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31)
白山是看到徐莉了,看到她在天鹅群中,那么明艳,光彩照人,才生气的。
而作为一个家暴男,当他生气,愤怒时,身边那个女人,自然就是他泄愤的对象。
曾经的徐莉是,现在的吴小婉,亦是!
幸好这场演出不是官方举报的,而是卖票制的,就首长们,也是买了票才进来观看的,所以并没有慰问程序,否则的话,首长上台慰问,陈思雨就会更加的出名,那白山,也会更加愤怒。
可怜的吴小婉,就得挨更多的打。
但是,当演出结束,当前排的老首长们说说笑笑,出门时都还在讨论刚才的芭蕾舞,就可见这场演出有多成功了。
白山好不容易才能从边疆调回来。
而曾经,他一把就能掐死的陈思雨,现在居然成了个能跟他并肩而站的劲敌。
白山特别的气,不过还好他有后台,一个底子非常非常硬的后台!
……
在这个年代也有追星。
据说当初《阿诗玛》刚上映时,女主角就曾经遭遇过万人围观的盛况。
而随着《天鹅湖》的成功,陈思雨也声名雀起,可谓家喻户晓了。
再加上原身曾经跟小将们混过,认识陈思雨的人多,经过小将们的介绍,一个拉一个,就经常有人趁陈思雨下班时,凑在歌舞团家属院的门口围观。
如今城里混混多,还经常会有些小混混们站在人群中,对着她吹口哨。
一开始,有叶大方,程丽丽和赵晓芳结伴送她,但他们是市团的人,等到《天鹅湖》结束后就回本团了,晚上也就没法再陪她了,但凑着看热闹的小混混们却是越来越多,还没有走的迹象。
邻居们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建议陈思雨要不向总空审请宿舍,搬到总空大院里去,要不,干脆就换个地方住。
一十八.九的大姑娘,因为工作关系,经常要走夜路的,有太多流氓混混知道她的住地儿,还总围观,总归不安全。
陈思雨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如果只是城里那帮小将倒无所谓,他们认识她,也知道冷峻,惧于冷峻,也不敢动她,但她隐隐的,总觉得白山好像回来了。
虽然他既没有出现在过市团,也没出现在过粮食局,但陈思雨的第六感告诉她,白山已经回来了,而且就在北城。
曾经,一手把白山全家搞到下放,白父白母和白云几个或者悟不通到底怎么回事,但白山可是市团的一级编导,既能编歌舞,也能写电影剧本的,他于人性,可比别人通透得多。
像他那种人,稍微一琢磨,就能把所有的事情琢磨个通透。
下放之仇,他也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跟别人不好说,但这事儿陈思雨得告诉轩昂,让他平常多留个心眼儿。
轩昂让宋小玉用毛线给他的保温杯织了个套套,搞个绳儿一串,挂在脖子上,保温杯是纯钢的,很结实,可他生怕摔坏,挂在脖子上,还要捧在手里,陈思雨没说白山的时候,他都觉得俩人住的环境很不安全,一听白山回来了,再想想白云白主任和白山那位泼辣刁蛮的母亲,整个人都不好了。
男孩转念一想,说:“姐,冷哥快回来了吧,等他一回来,你们就结婚,然后搬到空院住去,你不好带着我一起去,我就还住冷姐姐的房子,房租呢,咱们就拿墨水厂的房租交。”
在轩昂看来,这种情况下,只有陈思雨搬进空院,才是最安全的。
见姐姐只笑不说话,男孩故意反问:“怎么,怕我赖了咱妈给你的嫁妆,不给你?”
陈思雨摸了摸傻弟弟的脑瓜子:“你个小傻瓜,懂个屁!”
曾经的她是个不婚主义者,没有想过结婚,就现在,虽然她觉得冷峻很可爱,也发自内心的,很喜欢他,并因此改变了态度,活了两辈子,她第一回有了走进婚姻的想法,但在最近的三年内,她不能登记结婚。
虽说能登上国家级的大舞台跳《天鹅湖》,她已经很满足了。
但陈思雨还想再出一回国,有可能的话,她想在国际芭蕾舞比赛上拿个奖,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新,没有人可以永远站在山顶,但她想在下山时,手里有奖杯,身上有荣誉,那她就可以安心为芭蕾行业培养后继力量了。
而于俩人的婚事,虽然梅老司令特别热络,还专门打申请,从空院调了警卫员,让帮忙收拾空院后面的屋子,但梅霜跟陈思雨的态度是一样的。
她说:“爸,思雨要想换屋子,可以去你那边先住着,但婚现在还不能结,现在政策越来越开放了,虽然思雨在国内算顶尖儿的,可国际级别的芭蕾比赛她一项都没参加过,哪能就那么结婚的,等她拿个奖再说吧!”
梅老司令大为震惊:“霜霜,想当年你才16岁就闹着要结婚,十八岁就有梅梅了,怎么到峻峻这儿,你反倒不着急了?”
“就因为结婚要孩子太早,我时常后悔,就不希望思雨跟我一样,太早有家庭牵绊,不好搞事业,这没错呀。”梅霜说。
梅老司令更加震惊了:“你到底是峻峻的妈,还是陈思雨的妈?”
梅霜还有别的事,就不跟老爷子多说,从家里出来了。
她来喊陈思雨,要带她去参加一场由思想部组织的诉苦大会。
这场大会是露天的,场地在人民广场。
诉苦大会本身没什么新鲜的,但这次诉苦大会跟以往不同的是,在大会完了之后,有一场由思想部组织的歌舞剧,名字叫《雪山之恋》,其编导是白山,而演员,正是他的表妹吴小婉。
跟《一尺的确良》一样,《雪山之恋》讲的,也是援边知青的故事。
但两者孑然不同的是,《一尺的确良》讲的是知青们在农村的苦,而《雪山之恋》讲的,则是知青们在农村的幸福生活。
从专业角度来讲,白山作为一级编导,《雪山之恋》编的挺不错。
在舞蹈和音乐中加入了很多的民族舞元素,就是一个普通的爱情故事,虽然不算太出彩,但也中规中矩,总之,算是一部比较优秀的歌舞剧。
梅霜手指远处,说:“思雨你看,那个人就是白山,现在是思想部的红人,金部长把他捧的特别高,最近正在跟国家大剧院协调,要让《雪山之恋》上国家大剧院演出,算是帮他造势,铺路。”
陈思雨看到白山了,两年不见,他倒也没变样子,坐在金部长的身边,市思想委的叶主任,还有各个区的主任们反而要靠边。
而前段时间批过她的马干事,则坐在白山的身边。
正所谓仇人相见份外眼红。
陈思雨在看白山,越过人群,白山笑眯眯的,也一直在盯着她看。
转眼,歌舞剧结束了,人们也就散场了。
梅霜边走边说:“我这半年多在思想部上班,已经摸清楚了,一把手金部长可不像他表面上表现的那么清政廉洁,他经常借着抄家的名义私藏赃物,而且不是钱,他特别喜欢收集大黄鱼,但是,他家我去过,家里干干净净,除了墙上的领袖像,和几尊陈列着的马列雕塑,再就一个干床板,上面一床破面被,找不到任何可以藏东西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他的金条到底藏在哪儿,否则,我就可以举报他,把他拉下马了!”
金部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妻儿都牺牲在了战争中,他的衣服还打着补丁,抽烟只抽自己用手卷的散烟,平常出门,就茶缸子和茶叶都是自己备,茶缸子上的漆都掉的茶不多了,茶叶是最便宜的苦丁茶。
而他,就是思想部的一把手。
因为其是单身,生活作风又极为艰苦朴素,所以由他负责清理革命队伍里的思想败类们,首长们放心,他自己有底气,别人也怕。他的后台,也特别信任他。
但现在,梅霜已经掌握到他会贪污这条线索了。
一旦能查实证据,于整个思想部,将是一场沉重的打击。
思想部本就是个临时单位,是用来清理革命队伍中的敌特和败类的。
但是,当其的一把手被发现贪污,那整个思想部的基石就垮塌了,且不说这年头贪污是要被枪毙的,很可能整个部门,都会被裁撤掉,而思想部的后台,也会因此而受到沉重的打击。
眼见思想部的队伍越来越壮大,现在还有了白山这种一级编导来编剧目做宣传,要再不找到他藏东西的地方,整个文艺界,就要被思想部给霸占了。
到那时,全国的文艺人士们,要不做思想部的喉舌,要不,就得等着遭殃。
可金部长是一个老光棍,身无长物,也没有多余的房子。
他贪污的时候,总是特别谨慎,特别的小心,大多是借着查机密的名义,支开别人,自己一个人进黑五类分子的家,进行搜刮的。
就梅霜,在思想部忍辱负重,呆了半年,还曾冒冒悄悄跟踪了金部长几回,跟几个黑.五类私下聊天,对过口供之后,才猜测到,金部长会贪污的。
但是,推理她有,事情,她心里知道。
可她苦于找不到证据,不知道对方把东西藏哪儿了。
从人群中出来,梅霜边走边感慨:“既然他偷了大黄鱼,就该有个藏的地儿,平常呢,他三点一线,除了单位就是上门搞抄家,除了抄家,就是回自己家睡觉,他也不去别的地儿,他私藏的那些黄鱼,会在哪儿?”
陈思雨还是头一回见金部长那种级别的大领导。
既没去过对方的家,更不了解对方的人,自然也想不到,对方会把大黄鱼藏在什么地方,所以,梅霜问她,她也只能干瞪眼。
梅霜还是思想部的一员,得去上班,跟陈思雨告了别,就急匆匆走了。
陈思雨是一个人出来的,离家远,得挤公交车回去。
车挤的就像鱼罐头一样,一路走走停停,公交车每停一次,对于车上的人就是一次摧残,车下的人拼了命想挤下来,车上的则在大叫:“乖乖,已经装不下了,等下一趟吧!”
是啊,陈思雨已经被挤成一片,而不是一个人了。
她个头高一点,还好,有些个头矮些的孩子们,已经给挤的喘不过气来了。
看有一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给挤的面色铁青,不住喘息着,陈思雨弯腰,努力帮她撑开人群,也回头喊:“再别上啦,装不下啦,车上真的装不下啦!”
但她才一喊完,突然脑子里一个机灵。
“装不下了,装不下了!”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陈思雨脑子里瞬间清醒。
思想部部长,马干事,重新归来的白山,三个人,可谓三角鼎立,不说整个文艺界,就陈思雨自己,面临的形势也非常严竣。
因为白山是被她一手捣鬼,捉的奸,身败名裂,下放的,他不可能放过她。
但要思想部的最高领导人贪污,而且被抓了,那一切不就破局,她的难题不也就迎刃而解了?
要是原来的陈思雨,也想不到,一个老奸巨猾的大贪官会把赃物藏在哪儿。
但谁叫她有一个天生会藏宝,且藏的特别好,谁都找不着的弟弟呢。
基于刚才梅霜所说的话,她知道那位金部长的东西藏在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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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跟踪
这是陈思雨头一回去思想部。
它跟人民法院是并排而列的, 而现在,人民法院已经被小将们冲击,夺权, 之后就瘫痪了,思想委员部, 取代了它的工作。
而在这些年里,被它打成黑. 五类, 送到乡下劳改的知识分子,不计其数。
当然,这地儿也不是随便能进去的,因为门口有警卫站岗。
陈思雨敬礼:“同志, 我来找一下梅霜梅干事。”
警卫把她转到了门房大爷处,门房大爷冷冷说:“梅干事不在,跟金部长一起开会去了,有事改天来。”
陈思雨说:“那我找一下白山同志吧,我是他朋友。”
显然,白山是在的,门房大爷鼻哼一声:“这是思想部,是一个非常严肃的地方,进去可不准乱跑,办完事马上出来。”
思想部会议多,既大爷说梅霜和金部长都开会去了,就证明他们都不在。
而陈思雨来, 就是为了乱跑。
硕大的院子里, 前面是办公楼, 但没有部长办公室。
陈思雨一路溜达, 看到白山在一间名字叫文娱部的办公室里, 走着走着,还看到吴小婉在一间名字叫政宣部的办公室里。
她不是来找这俩人的,自然不会去打扰他们,下了楼,再往后走,是一排平房,两边有警卫室,最中间的一间大房子的门上,才贴着部长办公室几个大字。
见两边警卫室没人,陈思雨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这屋子里,中间有两尊石膏雕塑,一尊是马克斯,另一尊是列宁,而在两尊雕塑的中间,贴着领导像,上面有一行红字:世界无产阶级大团结万岁。
除此之外干干净净,屋里连张画都没有,办公桌也是干干净净的。
陈思雨伸手,正准备触去摸那尊马克斯雕塑,却听到外面传来夸夸一阵皮鞋声,她立刻弯腰,躲到了窗户下面,等到皮鞋声经过,赶忙溜了出来。
一路小跑,她出院子时,迎面碰上吴小婉,但陈思雨没说话,低头走了。
出来之后,一路走到公交车站,陈思雨正准备上公交车回单位,就听身后有人在喊她:“陈思雨,你慌慌张张乱跑啥呢?”
回头一看,陈思雨说:“吴老师好。”
是吴小婉,追着她一起出来的。她穿一件的确良裁成的西服,肩上背着一只酒红色的漆皮包。
上下打量陈思雨,她说:“你刚才在我们思想部的院子里鬼鬼祟祟的,干啥呢,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陈思雨笑:“我是去找梅霜老师的,没找着,这就准备回家呢。”
吴小婉应该是新来的,不太清楚思想部门房的情况,不然,就该发现陈思雨是在撒谎了,但她脑子简单,也想不到,陈思雨,一蚂蚁一样的小人物,能盯上思想部的部长,那么牛的大人物,此时眼皮一翻,故意高声说:“你可是咱的大白天鹅呀,穿着裤衩子,露着精沟子在舞台上跳黄舞的,跑我们思想部来,是想污染,勾搭我们单位的男同志吧,找梅霜,我不信。”
这是公交站,是人来人往的地方。
而吴小婉当众这样说,就会有很多人看陈思雨。
一小伙定晴看了半天,突然一声喊:“这是陈思雨,大白天鹅。”
这一声招来了更多的人,有一姑娘说:“天啦,你不化妆也这么漂亮的吗。”
还有个小伙直戳戳的说:“果然是白天鹅,真漂亮,可不像那个黑天鹅,丑的跟啥一样。”
想当初,吴小婉可是被陈思雨捉奸当场,还扯走了裙子,以致于被下放到陕北的,一开始去的时候,因为犯的是风纪问题,她是被关在牛棚里的。
真牛棚,牛和马都栓在里面,臭烘烘的,还脏,恶心的要死。
后来她请了病假,借着白云给的积蓄逃到了申城,才算逃出生天。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本来吧,回北城后,吴小婉是想通过关系跳白天鹅的。
谁知北城思想委搞了半天,单位都差点被小将们给冲掉了,陈思雨愣是毫发无伤,还登台,成了家喻户晓的大白天鹅,吴小婉既气,又恨,此时在大庭广众之下,自然就要多损陈思雨几句。
她高声说:“同志们,不但白天鹅是陈思雨,那个骚首弄姿,勾引王子,臭不要脸的黑天鹅也是陈思雨跳的,《天鹅湖》那个大黄舞,就是她一人分饰两角儿,跳出来的。”
于演员一分饰二角这种事,行内懂,但行外人不懂。
而且坐公交车的这帮人并没有现场看过《天鹅湖》,都只是在报纸上看了报道,看过黑天鹅和白天鹅的剧照而已。
而在这个年代,《天鹅湖》在民众印象中,就是黄舞。
所以吴小婉这样一说,立刻就有老太太接茬:“黄舞,伤风败俗呐。”
还有个大妈说:“我儿子要敢去现场看那种东西,我打断他的腿。”
真正现场看过,感受过高雅艺术的人是少数,而此刻在公交车站上的,没有一个是去过现场的,他们只是听人传说,要有人说它是高雅艺术,他们会附和,有人说是黄舞,他们自然也会附和。
这叫从众心理。
而现场还有好几号小混混,围着陈思雨,不但阻止她上车,还朝她吹起了口哨,目光也逐渐下流,猥琐。
吴小婉一脸得意洋洋,眼神仿佛在说:陈思雨,你也有今天。
陈思雨是个没有仇人的人,因为有仇,她讲究当场就报!
默默站了片刻,等那帮小混混口哨吹完了,发泄完了,陈思雨挤出了人群,回头说:“吴老师,我有个关于白山的秘密要告诉你,咱们借一步说话。”
吴小婉和白山是这样,他们有两年没有见过面,是吴小婉先想办法回了北城,并到思想部工作了,之后,才想办法把白山调回来的。
俩人也才刚刚到一起,虽然白山偶尔狂躁的时候,会动手打吴小婉,但平常对她很不错,整天不是甜心就是宝贝的,又写了很多剧本可以给吴小婉演,所以吴小婉对白山,不但怕,而且很在乎,很爱他。
听说是有关白山的小秘密,她感兴趣了,跟上了。
陈思雨走进一条胡同,七拐八弯,转到一个公厕后面,这才停下。
吴小婉穿的可是真皮皮鞋,公厕后面脏的跟啥一样,捏着鼻子,她说:“陈思雨,有话就快点说,这地儿太臭……”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一巴掌已经甩过来了。
脸给打的火辣辣的疼,吴小婉惊呆了:“陈思雨,你敢打我!”
扬起手臂又是一耳光,比刚才的还狠,吴小婉另一边脸火速肿了起来。
吴小婉也发狂了,也动手了。
根据上回跟陈念琴打架的经验,陈思雨攥紧吴小婉的头发,一把狠扯:“吴小婉,流氓天生下流,可以骂芭蕾演员,那是他们自己没素质,但你不一样,你本身也是个舞蹈演员,却用最下流的语言骂自己的同行,还引诱混混们骚扰同行,你她妈的卑鄙,你无耻!”
吴小婉给扯疼了,连吼带叫:“啊,好疼,我要杀了你!”
她比陈念琴更会打架,已经给陈思雨扯住头发了,也不挣扎,对着陈思雨的mimi,突然一通狠顶,于是,第二次打架的陈思雨又败了。
Mimi是女性痛感神经最敏感的地方,她给疼的直不起腰来了。
吴小婉趁势来扯她的头发:“臭婊.子,当初你害我,现在还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我要打死你,打死你!”
陈思雨最宝贝的就是头发了,连连后退着,她大吼:“吴小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白山是怎么进的思想部,再敢动手,我就把你们和金部长的丑事全抖出来。”
吴小婉本来疯疯已经扯上陈思雨的头发了,但突然之间停了手,颤颤巴巴的说:“陈思雨,你可不要胡说,我和金部长之间什么都没有。”
陈思雨一声冷哼:“怎么,你们巴结人,送礼的事不敢让人知道?”
吴小婉刚才特别紧张,可听陈思雨这样说,面容却又缓和了,后退两步,一声冷笑,她说:“那你去举报我,贴我大字报吧,随便你。”
说完,她踩着真皮皮鞋,挎着坤包,扭着屁股,扬长而去。
陈思雨缓了片刻,也跟上了吴小婉。
从胡同出去以后,吴小婉站在路边等着,不一会儿,就有辆黑色的斯蒂庞克悄悄驶了来,待吴小婉上车后,走了。
按理,吴小婉刚刚到思想部上班,论级别,她不可能越过梅霜的,梅霜都没有配车,她却有,这一看就不正常。
还有,车不在思想部的大门口接人,却在路边悄悄接吴小婉,这也不正常。
这些异常的情况,梅霜都没有跟陈思雨提过。
而且她似乎经常被金部长拉出去,四处开会,这证明金部长是在拿她当刀使呢,梅霜自己似乎也没有醒悟,没有意识到。
一路追着小汽车跑,陈思雨有点生气,因为梅霜作为一个卧底,却连思想部最基本的情况都没摸透,实在太拉胯了一点。
但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
梅霜是个阳春白雪的艺术家,本来就是个不染尘埃的性子,能让她低头去一个自己极度厌烦的地方当内奸,已经很为难她了,有很多事,是她做不到的,就好比,陈思雨一路追着,妄图追上那辆斯蒂庞克,但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追了一会儿,她也只得停下,坐公交车回家。
本来,陈思雨计划明天再去思想部蹲守,跟踪吴小婉的。
结果刚下公交走了不远,就见吴小婉提着两条明光鲜亮的冻带鱼,一刀子五花肉和两包点心从国营饭店出来了,她显然心情很愉悦,提着东西,一路到了12中的家属楼门口,还跟门房大爷聊了两句,扭着屁股上楼了。
轩昂读书的12中,曾经是吴小婉的母亲白云任教的地方。
如今的各个单位,虽然会下放人员,但基本上不会收回房子,吴小婉自己在市团没有分到房子,看来回来之后,就住回她妈的房子里了。
既然知道吴小婉住在哪儿,事情就好办了。
跑了一整天,陈思雨本想去趟空院,跟梅霜交流一下情况的,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梅霜那个直剌剌的性格,藏不住事的,万一打草惊蛇可就不好了。
而在陈思雨看来,吴小婉这个宝藏,只要深挖下去,应该跟金部长藏赃一样具有轰动性。
回到家,轩昂比她回来的早,已经在厨房里鼓捣饭了。
一起生活了两年,轩昂已经练出来了,虽然复杂的饭不会烧,但是炒个青菜,鸡蛋西红柿茄子啥的,已经做的像模像样了。
青菜炒的脆生生的,西红柿里的鸡蛋炒的很嫩,就是米饭掌握不住火候,总是烧糊,但陈思雨已经很累了,糊饭也行,随便扒拉两口,洗完澡就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她洗涮完,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直奔单位。
现在,《天鹅湖》已经结束了,而新的任务,是接待法蓝西文艺团的到访,并进行联昧演出。
舞蹈队的小姑娘们还没见过外国人,正好今儿报纸出了公告,说要来的是法蓝西皇家艺术团的人,而且,公告上还配了图片,配的正是路易.奈非斯和他的团队。
路易.奈非斯不但是导演,而且是皇家芭蕾舞团的白马王子,虽然他傲慢,狂妄,自大,但一张脸生的特别标致,是一个标准的西方帅哥,四十多岁的西方男人,光看身材长相,就很迷人,小姑娘们捧着报纸看了半天,因为陈思雨去过法蓝西嘛,看她来了,就想问她一些路易.奈非斯的情况。
不过陈思雨忙着刨吴小婉的大瓜,顾不上她们,随便糊弄了几句,就把舞蹈队的姑娘们给打发了。
看曲团来上班了,迎上前,她说:“曲团,我想请个假,请一周,可以吗?”
曲团一笑:“请一周,那么长,你是不是要不去订婚啦,梅霜老师怎么也没提过呀,你们订婚,得通知我的,我可是你的娘家人。”
这一连串,搞的陈思雨都没法回答了,她说:“不是订婚,我有点私事。”
因为团里不忙,曲团倒也很爽快,只说:“别忘了练基本功。”
“好的。”陈思雨说。
从单位出来,陈思雨就又到12中的家属楼下了。不一会儿,就见吴小婉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下楼来了,这回她是挤的公交车,去思想部上班了。
陈思雨一路跟着,等吴小婉进单位之后,就在外面找个地儿蹲着,蹲守。
到了晚上,吴小婉下班了,是跟白山一起出来的,俩人一路坐着公交车,回了粮食局,回了白山父母的家。
这天晚上,吴小婉呆在粮食局,一直没有出来。
虽然明知道她和白山这属于非法同居,一旦报警,公安就会处理他们。
但陈思雨要盯的,并不是吴小婉和白山,所以这一整天就算白过了。
而到了第二天,吴小婉一整天都没有下楼。
开始,陈思雨以为是吴小婉起得早,走的太早,自己没跟上。
她又专门转到家属楼后面的小巷子里,踮脚看了半天,看到吴小婉在阳台上用黄瓜给自己做面膜,这才敢确定,她今天确实是不出门。
盯人是个特别累的活儿,而12中的家属楼虽然是独幢楼,可它是临街的,街上人多,虽然都是流动人口,但一个人经常呆在某一个地方,是会引起别人注意的,而这年头,一旦有个人表现的很不对劲,是会被怀疑为特务分子的。
为了不被人觉得怪异,陈思雨换了套旧衣裳,背了个破书包,还给自己包了个烂头巾,然后提了个扫把,就围着几个垃圾桶转悠。
她的形象,乍一看,就是个被罚扫街的黑五类。
黑五类是群众最讨厌,最反感的一类人,没有人会格外关注他们。
义务扫街,还帮忙收拾垃圾,这是个很累的活儿,再加上最近是四月,正是飘柳絮的季节,站在外面,从白天到黑夜,陈思雨脚站肿了,腿站麻了,还因为柳絮,脸都红肿了。
她就跟孙悟空一样,一会儿抓脸,一会儿挠腮的。
就这样,她连着盯了四天,在周四的傍晚,正当她绝望了,准备撤时,就看到那辆斯蒂庞克悄无声息的,停在了马路的尽头。
过了许久,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了。
那人越走越近,陈思雨也是死死的盯着,她心里知道答案,但是,她得亲眼确定,看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
再说另一边,自西南战区前往北城的运输机上,一帮飞行员正在七嘴八舌的聊天。
高大光在问何新松:“何队,你就没给女朋友备啥东西?”
何新松鼻哼:“咱出去一年两个月了,我又不像你和冷峻,女朋友都在文工团,还能见一面,我那女朋友,说不定已经给别人生娃娃了,带啥带?”
高大光神秘一笑,说:“我给我女朋友带的东西,保证她一看就喜欢。”
何新松于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只说了句:“无聊!”
一直没说话的冷峻倒是接了茬:“大光,你给女朋友带的什么东西?”
高大光就等冷峻这句呢,摊手说:“冷队你要感兴趣就来搜呗,搜着了,我就送你。”
王八蛋,想抢就来呀,高大光这回给女朋友准备的礼物,是冷峻抢不走的。
冷峻当然不可能搜下属的包,还是耐着性子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高大光上回被冷峻给坑了,今天就是他的复仇之日,他不但不说,还故意说:“反正呀,我的东西只要送出去,我女朋友肯定会特别开心,天天跟我约会,我准备带她去爬山,逛公园,看电影,跳舞。”
冷峻听的两眼放光,却又无可奈何。
邓振国却是一嗤:“一帮小童子鸡,总共也就半个月的休假,天天四处野逛,哪有时间跟女人相处呀你们。”
高大光说:“约会不就是相处嘛,我觉得挺好的呀。”
邓振国说:“跟你们这些生瓜蛋子说不清,男人女人,那得结了婚才有意思。”
何新松是个大嘴巴,说话还不经脑子,他说:“他妈的,我听说男女之间谈恋爱没意思,得那种事才有意思,但那种事吧,弄不得,一弄就上瘾了,弄了还想弄,一辈子都戒不掉。老邓,聊一下呗,那事儿真他妈有那么爽?”
“注意你的言辞,你一个军人,怎么能把男女关系说的那么粗俗?”邓振国踹了何新松一脚。
何新松也回踹:“你不粗俗,不粗俗你闺女咋生出来的?”
高大光准备了一样特别的礼物给苏爱党,也是想好了一回去就求婚,并结婚的。
此时听何新松这样说,那无比粗俗的语言,引起了他无比的刺激,他那张紫红色的大脸一下就胀红了。
鬼鬼祟祟的,他再看冷峻,倒是面无表情,一点也不激动。
高大光心想,像冷峻这种人,虽然飞行技术好,但一点人味儿都没有的人,怕是不会像他一样龌龊,总想那些下流的东西吧。
不过不管他想不想,这回,高大光肯定会比他先结婚的,嘿嘿。
冷峻的心思,其实比高大光更加龌龊,而且陈思雨可是明确说过的,一回去就结婚的。
他当然想结婚,疯了一样想结婚,而何新松粗俗的语言,于他来说,也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刺激。
毕竟他是个男人,正值壮年的年青男人,荷尔蒙会叫他冲动。
但理智告诉他,他只是想跟陈思雨组成家庭,只是想每天都见到她。
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上瘾,毕竟他跟别人不同,他是个有着强大意志力的,男人。
高大光这边,显然已经取不到经了,眼看飞机落地,冷峻押后一步,问邓振国:“老邓,男同志铱嬅要送什么东西,女同志才会喜欢。”
“这你可问对人了,女同志喜欢啥,你看看别的女同志们,她们喜欢啥,你的女朋友就也喜欢啥,照着女孩子们喜欢买的东西来买就对了,什么糖啦果子啦花儿啦的,零嘴儿,女同志们最喜欢了。”邓振国说完,又凑近点:“想跟女同志更近一步,零嘴儿最管用。”
冷峻后退一步:“不不,我没有那种想法。”
虽然他的内心也很邪恶,但他有意志力,他会控制自己的。
邓振国欲言又止,他家在江南,还得转趟飞机,急匆匆的走了。
冷峻掏出小笔记本,把邓振国刚才说的话,一笔一画,记到了纸上。
……
已经整整四天了,陈思雨把这条大街扫的明光可鉴。
每天晚上,她都要盯到九点半,轩昂下晚自习的时候才会回去。
她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了,也绝望了,觉得自己怕是盯不到人了。
结果就在此刻,夕阳西下时分,她看到金部长了。
这老头背有点佝偻,戴了一副茶叶镜,走的慢吞吞的,时不时还左右四顾一下,看到街上没啥人注意自己,一闪身,进了家属楼。
吴小婉家在二楼,202室。
扔掉扫把,陈思雨蹑手蹑脚跟上,进了单元楼,在一楼悄悄看上面,就见金部长才上楼,吴小婉立刻推开了房门,只在一闪之间,金部长已经进去了。
蹑手蹑脚再上楼,跟只壁虎似的趴到门上,她隐隐听到金部长猥琐的笑声:“一周没见面了,想我了吧?”
紧接着,是吴小婉的娇哼声。
而在这一刻,连着盯了四天的梢,累到筋疲力竭的陈思雨险些瘫倒在地。
本来只是猜测,但现在,她有了确凿的证据了!
梅霜只是发现金部长在私藏大黄鱼,但她本身是个非常正派的人,看人的时候,也习惯于把人看的很正派,再加上金部长已经快六十岁了,在很多人看来,他那么正派一个人,是不会乱搞男女关系的。
但陈思雨不是,她经历了太多脏肮的事情,也见过太多险恶的人心。
而在她看来,男人,除非挂在墙上,否则,垂死病中惊坐起,他想的,还是女人!
在第一次,听说吴小婉,一个因为风纪问题而被下放的人来跟她抢角时,她就隐隐推测,吴小婉应该是傍上什么大人物了。
而现在,她找到证据了。
表面勤俭的金部长,不但一直在悄悄的私藏大黄鱼,他还跟吴小婉搞到了一起,他们在悄悄搞破鞋!
白山之所以能回来,靠的不是他的剧本,而是,吴小婉的裙带关系!
在这一刻,陈思雨想立刻打电话,报公安,并冲上楼,让公安把吴小婉和金部长捉奸当场,并一起下放。
但是下了楼,她立刻就冷静了。
因为她发现,那辆斯蒂庞克,就停在街对面,不远处,车上还有俩警卫。
金部长可是思想部的部长,普通的公安敢动他吗?
他是有后台的,而他那个后台,是能在这十年里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人物,陈思雨跟对方相比,只是一只小的不能再小的蚂蚁。
以她的经验,人们偷情,不可能只偷一次。
而像金部长那种大人物,也不是摁在床上就可以搞定的。
他有的是权力,关系,可以疏通公安局,说不定弄的不好,陈思雨掰不倒大人物,反而会把自己给搞进去。
所以,陈思雨一个人搞不定这件事。
她必须得找帮手,但是轩昂太小了,方小海又太傻,都不太理想。
那么,她该找谁呢?
这会儿夕阳西下,正是下班时分,陈思雨一心思索着,慢慢在街上走着,漫不经心的一抬头,就看到了冷峻了。
如今是四月,天气渐热,他还是在原来的雪白的衬衣,军绿色裤子。
而要说,在陈思雨想搞定一个部级领导时,最好的帮手,除了冷峻这种飞行员,怕是再没别人了。
虽然是偶遇的,但没有哪一回,看到男朋友时,陈思雨会有此刻的开心。
她扭头就追了上去。
不过追着追着,她怎么觉得不对。
因为按理,冷峻应该在家属院的门口进门,回家的。
但他经过家属院时并没有停下,反而,朝着肉联厂的方向走了。
而他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一个,穿着粉红色布拉吉的,大姑娘的身上。
那是个身材微胖,又玲珑有致的女孩子,鼻梁上洒着几点雀斑,眼睛有点小,嘴唇有点厚,但不失为一枚美女,粉红色的布拉吉衬的她通身上下,有一股青春活跃的美感。
美女捧着一包炒红果,正在边走边吃,吃的津津有味的。
相比之下,陈思雨包着破头巾,穿的是烂衣服,裤管还是挽起的,她还扛了个大扫把,活脱脱的,扫街大妈!
一开始,陈思雨以为冷峻是认错人了,把那大姑娘当成是她了,跑佚?了两步,准备喊男朋友的,结果这时他上前,把那大姑娘给拦住了。
大姑娘突然给人拦住,自然也给吓了一跳。
但一看冷峻高高瘦瘦,白白净净,一表人材,顿时莞尔了。
而跟在后面的陈思雨,下意识转身,躲到了角落里。
上辈子她谈过很多对象,全是小鲜肉,而因为自己是残疾人,要轮椅代步,陈思雨自己没想过结婚,那些小鲜肉们,自然也没想过跟她结婚。
男人,能做到结束一段感情,再开始下一段的并不多,大多数都是这山望着那山高,脚踩两条船,下一条踏稳了,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一条。
所以上辈子的陈思雨,曾有好几次,碰到自己的男朋友跟别的女孩子约会的场景,而每到那个时候,一种机体反应,她会下意识躲开。
最可怜的一次,她躲在男友家的阳台上,默默的躲了三个小时。
这辈子,在有健全的双腿后,陈思雨就不那么自卑了。
甚至她也为自己规划好了,再跳几年,拿个国际级的奖就结婚,过一种跟上辈子完全不同的日子,培养更多的学生,生几个小崽崽,享受有家庭的生活。
结果她自认为是好男人的男朋友,居然当街搭讪女孩子?
而等陈思雨终于冷静下来时,冷峻又折回来,朝着另一边去了。
要是上辈子的陈思雨,在发现男友劈腿的那一刻,感情就宣告结束了。
但面对冷峻,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两条腿不由自主的,就跟上去了。
冷峻一路疾行,经过空院,又过了市团,进了一条巷子。
陈思雨躲在巷口,远远朝里看,就见巷子里热闹非凡,有卖炒瓜子的,还有卖炒红果,烤红薯,糖炒毛栗子,爆爆米花儿的。
冷峻买了一份烤红果,又买了两根烤红薯,要了一包毛栗子,走到爆米花摊前,刚给完钱,突然,有人喊:“联防队来啦,快撤!”
这是黑市,人们都是偷偷摸摸来做小买卖的,一听联防队,就跟后世的摊贩听见城管来了一样,卷起包儿就撤。
转眼间人全跑完了,等联防队追来时,只剩个冷峻,抱着一堆红薯瓜子炒红果儿,一脸茫然的站在巷子里。
作者有话说:
冷峻:我是不会上瘾的!
作者:先结婚了再说大话。
记得留言哟。
86、政治反省
联防队当然不敢为难军人, 所以当冷峻掏出军官证来,一帮联防队员只批评了几句,就把他给放了。
扔下扫把, 陈思雨飞速跑回家,脱了烂衣服, 换上她那件军绿色的衬衣,又洗了把脸, 刷了个牙,梳头发时,看镜子里的自己,她有点沮丧, 因为她的脸过敏了,起了很多小疹子,脸肿的像个猪头一样。
而这时,冷峻已经在敲门了。
陈思雨从桌上抓了颗话梅含嘴里,拉开了门。
冷峻拎着大兜小袋,炒红果,糖炒栗子,果然是给她买的。
看到女朋友的脸,他愣住了,放下东西,用手背轻摁:“你的脸怎么了?”
陈思雨本想说实话的,可一看到冷峻, 她就摁捺不住玩心, 叹气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变丑了, 很难看吧, 你以后不会喜欢我了吧。”
冷峻先进厕所洗了个手, 再出来,用干净的手指轻轻在女朋友脸上抚了抚,温声说:“你应该是被春风吹过敏了,过了这个季节就会好的。”
陈思雨忍不住说:“错啦,你应该说,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爱我。”
话出了口,她又不禁有些后悔,因为她上辈子就总喜欢这样去调.教那些青涩的大男孩,一个个的,调.教成了情圣,他们就去撩别的女孩子了。
冷峻跟别人不一样,他是她想结婚的男人,要教的,应该是让他守夫道,而不该是怎么说甜言蜜语,取悦女孩子!
男人又愣了一下,旋即说:“其实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陈思雨反问:“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攥双手,坐的笔直,目视前方,冷峻说:“我一看到你就会紧张,就会大脑一片空白,跟你在一起,我比上前线执行任务还要紧张。”
这句就是非常合格的情话了,难得的是,他不是在被调.教以后说出来的,而是自我情感的真实表达。
陈思雨指了指毛栗子,说:“想吃。”
冷峻立刻抓起一枚,仔仔细细剥干净了皮,递了过来。
陈思雨反问:“难道你不应该喂给我吃?”
冷峻又愣了一下,但旋即垂下眉头,说:“我怕我忍不住。”
陈思雨接过毛栗子,伸舌头舔了舔,嘶声问:“忍不住干嘛呀?”
冷峻坦白说:“吃……喔不,吻你。”
陈思雨可是历尽千帆的情场老手,给个愣头青怼懵了:他可真敢说!
冷峻跟高大光,何新松一样,都是头一回谈恋爱,而据邓振国说,男性都有一种心理,就是觉得别人的女朋友更好,这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但冷峻不是,因为他不相信还有别的女孩子,能像陈思雨一样。
用漂亮和美形容她并不确切,她是可口的,美味的,他只要看到她,就总会有一种冲动,想要吃了她,他在来之前有强大的意志力,告诫自己不要再把她弄的像上回一样,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但在此刻,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种冲动,就是想吻她。
陈思雨指尖玩弄着那颗毛栗子,斜挑眉:“我不是说过嘛,你可以……”
是了,她原来说过,他可以狂野一点。
但冷峻当然不会像上次一样狂野,弄肿她的嘴巴,下巴,他只是轻轻的揽过她,去品尝她的唇,她看起来很疲惫,她的皮肤还是红肿的,冷峻只想抱抱她,吻吻她,可才探上她的舌尖,他就蓦然失控了。
何新松话虽粗俗,但形容的很有道理,就是要了还想要。
她的舌尖是那么滑嫩,还有一股甜甜的话梅香气,总叫冷峻忍不住呼吸加速,叫他想不停的品尝,而且当她细吟,当她轻哼时,他不由自主,就会变得粗鲁,应该没关系吧,她说过,她喜欢他狂野一点。
亲吻,拥抱,触摸,陈思雨是喜欢的,可冷峻不是在亲吻,他是在攻城掠地,要把她生吞活剥,她缺氧了,脑袋发晕,就一种将要溺亡式的窒息感,陈思雨也想让男朋友开心一下,所以她这回强忍着,虽然他把她给弄疼了,但她并没有推开,反而环上冷峻的背,想让他更大胆一点。
但时间有点不凑巧,这会儿不但是下班,更是放学时间。
只听走廊里一阵脚步声,轩昂已经在掏钥匙了。
陈思雨连着推了两把,才把冷峻推开。
而等轩昂进来时,沙发上并肩坐着两人,坐的端庄肃穆。
“冷哥你回来啦?”轩昂一看,两眼放光。
男孩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突然一摸身上,举起杯子说:“快看,这是你送我的杯子,它可太棒了,水盛在里面,一整天都不会凉。”
又说:“你要在家吃饭吧,我现在就给咱们做。”摸摸脑袋,喊陈思雨:“姐,冷哥回来了,咱是不是出去割刀肉啊,五花肉还是牛肉?”
冷峻身上一股机油味儿,胡子都没刮过,看他瘦成那样,陈思雨也想着最近一段时间正好有休息时间,做点好吃的,把他养胖一点,不要再像条细狗一样。
但冷峻站了起来,却说:“轩昂,虽然我很想在家里吃东西,但是不行,我现在得去趟思想部,做一个政治反省,大概到后天晚上吧,我就可以出来了,后来晚上在我家,我给你们做饭吃。”
轩昂不太懂,追着问:“冷哥,啥叫个政治反省呀。”
说起政治反省,那是一件冷峻非常反感的事情,而且整个飞行队,只有他一个人要做,所以总让他心理上觉得非常屈辱的事。
但事情太过复杂,他也不知道怎么跟轩昂解释,就简单的说:“思想部认为我的政治态度不够纯洁,每一次出差回来,都要去思想部本部,跟部级领导谈话,进行一次深刻的自我反省。”
轩昂大失所望,但也不情愿的说:“好吧。”
匆匆而来,又急匆匆的走,冷峻已经出门了,陈思雨也追了出来,要送他。
而在冷峻没有提自己一会儿要去政治部之前,因为冷峻并不是那本书里的主角,所以陈思雨对他的过去和将来都不了解,但就在刚才冷峻提起政治部之后,她突然想起来,书里曾提过,说冷兵在将来,之所以会力压聂师长,成为空院的司令,就是因为,在这十年里,思想部欠他一个道歉,而国家,也欠他一条人命的原因。
要每次出外差回来,都要去思想部反省,就证明冷峻身上是背负着很严重的错误的,可他从来没提过呀,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从家属院出来,陈思雨正准备要问,迎面就撞上高大光和苏爱党俩并肩走来。
有重要的事情要问,陈思雨不想跟高大光打招呼,遂拉了冷峻一把,想躲开,但苏爱党也看到陈思雨了,她拉了高大光一把,就把冷峻二人给堵住了。
上前,她笑着说:“思雨,你男朋友给你送好东西了吧,瞧你俩亲的,手都拉上了。”
高大光紧随其后,大跌眼镜,因为他确信冷峻没给陈思雨送啥好东西。
但陈思雨跟冷峻却那么亲热,这到底是为什么?
陈思雨最会捧哏儿的,既然已经遇上了,当然得客气几句,低头一看,她说:“爱党穿新皮鞋了,还是白色的,小羊皮吧,大光同志对你不错呀。”
高大光更羡慕冷峻,啥都没送,就跟女朋友拉手了。
而他呢,为了能拉苏爱党的手,可是花了一张皮鞋票的。
还好苏爱党被陈思雨一夸,也把他搂上了,不然,他今天得醋死。
而冷峻在此刻,终于知道高大光给女朋友送的是啥了。
皮鞋票!
单位有皮鞋票,但大家都有觉悟,非破不换的,可高大光多要了一张鞋票,然后给女朋友换了一双团级以上女干部才有的白皮鞋。
这个高大光,王八蛋一个,他可太会讨女孩子欢心了。
冷峻以后还是要盯紧点儿,看看,他女朋友多喜欢那双白皮鞋!
看表,他说:“思雨你回去吧,我时间不够了,现在必须去思想部。”
高大光也突然想起什么来,说:“冷队,快去思想部吧,思想部那帮狗娘养的最喜欢挑人毛病了,你要再不去报道,他们又该挑你的刺了。”
冷峻急匆的走了。
关于冷峻的事,显然高大光是知道的。
陈思雨喊住了高大光,就问:“大光同志,冷峻刚刚才从战场上下来,为啥一来就要去思想部报道,到底咋回事?”
高大光也是反问:“你不知道?”
陈思雨翻白眼:“我要知道,还需要问你?”
苏爱党说:“陈思雨,三年前的飞行员劫机,叛逃事件可是轰动了整个北城的,你不看报纸的吗,这事儿你都不知道,你跟冷队俩咋谈对象的?”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跟陈思雨讲了起来。
当初的事情说复杂吧,也不算太复杂,要说不复杂吧,它于冷峻一家却是个沉重的打击。
事情是这样的。
当初有一名战斗机飞行员劫机判逃,冷峻作为副队长,在汇报塔台后,立刻就驾驶飞机追了出去,并在机场上空跟叛逃战友展开了交火。
且在战友逃离机场前就把飞机给击毁了,于部队造成的损失并不大,而且冷峻应该是有功的。
但是,当时金部长来审查时,先是引诱冷峻,要定义他为从犯。
在空院调出飞行录音,证明冷峻没有叛逃行为后,他又以冷峻没有及时发现战友叛逃为由,主张将冷峻起诉到军事法庭,要推动他判刑,最后还是梅老司令发怒了,亲自去找二号首长呈交证据,讲事实,才把事情压下去的。
目前,司令一级是可以终身制的,梅老之所以激流勇退,也是因为那件事的原因,他保下了冷峻,但同时也触怒了金部长的后台,于是就激流勇退,直接辞掉所有的职务,回东北养老了。
既然说起冷家的私事,大家就可以悄悄的,多聊几句了。
苏爱党小声说:“思雨你不知道吧,我爸我妈,大光他爸妈都对梅霜老师有看法,思想部是什么地方,那就是解放前的76号魔窟,正经人谁愿意跟思想部为伍呀,冷队父子都被思想部整过,梅老司令也是被思想部搞下去的,她倒好,跑思想部上班去了,还天天跟着金部长一起四处批人,斗人,大家都对她挺有意见的呢。”
高大光他爸是北城军区司令部的参谋长,而苏爱党的爸,是市委的领导,他俩都属于高干家庭,平常家里聊的,自然也都是北城上层的政治问题。
而陈思雨,原身是个只会玩的主儿,她自己呢,专精于舞蹈,并不关心别的事,要不是高大光和苏党说起,她还真不知道北城人是怎么看梅霜的。
但在听他们说了这么多之后,她倒是突然明白,那么清高的梅霜,怎么就有勇气,咬牙去思想部当卧底,而且一当就是半年了。
思想部的政治审查,虽然不涉及批和斗,但从鸡蛋里挑骨头,他们会想办法挑一个人的思想问题,挑到一个,斗倒一个。
抱臂一声长叹,陈思雨斜挑眼睛,说:“爱党,你的皮鞋真漂亮,快去跟大光约会吧,我也该回家了。”
苏爱党再跺跺脚:“羡慕我的皮鞋吧?”
陈思雨指自己的眼睛:“贼羡慕,你看,我都羡慕成一只红眼兔子了。”
“你真可爱。”苏爱党情不自禁说。
人和人之间需要相处,曾经的李倩也不喜欢陈思雨,但现在只要说起陈思雨,就是满嘴的夸赞,而且是不带一丝嫉妒的那种,苏爱党也很喜欢陈思雨,没别的,单纯就觉得她可爱。
目送高大光和苏爱党离开,陈思雨于书里冷峻的身世,有了一个大概的推测,以她判断,虽然梅老司令以自己的激流勇退保下了冷峻,冷峻也一直在做战斗机飞行员,但在将来,他应该会因为某种原因而牺牲了。
之后,思想革命结束了,而在冷兵和聂部长同时有资格被提拔为司令的前提下,因为冷峻在这十年里被思想部迫害过,且最终牺牲了的原因,总空的司令一职,上面就委任给了冷兵。
那么,冷峻,一个战斗机飞行员,会是怎么牺牲的?
在战争中死于轰炸,还是因为别的意外的原因?
……
此时天已经蒙蒙黑了,陈思雨一路溜达,就又到了十二中的家属楼楼下。
距离金部长上楼,已经整整过去两个小时了,她估计金部长差不多应该完事儿了,得去计一下,金部长离开的确切时间。
金部长可是思想部的大领导,他每天要参加很多会议,还要视察很多工厂,企事业单位,是个大忙人,时间于他来说特别重要,秘书会为其规划时间,不会让他在某一件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的。
去早了,怕斯蒂庞克上面,金部长那两个手下会注意到她。
去的太晚,又怕对方早走了,记不下确切的时间。
此时天正好擦麻黑,陈思雨又是换了新衣服的,就慢慢溜达着,装出一个散步,消食的样子,朝着十二中家属楼溜达了过去。
而就在她经过时,麻黑的天色中,金部长从楼上下来了。
那辆斯蒂庞克悄无声息的点火,就在金部长经过时,有人打开了车门,他一个闪身钻进去,车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隐入暮色中了。
陈思雨看了一下表,是7:30分。
他来的时候是五点半,走的时候是七点半,总共呆了刚好两个小时。
而这个时间,在陈思雨看来非常科学。
五点半,人们正在收拾下班,孩子们也还没放学,是大街上人最少的时候。
七点半,人们刚刚做好了饭,正在吃饭,大街上也没啥人。
不知道下一次金部长会是哪一天来,但她估计他要来,还会是在这个时间点上,慢慢往家走着,陈思雨就计划再请一周的假,继续蹲守。
而既然冷家跟金部长还有点私人过结,这就好办了,她应该不需要解释太多,就可以让冷峻给自己做帮手,间接也等于是在帮他自己嘛。
当然,要在有警卫把守的情况下,捉一个部级领导的奸可不那么容易,陈思雨不能莽撞行事,还得好好儿的再筹划一下。
走边思索,她刚进家属院,就看到有个男人快她一步,前脚进了楼道。
虽然天黑了,院子里也没有路灯,但陈思雨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不是别人,正是白山。
他在楼道里又静悄悄的站了片刻,这才蹑手蹑脚的上楼。
立刻,陈思雨就明白了,这个家暴男在回来之后,终于来找徐莉了。
像白山这种家暴男,陈思雨上辈子也见识过,她有个朋友,嫁了一个家暴男,那男人在婚内就经常家暴,好不容易离了婚,女方辞掉工作,隐姓埋名,藏了好几年,但最终被那男人找着,脸泼硫酸,给毁容了。
虽然家暴男最终被判刑了,但女方的脸和人生也毁了个一干二净。
这当然不行。
陈思雨回了家,看轩昂已经做好了饭,炉子上还搭着一壶水,眼看水开,搭毛巾拎上水壶,就说:“轩昂,快去喊龚主任和孙团长去。”
“姐,出啥事了?”轩昂问。
陈思雨说:“事关人命的大事,让大家在徐莉家集合。”
上辈子没有结过婚,也没有遇到过家暴男,陈思雨也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家暴男才是正确的,但她觉得,在家暴中勇于反抗,或者还有活路,但要任人宰割,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徐莉家在三楼,白山已经上楼五分钟了,怕两人已经打起来了,陈思雨拎着水壶就往楼上冲,但等她上楼时,徐莉家的门半开着,里面居然传出徐莉的笑声来。
所以曾经的家暴徐莉都忘了,眼看白山回来了,爽放放他进门,俩人还聊上了?
陈思雨后退了两步,再看自己手里的水壶,忍不住就有点埋怨自己多管闲事。
男女之间不论争吵或者打架,有一点是,女方一定要有原则。
白山的家暴是改不了的,他跟吴小婉也依然在偷情,既然已经离婚了,徐莉在碰到白山时,态度坚定一点,狠一点,他以后就不会再骚扰她了。
可要她自己态度不坚定,白山随便哄哄俩人就合好,那她早晚还得挨打。
但既然徐莉是这样的态度,陈思雨就不会再帮她了。
拎着水壶,她转身准备下楼,才走了两步,就听到屋子里突然传出一阵白山的惨叫声,旋即,他拉开门冲了出来,奇怪的是,他头上挂着一大堆的面条,身上稀稀拉拉的,在往下滴面汤。
陈思雨没再犹豫,举起水壶朝白山砸了过去。
滚烫的沸水在白山脚下炸开,烫上他的大腿,疼的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徐莉一把拉开门,手里举着菜刀,双眼腥红,歇斯底里:“来啊姓白的,阴魂不散是吧,还想打我,家暴我是吧,来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来啊,来杀我呀!”
这一声可谓荡气回肠。
陈思雨也扯着喉咙喊了起来:“杀人啦,白山杀人啦。”
一楼的龚小明,另一个单元的孙团长,还有许许多多领导,全赶了来。
转眼间,楼梯里涌满了人,把白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
白山不但恨陈思雨,更恨徐莉,因为陈思雨只是捉了奸,坏了他的名声,是徐莉悄悄改了档案,把本该调去申城的他调到了边疆的,害他足足吃了三年苦。
他已经暗中盯梢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怕徐莉不会放自己进门,还专门买了撬门的工具。
在他印象里,徐莉就像根面条一样,既没脾气也没性格。
为了解恨,他还带着绳子,胶带,打算撬开门后把徐莉绑起来,狠狠收拾一顿。
甚至他还计划好了,要打到徐莉服气,心甘情愿的跟他复婚,再给他生几个孩子。
刚才敲开门,徐莉乍一看还有点怕他,但随即就放他进门,并笑着跟他聊起了天,还说要给他煮面条吃。
在白山看来,不论徐莉还是吴小婉,都不过个娘们,是任他这种男人宰割的弱者。
而且徐莉原来就很爱他的,看来她被打过的伤痛,和对他的恨,都已经随着时间过去,淡忘了。
他还挺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带绳子来,也不想打徐莉了。
结果他才坐到沙发上,等着徐莉给自己做一顿美味的晚餐,让他享受一下家的温馨呢。
徐莉端了一锅面条从厨房冲出来,劈头就是泼,泼完,旋即挥舞着菜刀就要砍他,而等他好容易逃脱,踉踉跄跄冲出门时,迎接他的,又是陈思雨兜头的一大壶开水!
白山头也痛,脚也痛,大腿在开水的刺激下正在迅速的泛起大白水泡。
他的腿在打颤,裤.裆里一阵冰凉。
他被吓尿裤子了。
徐莉和陈思雨不是女人,她们是恶魔,是能让白山胆寒的魔鬼!
作者有话说:
嗷呜,记得留言哟。
87、后台
白山虽然疼的仿佛万箭穿心, 但他有城府,忍着痛他摆手说:“孙团,你知道我是爱徐莉的呀, 那都是误会,真的只是个误会。”
正常人是想不到渣男的恶的, 反而,有些人会对女性很苛刻, 二楼的老太太说:“徐莉,我没看到白山打你,倒是他这一条面条是你浇的,对吧。”
白山摊手说:“对啊刘大妈, 我爱徐莉,我是来求复合的,可你看她把我打成什么样儿了?”
白山来的时候背了个包,还在屋子里,徐莉把包提了出来,当着大家的面打开,翻过来一倒,顿时,指头粗的麻绳,改锥,铅子,还有一柄一尺长的刀, 哐啷啷砸到了地上, 指着明晃晃的刀刃, 徐莉颤声说:“孙团, 难道你们非要等我死了才开始掉眼泪?”
二楼的大妈倒抽一口冷气:“刀和绳子, 白山这是真要杀人啊。”
白山一看情况不对,夺门想跑,孙团可是行伍出身的军人,当然不可能让他跑了,一个反绞,不顾他阵阵哀嚎,拖公安局去了。
徐莉当着众人的面扑进陈思雨怀里,抽噎说:“思雨,谢谢你再次救我。”
陈思雨拍徐莉的背:“跟我没关系的,徐老师,救你的人是你自己。”
没有谁能保护谁一辈子,生而为人,贵在自救。
大干渣男虽然爽,但陈思雨的损失也很惨重,她的水壶砸破了,还得花费一笔钱重新买,而她的腿上也溅了水,烫起好大一个大水泡。
轩昂还是头一回跟姐姐发那么大的火,看着那个大水泡,碰又不敢碰,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你总是这样,人忌胆子大,还总爱跟人动手,看看吧,这要留了疤,你可就跳不了舞啦!”
陈思雨个头高,但骨架细瘦,力量也弱,她自己也很后悔,哄说:“乖,,轩昂,去隔壁要点碘伏和云南白药来我擦擦,一个水泡而已,明天就会好的。”
轩昂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必须去医院,让医生给你看。”
“只是点小伤口,别那么大惊小怪行吗?”陈思雨说。
轩昂张牙舞爪:“什么叫我大惊小怪,你会没命的!”
龚小明听到这边吵闹就过来了,一看陈思雨的腿,说:“我还以为多大事呢,一个水泡而已,挑掉擦点碘伏就好了,去医院干嘛呀。”
“她是舞蹈家,万一留疤了呢?”轩昂激动的直吼。
龚小明没经历过轩昂的苦,就不太理解他对陈思雨那种过分的在乎和呵护。
正好宋小玉拿了碘伏和棉签过来,她示意陈思雨坐下,拿碘伏水泡上轻轻摁了摁,突然一用力,水泡已经破了,一股清水流出来,皮就缩回去了。
她说:“这不就没事了啦?”
但轩昂一声惨叫:“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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