礼。”
贺双卿又一次被震惊了。虽然她知道,信宜郡主此次前来必是带着任务的,无论是虎皮还是笈礼,都是皇家的抚慰,但这样的抚慰也太过隆重了些。
这次不用贺双卿伸手,常亦卿立刻将她扶了下来。贺双卿朝着皇宫方向叩头道:“太后娘娘圣恩,臣女感激涕零!”
萧乐清没有再阻止她,她看着她行完了礼,方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你也太规矩了,你一个病中的人,来来回回折腾这两遭,倒不如等病好了,亲自去宫里谢皇祖母呢。”
贺双卿正色道:“我的病再重,毕竟已经好了大半。天恩浩荡,我若不好好谢恩,必然寝食难安。”
萧乐清露出了微笑。她又说了一会话,方才离开了房间。常老夫人并常亦卿送她到大门口,直到她的马车消失,才回了屋子。
待信宜郡主走后,贺双卿出了一身的汗。倒不是有多折腾,而是因为她生怕哪里出了岔子。
皇家的抚慰她能理解,毕竟常家着实受了委屈。但她没有想到太后会牵扯进来。
论理,她一个最小的孙媳妇,是得不到这样的殊荣的,就算是有,也应该是皇后娘娘亲自操办。
而今中宫无后,容贵妃最大,理论上应该由容贵妃为自己操持,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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