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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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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江莳年原来那个世界, 女友踹男友亦或媳妇儿踹老公,那这一脚踹了就是踹了,不仅不会道歉, 还得要对方哄才行。

    然而这个书中世界。

    男尊, 女卑,对方的身份还那么“高贵”不可攀折, 不容违逆, 不可侵犯, 那她这种行为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若是沛雯阿凛或其他任何人在场, 只怕都要惊掉了下巴,为江莳年的小命感到担忧。

    然而这一脚下去, 轮椅上的男人只是睫羽轻颤了一下, 而后垂眸,辨不出喜怒。

    短暂的静默, 就在江莳年隐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有那么点儿肝胆俱裂, 寻思着要不要以“闺中情趣”糊弄挽救一下的时候——

    晏希驰却沉默着将她蹬在他肩上那只脚握在掌心, 动作轻柔地拿了下来。

    江莳年:“……”

    男人的手掌温热干燥, 目色深深沉沉的, 仿佛堆叠着厚重海浪, 里面有化不开的幽冷和沉郁,却又仿佛燃烧着某种炙烈的暗火,要把她灼伤为止。

    江莳年不由屏息凝神。

    却听他低低道:“乖一点,好不好。”

    “如今已是秋日, 以后不许再赤着脚了, 罗袜在哪儿。”

    晏希驰坐着冰冷的轮椅, 但由于他上半身颀长挺拔, 不得不躬身才能将她的亵裤抚下来,以遮住她暴露在外的莹白小腿。

    这是一个趋近于“臣服”的姿势。

    亲眼看着那双苍白且骨节明晰的手,在自己腿间一寸寸划过,江莳年心口仿佛爬过几小只蚂蚁,僵得一动不敢动,只下意识眯了眯眼。

    恰在此时,房门再次被人扣响,应该是阿凛带着李医师过来了。

    上辈子江莳年“众星捧月”,在学校很受欢迎,从初中发育到脸蛋儿和五官长开之后,直到后来大学,她一直都是公认的校花。她衣食富足,基本什么都没有缺过,从来都是数不清的男生围着她转……而非如今这般,需要她主动去亲近一个男人,努力维持一段关系。

    因此内心深处,江莳年不稀罕爱,不稀罕柔情,也不稀罕有男人为她心动,穿书之后,她唯一想要的就是活下去而已。

    然而正所谓物以稀为贵,人以殊为荣,“疯批的温柔”这种东西,说到底不过一种感官反差罢了,但有时你又不得不承认,它确实很戳人。

    你可以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要沉沦于虚无缥缈的东西,可人本身就有七情六欲,而大多数人屈服于温柔基本是种本能。

    如此,几乎只一瞬间,江莳年是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是的,她吃软。

    她开始自己乖乖穿衣服。

    期间不怎么自在地瞄了晏希驰一眼,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淡色薄唇挽了极浅的弧度,光影明灭间漂亮得不似真人。

    可恶,他又在散发那该死的魅力了!

    虽然不怎么情愿,江莳年到底还是配合了李医师。

    李医师直接开启“望闻问切”模式,先是观气色,听声息,再就是摸脉象。

    然后高深莫测地捋了把胡子,转头对晏希驰说:“王妃气血稍有不足,眼下月信期间,可能感觉手脚寒凉,小腹疼痛。”

    晏希驰面上闪过意外之色,随即蹙眉道:“可严重?”

    “不算严重,老身这就开出方子,王妃还年轻,日后只需按时服药,好生调理即可。”

    江莳年上辈子痛经倒没那么在意,毕竟大多数女孩子都有痛经的毛病,觉得那是正常的,偶尔严重了,就靠“某洛芬”止痛药捱过去,倒也还好。

    但听李医师这话,意思她以后得喝中药来着?

    那玩意儿又苦又臭,江莳年拒绝!!!

    当然了,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还笑眯眯说了声谢谢。一边感叹古代医师还挺有两把刷子,光是摸脉象就能摸出她痛经,一边在心里窃喜,李医师没有摸出她流过鼻血。

    “所以,月信期间……会流鼻血?”晏希驰声线沉凝,言语间颇有几分艰涩。

    江莳年:“……”

    很显然的,纸片人脑回路不大正常,当然也可能是那方面知识不足,才会有此一问。

    李医师诧异:“王妃何时流过鼻血?”

    “大约两刻钟之前。”伺候他沐浴的时候。

    李医师恭敬点点头,慢条斯理给晏希驰‘科普’道:“王爷,鼻衄与女子月信没有关系,鼻衄有多种原因。”

    李医师边说边举例,然后一一推翻,说王妃的身体目前没有这些问题。

    最后总结道:“除此之外,要么为剧烈碰撞直接导致了鼻衄,要么便是短时间内气血贲张所致。”

    说到这里,李医师还特地转向江莳年,一本正经又诚惶诚恐地问她:“王妃鼻衄时,可发生过什么事?”

    这便是“望闻问切”里“问”的步骤。

    江莳年正把玩着桌上一只茶盏,语气干巴巴道:“没发生什么。”

    “这就怪了。”李医师捋了捋胡子,沉吟片刻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向正在微微出神的晏希驰。

    道:“还有一种情况,若是夫妻行房事之前,由于心律过快而导致气血贲张,也会容易引发鼻衄,不过此种鼻衄是为暂时,对身子没有太大影响,王爷尽可宽心。”

    “………”

    李医师不愧是定王府的御用医师,说起“房事”这种话题,语气里除了谦恭和职业性的严谨之外,并无其他。

    江莳年听着却恨不能挖个地洞给自己埋了算了。

    但脸皮这种东西吧,厚着厚着就习惯了,丢着丢着也就没有了。

    此时此刻,知道晏希驰正在看着自己,江莳年直接耷拉着脑袋瓜儿,就……研究手指,缓解尴尬。

    心道你们都快走吧。

    “原来如此。”视线落在江莳年身上,晏希驰嗓音平和,问了李医师现下手里可有药材,李医师说没有,他便吩咐阿凛,让人明日按李医师开的方子去镇上抓药……

    要给她调理姨妈???

    江莳年不想说话。

    待李医师和阿凛踏出房门之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股脑冲上床,被子蒙过头,假装自己已经睡死过去。

    希望晏希驰识趣一点,自己走!

    别问,问就是……

    “冷吗?”

    静默的子夜,晏希驰声线低沉,仿佛就在耳边。

    江莳年缩在被子里,半晌,“不冷,王爷晚安。”她声音有些沙哑。

    李医师先前所谓的“月信期间,王妃可能感觉手脚寒凉”,这一点,晏希驰先前握住江莳年脚腕时其实就已经察觉了。

    想为她取暖,用身体。

    这样耻辱的念头一闪而过,晏希驰忽又想起李医师后边说的那些话——心律过快,气血贲张。

    七窍玲珑心的晏希驰,如何不懂这些话的内在含义?

    然而他只是静坐在房间里,很久很久。

    久到江莳年真的已经睡过去了,他才熄灭灯烛。

    而后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晏希驰自顾驱驶着轮椅,仿佛一尊静默的幽灵,轮椅最终停靠在江莳年床边。

    床上的娇人儿拱着一团被子,拱得乱七八糟的。

    马车上的颠簸,外加花船上落水,晚上又折腾一通,江莳年早就困倦得不行了,连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但小腹隐痛着,又很难真正入睡。

    因此江莳年多次翻身,颇有些辗转难眠。

    迷迷糊糊间,也不知是否错觉,江莳年感觉自己脖子上有丝丝凉意划过,仿佛蛇信在爬一般。

    她呢喃了两声,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得不行,好在那凉意并未持续下去,很快消失了。

    没多久,又似有人在捏她的被子,给她整个儿裹得严严实实。

    再之后,江莳年就彻底睡着了。

    夜凉如水,夜影安澜。

    轮椅离开之后,径直回了原来的房间。

    夜风吹着窗外的古树沙沙作响,万籁俱寂之时,少女莹白纤长的腿,翻身时扭动的腰肢,却在晏希驰脑海中挥之不去。

    经过“鼻血事件”,许是知道自己的王妃对自己起了怎样的心思,这夜的晏希驰,做了一场梦。

    梦见了江莳年。

    梦里的他不曾战损双腿,和从前一样能够行动自如。他的王妃也再不能俯视她,而是得仰头看他。

    十九岁的晏希驰,原本身材高挑颀长,站立时皎若玉树临风前。

    定王府的桦庭后院,少女躺在两棵树之间的一张吊床上,手丽嘉里捧着话本子,依旧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院中刺玫盛放,阳光倾泻肩头,淡淡的花香盈饶鼻尖,她漂亮的小腿晃在风里。

    见他来了,她笑眯眯仰起脑袋,嘴里甜甜唤着夫君,翻身就要下来,却因动作太大翻了个空。

    晏希驰长腿一跨,三两步飞身上前,轻而易举便接住了她。

    怀中人儿爱娇地蹭了蹭,揽着他的脖子:“夫君,要。”

    而后没多久,雪色裙摆在身下铺开,像层层柔韧的海藻,与他的墨袍纠缠在一起。

    一双柔嫩滑腻手,若有似无,像春日里轻飘飘的风,攀上他的后背,双腿将他包抄。

    少女光洁的腰身,仿佛铺开的绚烂画卷,在他面前展露无疑,一次次迎来送往,令人头晕目眩。

    而他则贪婪又迫切地,卷起她的裙摆,一寸寸抚摸,一寸寸噬咬。

    仿佛置身于温热的熔炉,不死不休。

    …

    惊醒之后,窗外冷月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绵绵秋雨。雨声淅沥,拍打在窗棂瓦砾之上,碎了一地绮梦。

    晏希驰胸膛起起伏伏,恍惚间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还是案台上燃着的一盏烛火,床边冰冷而空荡荡的轮椅,以及房中原本放置过浴桶之后留下的痕迹,让他清醒地认知到。

    这是逢留小镇的客栈。

    激烈的心跳之后,晏希驰逐渐平复下来,黑沉沉的视线落在案台之上,眼中尽是阴鸷和沉郁。

    片刻,手腕动,袖箭出。擦.破房中最后一丝光亮。

    这之后,他重新闭眼,却再无法入睡。

    最终。

    深渊般黑暗又幽冷的长夜,晏希驰左手搁在自己眉宇间,右手则探入身下亵.裤。

    喘着气自渎。

    接下来的几天,江莳年过得比较浑浑噩噩,生理期肚子疼,外加舟车劳顿,令她连出门在外那点最基本的新鲜感都丧失了。

    沛雯果然开始给她端来中药,要她喝,说是王爷的命令。

    江莳年捏着鼻子拒绝:“苦,不要喝。”她宁愿痛经。

    沛雯觉得王妃真是太孩子气了。

    至于晏希驰那里,江莳年则委婉道:“王爷此番出门在外,正事要紧,等回京了年年再慢慢调理身体也是一样。”

    本以为会被“逼迫”一番,结果晏希驰不置可否,只问她要不要返回京都,态度还挺冷淡。

    江莳年心说那肯定不能啊,她此番巴巴地跟来,就是为了跟他培养感情。

    而且管它色字头上有没有刀,江莳年先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睡晏希驰。

    “年年要和王爷形影不离,一分一秒都不能分开。”她趴在车榻软唧唧道。

    是了,虽然昨夜下过秋雨,路不好走,但他们这一行人却并未停留,只是行得较慢。

    晏希驰想过让阿凛带着暗卫队护送江莳年回京,然而到底不放心,且私心里……

    就像她说的,一分一秒也不愿意分开。

    用江莳年那个世界的话来讲,晏希驰恋爱了。

    初恋。

    他面上依旧稳得一批,端得一副沉静肃穆的清冷模样,跟个不惹尘埃的谪仙似的。

    但实际上没人知道,他无数次想要抱江莳年,想碰她,挨着她。

    但一来坐着轮椅,确实多有不便,二来想起昨夜那场梦,以及自己做了什么,晏希驰自觉自己卑劣肮脏。他跨越不了某道心理防线,索性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如此,江莳年便时常会看到他盯着车帘外出神,仿佛老僧入定。

    而且对她好冷淡?江莳年莫名其妙。

    分明昨晚握她的脚脚想给她穿罗袜的时候,还挺温柔呢嘛,那时候眼神都快潮出水了,结果一夜之佚?间,直接翻脸不认人了?

    果真是个善变的“疯批”。

    还以为他有点喜欢自己了,结果都是错觉吗?还是说她昨晚小闹脾气态度不好,踹了他一脚,他回去之后反应过来,感觉身为王爷的尊严有被摩擦到,然后就开始对她冷淡了?

    如此,整个行程途中,在江莳年的认知里,两人之间的关系非但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反而还疏远了一丢丢。

    好家伙,经期人不舒服,江莳年索性懒得搭理他了,而且撩了又吃不到,自己还难受,便暂时按耐了那些花花心思。

    不过话说回来。

    虽然晏希驰对她冷冷淡淡,沛雯和阿凛却突然对她格外热情。

    不知是否因为她生理期的原因,虽然他们行程匆忙,途经客栈驿站也多有不便,沛雯却每日都会给她备各种热茶甜汤红糖水,为了哄她喝一口中药,更是不知从哪儿买了好多糖果,零嘴,蜜饯甜点之类。

    阿凛则莫名其妙地连冬日才会用到的暖囊和汤捂都给她搞来了,还有什么各种保暖的罗袜,斗篷,披风,长靴……

    江莳年叹为观止。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被像个鸡蛋一样的捧着供着,谁不喜欢啊?

    而且,啧。

    江莳年是谁啊,她脑袋瓜转得可快了,还能不知道这些事情是谁在背后安排吩咐的嘛?

    只是她不理解,晏希驰究竟在跟她别扭什么。

    之前在王府也是,那瓶去疤痕的“复凝霜”,明明是他让人送来的,却让丫鬟说是老太妃的心意。

    哎哟,这男人,可真别扭,怪有趣的。

    不理她是吧,冷落她是吧?

    很好,江莳年也要效仿一下,打算“以牙还牙”,给晏希驰上一课,教会他什么是夫妻之间正常且甜蜜的相处之道。

    …

    由于傅玄昭七夕节当晚便离开了,且接下来他们的车队没再遇上刺客之类,所以一路下来还算平静。

    当然了,只是江莳年以为的平静,毕竟她属于天塌下来还有高人顶着,我瞎操什么心的类型。

    不过有件事,江莳年心里隐隐不舒服。

    晏希驰腿上的毒斑,颜色好像更深了,这还是她“热脸贴冷屁.股”之后无意发现的。

    她想起书中剧情,又想起华恩寺鸿彦法师曾经说过的,晏希驰自有其机遇。

    不知他的机遇在哪里,上路了没?什么时候才能遇上他?

    就这样过了几日,一个秋高气爽的艳阳天,一行人终于抵达瑜洲。

    接下来的日子,晏希驰开始神龙见首不见尾。

    而咸鱼下来的江莳年,却在偶尔能与他短暂相处的过程中,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他。

    良善的他,邪恶的他,杀人不眨眼的他。

    作者有话说:

    晏希驰:189

    江莳年: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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