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吧。”康礼诚望过来。
却夏情绪寡淡地点了点头,随便捡了张离门最近的椅子,拉开坐下了。
康礼诚:“你知道喊你过来是谈什么通告项的吗?”
却夏摇头。
康礼诚停了片刻,却忽然转口问:“你和陈不恪,是不是有什么私交?”
却夏眼尾一停。
“怎、么、可、能!”有人咬牙切齿地替她抢了白。
康礼诚不悦皱眉:“芷薇。”
秦芷薇这次却忍不下了:“你们就因为这个找她来的?公司里想太多了吧?她这种八竿子都和不恪打不到一起的,怎么可能会和他有什么私交牵扯?”
“公司里只是想确认——”
秦芷薇:“有什么好确认的?我已经托人问过陈不恪的经纪人了啊?张先生都说了,不恪根本就不认识她!”
“……”
会议室里寂静片刻。
康礼诚最终还是按下情绪,转向却夏。
却夏没等他再开口。
她漠然地耷着眼尾:“没私交。”
康礼诚一噎。
却夏不知道对方信没信,于是缓了两息,她又窝进椅子里侧开目光,慢吞吞补充道:“就像他们说得,陈不恪不认识我,我们没见过面。手链那件事,只是巧合。”
秦芷薇冷笑了声,朝康礼诚露出“你看我说什么”的表情。
康礼诚还没来得及再说话,会议室掩上的房门突然被人叩响了。
他调整语气:“请进。”
门外似乎也没准备多停。
几乎是压着话声,厚重木门被只指骨修长的手抵开。
进来的人半挂戴着连衣兜帽,高领毛衣拉过修挺鼻梁,黑眸自碎发间情绪松散又慵懒地睨下。单一个眼神,就冷淡得拽出了副藐视众生的气场。
康礼诚进来后第一次从老板椅里起身,神色收束到得体轻松的笑容:“恪总。”
“……?”
那人长腿一停,收了“气场”转过身。
却不是朝着康礼诚的。
“……”
却夏望着风景独好的窗外绷了几秒,还是没能绷下去。
有人眼神存在感太强。
她起身,抬眸,对上那人落来的眼。
“陈先生,初次见面,你好,我叫却夏。”
却夏一边毫无感情说着,一边敷衍地抬起胳膊,朝陈不恪伸过去。
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以陈不恪的脾性,不可能和人握手。
意料之中,陈不恪没理她那只手。
意料之外……
那人拉下兜帽,垂低了白毛下散漫漆黑的眸子,然后他把手伸进宽松的风衣外套口袋里。
一只檀木盒被他拿出来。
“你的手链,”陈不恪向前随意一俯,将盒子抵进她掌心,“还你了。”
却夏:“……”
陈不恪走出去两步,又停下,“哦,”他漫不经心回眸,“这次不用磕,下次一起。”
却夏:“?”
作者有话说:
却夏:他搞我。
某白毛:(愉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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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春日
会议室里很寂静。
而这气氛的罪魁祸首毫无自觉。陈不恪插兜走到窗旁,随手拉开只转椅,就散漫地搭着长腿坐了进去。
黑皮椅被他压得向后一转,那人也未在意,他侧对房间里几人,视线自顾漫不经心地落到高楼外去。
插着这空隙,门外,张康盛由天乐传媒主管艺人经纪的副总迎进来。
“杨副总,您怎么过来了?”康礼诚意外上前。
“恪总和张经纪人都亲自来了,那我当然得露面啊,”天乐传媒的杨副总是个和乐的中年胖子,笑哈哈地把身侧的张康盛露出来,“张哥,这位是我们公司演艺部的总监,康礼诚。小康啊,这是张先生,恪总的经纪人,业内老前辈了,你应该认识吧?”
“自然是久仰,传媒业里哪有不认识张先生的人?”
“……”
三位来来去去,不免又是一套听得人瞌睡的寒暄阿谀试探。
秦芷薇已经按捺不住去陈不恪那边套近乎了。
于是偌大屋里,只剩却夏一个闲人。
对着手里那只看起来就很名贵、大约是她手链本身价格十倍以外的檀木盒,却夏木了一会儿,就揣进口袋坐回原位,开启了她最擅长的神游状态。
康礼诚不明白为什么负责艺人经纪的杨副总会亲自过来,却夏却凭着对某人秘密的了解而隐约猜到了。
不管是风声走漏,还是依据什么蛛丝马迹,对方大概是得知了陈不恪即将和原经纪公司解约的秘密,现在是迫不及待要把这娱乐圈内头一号的金身大佛请进天乐来。
如果成了,那最高兴的应该是秦芷薇吧。
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秦芷薇惦记陈不恪这块圈里人人盯着的唐僧肉也不是一天两天……
却夏空泛的眼神正擦过娇羞的秦芷薇,就被旁边什么凉淡淡的东西“黏”住了。
本能里她微微一惕,顺着那点感知望去——
“唐僧肉”,陈不恪。
那人原本揣着兜折着腰窝在椅里,黑色高领拉起来,藏住了半张侧颜,只露着白毛下高挺的鼻梁,以及长垂着的乌黑细密的睫羽。
像睡过去了。
这会他却突然睁眼,望住了却夏。
于是连带着,一直被他无视的秦芷薇惊恼的目光也跟着大探灯似的照过来。
却夏:“……”
这都什么毛病。
秦芷薇暗暗咬牙,扭回头僵硬地笑:“陈先生,你,你认识却夏吗?”
“唔。”
隔着高领毛衣,陈不恪微微抬了下颌,似乎低闷地应了声。
他抬手,随意扯下领子。
“有过一些,”那人腔调捻得懒慢,“缘分。”
却夏听得清楚,更没表情了。
秦芷薇有些撑不住笑:“可刚刚康总监问,却夏还说你们完全不认识,根本没见过面呢。”
“哦?”陈不恪望向对面的女孩,“原来我们没见过?”
却夏浅淡反问:“陈先生在哪里见过我吗?”
若有所指的重音缠入话声。
“?”
陈不恪长睫缓抬。
“…没见过!”
一声忍不下的抢白后,张康盛结束了自己心不在焉的交谈,慌忙把整个屋子的焦点拉到了自己身上。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们恪总见的工作人员太多了,多少有点脸盲,可能是认错人了,你别见怪。”
“哦,不见怪。”
却夏平静地接了台阶。
张康盛暗暗抹了把汗。
然后下一秒里,他就接收到了自家祖宗转过来的不爽的死亡凝视。
张康盛赶紧给陈不恪使了个眼色:
秘密,这个女人可是知道你解约秘密的!她还什么都不要,你哪能见过她!
没见过,打死都是没见过!
陈不恪旁落开眸子,轻冷一嗤。
张康盛松了口气,又略微警惕地瞥向座下。那个小姑娘在那句轻描淡写的威胁后,已经安静地耷回眼皮去当她的影子了。
不行,知道秘密的圈内人还是得把在手里才放心。
张康盛心里下了决定,面上却没露声色,他笑着应康礼诚邀请落座,谈起他们有意合作的那个IP项目。
却夏昨晚回去得很晚,今天又是一早就被于梦苒吵醒,此时再坐在光线略暗的会议室里,困得她上下眼皮直打架。
同桌交谈声也仿佛自动译成佛经,念得她昏昏欲睡。
偏还要强撑着,犹如上刑。
在却夏压下第十八个呵欠时,康礼诚终于想起了她这个会议室吉祥物的存在。
康礼诚:“除芷薇出演女一号之外,按照我们的初定阵容,却夏小姐也会以个人角色参演。”
“?”
室内一静。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到康礼诚身上。
“‘以个人角色参演’,这是什么意思?”代表陈不恪的张康盛的疑惑点显然和却夏秦芷薇不同。
康礼诚似乎意外,多看了陈不恪一眼,张口欲言。
回神的秦芷薇却压不住火,在此时语气凉凉地抢白:“却夏从签进天乐以来,一直是给我当替身演员的——哦,她没介绍过这一点吗?”
“替身演员?”
张康盛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
康礼诚不悦地扫过秦芷薇,心情却更古怪。
他原本以为却夏和陈不恪定然是有些纠葛的,现在看,两人却都不知道却夏的本职,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房间里心思各异,一时陷入微妙的安静里。
这片刻,却夏终于从困倦和惊醒的双重状态里回神。迎上几人情绪各异的目光,她麻木而敷衍地补充了句:“对,替身,也跑龙套——有需要随时联系。”
限期一年。
却夏在心里补充。
一年以后爱谁谁,就算对象是白毛顶流她也不会搭理一眼的。
想到向自己招手的平静从容的素人生活,却夏心情略微平和了些。
于是女孩从椅里起身,仍是没情绪地垂着眼:“康总监,我和陈先生不认识,后面应该没我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这“爱咋咋地”“关我屁事”的气场震住了张康盛等人。
康礼诚哭笑不得:“好。”
却夏从口袋拿出折起的棒球帽,侧身时轻扣上柔软的中长发。
一绺茶色被压在耳边,轻轻翘了起来。
长桌最里面。
始终望着窗外的陈不恪终于动了,他侧回脸,灿白碎发下黢黑眸子略微仰抬,无声望着女孩安静离开房间。
那张凉淡得冰一样的神颜里,终于起伏了点情绪。
秦芷薇犹在不虞:“总监,却夏参演的事情你们都没有提前跟我说过。”
康礼诚用眼神警她:“公司的行政安排,也要和你一一确认吗?”
“可却夏是我的专用替身啊,”秦芷薇不满噘嘴,“那我不管,就算她要参演,替身还要是她,那些吊威亚之类的戏太疼了,我不要自己拍。”
还有外人在,康礼诚耐着性子:“公司里会给你安排其他替身演员。”
“可我习惯了,其他人背影也不好看,上镜多丑啊?我就要却夏替演!”
“……”
康礼诚还没说话,会议桌侧却忽然砰的一声响。
空了的椅子扶手撞过边沿,弹退开。
从椅里起身的陈不恪懒低着眼,抬手揉了揉额前碎发:“走了。”
看戏的张康盛一懵:“啊?这就走吗?”
“我没说一定合作,回去考虑。”陈不恪单手扯上兜帽,又拉起高领遮住半脸,插上兜就转身往外走。
“哎?”
眼见长腿祖宗已经快出门了,张康盛连忙起身,匆匆和康礼诚交换名片客套着抱歉,就快步小跑着追了出去。
“您来都来了,我还以为您选定这个本子了呢,”电梯里,张康盛哀怨,“既然没想好,那何必还要专程来跑一趟呢?”
陈不恪:“闲得。”
“……”
张康盛无奈,随即皱着眉转开话题:“不过这个却夏是圈里人也就算了,竟然还是秦芷薇的替身演员,那这事就不好办了。”
“办什么事。”
“当然是她知道您要解约这事,”张康盛压低声,“本来我想着这次一定得稳住她,可要是牵扯上天乐——你也看见了,那位杨总多半是听到什么风声,殷切地巴不得给你套上麻袋拖进天乐呢,他看你那眼神我都起鸡皮疙瘩。”
陈不恪像没听到后半段:“你想怎么稳住她?”
“这个我还没想好,砸钱或者让她开条件?反正不能再拖了,夜长梦多。”
“那就今天解决。”
“啊?今天怎么解决?”
“……”
隔着毛衣领,张康盛似乎听到陈不恪很轻地笑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幻听,刚想扭头。
陈不恪:“灭口吧。”
“?”
却夏刚踏出天乐传媒的大楼,就被一辆刹停在身前的黑色保姆车拦断了去路。
女孩停住,从棒球帽下仰起寡淡漠然的脸。
车门在同一秒拉开。
紧挨车门,张经纪人捧着狼外婆似的微笑:“却夏小姐,关于那晚影视城的事,考虑到你似乎隐瞒了我们关于自身的一些情况,之后如果同组合作多有不便,看来我们需要再谈一谈……”
“啧。”
最里侧,白毛不耐地支起长腿,那人从张康盛身后俯露半张祸世侧脸,并精简概括——
“上车,灭口。”
却夏:“……”
·
却夏不介意在晚间头条上看见《白毛顶流路边被粉丝认出,惨遭围堵被追成狗》这类标题,但如果标题下的大配图里还要分她一席之地,那她就很介意了。
因此没用受惊的张康盛催促,她已经自觉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张康盛还有点回不过神。
等过了一个红绿灯,他才懵逼地找回声音:“你就这么,上来了?”
却夏微微皱眉:“不是你们让我上车吗?”
张康盛:“他说的可是上车、灭口。”
“哦。”
张康盛:“灭口你也敢上?”
“……”
却夏侧眸,扫了张康盛一眼。
这位经纪人的身板没比姚杉云结实到哪儿去。
张康盛被看得汗毛一立:“我能冒昧问一句,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吗?”
后排,倚在座椅里的陈不恪阖着眼,低声笑了:“意思是你这样的,她一分钟能弄死两个。”
张康盛:“……”
张康盛:“?”
张康盛绝不相信面前纤细秀丽的小姑娘有这个身手和想法。
但他的人生准则是“保险起见”,所以他往后缩了几公分才问出口:“却夏小姐是这样想的吗?”
“没有,”却夏平静转回,“我不会打架。”
“噢噢,是好事,女孩子就是被保护的嘛。”张康盛讪讪地笑。
他身后那排,陈不恪懒懒睁了眼。
车顶天花板上仿佛映出前几天他见的那一幕——酒店晚会厅休息间的镜子里,光下折着雪白匀停的腿,将男导演踩在门板上的女孩细瘦柔韧的侧腰和冷淡的脸。
凌厉又凶狠,漂亮得能杀人。
陈不恪放下踩着踏板的长腿,刚直起身,就对上前排转过来的女孩半耷垂的眸子。
和那晚一模一样的侧颜,只是用空白藏起了那些凌厉面。
只余温吞的柔软假象。
“盒子,还你。”绕着贝壳手链的细白手腕递来空檀木盒。
陈不恪没接,挑了眉。
却夏见他不动,只好耐着性子抬了抬手腕,解释:“它二十块,用不上这么名贵的盒子。”
陈不恪笑了:“它一百万。”
却夏:“……”
也对。
一百万都欠了,虽然是被迫欠的,但也不差这一个盒子了。
却夏缩回手:“那晚听到的事我没和任何人说。天乐副总或许知道,但和我无关,你们不用再费心了。”
张康盛干笑:“这件事我们还是等下车后坐下详谈——”
话声未落。
后排,陈不恪的手机在外套口袋里震动起来。
张康盛立刻停住,扭头看去。
陈不恪接起电话,一两秒后他微微皱眉:“honey?”
却夏一顿。
honey?
被陈不恪喊成宝贝这么亲热的,只能是他女朋友吧。
所以继卷入顶流的解约秘密后,又要再加一个全娱乐圈都不知道的陈不恪的私密情人?
却夏麻木地想扒开门跳车——
干脆她自己给自己灭口好了。
数秒过后。
陈不恪挂断电话:“先去医院,honey下午突然有呕吐症状,送过去了。”
“啊?吐了?快快,换路去医院!”张康盛连忙催促司机,扭回头看见却夏,他迟疑,“那却夏小姐?”
却夏难得觉着尴尬:“女朋友重要,把我扔在路边就行。这件事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不会说出去”这话重复太多,却夏自己都要心虚了。
车内寂静。
张康盛懵住:“女…朋友?”
望着窗外的陈不恪转回脸,五官间的冰冷似乎消融了一点。
他抬手勾下毛衣:“男的。”
却夏:……
哦,gay。
连这个都说了,陈不恪是不打算放她活着下车了吧。
却夏麻木地望着那人:“我说了我不会说出去的。满清十大酷刑上完我都一个字不说,可以了么?”
陈不恪:“?”
二十分钟后,却夏活着下了车。
还活着看见了目的地——
月牙湾宠物医院。
却夏:“……”
从她身旁,戴着兜帽的陈不恪擦肩走过,嗓音懒懒透哑:“遇上满清酷刑你就招了吧,honey和它主人不会怪你的。”
却夏:“……………………”
作者有话说:
恪总你又套路老婆
**
最近还在后遗症,抱着有出无进的存稿瑟瑟发抖
等我恢复存稿了就加更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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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日
honey是一只猫。
陈不恪的猫。
却夏见它第一面的时候,它就半湿着毛,缩在宠物烘干箱的门内,屁股扭成个毛茸茸的半圆,背对着门——和其他烘干箱里努力扒拉着门玻璃想要“越狱”的猫完全不同,honey的圆屁股透着高岭之花般的倔强。
某种意义上,像极了它拒人千里、生熟勿近的主人。
尤其是那一身雪白的毛。
却夏盯着它的圆屁股看了许久,没能确认,就扭头问身旁:“它是什么品种?”
“啊?”
小姑娘竟然会主动发问,张康盛多少有点受宠若惊,愣了几秒他才笑笑,道:“没品种,就一只小土猫。”
却夏沉默。
朴实无华的中华小田园竟然还能养得这么高贵冷艳,想来“宠物肖主”的说法是有道理的。
张康盛不知道却夏在脑补什么:“它是几年前恪总刚离家出…出来的时候,捡到的,应该是被人遗弃了。”
“被遗弃?”
却夏意外,眼尾都轻轻提起来一点。她转过来,弯下腰,手撑着膝盖,隔着玻璃安静又认真地盯着猫咪:“很漂亮,为什么会被遗弃。”
张康盛:“嗨,它刚开始可不是这样的,毛脏得哟,黑乎乎结在一起,还瘸着腿,而且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
“是”后面的话没说完,交完钱听完注意事项的陈不恪走回来,长腿懒散收停在两人身侧。
张康盛就突然住嘴了,眼神还有点躲避。
却夏没察觉,仍认真地盯着烘干箱。
她伸出一只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戳了戳:“honey。”女孩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吓着它,是那么多次见面里从未有过的柔软。
陈不恪拿着诊治单的手指一停,漆黑眸子在她身上停驻。
某种情绪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笃笃。”
烘干箱的门玻璃突然被屈起的指节叩响。
箱里的猫和门外的女孩同时受惊——却夏往旁边一缩,因着走神而难得惊慌,她躲开了仿佛擦着耳鬓俯下的淡淡雪松木香。
而在同一秒里。
白猫honey听见了主人的声音,迅速地转走屁股扭过头来,露出了它的眼睛。
却夏愣了下。
honey是异色瞳猫咪。
两只眼睛一只是亮黄色,一只是剔透的蓝绿色。
它无声地喵呜了句,水一样澄澈的眼睛在光下的色差更盛,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妖异。
而它的主人冷淡地直回身,收手插兜:“现在你知道,它为什么会被遗弃了。”
他落眸望她:“还漂亮么。”
却夏回神,撑着膝盖的姿势没变,她安静反问:“很漂亮,为什么会被遗弃。”
陈不恪一怔。
在圈里沉浸太久,即便不愿,他也一眼就能看得出是真情还是假意。
白色猫咪妖异的异色竖瞳就在女孩的脸旁,隔着薄薄的玻璃,而女孩如往常垂耷着微翘的眼尾,很平静地仰着他问,它很漂亮,为什么会被遗弃。
…因为,别人不像她一样。
别人不会用这样平常的、毫无惊惧的眼神看他们。
烘干箱外安静得有些诡异。
却夏正自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或者交浅言深冒犯到和白猫一样高贵冷艳的顶流了,就见陈不恪抽抬起左手,拨过他自己额前的碎发,有些不自在地瞥开眸子。
却夏:“?”
这一瞬间接收到的赧然,是她的错觉对吧?
却夏没能去确定。
在那之前张康盛已经突然拦到他们中间,一副警惕模样地把两人隔开:“既然没事,那等honey烘干就走吧。”
张康盛说着,把陈不恪拦到一旁去,低声私聊的间隙他还时不时回头看却夏一眼。那个提防的眼神,仿佛护着唐僧肉的孙悟空在判断这边的小姑娘是蜘蛛精还是白骨精。
咸鱼精懒得辩解。
她今天折腾累了,索性抱着膝盖蹲下去,隔着烘干箱玻璃和那只异色瞳的猫咪对视。
猫咪也趴下了,小毛脸垫在自己交叠的前爪上,拿漂亮妖异的眼睛高冷里透着无辜地望她。
“真漂亮。”
却夏很轻地笑了下。
“陈先生,刚才有件事情忘记跟你讲了。”一个清瘦和善的中年女人从却夏身后走过,停在几步外。
陈不恪回过身:“简阿姨,您说。”
“我和老田下个月就要回老家去了。那边离医院这边太远,没法分心照顾,我们想着做到这个月底就关业,所以你得给小honey重新找一家医院……”
却夏抱膝蹲着,有一句没一句,听得断续。
院长和陈不恪显然是旧识,也难怪这位露脸就能惹出踩踏事故的顶流敢亲自来医院看猫,还能走宠物医院的隐秘后门——只是听院长意思,这份便利即将和他拜拜了。
“换医院就很麻烦了,honey,谁让你是陈不恪的猫。”却夏隔着玻璃点点白猫鼻尖。
“喵。”
白猫上前,也隔着玻璃,像要蹭蹭女孩的掌心。
却夏情绪寡淡的五官间又柔和了些。
她趴枕着膝,没心肺地耷着眼,低声:“没关系,也麻烦不到我们,让你的白毛主人操心去。”
“喵喵呜。”
却夏听不懂猫语。
如果有喵星翻译,那她想honey当时说的那句意思一定是:“乌鸦嘴。”
所以半小时后,她才会抱着刚空掉的猫箱,坐在陈不恪团队工作室接待间的沙发上,然后面无表情地抬眸——
“什么。”
对面,某位白毛顶流毫不见外,进来后就困懒地把自己埋进黑色毛毯里,另一坨白毛团子出来后就蹲在他脑袋旁,从抬爪的高度来看,它似乎是跃跃欲试想趴到他脑袋上。
却夏没好心阻止的意思,五官像被薄冰裹了一层:“你的意思是,我要照顾你的猫?”
“只是建议,”那人嗓声被困意扯得慵懒,“我认为这是我们恩怨两清的最简方式。”
“……”
“你不认同么。”
“……”
却夏没表情地抿唇,摸过自己左手腕上的贝壳手链。
本性使然,“又不是我让你竞拍的”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沉默片刻后。
却夏问:“为什么不让你团队的人照顾?”
“团队是公司的人,我就要解约了,不便和他们牵扯,”陈不恪懒洋洋答,“而能让我这样坦然回答这个问题的人里,除了你是意外,没人有时间。”
却夏:“那你自己呢。”
“忙着解约,还要飞几趟国外。”
“宠物托管?”
“honey是异瞳,托管会被同类欺负,而且我不放心陌生人。”
“你放心我?”
“……”
却夏只是嘲弄地随口一问,换回来的沉默让她略微迟疑。
寂静蔓延数秒。
对面沙发上黑色毛毯被扯开,那人随意躺着,侧眸望来,眼神懒散又刻骨似的,他徐缓如实质地扫过她眉眼。
在他视线里,女孩慢慢绷住单薄的肩背,五官间情绪更淡。
陈不恪哑然一笑,转回仰面,他抬了手臂遮住天花板筒灯落下的光,重新阖眼。
“你不歧视它,对我又没非分之想,为什么不放心。”
却夏:“依你标准,很多人值得你放心。”
“我见过的,不多。”
“?”
却夏漠然抬眸很想问一句就算身为断层顶流你是不是也有点太自恋了。
没来得及。
工作室的人敲门进来,大约是个助理小姑娘,端着两杯咖啡送到桌旁。到此时停下她才敢望一眼陈不恪那边的沙发。
沙发里那人长腿一直一屈地随意折着,劲瘦腰腹上盖了半截毯子,线条影绰却更性感勾人。
小姑娘一秒红了脸颊,跑了。
却夏旁观全程:“……”
怪她忘了。
圈内调研里都人人觊觎的“唐僧肉”,是该名不虚传来着。
一番利弊权衡后,却夏终于没表情地下了决定:“照顾多久?”
“三个月。”
“今天开始?”
“这个周末,我让司机把honey和它的生活用品送过去。”
“……”
谈成了honey的“交接须知”,却夏起身要走。
陈不恪已经被迫从沙发里坐起来——放那只大逆不道的猫趴在他修长笔挺的腿上,他忍着困,靠在沙发里垂搭着线条凌厉的腕骨,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猫毛。
却夏在门前停住。
她回身时,正迎上那一人一猫同望来的眼眸。
或许是天将黑,室内光线昏暗带来错觉。
却夏仿佛看见了一只大猫,一样的白毛,疏离冷淡,辨不清颜色深浅的瞳里透着慵懒,攻击性也被藏匿在阴翳下。
像在黑暗里守望猎物。
却夏微微蹙眉:“那天慈善晚会,你为什么要给拍下我的手链?”
“钱多,”陈不恪随口,“烧得。”
……我这边最靠谱的版本说,你的长相和陈不恪年少时期早亡的初恋女友长得特别像,他睹你思情,就豪掷巨款留个替身的念想了……
被迫想起于梦苒的话,却夏沉默着沉默着,就没了表情:“…我只是问问。”
“嗯。”
那人低垂了头,漫不经心地撸着猫应。
却夏:“你应该没有一个去世很多年、和我恰好长得很像的初恋女友吧。”
陈不恪:“……”
陈不恪缓慢抬眸:“?”
作者有话说:
某白毛:她,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沉思)
却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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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春日
人类的记忆里,羞耻总是最刻骨铭心的。
依据当事人的羞耻级别和懊悔程度,那些场面大概可以记忆五年、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不等。
因此,当“陈不恪初恋提问”事件事发三天后,那个场景依然在却夏的脑海里栩栩如生时,她就麻木地想到,大概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那一刻了。
……
“我的初恋,和你,像吗?”
死寂过后,沙发上的白毛顶流似乎终于从他深沉的困意里彻底醒来。
他缓慢地靠回沙发,仰她的眼神里隐忍着某种惊叹的笑。
忍了,但又没完全忍。
于是那人中途破功,转开脸,搭着沙发的手抬起来半遮到下颌前:“对不起,”他嗓音被笑意压得低哑,太过放松散漫,不自觉就带上他特有的那种捉弄人心似的蛊劲。
“原来你像我初恋,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这样一个感人故事,”陈不恪终于忍下笑,转回来,“死去多年应该是没有的,至于像不像么。”他停下,就用那双抑着谑笑的眸子缓慢凌迟她。
“……”
何为自取其辱。
不知名替身演员却夏为您现身说法。
麻木状态里,却夏已经认真思考起,她是现在自己一个人跳楼还是回去拉上于梦苒那个造谣祸害同归于尽的问题了。
羞耻到感官钝化,以至于却夏完全没察觉房间里那人拎开白猫,从沙发上起身过来了。
等她回神,陈不恪修长的影子已经被他身后的灯光照落在她身上。
乌漆嘛黑的阴影将她笼罩。
却夏:“…不用送。”
陈不恪低声一笑,不知道是不是看破了她的强撑,他也没拆台:“还是送一送。”
却夏:“……”
白毛顶流身上竟意外地有人性光辉。
陈不恪:“毕竟却小姐都像我初恋女友了。”
却夏:“………………”
人性光辉个勾八。
却夏转身,意识游离地飘进电梯。
阴魂不散的白毛鬼还插着兜跟上来。
却夏手指僵停在电梯按键前:“真的,不用送了。”
“嗯。”
那人擦肩进来,长影一俯,隔着她按下按键,又散漫带笑地直回去。
“不客气。”
“……”
羞耻到极致大约是自暴自弃。
却夏空白着眼神,以一种超脱凡尘般的淡定,看着工作室那些窥视目光被关在电梯门外。
梯厢缓缓下沉。
那人靠在梯厢后,垂眸懒睨着她后脑勺,嗓声带笑:“你现在是不是更希望,电梯能直接掉下去。”
却夏:“……并没有。”
陈不恪靠着梯厢,低头笑道:“没关系。现在没别人在了,你可以不用装客气。”
“并没有。”
却夏停顿,“死一起会坐实谣言,我想清白做鬼。”
“?”
一寂过后,那人更笑得难停了。
到了地下二层,却夏被送上陈不恪工作室的车。
那人扶着后车门,停了一停,他向车内俯身:“怕你回去做鬼,所以还是告诉你。”
坐在座里的女孩无声抬眼。
陈不恪:“竞拍手链的钱就算作张康盛给你的封口费了,不用多想。”
却夏安静了一两秒:“那猫——”
“你还是要养。”陈不恪无情打断。
却夏:= =
“送她回去吧。”
陈不恪对司机说过,直回腰,他垂落了扶门的手,放车门自动合上。
门缝缩短的最后十公分里。
勾起高领的指节在下颌前停顿,“哦,还有,”白毛下漆黑眸子一闪,似笑落回,“我没初恋,以后也不会有,唯一同居过的对象是honey。等周末它过去,你有很多时间看看你们像不像。”
却夏:“………………”
……
回放结束。
却夏耷着眼,面无表情地拎起旁边的枕头,盖到自己脸上。
不如还是闷死吧,总比余生都在回忆里反复社死要强。
靠一只自然放置的枕头能不能闷死自己的实验却夏没能进行——几分钟后,她出租房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却夏拿下枕头,对着老旧的天花板放空几秒,就慢吞吞爬起来。
今天周六,大概是猫到了。
却夏停在玄关,拉开房门,就看到了门外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女人。
对方整头围着五颜六色的丝巾,闻声扭回来。
却夏在那副锃亮的墨镜上看见自己穿着睡衣,中长发柔软地凌乱着的模样。
“我日,你怎么就这么出来了?”
却夏被女人饿虎扑食般搡回玄关。
救了对方的是那个围在彩色丝巾下压得低低的声音。
却夏徐缓打量:“于梦苒?”
“认识几年了你还这么连名带姓我会很伤心的咸鱼夏。”于梦苒一把拉上房门,这才松了口气,转回来。
她摘了墨镜,扯了丝巾,长卷发一甩,抛了个电眼给却夏:“怎么样,姐姐更美了吗?”
“美若天仙,”却夏敷衍完,“你这碎花丝巾,是和楼下菜市场卖鱼大婶借的吗?”
“什么叫卖鱼大婶,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它们,这方巾可是巴宝莉的,八千呢!”
却夏打着呵欠,漠然回身:“那还是和大婶借吧,最多八块。”
“……”
塑料姐妹一同去了客厅。
“你怎么突然来了。”却夏把水杯递给于梦苒,就拎起抱枕,把自己窝去沙发角里。
于梦苒:“还不是听你说你在陈不恪那儿英勇献身了,过来慰问一番。”
“英勇献身?”却夏睁眼。
“敢于社死也算献身的一种了,”于梦苒憋着笑,窝在沙发另一角,“这事你还敢问正主,不愧是你啊咸鱼夏。”
却夏冷漠地趴回去:“你对我有几毫厘情意我还是知道的,说清楚,到底来干嘛的。”
“嗨呀,就是剧组杀青了,我最近没什么事,又听说你这边有热闹——不是,有事情,我就过来了嘛。”于梦苒放下杯子,手脚并用往却夏这儿爬,“你具体讲讲,陈不恪怎么回你的?”
一番删繁就简,却夏敷衍地复盘了遍她的社死夜。
“没初恋?以后也不会有?陈不恪真是这么说的?”于梦苒震惊。
“嗯。”
“嘶,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
却夏从抱枕后懒恹恹地抬眸,问。
于梦苒神色复杂地来回变换几回,最后变成一声长叹:“可惜了我的梦中情人。”
却夏:“?”
于梦苒:“竟然真的是gay。”
却夏:“……”
却夏想给她踹下沙发:“谣言害死人,你还信。”
“这不是谣言,是合理推测好不好?”于梦苒绷脸扑来,“你仔细想想,他可是陈不恪哎,身边什么美人没有?结果出道六七年,今年26了吧,还是零恋情零绯闻,不谈女友不上床,正常男人会这样?不是gay还是什么?”
却夏平静答:“也可能是不行。”
“?”
于梦苒冷笑:“信不信我给你曝光出去,单你们这个破小区里陈不恪的粉丝就能组个团来灭了你。”
“你曝,”却夏没表情地抬抬下巴,“我保证你比我先上路。”
于梦苒安静数秒,迅速若无其事起身:“你家浴室在哪儿来着,我冲个澡。”
“……”
于梦苒是个话痨,平时还要维持高冷女明星人设,大概是在组里憋狠了,一股脑灌到却夏这边来,洗个澡都不安生。
隔着浴室门,却夏就被迫听她嚎。
“话说我听我们导演讲,陈不恪今年可能会接一个剧本,说是已经今年圈里那几个最热的饼,本来在被流量们围着抢,结果现在热饼们扎堆空着一番等抢他,真的假的啊,你知道吗?”
却夏往茶壶里搁菊花枸杞,闻言木勺一停。
想起那人之前去天乐的排场,也不像避着人的,她就随口应了声:“嗯,我们公司有个剧本,在留着等他。”
“啊?你们公司?天乐?”浴室门推开,露出个顶着沐浴乳泡泡的脑袋,“别告诉我女一号是秦芷薇啊。”
却夏叹气,回眸:“不想冻死在我这儿,就把你的狗头缩回去。”
“喔,”浴室门还是留了条缝,“快讲讲,是秦芷薇的女一吗?”
“是。”
“靠了,陈不恪的演艺圈处女作最后不会还是便宜她了吧?当红小花又资源又流量的可真好,要是再有个吻戏什么的……呜呜呜我好想拿花洒吊死重新投胎啊!”
“别,”却夏平静得眼皮不抬,“别死我家,房东会骂。”
“…咸鱼夏!”
一壶热水冲上,金盏菊被水滚烫得转过几圈,漂浮上来。
却夏放下热水壶,窝回沙发里:“你刚刚不是还在说,你的梦中情人是gay么。”
“越想越像好不好?但这和他跟谁合作是两回事,就算他纯gay,陈不恪的演艺处女作,这一个名号就够疯半圈的,更别说如果能借着对手戏蹭蹭热度炒炒作,那这几年的花旦之争,就可以提前尘埃落定了。”
却夏捧起玻璃茶杯,漠淡一哂:“别想了,就算真有这种戏,他们也会喊吻戏替身上的。”
“唉,也是。”
却夏没能和于梦苒聊下去,房门就再次被叩响。
这次门外确实是陈不恪的猫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遗弃过的缘故,honey虽然黏人,但并不像别的家养猫那么容易对外界环境应激,以至于猫包背上来,透明玻璃里它还搭着毛茸茸的脑袋,安静趴着半睡不睡的。
却夏把猫放到旁边,先跟着司机来回接门口的各种猫咪日用品。
背景音里,浴室水声哗啦啦地响。
等最后一个猫爬架也抬进来,安放在客厅旁,却夏终于舒了口气,朝司机点头:“麻烦您了。”
“却夏小姐客气,”司机对她也很恭敬,“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已经写在这里面了,还有陈先生的联系方式,他之后回国可能会来看猫,到时候还要再来叨扰。”
却夏没表情地捏了捏手里的小笔记本,对着贝壳手链凝视数秒,这才忍下:“好。”
司机:“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
浴室方向水声一停,门板突然被拍了一巴掌:“我又想起来一个证据!两年前有个事在圈里闹得还挺大嘛,就陈不恪那年专辑主打单曲的MV是在国内拍得,找了位名模,结果那女的趁他在浴室半夜进房爬床,最后听说是一丝|不挂、裹着根床单就被扔出去了——这他妈绝对不直啊!”
绝对不直啊……
不直啊……
啊……
余音回荡。
“…………”
司机和却夏四目相对,沉默蔓延。
司机小心翼翼:“里面是?”
却夏叹气:“精神病院休年假放出来的,很快送回去。”
司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点头,迅速走了。
十分钟后。
从浴室里擦着头发出来的于梦苒走进客厅,就看见却夏窝在沙发里,怀中趴着只浑身白毛的猫。
侦探上身的于梦苒没回过神:“哦,gay的一个特征就是独居还喜欢养猫,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在直男身上。”
“……”却夏沉默低头。
honey窝着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声音很小还有点不耐:“喵。”
于梦苒一惊,被猫叫拉回现实,她扭头:“这,这怎么突然冒出来,谁的猫?”
却夏垂手,在猫后颈上轻捏了捏。
“gay的吧。”
“??”
作者有话说:
远在国外的某白毛:……阿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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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日
作为白毛顶流的猫,honey的来历自然不好说明。
想着它最多在这住三个月,却夏被于梦苒追问得紧,干脆编了个理由搪塞:“我的短期兼职。”
“兼职?”于梦苒颤手指猫,“替人带猫?”
“嗯。”
“咸、鱼、夏!你能不能照照镜子,大小是个美人儿,争点儿气好不好!兼职什么不行你兼职带猫,身为女明星的出息呢!”
“带薪撸猫,很出息了。”
“……”
于梦苒对着沙发上耷着眼皮神情空淡的女孩噎了半晌,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有点道理。
“妈的,你连退休后的准备工作都找好了吗?”
“退圈,不是退休,”却夏平静撸猫,“我还要为科研事业做贡献。”
“呵呵,信你的鬼,姐姐话就撂这儿了——娱乐圈没有真学霸!”
却夏也不辩驳,安静地垂着眼,安抚揉猫。
于梦苒坐回沙发:“这个吃穿用度,猫主人自负?”
“嗯,”却夏没抬眼皮地指了指沙发后,“猫粮罐头冻干猫条种种一应俱全,一起送来了。好像还订了猫饭,每周三次,定时送上门。”
于梦苒趴到沙发背上看了看:“嚯,全是进口货,看着比我的口粮还贵呢。”
“对,一只尊贵的小土猫。”
却夏说着低头,屈指在honey下巴上轻轻挠了挠,猫咪绷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抗拒本能,它顺从地闭着眼拿脑袋蹭了蹭她,傲娇地发出小声的呼噜。
女孩垂着的眼尾被笑意微微拎起来点。
“月薪多少?”于梦苒翻完看不懂的外文猫食袋,坐回来了。
“?”
却夏一默。
劳动报酬是用去抵陈不恪给她手链竞拍的,那不算人情,也是三个月一百万了。
所以平均月薪是,三十三万三。
算出这个数字让却夏心虚地放轻了撸猫的动作,她抬手,给于梦苒比了手势。
于梦苒迟疑看着面前细白纤巧的三根手指:“三,千?”
“……”
却夏默然收回。
“虽然少,但确实是个美差,”于梦苒摩挲着下巴思考,“将来我要是接不到戏退圈养老了,可以考虑干这个。”
却夏没说话。
前提是那时候还遇得到陈不恪这种钱多烧得的冤种。
·
打着休假的名号,于梦苒在却夏这边蹭吃蹭喝顺带撸猫,快乐地过了半个月。
并在半个月后被“扫地出门”。
“你这个无情无义又无理取闹的女人,你怎么忍心把你的糟糠之妻就这样赶走?”于梦苒抱着侧卧房门不撒手,声泪俱下地控诉。
却夏懒得陪她演,晃了晃手机:“给你看过了,明天起我就要陪秦芷薇进组。”
“骗人!你明明说你这个月没行程!”
“秦芷薇临时改意,提前进组,我也没办法。”
“嗯?”
嗅到了八卦气息的于梦苒一秒从门上下来了:“临时改的?进组时间这种事不是都要和剧组主演多方商定吗,这也能临时改?她不会大胆到开始轧戏了吧?”
“秦芷薇手里没有别的本子。”
“那干嘛提前进?”
“……”
“哎呀小夏夏你肯定知道,就告诉我嘛,我又不会跟别人讲!小夏夏~~~~”
“…………”
却夏被腻歪得想去厨房拿洗洁精给于梦苒去去油。
眼见着这个女人又要含泪了,却夏只好开口:“可能,是在为和陈不恪合作的那个本子提前腾时间。”
“?”于梦苒惊住了:“我靠?陈不恪真定她了?”
“有漏风声,最后的两个选项之一,”却夏抱起蹭来她腿边的honey,漫不经心道,“50%的概率吧。”
于梦苒气到抱臂:“不是,我不理解,陈不恪看上她什么了啊?”
却夏没情绪地垂着眼,轻晃了晃honey:“问你呢。”
“喵?”
honey好奇地张望扭头。
于梦苒一低头就对上白色猫咪那两只异色眼瞳,刚出口的话噎在嗓子眼:“……日,我还是习惯不了你们金主这猫的眼睛,一黄一蓝的异色瞳真的太吓人了,难怪要花钱雇人看着。”
却夏微微蹙眉,拿胳膊垫了垫honey:“明明很漂亮。”
“呵,你这眼光和陈不恪真是半斤八两了。”
“?”
却夏心虚得一停:“这和陈不恪的眼光,有什么关系。”
“圈里那么多大花小花,那么多本子,他就看上了秦芷薇,这还不能说明他眼光不行啊?”于梦苒嫌弃,“还是说天乐传媒那个本子多有爆相?可是就算再爆,他陈不恪还需要这点流量吗?怎么也是他给剧抬咖啊……”
原来不是说猫。
却夏眼尾又放心地耷回去,没表情地逗honey:“还没定,兴许是另外50%。”
“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梦苒唉声,“小夏夏,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却夏支了支眼皮:“?”
于梦苒:“陈不恪要是选了你们公司的剧本,那你作为秦芷薇的替身,肯定也要跟着进组吧?”
却夏没表情:“要签名?”
“对对对!”
“简单,我现在就能给你。”
“嗯?我日,难道你已经帮我要到了?呜呜呜不愧是我的好姐妹我永远不会忘——”
啪。
举起来的白猫爪被按在了于梦苒嘴上。
honey:“?”
于梦苒:“?”
却夏抱猫退回,施然淡定:“你要的,签名。”
于梦苒:“………………”
数秒后。
“咸鱼夏你个丧良心的给我死!!!”
·
第二天上午,却夏给honey准备好自助的混冻干猫粮和水,就出发去市内的影视城基地了。
给秦大小姐做替身演员有个好处:稳定。
秦芷薇最烦舟车劳顿和出差,好在H市经济发达,属于国内要枢城市,也是国内几大传媒公司的聚集地。相应的,不少影视基地都驻扎在郊区,一年下来却夏拍戏基本都不必出市。
这也就给了她稳定的租房环境,再加上相对自由的工作时间,不必考虑市内通勤,所以才能在近郊的老城区里选上这样一个相对便宜的年租房。
却夏赶到影视城内剧组租下的拍摄地时,正是上午十点。
这部剧有不少威亚镜头,布景不同,却夏没办法像上一部那样集中拍,只能跟组,可能一天下来都未必上场,但还是要随时待命。于是这戏昨天刚开机,今天就把她喊过来了。
因为是临时提前,却夏还没收到替身演员剧本,问过场务后,对方就让她到导演组的临时休息棚去取。
却夏进去时发现,导演棚内还有别人在。
不巧,认识。
更不巧,有仇的那种认识。
“嚄,这不是却夏小姐吗?”男人从导演椅前转回头,停了下,才露出他的招牌渣男笑。
“嗯?”导演抬了抬眼镜,打量进来的陌生女孩,“常敬,你认识?”
“是啊,她是芷薇的替身演员,也是天乐传媒的艺人。上部戏我和芷薇的对手戏里,有几个镜头是她替身上的。”
“原来如此,我都忘记你和芷薇是二搭了。”
常敬笑着迎合了导演两句,又转看停在棚门旁的女孩,他意味深长地盯着:“我对她的合作印象很深呢。却夏呢,应该还记得我吧?”
“……”
却夏恹恹抬眸。
当然记得。
最记得那天晚上他贱兮兮上来拉她手腕,然后被她反手拧在墙前叫唤得跟傻狗一样。
说起来,那晚要不是为了避开影视城外接他的保姆车,她也就不会临时起意跑去小洋楼,更就不会被迫听到陈不恪的解约秘密、惹出来后面这一连串的麻烦事。
一想到这,却夏看常敬的眼神都更凉凉了。
常敬却好像毫无察觉,还背向导演朝她笑得更灿烂了:“导演,却夏似乎有事,我之后再找您聊这个角色。”
“行,那就中午吃饭再谈吧。”
“我这就回去研读剧本,可不能让您失望。”
“哈哈,好,你去吧。”
常敬转身朝棚门走来。
却夏站在门旁,神情淡得不见波澜,她甚至懒得挪开眼,就那样安静漠然地看着常敬走近。
他在她眼皮前停了一步,朝她微笑着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就掀开棚帘出去了。
却夏微微蹙眉。
难道她看错他了?虽然是个渣男,但也是个大气的被怼墙上了都不会记仇的渣男?
那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却夏是吧?这是芷薇的替身剧本,你拿去,”导演招呼,“再有几个镜头的重点细节我给你讲清楚,拍摄时候你注意下。”
“……”
十分钟后。
离开了导演棚,却夏拿着剧本一边轻翻一边贴着棚布往前走。刚转过棚子拐角,她刚要迈步,却突然刹停了身,硬是将自己重心撤回后。
堪堪停住的一两秒后,女孩眼皮带着些微戾意,蓦地掀起望上前——
“喔噢,”抱臂贴在棚布边的常敬吹了个轻浮的口哨,“却小姐的柔韧和核心力量都很不一般嘛。”
临近中午,拍摄基地里算不得人来人往,但也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场务匆匆路过。
和那晚月黑风高孤男寡女不同,却夏不能随便动手。
再忍一年。
愿素人世界没有傻×。
于是女孩长翘的眼睫慢慢垂下,小狐狸似的轻勾翘起的眼角也耷拉回去。
静默数秒,她没说话,退后一步,侧身——
就要绕过常敬往前走。
常敬显然没想到却夏会是这个反应,他舔着上颚露出个兴致盎然的笑,等女孩走过身前,才突然迈步伸手握向那只纤细的手腕。
和那晚一样。
唰。
女孩头都没回,一侧轻挪侧转,身体就带着手腕最大幅度避开了常敬能追触到的范围。
这一次她终于停身,眉眼冷得像结着霜花:“常敬。”
却夏冷冰冰地压低了眸色。
常敬的手在空气里虚握了握,抬起来,他笑了:“原来这样都躲得开,你们替身演员都有你这么好的身手吗?不过,这样是不是就说明,那天晚上你是故意没躲?”
却夏:“……”
这人竟然还笑得很真诚。
他受虐狂?
却夏不想和这种脑子异常的说话,更不想被缠上,所以她仍直接转身就要离开。
这一次常敬没追,而是眯了眯眼,突然报了四个数字。
“5879。”
却夏小腿收停。
5879,她手机尾号最后四位数。
却夏漠然垂眸,将手里剧本缓慢卷起:“说吧,你想干什么。”
常敬笑了:“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幼儿园小学没交够吗,”却夏握着卷成短棍似的剧本,回过身,“还是你喜欢自讨苦吃?”
“嚄——”
常敬也是机警,一看到那剧本卷起的绷直程度,他立刻举起双手后退:“我没有和却小姐动粗的意思,跟剧组场务问了手机号码而已,应该不至于挨打吧?”
却夏没表情地睨着他:“未必哦。”
常敬一愣,又笑了:“却小姐还真是特别。”
却夏:“你也很特别。”
“特别帅吗?”
“特别烦。”
“……”
却夏卷好的短棍没有用上。
拍摄区那边跑过来了常敬的助理,似乎是公事电话,常敬遗憾地看了却夏一眼,跟着助理走了。
没有常敬骚扰,下午的拍摄还算清静。
临近傍晚,组内收工,却夏作为替身演员,卸褪服装的时间自然是被排在主演们后面。
她就站在临时更衣间外面,一边熟悉后面的剧本一边等。
剧本即将翻页的间隙,被她随手攥着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下。
一条新信息,陌生号码,没备注。
却夏合拢剧本,点开一看。
【139****9999】:却小姐,明晚有时间吗?
“……”
却夏慢吞吞蹙了眉。
这个骚包的“9999”尾号,这个诡异的时间点,以及这个又拽又欠的问题。
99%是常敬的搭讪短信。
但却夏还是考虑了那1%的可能性,于是思索过后,她指尖略微动动。
【却】:?
收到这个问号时,陈不恪刚在经纪人张康盛和其他保镖的“拼死”护送下,走出H市国际机场VIP通道,跑进停车场内路路边的黑色商务车里。
司机一脚油门,把惊魂未定的张康盛拍进车座。
“呼……”
张康盛扭头,看着车屁股后变小的人影,他心有余悸:“恪总,你这群私生粉太疯狂了,为了能在VIP通道追堵你,头等舱的票都舍得空扔啊?还有刚刚这架势,她们有这百米短跑的拼劲儿,为什么不参加奥运为国争光呢?”
“嗯。”
听那人敷衍都漫不经心,张康盛察觉,扭头:“嚯,您还看手机?刚刚要不是您这边发信息掉链子,我们哪会被追得丧家犬似的,这是给谁——”
话未说完,商务车又是一脚油门。
这一次猝不及防,陈不恪低垂着眼,拿指节空抵着的手机直直就撞进掌心。
没打完的消息飞了出去。
陈不恪:“?”
司机:“陈先生您坐稳了,那群私生开车追上来了。”
张康盛回头瞄了一眼:“…我操。”
陈不恪叹了声气,手贴回座椅:“嗯,开吧。”
与此同时,H市另一边。
更衣间外却夏手机再次震动,她落眼一扫。
【139****9999】:却小姐,明晚有时间吗?
【却】:?
【139****9999】:我想去你家看看
却夏:……
却夏:?
现在圈里,像常敬这样的渣男变态都这样不加掩饰了吗?
心里火起,却夏面上反而更冷若冰霜。
她放下剧本,拿起手机匀速又快速地打了一串字,直接发了过去。
【却】:看来常先生喜欢受虐,可以,你带绳子来,我一定给你一个毕生难忘的夜。
一句发出。
对面仿佛死了。
却夏对着手机冷漠一笑,刚要揣回兜里,就听身侧男更衣间的房门打开。
常敬整理着领子,在助理陪同下走出来。
“手机给我,让他们到门口接。”
“好的。”
助理连忙递上。
却夏:“……”
这个是常敬。
那她手机里那个骚包的9999是谁?
“嗡嗡嗡嗡。”
一通电话打进来。
却夏本能接起,然后木住。
刚刚来电显示的尾号,几个9来着。
手机里像是风声灌过。
然后风停,有人倦懒着那把圈内盛誉的磁性嗓音,低低笑问:“却夏,我只是想去看honey,也要带绳子吗?”
却夏:“………………”
还是让她死了吧。
作者有话说:
【问】:在某人面前社死太多次怎么办?
却夏:……灭口?
某白毛:把他变成自己的人(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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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春日
“…为什么会是你。”
却夏的声音是空洞而麻木的。
麻木里又透着一种“就这样了”“爱谁谁”“毁灭吧”的绝望。
陈不恪听得发笑:“给你的号码没存?”
“…忘了。”
“那你想是谁。”
“……”
“哦,那位喜欢受虐的常先生么。”
“…………”
陈不恪拿他低低懒懒的嗓音在她耳旁的手机里说话时,那位“常先生”正打却夏面前过。
更衣间外走廊算不得宽阔,手机也算不得安静。
低头看手机的常敬忽然就停了。
却夏仰头,对上常敬。
她缓缓一停,抬手捂住收声器位置:“有事?”
听到这问,常敬的视线就顺着手机挪下来,落到女孩雪白纤瘦的手背手腕上。淡蓝血管像浅青妖娆的小蛇,在她薄细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地攀附,冷淡却风情着。
“没事。”
常敬说完又突然笑了:“不过这走廊是却小姐的吗?你能站在这儿,我不能?”
这张笑脸就多少有点挑衅和欠扁了。
却夏却没露出半点情绪波澜,她只平平扫了他一眼,就耷回眼皮。然后女孩转身,溜着墙角往前走了几米,到女更衣间门的另一边才停下。
多一个余光也没再分给常敬,却夏松开收声器,蔫垂着眼和对面“谈判”。
“是我认错人了。”却夏停顿,思索了下,“陈先生想看honey,哪天晚上都可以,但是要等我从影视城回去后。”
通话里一阵骚乱。
又几秒,陈不恪的声音才回到手机旁:“抱歉,刚刚有事。你进组了?”
还不是你的功劳。
却夏耷着眼回:“嗯,这次跟组时间会比较长,替身演员每天的拍摄时间也难固定。陈先生每次过去前可以给我一通电话或者短信,我会尽快赶回去。”
陈不恪大约是随口问:“H市影视城离你住址很远,临时通知,可能会劳烦到却小姐?”
却夏:“劳烦到我的话,陈先生就不去了吗?”
陈不恪:“去。”
却夏:“……”
那你还问个勾八。
不及却夏再说话,陈不恪那边,手机背景音里收入了经纪人张康盛的哀嚎:“祖宗!电话什么时候不能打,这会儿都飙到生死关头了,回去再说呗!”
生死关头?
却夏听得一愣。
“又不是我开车。”手机主人懒懒道。
“那也——我们都快紧张死了,生怕出车祸,您在旁边闲聊,它合适吗?”
“嗯,”那人嗓音拖得低慢,像玩笑又随意,“万一死了,总要有个听我遗言。”
陈不恪笑着转回手机里:“对吧,却夏。”
张康盛:“…………”
却夏:“?”
他们什么时候到了互听遗言的关系了?
她又不是他继承人。
通话最终还是在经纪人的强力谴责下结束。
却夏对着手机若有所思。
是她错觉么?陈不恪对她的态度好像突然亲近许多,之前那种笑里也明晃晃的疏离感似乎从哪一次开始就不见了。
转折点好像是,honey?
想了片刻没个头绪,却夏也懒得再浪费脑细胞。
她收起手机,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常敬仍没走,正以一种微妙的神情盯着她。
目光接上后,常敬作势就要过来。
恰好此刻,却夏面前的更衣间门在两人中间拉开了,秦芷薇捋着肩后长发走出。
却夏没犹豫,一步迈出,从她身后空隙转进更衣间内。
门一关,过来的常敬扑了空。
秦芷薇勾回手,眼神略略飘过停在身前的常敬:“你找我有事啊?”
“没找你,我找却夏。”常敬顺口回。
“哈??”
常敬低回头,才看见秦芷薇恼怒扬起的眉毛。
他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忘了掩饰,眼神一动就转了笑:“我有事要问却夏,芷薇这是要走了?”
秦芷薇却没答,不高兴地转过来:“你找却夏问什么,问我就是了。她给我当替身好几年,我们以前还是初中同学,她能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常敬目光闪烁:“你确定你都清楚?”
“当然了。”
“那,却夏是不是认识陈不恪?”
“……”
秦芷薇几秒间就变了几回神色,像是有话要脱口又被她摁下去了。
最后只剩冷冰冰一张脸蛋,她轻蔑地斜常敬:“连你也信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那场慈善晚会都是我喊她去替助理的,阴差阳错才让她混进了拍卖场,要不是这样他们都不可能站在同一个房间里——陈不恪怎么会认识她?”
常敬:“那你就能确定,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毕竟陈不恪确实拍走了她的随身物品。”
“当然没有!”秦芷薇冷声,“一条破手链,不恪就是想做慈善找个由头。听到这种流言后,他可是立刻就把东西撇回去了,这还不够划清界限的?”
常敬望着更衣间门:“那就有意思了。”
“什么有意思,这种无聊的流言你都能信。”秦芷薇一拽披肩,刚要转身走。
常敬忽地低声:“我刚刚,听到陈不恪给却夏打电话了。”
“!”
秦芷薇的身影猛地僵停。
抓着披肩的手颤了下,她才咬牙扭头:“什么?”
“却夏接了一通电话,另一边是陈不恪的声音。”
“…不可能!一定是你听错了!”
“我亲耳所听,”常敬笑眯眯地退回去,“芷薇你不是喜欢陈不恪吗?他的声音你应该知道啊,那可不是圈里那种随处可见、辨识度低的。”
秦芷薇面色微红,却是气得,她一跺高跟鞋,扭身就要去拉更衣间的门。
“你这是要做什么。”常敬一拦。
“当然是找却夏问个清楚!”
“哈哈,且不说你不太有问清楚的立场,”在秦芷薇发火前,常敬低身,衔上后半句,“你确定你要在这儿闹大,让全剧组甚至圈里人都知道,却夏和陈不恪就是有点说不清的关系?”
“你少胡说!他们没有!”
秦芷薇猛抬头:“一定是却夏借着上次,上次不恪去公司谈我们要合作的那个剧本,顺便还了她手链撇清关系那次,她肯定是趁机纠缠陈不恪了!”
“……”
常敬神色里隐过一丝讥讽,眨眼就是他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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