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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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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哦,”胡灵予懂了,那就是想追的人在训练场呗,“哪个班的,”小狐狸的八卦雷达立刻上线,左顾右盼,“你给我指指。”

    “不必。”莫云征悠悠眺望训练场入口,“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只要她一出现,定然是全场焦点。”

    胡灵予:“……”

    姑娘有多美他不知道,他就知道莫云征要是还这么不说人话,追上对方的希望将十分渺茫。

    承诺(“你能一直带我飞三年”...)

    “也是医学班的吗?”大黄还在好奇。

    莫云征点头。

    大黄疑惑:“那她怎么会来这儿?”

    “她是一年级的, ”莫云征解释道,“今年报考侦查学。”

    胡灵予和大黄同步惊讶。

    分专业考试,每一届都有扛不住繁重课业的医学班同学转考其他专业, 很正常,换专业的同学普遍管这个叫“逃出生天”。但转出来之后考侦查系的,几乎没听说过。

    一眼看出两个学弟在想什么,莫云征摇头:“你以为她是学不好医才换的专业?恰恰相反,她期末考试全班第一,因为转专业的事, 医学系的主任都找她谈了, 希望她再考虑, 但她就是坚持要报侦查学。”

    医学班第一?

    胡灵予:“那她为什么要换专业?”

    “听说是不喜欢, ”莫云征一脸郁结, 仿佛被否定的不是本专业, 而是本人,“心无所恋,分数再高也枉然。”

    “好有性格。”大黄就佩服这样勇往直前的。

    胡灵予却还在感情领域抽丝剥茧:“听说?你和她还没到可以直接聊天的阶段?”

    莫云征:“没有。”

    胡灵予:“只是互相认识?”

    莫云征:“不, 单方面。”

    胡灵予:“……”

    “什么意思?”黄冲没捋明白。

    胡灵予默默接口:“意思是人家女生现在都不知道有我们莫学长这号人。”

    黄冲看看完全没有反驳意思的莫云征, 再看看自己手里好歹还有瓶汽水, 末了认真望向胡灵予:“就事论事, 我是不是比他强点?”

    “强点,有限。”胡灵予实在不想搭理这俩恋爱苦手了。

    训练场入口终于出现熟悉身影。

    胡灵予一直注意着呢,第一时间便望了过去。

    几天没见,路祈好像白了些, 又或者从他身上流泻下来的阳光太耀眼, 驱散了一切黯淡。

    无意识中,胡灵予便举起了手, 本能想要告诉对方,他在这里。

    草坪的位置很远,被人群兽群层层遮挡,胡灵予还坐着,举起手都很难让指尖冒头。

    路祈却一眼就看见了,微微挑了挑眉,故意不打招呼,却又一直对着胡灵予笑。

    胡灵予翻个白眼,用另一只手把不争气的主动打招呼的手扯回来,暗暗告诫自己下次绝对不能这么主动,每次路祈冲着他笑,他都有一种被调戏的微妙感。

    “你认识贺秋妍?”身旁传来莫云征疑惑的声音。

    胡灵予一愣,转头问:“谁?”

    “贺秋妍,我刚才和你说了半天的就是她,”莫云征拿折扇一指训练场入口,“你刚才不是在跟她招手?”

    “她叫贺秋妍?”大黄罕见地跟住了话题,目光紧紧锁定相同方向,情不自禁道,“真好看。”

    胡灵予再次把目光投向训练场入口,这才发现,跟路祈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女生。

    身材窈窕,体态也特别漂亮,像是练过舞蹈的那种气质,微卷的长发瀑布般披散下来,打理不好很容易成女鬼,在她身上却浑然天成自然系的森女感,五官清丽雅致,有一种不染凡尘的美。

    胡灵予现在相信莫云征那句“只要她一出现,定然是全场焦点”不带任何水分了。这么漂亮一个女生,没有谁忽视得了。

    所以自己刚才为什么完全没注意到,只看见了路祈??

    胡灵予一边在迷惑中反思,一边视线跟着继续移动。

    贺秋妍和路祈并肩而行,不时交谈,很明显彼此认识。不多时,路祈抬手往这边指了一下,像是准备跟贺秋妍分开,不想后者坚决摇头,路祈似乎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两人一起过来了。

    莫云征连忙立正,瞬间站了个挺拔军姿。

    胡灵予和大黄也从草坪上起身。

    “我还以为你真打算踩着最后一分钟来呢。”大黄看看时间,跟路祈打趣。一起训练这么久,他已经没把对方当外人了。

    不过黄同学这话是对着路祈说的,眼睛却总控制不住往贺秋妍方向去,加上他又不懂掩饰,明亮眼睛里满满写着“她好漂亮”。

    要是在莫云征和大黄里选,那胡灵予肯定帮自家兄弟,立刻露出灿烂笑容,主动和贺秋妍打招呼:“你好,我叫胡灵予,2班的,这是我室友,黄冲。”

    “我知道你,”贺秋妍活泼的声音瞬间把她文静素雅的气质破得灰飞烟灭,“2班的小狐狸对不对,路祈把你藏得可要紧了,我提了好几次想跟你们一起练,他都不答应。”

    胡灵予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总觉得他们熟悉得不像一般同学,但又感觉不到任何暧昧,之间的气氛……有点像自己和大黄?

    正琢磨着,贺秋妍突然凑近,故意瞟一眼路祈才说:“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鹿,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胡灵予瞬间心头暖流,仿佛茫茫人海寻到知音,但又不好附和说“对,我也觉得他不是好鹿”,只能忍着心潮澎湃,那叫一个辛苦。

    殊不知他这种表现,已经足够解读成“默认”了。

    贺秋妍万万没想到俩人还能达成共识,愣了两秒,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转头和路祈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藏着他了,他太可爱了!”

    路祈直接上前,以半个肩膀将胡灵予挡到身后,以防贺秋妍一个冲动,再拉着胡灵予结拜,毕竟她干得出这种事:“我劝你适度快乐,不然容易提前消耗体力,影响接下来的成绩。”

    “我是心情越好成绩越好。”贺秋妍晃晃脑袋,蓬松长发随风飘。

    有几根发丝飘到大黄面前,他下意识抬手想去碰,贺秋妍像是察觉到,忽然抬头。

    大黄立刻收手,一脸紧张,疯狂想要找话题,最后磕磕巴巴憋出来一句:“那个,你,你就这么考试吗?”

    “这么?”贺秋妍没懂。

    “头发,”大黄总算把话捋顺了,“头发不用扎吗?”

    “我扎了呀。”贺秋妍说着抬手摸脑袋,结果摸到一手蓬松,如梦方醒。

    一边咕哝着“怎么又绷断了”,一边从运动服口袋里拿出新的发圈,三两下就把长发扎成了高高马尾,露出漂亮的额头和天鹅颈,清爽利落。

    大黄看得有些移不开眼了,真是觉得怎么都好看,闪闪发光的那种。

    莫云征则是另外一个极端。

    虽然倾慕佳人许久,但一直远观,今天反而是距离最近的一次。结果佳人过于活泼,笑声过于清脆,神经过于大条,发圈绷断了还得上手摸才发现。

    莫云征在心里给贺秋妍长期描绘了一个温婉清丽的女神形象,让女神亲手……不,亲脚踢了个稀碎,回旋踢。

    贺秋妍压根没注意到莫云征,经黄冲提醒扎完头发后,便和他聊起来:“我的科属?丹顶鹤。”

    大黄:“仙鹤?”

    学校里很少有人这样叫,但贺秋妍还挺喜欢听。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笑靥如花。

    她笑,大黄也跟着笑,两个看起来都有点愣头愣脑,倒异常合拍。

    “莫学长说你在班里成绩第一。”

    “对,”贺秋妍点头,压根没在意哪个是莫学长,“但大榜不算我们班,所以也不知道在全年级什么水平。”

    肯定也是名列前茅,所以黄冲才不解:“为什么要转专业呢?”

    贺秋妍:“我喜欢侦查学啊。”

    黄冲:“那怎么进了医学班?”

    “还不是我爸妈,非说学医有前途,”贺秋妍说起这个就郁闷,至今都为当年的不够坚持耿耿于怀,“不过现在好了,”她的郁闷来的急,走得也快,眼睛瞬间又明亮起来,“只要我考上侦查学……”

    黄冲:“他们就同意?”

    贺秋妍:“先斩后奏就成功了。”

    黄冲:“……”

    胡灵予侧着耳朵偷听半天,发现人家大黄根本不需要助攻,自己单枪匹马就打开了局面,聊得好着呢。

    上辈子,黄同学可是单身到二十五岁,连个心仪对象都没听他提过。两人的大学生活包括后面在兽控局里共事的三年,也从没出现过贺秋妍或者类似的倩影,就像他们的青春也从未和路祈有过交错。

    一个谎言要一千个谎言来圆,一个改变也会引起一千个改变。

    胡灵予看回路祈。

    那人好整以暇地站在旁边,像在等着他主动说话。

    胡灵予相信复习大纲的事情肯定在路祈心里留了巨大疑影,但对方在考试后却只字不提。

    越不提,越让人不安。

    路祈就像一个没有尽头的迷雾隧道,胡灵予走了进去,便连原本能看见的东西都看不清了。

    “马上就要清场考试了,”终是路祈先开了口,“你不准备和我说点什么?”

    对,眼下最重要的是体能考试。

    胡灵予抛开杂念,问了个最实际的:“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这不是正常结果吗。”路祈接得那叫一个顺溜。

    胡灵予想踹他:“喂――”

    路祈乐不可支,少见地流露些许幼稚:“你要担心的是万一考上了,怎么办。”

    胡灵予莫名其妙:“都考上了,还担心什么。”

    路祈说:“考不上是难过三天,考上了是难过三年。”

    第一个是情绪难过,第二个是日子难过。

    胡灵予秒懂,因为他也曾这样劝过大黄。

    “不过如果你不跟我绝交,”路祈忽然话锋一转,“那这三年就不用担心了。”

    胡灵予挑眉:“你能一直带我飞三年?”

    路祈耸肩:“没问题呀。”

    一个没当真,一个说着玩。

    体测开始(“我看不透你”...)

    离草坪不远的对抗区, 傅西昂和四个跟班席地而坐,他们无一例外都穿了贴号码的运动服,百无聊赖等着开考。

    1、3两个班几乎全员报了侦查学, 从往年的录取分布看,大型犬猫进入侦查学的比例很高,所以对于他们来说,体能考试更像是走个流程。

    “我怎么好像看见那只臭狐狸了……”跟班2号朝着一个方向盯了半天,脸其实看清了,但依然不太敢认, 因为, “衣服上还贴着考号?”

    “你眼花了吧, ”1号嗤之以鼻, “他疯了来考侦查学?”

    4号循着2号视线看过去, 然后一句:“我艹?”

    “还真是他。”3号落锤定音。

    傅西昂一开始没信, 听到这里才抬起头,视线穿过草坪上乱跑的兔子、孔雀、小矮马等一群同学,捉到了胡灵予。

    他穿着赤红色的运动服, 短而利落的竞赛款, 衣服有些宽, 风一吹, 在他身上微微逛荡,白皙腰身若隐若现。

    红似火,白如雪,于傅西昂眼中映成一抹最亮的色。

    “旁边的是不是路祈?”1号率先发现了赤狐好像不是一个人在草坪。

    3号:“我就说他俩有一腿吧, 要不打飞跳球拿回, 咋就那么凑巧,我们刚把臭狐狸摁住, 他的球就飞出来了。”

    2号:“你别说,他后面打球那疯劲儿,还真挺像给臭狐狸报仇。”

    4号默默看着傅西昂的脸从阴天变成雷暴前兆,咽了下口水,用最大的求生欲把那仨作死的兄弟往回拉:“哎?他俩周围那几个是谁啊?”

    “周围?”三个跟班扩大视野范围,终于把聚在那一堆的人全收拢进来了。

    一个梅花鹿,一个赤狐,一个田园犬,一个仙气飘飘的小美女,一个手持折扇奇装异服的迷惑男子。

    这是什么混搭阵容?

    不过迷惑男子看起来很孤单,两边成双成对地热聊,就他执扇独立,听听左边,听听右边,寻不到接入口。后来可能也觉得自己过于凄凉,安静转身,默默离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考务组的广播便响彻训练场。

    “侦查学体能考试即将开始,请参加考试的同学到指定区域集合,其他同学退到考试区域之外。考试期间,请各位同学遵守纪律,公平竞争,文明观考……”

    与此同时,考务组老师也陆续就位,引导同学去到相应位置。

    很快,训练场便清整完毕,跑道最外围拉起隔离线,前来看热闹或者助威的,管你人形还是兽化,都只能乖乖站在线外,342名报侦查系的同学则进入训练场东面的准备区。

    因为没要求列队,三百多个同学松松散散聚在准备区,虽无大声喧哗,窃窃私语依然足够嘈杂。

    胡灵予、路祈、黄冲、贺秋妍四人仍凑在一起,但没开小会,而是纷纷抬头盯着准备区上空悬挂着的大屏幕。

    今天上午的第一项是跑步,此刻屏幕上已经开始滚动考核分组信息。

    【400米】

    第1组:……

    第2组:……

    【3000米】

    第1组:……

    第2组:……

    因为科属耐力差异,为了公平,跑步是所有考核里,唯一给了考生两种模式选择的项目。大家在短跑和长跑中选择一项参加,每个项目取前四十名,第一名80分,第二名78分,按名次以两分递减,总计下来和其他项目一样,会有八十人得分。

    一狐一犬一鹿一鹤,选的都是3000米,不过因为考号相隔,胡灵予和大黄的小组排在很前面,路祈在中间,贺秋妍作为21班选手,基本靠末尾了。

    每八人一组,名单滚动完,屏幕上出现参加跑步的总人数统计:275人。

    报考侦查学的总人数是342人,也就是说有67人在跑步这一项中选择直接弃权――考核项目是在体测细则下发后,另行填报的,并允许弃权。毕竟六个项目,每项只有80人能得分,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做到技能满点全面开花,倒不如保存体力专攻优势。

    “3000米,啧,跑得下来吗?”背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语调稍微提高,像是刻意想让别人听见。

    胡灵予回头,对上五张相见不如不见的脸。

    阴阳怪气的是2号跟班,傅西昂站在旁边,双手插兜,一身黑色运动风的短衣短裤,不知什么材质,带一点绸缎式的亮光,让人不禁联想起黑色美洲豹的皮毛。

    “和我说话呢?”胡灵予转过身来,礼貌询问,不想显得太自作多情。

    2号翻个白眼,废话,不然他嚷那么大声干啥:“就说你呢,3000米跑得下来吗。”

    说话的动静引得路祈、贺秋妍、黄冲也回过头来。

    见是傅西昂,路祈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眼底闪过厌烦。

    大黄知道傅西昂和胡灵予不太对付,立刻全身警戒。

    只有贺秋妍对情况完全懵懂。医学班和其他班有壁,她根本不认识傅西昂,但不妨碍她直观感受到对面的恶意,于是忍不住问胡灵予:“你们班的同学?”

    胡灵予:“不是。”

    贺秋妍:“朋友?”

    胡灵予:“怎么可能。”

    贺秋妍迷茫歪头,马尾轻晃:“那你搭理他们干吗?”

    胡灵予:“……”

    傅西昂及四个跟班:“……”

    大黄情不自禁:“有道理。”

    路祈没言语,直接上手搭住胡灵予肩膀,将人揽着转回身来,眼不见为净。

    胡灵予完全配合,心情莫名地好,好到甚至没注意路祈的搭肩。

    两辈子都算上,这是他面对傅西昂,己方最“人多势众”的一次。

    “400米,第一组同学上跑道准备――”

    考试开始了。

    准备区渐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望向赛道。

    梅花鹿、赤狐、田园犬、丹顶鹤随意站着,有前有后,烈日下,四个影子交错成一片。

    ……

    400米的考试进行得很快。选择短跑的多是爆发力强的科属,转眼一圈便跑完了,考务组那边衔接得又很流畅,一组结束,下一组立刻上场,几乎没有浪费时间。

    大约十五分钟,就轮到了傅西昂他们,五人考号连得比较近,遂一同前往跑道。

    他们一走,胡灵予顿感后背轻松。

    傅西昂和跟班4号一组,同组的都是大型猫科班同学,八个大猫在跑道上斜线排开,科属特征在他们身上尤为明显,身高一律不低,身材比例也都不错,宽肩长腿。

    野性觉醒刚发生的时候,人们的外表和科属还没有太大关联,但是到了雾二代,越来越多的科属基因开始外在显露,比如大型科属的体格会偏向健硕魁梧,小型科属的体型则相对单薄。当然这并不是绝对的,后天的习惯与锻炼也会对身体造成改变。

    “预备――”发令枪举起。

    全场一霎安静。

    “砰!”

    枪响,傅西昂第一个冲了出去,起跑反应和速度都极快。

    即使在一群大猫中,这家伙也是醒目的存在。

    蜜色的皮肤,矫健的四肢,出挑的身高,如果不是他实在太嚣张跋扈,眼里还时刻烧着“老子想干架”的火,估计能收割一片迷妹。

    路祈不关心赛况,原本是晒着太阳放空的,忽然听见身旁的胡灵予一声叹息。

    顺着小狐狸的目光,他看见了奔跑中的傅西昂。

    路祈莫名有些不爽,语气里却一点没流露:“他的速度很快。”

    “嗯,”胡灵予点头,客观评价,“而且跑起来很帅。”

    路祈不可理解地看他:“这就是你叹气的理由?忽然发现了仇家的美?”

    胡灵予摇头,字字感慨:“我是忽然明白了,老天真的很公平,给了你英俊的外表,就不会再给你出色的人品。”

    路祈:“……”

    胡灵予回味两秒,发现自己好像把路祈也内涵了,连忙找补:“我没说你,你是……”

    路祈耐心等待。

    胡灵予:“你是……”

    路祈眉梢微挑,继续等。

    准备区内忽然一片骚动――大屏幕上滚动出了刚结束的这组成绩,傅西昂不仅小组第一,在目前结束的400米总成绩里,也排到了第一。

    “有两下子嘛,”贺秋妍就事论事,然后自言自语咕哝,“不知道他什么科属……”

    胡灵予立刻主动接话茬:“美洲豹。”

    路祈就静静看他转移话题,也不急,也不躁,等他跟贺秋妍把有用的没用的都聊完了,才问:“我们能继续了吗?”

    胡灵予装失忆:“继续什么?”

    路祈微笑:“刚才的话题。”

    胡灵予眨巴眨巴眼睛:“刚才?”

    “你说英俊和人品不可兼得,然后说没说我,”路祈难得求知欲上线,“那我属于什么?”

    胡灵予嘴唇抿了又抿,还是没出声。

    路祈凑近他,很受伤的样子:“说一句我又好看又有人品,就这么难?”

    梅花鹿没掩饰眼底的打趣,胡灵予却不想开玩笑。

    “我看不透你。”他听见自己说。

    对着十八岁的路祈,第一次说了真心话。

    路祈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淡了。

    新一组在跑道就位。

    枪响。

    路祈重新换上笑容:“你的秘密我也一个都没找出来呢,你不吃亏。”

    3000米(“小狐狸加油田园犬冲冲...)

    那之后,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跑道上如火如荼,没人知道他们的心思飞往何处。

    400米全部结束后,3000米紧跟着开始。考号按班级顺序往下排, 没过几组便轮到了胡灵予和黄冲。

    大屏幕上滚动出两人所在小组名单,以及“请下列同学去考核区准备”字样。

    “走!”黄冲深吸一口气,率先启程。

    胡灵予神游太久,眼睛看见了自己名字,反应和身体却没跟上。

    路祈见状微微侧身低头,视线故意绕到胡灵予面前:“暂时把我从你的脑海中移除, 先考试, ”规劝得十分善解人意, “考完了你愿意怎么想怎么想。”

    赤狐瞪了梅花鹿几秒, 无情将人撞开:“少自作多情。”昂扬着小脑袋大踏步去往战场。

    路祈看着胡灵予故作气势的背影, 忍不住弯下眼睛, 阳光洒在睫下的顽皮影子,都透着欺负人得逞的快乐。

    没等小狐狸走远,路祈忽然察觉异样, 敏锐转头, 就见贺秋妍盯着他, 满眼不可置信。

    “路祈, 你完了。你真的陷进去了。”

    误会有时候可以让人省很多力气,路祈乐得顺水推舟:“你不是早就知道。”

    “我是猜到了你喜欢他,”贺秋妍说,“但我没想到是这么喜欢。”

    “这么”二字格外重音。

    路祈被她的认真逗笑了, 配合着继续演:“我表现得很明显?”

    “特别明显, ”贺秋妍用力强调,“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换了个人。”

    “胡说, ”路祈不赞同,“我明明一直很温柔。”

    贺秋妍:“你那甜腻甜腻的假温柔谁稀罕,我说的是幼稚。”

    路祈眼神愣了愣。

    “你对着他的时候就像个幼稚鬼,”贺秋妍满是嫌弃,又莫名怀念,“我好多年没见过你这样了。”

    跑道上,气氛有些尴尬。

    作为中小型犬科班唯二报考侦查学的,胡灵予和大黄的考试编号同1班(大型犬科)紧密相连,好巧不巧,他这一组正好卡在他和黄冲,于是六个大型犬和两个中小型犬,泾渭分明。

    曾在兽化觉醒课上质疑过胡灵予野性之力成绩的1班班长潘昊,也在其中。

    自那次野性之力测试后,整个1班同学看胡灵予的眼神都或多或少带了点微妙,恶意的直接把他当成“作弊分子”,非恶意的也很难相信他是靠正常手段获得那么高的野性之力。

    胡灵予理解,强势科属的自尊被伤害后,往往比弱势科属更难修复,说白了就是挫折教育太少。

    所以自那之后,他尽量低调,然而这份低调在当众宣布报考侦查学以及期末考试成绩出炉后,就彻底成了幻影。

    有些人生来就是带着光芒的,如果第一次不带,那就重生再来一次――胡灵予现在已经坦然接受自己的镀金人设。

    黄冲见气氛有些冷,率先递出友谊橄榄枝:“等下大家一起加油,跑出好成绩。”

    潘昊旁边一个矮个笑一下:“说到成绩,你俩这回期末考试真是一飞冲天。”

    黄冲不知道咋接了,尬在那里。

    “看见成绩的时候我们也吓一跳,”胡灵予靠住老友肩膀,满眼真诚的震惊,“我俩明明没怎么复习,就随便翻了翻书,没想到看哪个知识点,就考哪个知识点,神了。”

    矮个被秀一脸,估计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本来想说的话都忘了。

    “随便翻了翻书?”另外一个立刻大高个顶上,“我也翻书了,怎么就没你翻的那么准呢?”

    胡灵予为难地看着他:“这我就不好说了……”

    大高个:“……”

    无限内涵,人品攻击,尽在不言,懂的都懂。

    另外那几个本来还想助阵,但在近距离见识到了胡灵予的伶牙俐齿后,理智地选择不染战火,以免体测还没开始,心态先崩了。

    胡灵予望向唯一还看着他的潘昊,像是在说,我都准备好了,你不讲点什么吗?

    对视良久,潘昊只说一句:“体测成绩作不了假的,有没有硬实力,终点见。”

    “上跑道――”考务老师声音传来。

    八个人进入跑道,各自就位。

    黄冲在最外道,起跑点蹲下后,他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看第七道的胡灵予。

    他认识的胡灵予,从来都喜欢靠一张脸忽悠人,或卖萌,或耍小机灵,面对再大的恶意也可以巧妙周旋,轻松逃脱。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胡灵予好像变了,那是一种隐约的、模糊的微妙感,黄冲形容不上来。

    就在刚刚,他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

    现在的胡灵予,有了锋芒。

    依然古灵精怪,依然剑走偏锋,可目的不是溜掉,而是迎战。

    “准备――”

    发令枪举起。

    胡灵予微微抬头,眼中只有自己的跑道,和前方。

    “砰!”

    八个人几乎同时起跑。

    准备区的大屏幕上,变成了跑道的实时影像。

    3000米不同于400米,大家的起跑线一致,出发便可以全部压入内道,此时,跑道内的占位已经清晰,大型犬班的其中一个领跑,潘昊跟在第三位,胡灵予和大黄因为往内道压的时候被他们协同阻挡,最后只能跟在倒数第一和第二。

    八个人紧密跟随,像一条小龙,绕着训练场游走。

    中小型犬科班今天来了不少人,隔离线外挤半天终于等来了自己班同学,立刻摇旗呐喊:“胡灵予!黄冲!冲冲冲――”

    也不知道谁定的口号,简单粗暴又质朴。

    他们的声音也传到准备区,贺秋妍立刻被感染,也跟着喊:“小狐狸加油!田园犬冲冲冲――”

    自己喊不算,还急得直推路祈:“你怎么不喊?”

    路祈目光紧随大屏幕:“长跑需要的是平稳和耐力,一惊一乍的加油只会帮倒忙。”

    贺秋妍受不了:“你这是什么鬼理论,加油可以把我们的力量传递出去,给他们增强信心!”

    路祈:“信心是靠实力给的。”

    贺秋妍:“精神力也很重要。我要是在上面跑,下面朋友同学一个加油的都没有,我会伤心死的。”

    懒得再和她争辩,专心看赛场。

    贺秋妍气得直翻白眼,又无可奈何,路祈这家伙不想做的事,你就是拿刀逼着他都没用。

    “小狐狸加油!田园犬冲冲冲――”没辙的丹顶鹤,只好努力一个人喊出双人份。

    3000米过半,跑道上渐渐拉开距离。

    潘昊到了第一位,矮个落到最后一位,剩下黄冲、胡灵予和另外四个大型犬,挤在第二集团。

    胡灵予已经感觉到呼吸开始变乱了,眼看着和潘昊的距离越拉越远,说不着急是假的。但每当他想加速冲出第二集团,路祈曾说过的话就会在耳畔回响。

    “永远保持自己的节奏,不要被任何人干扰……”

    “你的目的不是争小组第一,是跑出自己的最好成绩……”

    “不要看别人,专注自己,什么时候你觉得世界安静了,静到你可以听清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你的专注度才算合格……”

    “胡灵予……”

    烦死啦,知道啦!

    胡灵予在心里没好气地喊。他是把世界跑静了,是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了,可这心跳和呼吸声里还有路祈的碎碎念,这是什么魔鬼教练水印!

    最后三圈。

    潘昊仍然领先,第二集团却有不少掉队的,现在只剩下胡灵予、大黄和一个大型犬。

    最后两圈。

    大黄忽然开始加速,短短几秒就把胡灵予和另外一人甩开,自成第二梯队。

    潘昊也开始加速,始终和大黄保持着一段距离。

    见前面两人都进入冲刺阶段了,跟胡灵予并肩这位耐不住了,也开始冲刺。

    胡灵予咬紧牙关,权当看不见,直到最后一圈。

    听见末劝提示铃的一刻,胡灵予终于将压抑多时的能量全部释放。他的胸腔已经跑得发疼,身体却如利剑般极速向前冲,转眼便追上了比他早一圈冲刺的那位。

    追上,超越,继续。

    所有围观的同学,包括中小型犬科班的,都没想到胡灵予会在最后一圈有这样的爆发力,事实上跑到一半时,他们虽然还在加油,但心里已经基本默认就这样了。

    最后半圈。

    潘昊的冲刺开始慢下来,有些跑不动了,黄冲还保持着速度,胡灵予竟然还在提速。

    明显能看出来他已经累极,呼吸和步伐都乱得不行,可他愣是凭借意志死死撑下来了,且还在不断将自己和前面两人的距离缩短。

    很多离得远的同学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看见他运动服的那抹赤红色,像团火,在骄阳下飞驰,誓要燃烧到最后一捧灰烬。

    最终,胡灵予还是小组第三,但已经将自己和大黄的差距缩小到两个身位。

    一过终点,他便瘫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大黄赶忙去拉他:“刚跑完、刚跑完不能躺着,呼……起来走……”

    胡灵予:“走、走是走不动了……呼呼……”

    黄冲:“你最后,也冲得太猛了……厉害……”

    胡灵予:“那也没、没跑过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变相夸自己呢……”

    黄冲:“大哥,我从上学期,上学期就开始练,你才练多久……”

    胡灵予:“在恒心和毅力上……我确实不如你……”

    “你俩能换个地方互相吹捧吗?”潘昊双手掐腰,好不容易把气喘匀,终于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胡灵予循声抬头:“你要有需求,我也可以夸你……”

    “谢了,不用。”潘昊无情拒绝,但脸色并不难看。

    胡灵予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观察这位大型犬班长,终于品出点微妙来:“是不是忽然发现,我和大黄还行?”

    潘昊沉默半天,僵硬道:“凑合吧。”

    胡灵予明白:“那就是很行了。”

    潘昊:“……”

    加油(滚烫胜过酷暑最烈的太阳...)

    赛道附近也有大屏幕, 和准备区的屏幕同步滚动出小组成绩,潘昊第一,黄冲第二, 胡灵予第三,在已经跑过的几组3000米中,他们的个人成绩暂列第四、第十、第十三。

    后面还有那么多组没跑呢,这个名次肯定还会往后顺延,胡灵予和大黄不敢高兴太早,结果一抬头, 发现遥远的准备区, 某位仙鹤姑娘一个劲儿地蹦高朝他们挥手, 兴奋得像她自己跑了小组第一。

    胡灵予和黄冲被她的快乐感染, 也情不自禁用力挥手回应, 隔着半个训练场, 两边越互动越嗨,小学生似的。

    路祈没眼看,继续凝望大屏, 假装自己和那三个加起来不到十岁的同学不熟。

    犬科班之后的大型猫科班、熊科班, 基本都选的短跑, 故而很快到了牛、马、羊、鹿四个班。

    这四个科属都是草食性, 和大型猛兽比是弱势,但在弱势科属里又是有一定身体素质和运动力的,因此这几个班报考侦查学的人数明显比其他小型科属多一些,牛科、马科两个班各报了十几名, 羊科、鹿科两个班则分别有七到八名左右。

    胡灵予和黄冲考试结束后没有离开, 而是在起跑点附近混入了围观同学的队伍,等待路祈和贺秋妍的上场。

    从牛科班开始, 大约过了四组,便到了路祈。

    他们这一组两个羊科,六个鹿科,清一色的身材高挑,大部分偏清瘦,但骨架舒展,不至于单薄,只是直观看上去就能感觉到和凶猛科属的明显区别,更多的是轻盈灵动。

    唯独路祈,在这之上多了一分力量感。

    灼热刺眼的阳光底里,他从容走来,自信而不轻慢,像晨间湖边漫步的鹿。

    “路祈――”

    一声来自田园犬的激情呐喊,无情打破美好氛围,一举将梅花鹿拖回接地气的热血青春。

    生怕路祈找不见后援团的大黄,连蹦带跳,手臂在高空狂舞。胡灵予比他矜持些,没贡献音量,但两只小手活泼地摇啊摇,应援之热烈比田园犬不遑多让。

    同组而来的小羊小鹿们没太听清,只看见两位应援异常热烈的同学,好奇地问路祈:“给你加油的?”

    路祈正想含糊过去。

    “路祈,路祈,勇往无敌――”

    口号都出来了。

    路祈:“……”

    发令枪响。

    路祈率先冲了出去,速度极快,转眼就跑过半圈,完全不像要给后面漫长赛程保存体力的意思。

    围观同学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战术?”

    “一开始就冲这么猛,后面还跑得下来吗?”

    只有中华田园犬同学若有所思:“我怎么感觉他是为了尽快躲开我们的加油助威?”

    “你想多了,”胡灵予善解人意地拍拍老友肩膀,“他是迫不及待想跑过一圈,再次听见我们的呐喊。”

    黄冲醍醐灌顶。

    胡灵予遥望路祈,觉得自己真是贴心小棉袄。

    一圈。

    两圈。

    三圈。

    路祈的速度稳定下来,没有刚起跑时冲得那样猛了,但仍然比前面的大部分组都快。

    有他在前面带着,这一整组的平均速度都维持在高水平,不过冲前几圈的时候,后面的七位同学都没有盲目跟随,所以现在第二集团还是落在他后面较远。

    在长跑中,论身姿之潇洒,除了马科便是鹿科了。前者迅驰,后者优美。

    凶猛科属奔跑时与生俱来一种捕猎感,他们却只是在奔跑,纯粹而自由。

    当路祈第四次从他们的面前跑过,胡灵予连加油都忘了,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像多年前的校园运动会,像兽控局的每次大练兵,从稚嫩在追随到成熟,从遥望追随到仰望。

    路祈第一个闯过终点,以比起跑时更快的冲刺速度。汗水从他脸上滑到下颚,日光里,亮晶晶的。

    大屏幕上滚动出成绩。

    路祈看也不看,直接望向胡灵予。

    胡灵予特配合地竖起拇指。

    路祈眉梢微挑,仿佛在问,你就没有看起来漂亮一点,不那么傻的祝贺手势?

    胡灵予心领神会,另一只手也举起来,双双大拇指!

    路祈:“……”

    随着这一组成绩出炉,目前3000米的总成绩排名,路祈第七,黄冲和胡灵予则已经被挤到第二十一和二十四。

    前五名里,马科占据了半壁江山,其次是狼科。

    新一组同学就位,路祈下场,径直来到胡灵予和黄冲这里,后两者也很自然让开一点位置给他,双方好像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汇合得天经地义。

    “后面还有十一个班的人呢,”黄冲忧心忡忡地看着大屏幕上自己和胡灵予的排名,“也不知道咱俩最后能不能保住前四十。”

    前四十才有分。

    “不好说。”胡灵予心里也没底。

    路祈分析道:“后面报侦查系的,主要集中在14、15、17班……”

    蛇科,鳄鱼,猛禽。

    “14、15班不会在跑步上费力,剩下就看17班的发挥了。”

    “贺秋妍不是也跑3000吗,”黄冲立刻发现问题,“她是21班的。”

    胡灵予:“……大黄,路祈说的是‘主要集中在’那几个班。医学班报侦查系的就她一个。”

    黄冲:“哦哦。”

    胡灵予摇摇头,没救了,不管说什么话题都能第一时间跟另外一个人联系上,就是沦陷了。

    让田园犬沦陷的仙鹤姑娘,被分到了最后一组,跟17班的六个猛禽和18班的一只大鹅,同场作战。

    她一进跑道,已经快被晒蔫的大黄立刻支棱起来,但又莫名羞涩,不好意思喊对方的名字,只能高高举起双臂倾尽全力挥舞。

    奈何赛场嘈杂,一个静了音的“舞动彩带”,实在难以分散跑道上的专注度。

    为了兄弟,胡灵予这时候就必须义不容辞了:“贺秋妍――”

    跑道上的姑娘闻声望过来,看见他们三个,清丽的脸庞一下子亮了,明明都准备好了起跑姿势,愣是不顾一切地举起手臂,和他们快乐互动。

    她喜欢这样。

    胡灵予一下子就感觉到了,立刻又响亮地喊了第二声:“贺秋妍――”

    有人天生就是能量满满,敞开接纳,也不吝释放:“然后呢,光喊名字不加油呀?”

    发令枪都举起了,她还执着地扭头等待。

    黄冲双手拢成扩音状,卯足力气:“贺秋妍,飞起来――”

    发令枪响。

    夏风吹起她的马尾。

    鸟类科属的奔跑其实都不能算奔跑了,更像平地滑翔,如果马科是迅驰,鹿科是灵动,他们就是飘忽,所有科属里骨骼最轻,一个没控制住就能从地面起飞到几米高,经常跑着跑着便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跑步考试对于他们最大的障碍不是速度,而是逆风,再有就是控制自己千万别追风追得太嗨,忘形兽化。

    分专业体能考试禁止兽化,如在考核中违规,当前项目成绩作废。

    眨眼间,八位鸟科同学已经跑完三圈。

    每次经过起跑点,贺秋妍都会往他们这里望一眼,胡灵予和大黄一直在加油,但贺秋妍一次比一次看得用力。

    大黄摸不着头脑,以为是对加油口号不满意,于是绞尽脑汁,每圈都换一种风格,欢脱的,卖萌的,押韵的,谐音梗都用上了。

    胡灵予第一回还有些茫然,但在第二回、第三回顺着贺秋妍的视线落到路祈那张稍显平静的脸上后,悟了:“你愣着干吗,加油啊。”

    路祈不为所动,熟练地拿出先前应对贺秋妍的说辞:“长跑需要的是平稳和耐力,一惊一乍的加油只会帮倒忙。”

    胡灵予沉吟片刻:“有道理。”

    路祈意外,其实他已经做好了糊弄不过去就说实话的准备――加油什么的,太幼稚太傻了――却没想到小狐狸比贺秋妍还容易被说服。

    半分钟后,仙鹤再次经过起跑点。

    胡灵予立刻道:“快喊。”

    路祈:“?”

    胡灵予拿手肘撞他:“喊加油!”

    路祈猝不及防,低头看手臂被撞的地方。

    “你说的是有道理,但谁要跟你讲道理呀。”眼看贺秋妍一圈比一圈落后,胡灵予直接抓住路祈手腕,举起来跟自己一起挥舞,“贺秋妍,冲冲冲――”

    路祈的视线愣愣地跟着自己的胳膊一起往上走,最终停在被胡灵予攥住的手腕。

    胡灵予其实攥不住他,手太小,握紧了也才圈住半个腕子。但那只葱白的小手好像有源源不断的热度,穿透皮肤,进入血液,随着脉搏跳动回流到心口。

    滚烫。

    胜过酷暑最烈的太阳。

    贺秋妍最终也没跑过一众猛禽,小组第八,但最后几圈收获了三重加油,心满意足。而且在所有参加3000米的同学里,她的成绩还是相当不错的,速度比胡灵予和大黄都要快。

    随着她这一组结束,参加跑步考试的275名同学,成绩全部出来了。

    【400米】

    第2名,傅西昂,78分。

    第14名,跟班4,54分。

    第18名,跟班1,46分。

    第21名,跟班2,40分。

    第22名,跟班3,38分。

    【3000米】

    第12名,路祈,58分。

    第25名,贺秋妍,32分。

    第29名,黄冲,24分。

    第36名,胡灵予,10分。

    跳跃(“老双标了”...)

    胡灵予在跑步一项上的目标是进入前四十就行, 现在拿到10分,超额完成任务。

    黄冲29名的成绩也比上辈子往前提了不少。

    至于路祈,虽然胡灵予不想承认, 但前一世围观体测时,他的确记住了这人的全部成绩。跑步上,路祈前次是第14名。

    把备考时间都搭在了训练他俩上,路祈的成绩竟然不退反进?胡灵予迷惑地偷看路祈侧脸,难道自己和大黄的加入反而刺激了路同学的潜能?

    他前些天竟然还在担心路祈会因为训练他俩而影响这一世的体测成绩,是他杞人忧天了, 忘记路祈当年是以多么绝对的优势胜过一众凶猛科属, 挺进侦查系。

    “一小时后进行分专业体测第二项, 跳跃, 请参加该项考试的同学前往准备区――”

    训练场上空响起考务组老师的声音, 考试项衔接得十分紧密。

    周围不少刚跑完没多久的同学不乐意了。

    “这不公平吧。”

    “对啊, 他们四百米都跑完半天了,咱们三千米还没缓过来呢。”

    也有认命的。

    “行了行了,还能弃考咋的?”

    “不是‘一小时后’吗,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 赶紧去准备区找个舒服位置休息才是真的。”

    附近的同学已经骚动起来, 参加考试的去准备区, 不参加考试的也有不少跟着移动,寻找适合围观跳跃比赛的新地点。

    胡灵予四人没跟人群挤,准备等一等再转移阵地,反正还有一小时。

    不过他们的去处并不相通――胡灵予和黄冲负责围观助威, 路祈和贺秋妍才是需要去准备区的那俩。

    在跳跃能力上, 犬科基本是废,因而胡灵予和黄冲并没有报这项, 保存体能全力应对下午的游泳。

    路祈和贺秋妍正相反,跳跃是两个人的优势项。

    越是擅长的,越不容闪失,对每个人都如此。最后六项总成绩的高低,很大程度取决于能否在优势项上抓住机会,尽可能多地攫取分数。

    然而两个人脸上都看不到严阵以待的紧张,一个慢悠悠眺望准备区,一个将跑松了的发圈扯下来,甩甩蓬松长发,又重新扎紧。

    黄冲光盯着贺秋妍了,原本是担心对方连轴转,却发现在她身上几乎看不出刚跑完三千的样子,下意识问:“你都不累吗?”

    “我是鸟科,”丹顶鹤给田园犬一个“你傻不傻”的眼神,“这是不让兽化,如果让,我飞好几个三千米大气都不带喘的。”

    不过经黄冲提醒,贺秋妍倒是想起身旁的梅花鹿来。

    路祈脸上的汗未消,浅灰色运动衫的前襟和后背都染湿了,明明比贺秋妍先跑好几组,一呼一吸间还是看得出运动后的痕迹。

    “喂,”贺秋妍有些担心地看他,“等下你不会坚持不住吧?”

    路祈微妙蹙眉,像是听到了什么迷惑发言。

    贺秋妍不管那个,自顾自道:“坚持不住也要坚持,这一项如果不能得高分,你后面就悬了,知道吧?”

    路祈老神在在:“有时间替我操心,不如想想等下万一来了强风,还是逆风,你该怎么办。”

    鸟科偏轻的体重和又高又飘的运动习惯,在跳跃时最受风速影响,顺风容易偏航,逆风直接减速。

    “怎么就偏要来强风,还是逆风,”贺秋妍立刻忘了一秒钟前她还在“关怀”对方,现在只觉得路祈浑身上下欠揍,“你是不是诅咒我?”

    路祈不和她斗嘴了,转身走向一狐一犬:“你俩直接回宿舍休息吧,下午还要游泳,别在这里待着浪费体力。”

    胡灵予不太想走,但非要留下好像又显得自己太积极,正犹豫,大黄已经挺身而出:“不用,”拒绝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我们等你们考完!”

    路祈看胡灵予。

    赤狐同学点点头,勉为其难配合室友的样子。

    路祈似乎不太满意:“就这样?”

    见他俩聊上了,大黄悄悄走开。

    那边的贺秋妍像是要甩掉路祈独自前往准备区,已经走出去好几米了,大黄连忙追上,对还耿耿于怀的丹顶鹤宽慰道:“今天一天都没有风,等下考试的时候也不会有,你别担心。”

    贺秋妍停下脚步,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大黄立刻道,“我早上看过天气预报。”

    贺秋妍的眉间总算稍稍舒展。

    大黄也踏实下来,终于可以替“教练”解释两句:“路祈就是嘴巴毒一点,其实人挺好的,像这回考前训练,他完全可以单独带胡灵予,我和他又没什么关系,但他还是捎上了我。”

    贺秋妍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听到最后乐得快直不起腰:“我和他都认识十几年了,当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十几年?”黄冲以为她和路祈这么熟,是高中同学或者进入第四大后的其他交集,怎么都没想到如此久远。

    “对啊,从小就是邻居,要不是后来……”贺秋妍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脸上刚才还洋溢的笑容一瞬黯淡。

    “后来怎么了?”黄冲听得认真。

    “哎呀,反正他说话一直是这个调调,可欠揍了!”贺秋妍强行糊弄过去。

    大黄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特配合地点头:“可能实力强的人都这样,也未必是故意的。”

    正巧两人同时不说话,胡灵予和路祈的声音便隐约传过来。

    胡灵予:“需要吗?”

    路祈:“当然。别人都知道替我担心,你连问都不问一句。”

    贺别人秋妍:“……”

    胡灵予:“担心没有,提醒一条。”

    路祈:“洗耳恭听。”

    胡灵予:“低调点,别把第二甩开太多,容易拉仇恨。”

    路祈:“怎么说得好像已经默认我跳跃能得第一了。”

    胡灵予:“一定能。”

    路祈:“……”

    胡灵予:“你干吗这么看我?”

    路祈:“第一次被你当面肯定,有点激动。”

    胡灵予:“少来,我巴巴让你训练了这么多天,不是因为你能力强,难道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吗?”

    路祈:“我以为这个原因至少也会占一成。”

    胡灵予:“……同学,你赶紧去准备区吧。”

    路祈:“收到。”

    梅花鹿真正开心的时候,笑声低缓而温柔,像清澈的溪水,流过山涧低谷,流过芳草萋萋。

    黄冲同贺秋妍肩并肩,沉默良久。

    黄冲:“他好像也不是对谁都毒舌……”

    贺秋妍:“刚才加油的时候我就该醒悟,老双标了。”

    黄冲:“嗯。”

    无人在意的角落,莫云征学长遥望四个十分相配的身影,默默摇头,彻底死了最后一丝“插足”的心。

    但毕竟来都来了,至少将贺秋妍的考试看到最后,也算对自己的心意有始有终。

    自我感动的红腹锦鸡悄悄转移到新的围观地带,不想动作稍慢些,视野好的位置都让人占满了,前后左右都没有合适去处,那就只能“鸟往高处飞”了。

    几分钟后,莫云征上了树。虽然离跳跃考试场地有点远,但视野高而开阔,竟然比挤在人群里的时候看得还更清楚些。

    除了环境稍微吵点――早在他之前,已经有不少高年级鸟科立在树上看热闹了,莫云征现在是左耳金丝雀,右耳啄木鸟,上方猫头鹰,下方草原雕,各种鸟叫全方位环绕。

    本以为跳跃比赛开始之后能好些,结果这帮鸟人们更加兴奋,也不知道是加油助威还是喝倒彩,反正吵得莫云征脑袋嗡嗡的,要不是心疼今天为了女神……呃,前女神,特意穿的纯手工定制古风青衫,他真就也跟着兽化了,看是你鸟鸣响,还是我鸡叫强。

    被闹得彻底无心观战,莫云征想撤了,周遭的鸟儿们却突然安静,像被什么震到了似的,全一动不动紧盯赛场。

    莫云征再次将目光投向跳跃区,耀眼阳光底下,一个极舒展的身影,跳跃,落地,再跳跃,再落地。

    跳跃一项考核的不是单纯跳跃,而是跳跃式行进,既要满足高度,越过起伏的障碍与遮挡,又要追求速度。

    那人比别人起得都高,腾空甚至超越了人形状态下的鸟科,且腾空时完全没有鸟科的轻飘感,动作流畅连贯,控制力游刃有余。

    这是莫云征见过的最漂亮的跳跃,漂亮到你根本不会再想去看他周围的任何人。

    竟然是路祈。

    不止这几棵树,整个训练场都在惊艳中屏息。哪怕是经常和路祈一起打飞跳球的,也没见过这样的他,即使是和傅西昂打的那场。

    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那身影直到终点,大屏幕上滚动出实时结果。

    路祈的成绩在所有已完成跳跃的同学中,暂列第一。说是暂列,但他的成绩几乎是断层式领先,莫云征不觉得后面还没上场的那些同学里,有谁能撼动。

    难以想象,这是一个鹿科。

    莫云征深呼吸,平复一下情绪,虽然他也不知道为嘛看别人考试,还能把自己看得这么沉浸感。

    目光无意中扫到旁边的树。

    斜出来的枝桠上,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吊着一条腿,漫不经心望着跳跃场。

    莫云征太过惊讶,没过脑子就喊出了声:“师兄?”

    青年看过来。

    他头发似乎许久没打理,长到有些遮眼睛,微微歪头,往上吹两下,才总算能露出一点,然后半探究半迷茫地看了莫云征好一会儿,终于似笑非笑地眯起眼:“哦,小莫。”

    莫云征:“……”

    敢情差点没想起来自己这号人。

    青年名叫李倦,比莫云征大三届,目前医学院研一在读,带他的导师是医学院的一个教授,这几年都在做一个科研项目,莫云征因为成绩优异,也被允许参加该项目,不时过去打打下手,说白了就是出苦力蹭经验,于是绕来绕去,跟这位学长就成了师兄弟。

    师兄科属白兔,莫云征没和他说过几次话,却对其印象深刻。可能因为对方身上完全不同于兔科的危险气质,也可能是那白到发青的皮肤,或者眼底神经质的血丝。

    李倦(“今天的意外之喜”...)

    喊完人, 莫云征其实就后悔了,现在只好继续尬聊:“师兄,你也过来看热闹啊。”

    见他俩隔空聊上了, 附近的鸟科同学们自动飞到别的枝头,给人方便,也给自己清净。

    李倦目送最后一只画眉飞走,睡眠不足地打个哈欠:“热闹有什么好看的,我来看人。”

    莫云征一听这个可来了精神,心说咱俩目的一样啊:“看人?学弟还是学妹?”

    李倦耸肩:“谁科属弱我看谁。”

    莫云征以为他在开玩笑:“能报侦查学, 哪有几个科属弱的。”

    “不有的是吗, ”没想到李倦认真数起来, “牛、马、羊、鹿……啃草的都算。”

    莫云征一个吃五谷杂粮的科属, 虽然归不到“啃草的”, 但也觉得这样的称呼有些不尊重人, 而且这几科跟大型野兽比,确实弱势些,但在白兔面前还是很够看的吧。

    李倦毫无所觉, 视线转向远处大屏幕, 轻挑的语气仿佛一个凶猛科属在评头论足:“可惜都是废物, 没一个能看的。”

    “还好吧, ”莫云征不敢苟同,“也有一些排在前面的……”

    换组间隙,大屏幕上正重复滚动截至目前的成绩榜单。虽然满眼望去强势科属占了绝大多数,但也不乏草食科属身影, 有几个还比较靠前。

    李倦嗤笑:“你再仔细看看, 跳跃开始之后还有多少能排到前面的?”

    实时更新的成绩榜,排的是跑步、跳跃两项都考核完的同学名次。跳跃每三十人一组, 考试速度比跑步快很多,截至目前三分之二都已完成。草食科属排在前面的以马科居多,但仔细看,他们倚仗的还是跑步得的分数,随着结束跳跃的人不断增加,他们的整体排位在急剧下滑。

    如果单看跳跃成绩更惨烈,除了路祈一枝独秀,前几十名就找不出第二个非凶猛科属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莫云征很能体谅,“就像打飞跳球,你再能跑能跳,面对一群猛兽干扰,总归心有余而力不足。”

    和跑步不同,跳跃没什么跑道区分,大家都在一块场地,只要在抵达终点之前完成足够的跳跃次数,没有人管你选择什么路径,跳跃哪个定点。

    于是跳跃路线交错和肢体碰触几乎是必然发生的。

    “力不足我看出来了,心有余我可没有。”李倦撩起前额头发,特地露出眼睛装模作样地眺望考试场上交替腾空又落下的身影,“这不都紧着躲呢么。有一个撞了路线不闪硬杠的吗?”

    “师兄,你这个就有点……”面对凶猛科属的闪躲与避让,几乎是非强势科属的本能。

    “有点强人所难?”李倦勾了勾嘴角,斜瞥着莫云征,“所以我才说都是废物,注定一辈子被踩在脚下。”

    他脸上的血色太浅了,苍白得像吸血鬼,撩起的头发还有几丝未落下,没了遮挡的眼睛泛着一丝……邪性。

    莫云征被盯得浑身不舒服,勉强扯出个僵硬的笑:“师兄,别这么说吧。换位思考,要是咱们在上面竭尽全力了,还要被骂废物,心里得多难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换我在上面也一样,”李倦完全无所谓,“兔子急了也会疯,如果疯都不敢疯,活该被撕碎。”

    站着说话不腰疼。

    “师兄,”莫云征故意问,“难道你当年也报了侦查系?”

    “嗯哼,”李倦晃荡悬下来的那条腿,踢踢下面的树叶,“就是分数差得有点多,边儿都没捞着。”

    莫云征惊住,本来意图嘲讽,万万没想到对方还真考过?以白兔这样的科属,放着稳当的医学班直升不要,考侦查系?!

    “对抗考试的时候我跟一条鳄鱼分到一组,”李倦忽然开心地笑了,仿佛陷入有趣回忆,“你猜最后怎么着?”

    “怎么着?”

    “他赢了。但一直到毕业,只要在学校里看见我,他都绕着走。”

    莫云征信了,并且一点都不想问李倦当时到底做了什么。

    今天之前,他只知道这位师兄在科研上比较疯,因为过去帮忙的时候偶尔听过几次别的师兄、师姐吐槽。但今天之后,莫云征完全相信李倦的疯是人生观、世界观、觉醒观、科研观等全方位的。

    这种疯并不一定不好,它让李倦成了项目组里最受导师器重也最出成果的人,让一只白兔在针锋相对中给一头熊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但作为向往天际的红腹锦鸡,莫云征可以肯定这位师兄跟自己合不来:“呃,师兄,我有认识的学弟学妹在那边,我先过去看看。”

    说完标准的转场话,莫云征便要下树,却被李倦喊住了。

    “认识的?”发丝后若隐若现的眼睛流露好奇,“也是鸟科?成绩出来了吗?”

    “不是鸟科,”莫云征否认得极快,本能不想让贺秋妍跟这人沾上,哪怕只是知道名字,“是……”下意识瞄一眼大屏幕,“是鹿科,现在跳跃第一名那个。”

    说路祈,还有点反击成分在。你不说草食科属都是废物吗,偏就有人一枝独秀,跳跃都快考完了,依然强势占据榜首。

    果然,李倦的表情变了,浮现些许兴味:“第一这个路祈,你认识?”

    “啊,9班的,”其实今天才认识,但不妨碍莫云征理直气壮,“他刚才的表现你也看见了,前半程对上同场那些凶猛科属可是完全没怂,硬跳硬闯,后半程一骑绝尘,赢得漂亮!”

    “是挺漂亮,”李倦幽幽看向跳跃场,似乎还能望见不久前的那抹惊艳身影,“今天的意外之喜。”

    莫云征听着这话有点怪,那语气就像教练来选人,看了一堆垃圾后终于有个能入眼的。但一想到是李倦,又觉得怪也正常。

    “师兄,那没什么事我先过去了。”莫云征还想着溜。

    “这就走了?”李倦眯了眯眼,“我刚发现跟你聊天还挺有意思的。”

    苍白的脸,发青的眼底,恍若缠上活人的邪物,汲取着生气,恋恋不舍。

    莫云征甩掉诡异联想,发誓以后少看那些志怪古籍。

    “你叫莫什么来着?”李倦忽然道。

    莫云征:“……”

    无视来自学弟的无语,李倦自顾自推进:“莫――”

    “莫、云、征。”一字一句,缓慢清晰得堪比发声练习。

    李倦笑,随手扯一片树叶,捻烂了又丢掉:“这回记住了。”

    临近中午,跳跃考试全部结束,取前80名,满分80,后面以1分依次递减:

    第1名,路祈,80分。

    第9名,傅西昂,72分。

    第19名,跟班3,62分。

    第23名,跟班2,58分。

    第27名,跟班1,54分。

    第30名,跟班4,51分。

    第67名,贺秋妍,14分。

    路祈的第一以绝对优势保持到了最后,他的表现也惊艳了全场,直到最后一组比完,很多人还在讨论这位突然从鹿科班冲出的猛人。

    路祈倒十分淡定,在贺秋妍结束考试后,立刻让他们抓紧时间回宿舍:“游泳考试下午四点,三点出发,别休息过了头。”

    胡灵予见他没有同行的意思,疑惑道:“你不回宿舍?”

    “去游泳馆待会儿,”路祈煞有介事,“提前适应适应环境,笨鸟先飞。”

    胡灵予翻白眼。

    大黄都有点听不下去了:“你要是笨鸟,我们就是走地鸡。”

    “谁跟你一起走地鸡,”贺秋妍才不干,“我是仙鹤!”

    胡灵予也不干啊:“你自己溜达,别拉上我们。”

    “行了,”路祈开始后悔没有极力避免这仨凑一起,太闹挺,“我回宿舍也待不住,反正体力足够,就当热身了。”

    胡灵予:“……你还真是一点不谦虚。”

    路祈摇头:“能换来分数的从来不是谦虚,是强势。”

    胡灵予领略过路祈的强势。

    上辈子,他以跳跃、野性之力、越野的三料第一,和跑步、游泳、对抗的不俗表现,最终六项总成绩第一,夺目之姿进入侦查系。

    但也因为他的高调,进入二年级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被班里的强势科属找茬。胡灵予不时就从大黄那里听来路祈又怎么被人针对了,以及又又如何漂亮地摆平。

    虽然这些事情并没有持续太久,路祈就用绝对实力在侦查班站稳了位置,据说还收获了不少同班的迷弟迷妹,可很难讲那些曾经明晃晃的恶意,会不会给梅花鹿本就不一定在正道上的灵魂雪上加霜。

    胡灵予陷入思绪,路祈也不急,耐心地静静等。

    黄冲跟贺秋妍就站在他俩旁边,但莫名有一种自己被狐鹿结界屏蔽了的感觉。

    田园犬本来还想问路祈一些游泳考试的事,可张了几次嘴都没有引起注意,有些尴尬地小声问仙鹤:“我存在感这么低吗?”

    贺秋妍虽然也想吐槽,但看在多年交情上,还是决定替梅花鹿辩解两句:“初恋,理解一下吧。”

    注意力都在赤狐身上的梅花鹿,观察良久,突然问:“你在担心什么?”

    胡灵予刹那间回神,本能掩饰:“没有啊,我在想你的话。”

    路祈不拆穿,顺着问:“想出什么了?”

    “现在这些人中,以后有七十九个都是你同学,”胡灵予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希望他能有些心理准备,“我就是想,假如他们被你一路碾压,估计你以后在班里的人缘不乐观,至少前期堪忧。”

    路祈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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