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周遗昉,不要咬我耳朵……
天一亮,驴车就绕着山路往城池方向跑。
等到日薄西天,冬日薄薄的阳光照在驴车车厢上。
周围排队等候检查入城的百姓看着狭小的驴车车厢里,一只白皙纤柔的手撩开了藏青色布帘。
一个穿着鹅黄色和白色多层缎面裙的女郎走下来。发间梨树枝模样的发簪上缀着几朵白纱堆的梨花。顺着城楼前暖黄的灯看她,眉目温柔,身姿风雅。
古蔺兰偏头看了一眼城楼上迎风招展的“周”字旗,一时不明白此时自己是什么滋味。
五年……
虽然每月都通信。
每一日都想飞到他身边,想这一天早早到来。
可真的站到这里时,却忽然胆怯起来。
见到了该说什么呢?
要用什么样的表情见他才好呢。
越想越乱,她低着头,嘴巴却傻乎乎地扬起。
她大概远远看见他就会不自觉傻笑吧。
城门把守很严格,难民走一条道,有专门接管的官员将他们统一带到划分好的区域。
每个入城的人都要出示路引。
有果燃道人和青叶在,她不需要这个东西,就可以自由进去城门。
他们要先去客栈修整,再去营地。
进城后青叶就给她找了一个会些□□功夫的婢女青雉。
古蔺兰要沐浴,青雉替她去叫热水,店家送了热热的水和新的杅桶上来,还贴心地准备了一盆淘米水供她洗头。
奶白色薄薄的纱裙放在一边。
上头红色的小衣叠的方方正正。
营地此时已经烧起火把。
黑乎乎的人头围着锅子坐,乌压压一大片,正喝酒讨论着进了长安城要怎么花这几年周郎分给大家的银子,还有这几年攒的月例。
底下闹哄哄的,周遗昉就坐在一边喝酒一边听他们吹牛。
有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打着酒嗝,指着长安的方向:“我,我要在长安最好的食肆街,买一个铺子给我婆娘,让她,让她来长安卖包子,我婆娘整的包子,好,好得很。”
黑矮的男人摇头:“我没得婆娘,我要接我老娘,我哥死在战场上了,我哥死之前喊我照顾好咱娘,我要在长安买一间小房子,让我老娘过好日子。”
有个男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老子差点就死在战场上了,这个钱,老子要黑气花!”
他们看向火堆旁的郎君:“郎君这样风光霁月的人物,会有什么心愿呢?”
“傻呀,郎君的心愿肯定是皇帝禅位,做皇帝啊。”
众人点头,有道理唉!
郎君都被逼造反了,不做皇帝岂不是很下不来台。
郎君这样一个忠心耿耿,为国为民的人都被逼反了。
都怪靖王和京安公主惑乱朝纲。
周遗昉静静地坐着,偶尔拿起酒碗喝一口酒,什么也不想说。
他做到了上辈子的周遗昉没做到的事,他以为自己会很畅快,自己该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可是并没有。
他听着周围的将士们将自己之后要做什么,他却很茫然。
甚至有一丝慌张。
他似乎是即将完成了上辈子未完成的事,可接下来又要做什么呢?
他好像是被迫在前进。
上一世的他有明确的目标,他就是要坐上那个位置。
可这一世的他,他的目地好像从一开始就是模糊不清的。
他一直被命运推着往前走。
只是命运让他提前遇到了小花妖。
这一点变故,让所有都不一样了。
他慢慢地想着,深色冰冷的铠甲被橘黄的火光温暖,不自觉嘴唇弯起。
若他所有的期冀和努力,只是为了保护一个小姑娘的幸福和笑呢?
不是为了烦厌又痛苦的恩怨,不是为了让那些不在乎他的人后悔,也不是为了让他们为伤害他付出代价。
他想要的早就已经变了。
他要的是和她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她活着,他也活着,那就很好。
周遗昉喉头微动,置于酒碗边的手越握越紧,眼睛越来越亮。
他一下站起来,吓了周围的将士一大跳。
见他没有其他反应,将士们逐渐恢复了热闹。
周遗昉在这样的热闹声中才真正安定下来。
踩在空中的脚,真正落地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着,那根线的尽头是小花妖。
周遗昉扫了一眼地上东倒西歪的同袍,一群醉鬼中准确无误地抓起红叶:“夫人与道人云游到何处了?”
红叶迷迷瞪瞪地。
他喝醉了。
若是平时他是肯定会关好嘴巴的。
青叶特意跟他说过,夫人不想阿郎知道她此时已经入城,要给阿郎一个惊喜。
红叶自是知道夫人在阿郎心中的地位。
对阿郎可以没大没小,但对夫人一定要比对阿郎还要体贴还要敬重才行。
夫人有绝对的自由。
夫人的话就是圣旨。
夫人不愿意叫阿郎知道的事,就算阿郎主动问也不能告诉阿郎。
夫人永远是第一位。
可是红叶醉了。
醉了的红叶,只要是阿郎来问的,他的小嘴儿就叭叭叭关不住,一股脑全说了。
他傻乎乎地咧开嘴巴,拽着周遗昉的袖子摇:“夫人啊,夫人今天下午就进城了。”
他打了个酒嗝,抱住周遗昉小腿,像一只摇尾巴的大狗狗:“夫人正在客栈呢,要给阿郎惊喜,阿郎好幸福啊,阿郎知道了开不开心。”
“她进城了……”周遗昉怔住,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不敢置信道,“她要给我什么惊喜…”
“啪”火堆里的木料爆了一声。
周遗昉突然惊醒。
他弯腰拂开红叶的手,随手拎了个酒罐子来替换他的脚,让红叶抱着。
慢慢走出热闹的宴席。
冬日凉凉的夜风吹在他头上,将他的头吹得无比清醒。
他此时只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反复吵闹。
去见她!
快去见她!
见到她之后呢?
狠狠抱住她!亲亲她!让她漂亮的眼睛盛满他的身影!
这个念头一点清晰,就爬满心头,占据着周遗昉所有心绪。
周遗昉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他快速跑回自己的营帐,将自己扒了个光,沉重的铠甲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大喊着叫人送水进来。
营地里全是糙老爷们儿的汗味儿、酒味儿,马匹味儿。
他要洗得干干净净的,香喷喷地去见小花妖。
郊外又冷又寒,风还大。
烧热水洗澡费水又费柴火,军营里的汉子一般很少洗澡。
周遗昉等不及,几乎是用一桶凉水洗了头和澡。
他只要一想到小花妖心里念着他,想着他,就浑身燥热,一点也不觉冷。
因为他马上就要见到小花妖了。
兴许她见到他,还会开心得掉眼泪,然后扑进他怀里低低啜泣。
那他一定会抱着她,亲亲她的额头,抱着她哄她。
周遗昉笑着从杅桶里爬起来。
冰凉的水珠沿着身体滑下去,皮肤竟然还隐隐冒着热气,穿戴好衣裳,湿发随意地扎起来,骑着马就奔出了军营。
客栈。
已经是冬天,窗户只留了一个小缝通风,青雉将炭盆烧得烫烫地,将屏风搬来挡住通风的小口,不让寒风将夫人冻到。
净室里细碎的水声响起。
周遗昉进来将青雉换了出去。
青雉在门外守着,周遗昉拿起柔软的细葛布巾子,完成青雉没做完的事。
古蔺兰没察觉换了人。
若换作是蓬清、莲香或是张妈妈中的任何一个人伺候她,周遗昉一替换,她立刻就能发现。
然而,青雉是今日青叶才从暗卫中挑来伺候她的侍女。
她本就对青雉不熟悉,也不知晓她按摩擦身的气力多大。
这就给周遗昉钻了空子。
周遗昉拿着巾子落到她瘦薄的肩背上时,她还很满意这个新侍女下手的轻重。
她将脑袋靠在他手臂上,软绵绵地吩咐:“再用力一点点。”
周遗昉无声地笑,加了一点点劲。
古蔺兰呼吸重了起来,这个侍女不愧是学过功夫的,每次都按在她穴位上,把她按得酥酥麻麻地。
美中不足的是手稍微大了些,两只手放在她肩上,都能把她拎起来了。
而且她指腹上的薄茧弄得她痒痒地,呼吸都颤了起来。
她闭着眼睛将整个后背靠在杅桶边,侧歪着,头偏了一些,软软的脸蛋不甚碰到了“她”的手臂。
古蔺兰皱了皱眉,没有睁眼,嘟囔道:“青雉,你的手臂好有肌肉啊,我的脸硌疼了。”
她之前光着,从周遗昉的角度能看到小巧可爱的肩。
现在靠在杅桶边,贴上他手臂,他直接一览无余。
她还蛊惑而不自知地对他撒娇。
风景直直落入眼中,周遗昉脊背一僵,手指失了控,没收住力气,捏到了她手上的麻筋上。
捏得她娇吟一声。
娇艳的面颊被热气熏得粉红,水珠从鬓角滑过,沿着光滑白皙的下巴上淌下去,滑过山峦起伏的娇躯,最终在山巅悬挂不住,“叮咚”一声地砸进水中。
周遗昉眼睛红了,手指捏着她小小的下巴,将她捏得睁开眼。
他俯下身去。
对上那双澄净迷茫的双眼。
古蔺兰呆呆地看着他彻底长开的俊美容颜,一呼一吸都是他的味道。
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沉闷的喘息声一直在她上方缠绵。
下巴擦过她柔软的红唇。
“我是谁…嗯?”他在她耳边悄悄吹气,啄了一口她的耳垂,抿在唇中轻轻咬着。
古蔺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傻傻笑着,往水里躲。
周遗昉哪能让她如愿。
他叼着小姑娘软软的耳肉,笑了一声,在她耳边淡淡道:“我在对你做什么?你不是要使劲嘿咻嘿咻?”
又痒又酥。
他用力抿了一下。
古蔺兰的脸一下红得滴血,生理泪水被他逼出来。
“周遗昉……周遗昉,你轻一点……”
“不要咬我,我的耳朵要掉啦……”
【全网热门完本耽美小说
www.dmx5.cc 手机版阅读网址 m.dmx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