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教我用剑,我教你弹筝 (34)
同样对他自己弄出来的这东西充满了忌惮。
“一种一次性法宝,数量极少,威能极大,内部含有上古魔神气息。只要被一定程度的非魔族力量攻击就会激活,然后经过不到半盏茶时间的酝酿,最终会产生大爆炸,威能堪比三劫境强者全力一击!”
“卧槽?那我岂不是闯祸了?!”牧长清大惊。
“某种意义上是,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毕竟你又不认得此物,先进城吧。”
姜晨光翼展开,化作银白雷芒冲向平波关,过程中大声呼喝道:“所有妖和人都进城!所有妖和人都进城!将你们的全部力量灌入防御大阵,不要有任何保留!记住,不要有任-何-保-留,不然差一分被破阵,谁也别想好过!”
话音一出,下方众妖顿时慌了,呼呼啦啦往城里钻。
天行号也不例外,在众多九尾国士卒拱卫下快速降落,由于速度过快,落地时震得船体抖了三抖。
但他们已经顾不上那么多,立即跳出船,高举双手,将灵涡内的灵力全数释放,形成大量光束冲向天空,并融入防御大阵之中。
很快,整个平波关被光芒所遮蔽,无论从里往外看还是从外往里看都变得很模糊,只能隐约看出物体轮廓。
而大阵防御力比起之前要强盛数倍不止。
“都进来了没有?”姜晨大喝,声音遍布平波关每个角落。
接着便是各种应答声:“大慧宗到齐!”
“剑鱼派到齐!”
“长空门到齐!”
回应声此起彼伏,大约有十几道。
等他们说完,外头的魔神头颅已经坍缩和扭曲到看不出原来模样了,体积越来越小,但那股毁灭般的力量却越来越浓郁。
姜晨点点头,目光严肃,转头看向远处天行号。
一道身着白色战甲的女性身影几个跳跃来到面前,半跪下来,恭敬道:“禀报皇子殿下,除阵亡者,天行号剩余一千零九十三妖皆在。”
“好,你也赶紧注入灵力。”
“是!”
栗阿杺起身,高举双手,体表绽放光彩,两道精纯的灵力光束从掌心涌出,融入防御大阵中。
同时,另一边,又一道女性身影飞奔过来。
陆怡安表情慌张,呼吸急促,边跑边呼喊:“姜掌门!长清他不在城里!”
“……什么?”姜晨愣住。
转了个身四处张望,又释放灵识笼罩全城。
果不其然,其他妖和人都在,唯独牧长清的气息不在。
再扩大范围,姜晨赫然发现他还在他俩之前所处的那个地方,一点动弹的意思都没。
怎么?
难道是想玩一波极限操作,在魔神头颅爆炸的瞬间钻进虚空借以躲避?
疯求了吧?
但凡慢一步那就是死路一条啊!而且是死得渣渣都不剩那种,复活了也只能是一具灵体。
“牧长清!你还在外面干什么?给老子滚进来!”姜晨愤怒传音。
牧长清不慌不忙,反手将沸血插回刀鞘,正声道:“不急,你们进去了就行,我准备尝试一下将这东西送往虚空。”
“送往虚空?胡闹!你当血少浪是傻的吗?他会眼睁睁看着你这么做?”
“当然不,所以肯定会发生一些争斗,我只能说尽量,再不济也要把这玩意儿弄远些。”
“不行,太危险了,赶紧进……”
话没说完,牧长清已经深吸口气,张开双手摆好架势,体表空间之力暴涨。
也不见他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用双手隔空“抓住”魔神头颅,紧接着它周边的空间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咔嚓——
天地间发出玻璃破碎般的声音。
目之所及的整片天空仿佛被砸碎的镜子,以魔神头颅为中心,无数空间裂痕向四面八方扩散、延伸,每条裂痕中间还渗透着诡异的黑色光芒,时不时的,便有虚空力量从中逸散,震撼妖心。
而更震撼的是在不到两秒钟后,魔神头颅那块区域的空间突然彻底崩碎,露出一个圆形的“黑暗之门”。
它极其突兀,画风跟这片世界格格不入,像硬生生嵌进去的。
一经出现便爆发无匹吸力,将魔神头颅往里拽,好似黑洞。
海狐殿内,原本急得要哭出来的栗子香见状止住情绪,眼神渐渐亮起,激动道:“大叔!长清这个办法行得通对不对?”
“嗯,可以。”勺子大叔点点头,“虚空,无尽,可,随意,破坏。”
“那太好了……”
“然而,对面,亦有,空间,术法,者。”
“对哦……”
栗子香表情一下子又垮了下去,抬头看向光幕,血浪号上果然冲出了一道身影。
他刚出现,已经大半截进入虚空的魔神头颅陡然停住,接着开始往外移,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痕也随之修复了许多。
但由于虚空具有“吸引”特性,他这个过程并不算快。
简单打个比方就是他在“逆流而上”,而牧长清却在“顺水推舟”,这个落差正好将两人之间的境界差距给弥补了。
后者甫一用力,魔神头颅立即卡住,进、进不去,出、出不来。
一半儿在现实世界,一半儿在次元虚空。
血少浪面目狰狞,全力而为,咆哮道:“小小元神境,休想阻我魔族大计——斩!”
牧长清懒得回应。
心念微动,沸血重新出鞘高高扬起,一道长达千米的巨型血色刀气全力斩下,与对面那差不多规模的刀气悍然撞上。
轰!
天地震动。
一人一魔受到波及,同时闷哼一声,空间之力中断,但魔神头颅还是在虚空拉扯下再次往里跑。
紧接着无锋跟上,天降正义。
其剑身侧面悄然浮现出树神虚影,威能大增,垂直刺下。
“啊——”
血少浪惨叫,护体灵力出现裂痕。
巨大的碧玉色斜口剑尖顶在他身前两米左右位置,将他往下压。
咚——
大地被砸出坑洞。
无锋如切豆腐,瞬间没了进去,一路将血少浪从地表捅到地幔。
趁着这个空档,牧长清催动空间之力将魔神头颅往里推。
姜晨则重新出城,以一敌二将血狂号、血杀号两艘魔族战船的首领拦下,以免他们打断牧长清。
很快,魔神头颅整个儿被推了进去。
姜晨大喜,偏头大喝:“干得好!快将空间修复,那玩意儿最多还有十几个呼吸就要炸了!”
“我知道,马上!”
牧长清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全力修复,“蜘蛛网”肉眼可见消散,最后在还剩大约十个呼吸时连同中间的圆洞也一并修复完毕。
天空恢复原本模样,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平波关欢呼声骤起,魔族战船这边则一片死寂。
如此昂贵稀少的宝物竟然就这样浪费了?这城还怎么攻?
“啊啊啊——”
血狂号首领暴怒咆哮,出离了愤怒,对着姜晨疯狂攻击。
后者大笑躲闪,心情美得很。
然而牧长清却并不像他,心中隐隐不安。
他皱眉低头往下看,一抹碧玉色冲到身边,无锋剑身闪了闪,严肃道:“主人,他传送走了。”
“嗯,我发现了,他的气息刚才突然不见了踪影。”
“去了哪里?”
“应该是虚空。”
牧长清抬头,四处张望,眼中不安之色愈发浓厚。
蓦的,他将目光定在平波关面朝大海的那片宽阔大地上,眼睛不自觉眯了起来。
一息……
两息……
三息……
咔——
一声脆响。
不等众妖反应过来,脆响顷刻间连成片,大地上方空间破碎,已经坍缩到只剩纯能量的魔神头颅被血少浪全力推出,直奔城门!
“不好——晨哥快进城!”
牧长清瞳孔骤缩,冲着姜晨大吼。
同一时刻,他闪身来到城门前,双手划动,撕裂空间。
“你休想!”
血少浪闪身上前,一拳砸向牧长清胸口。
后者被迫格挡,以至于空间仅仅只是撕开了一道小口子。
“滚开!”
“你才该滚开,好好的人类世界不管,跑到妖族这边来装什么大善人?”
“大善人?魔族残暴,人妖得而诛之,在这边亦或者在那边都叫为民除害!”
“呵,虚伪……”
砰!
双拳对轰,一人一魔齐齐后撤。
偏头看去,只见魔神头颅距离城门已经只剩不到千米,爆炸时间更是最多只剩三息。
牧长清心念微动,沸血与无锋光芒暴涨,互相融合,变幻成新月战斧,威能直线上升。
下一秒,他纵身跃起,挥动战斧全力斩下,一道由纯净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极致气息直奔血少浪,将沿途空间割裂出无数细小的口子。
血少浪下意识挥刀格挡。
然而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一招却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手中下品禁器级别的大刀几乎是在与星辰气息触碰的刹那便崩碎了。
而后去势不绝,劈在他护体灵力及护体灵甲上。
“咳哇!噗——”
一声惨叫,鲜血狂喷。
血少浪如断线风筝朝后倒飞,一头撞进了山里,抠都抠不下来。
恰此时,魔神头颅飞到眼前。
牧长清想也没想,再次挥动新月战斧,朝前劈开一道空间裂隙,并撕扯扩大。
可惜由于情况紧急,空间之力来不及全面作用,以至于这道裂隙并非通往虚空,而是通向了前方的极星海。
于是,妖和魔眼睁睁看着魔神头颅一头扎了进去,瞬间出现在海上。
……
很难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场景。
或许核爆与之相比也要逊色许多。
整片天空突然变了色——白色,极致的白色。
除此以外,管他黑红雾气还是金黄烈日亦或者蓝天白云,全都黯淡无光,所有妖和魔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哪怕身处城中、船上。
紧接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狂暴气息一层又一层往四周扩散,卷过海面,冲破天穹。
沿途一切生灵顷刻湮灭,不留任何痕迹,哪怕岛也不行。
一座面积相当于牧长清当初向栗子香求婚的那座花海岛的岛屿,在这一击面前跟纸糊的似的,只坚持了一小会儿便崩碎成无数块。
连带其位于水下的部分也没能幸免,完全崩塌。
爆炸中心的海面更是被“挖”掉了一般,超过两千米深的海水被直接蒸发,形成一个超级“天坑”。
而周围的海水也不回流,在爆炸力量推动下形成海啸,奔向四面八方。
其高度亦在千余米,几乎跟海边山脉平齐,哪怕傻子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它们一旦涌入三面环山的平波关,先不说是否能摧毁它,至少会把它变成一座海底城市!
声音传播速度有限。
众妖看是看到了这一幕,但迟迟没有听到声音,反倒是冲击波和地震波先到,摧枯拉朽般将前方山脉从“凸顶”削成了平顶,悍然撞击在平波关防御大阵上。
轰!
大阵剧烈震颤,光芒四溢,整座城市在这一击下疯狂晃动。
尤其地震波,它来自地底,防御大阵并不能完全阻挡,于是城中建筑大片倒塌,无数躲在屋子里的普通妖被活活砸死,掩埋在废墟中。
一时间惨叫声、倒塌声、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而这还不算完,海啸和第二波冲击紧随其后。
砰——
哗——
无边无际的海啸撞塌山脉,涌入群山,将山川变成大泽。
而平波关前方由于一马平川,海啸如入无妖之境,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将大地塞满,并撞在护城大阵上,整座城被硬生生往后推动了一段距离,成为“海城”。
至于建筑物……
哪儿还有什么建筑物?
能塌的都塌了。
平波关除了城墙和大阵依在,几乎成为废城。
394、因为我是妖族女婿
“都撑住!”
“抗过这一波冲击后面会好受很多!”
“有灵丹的赶紧用,不要藏着掖着,普通妖找空旷地方躲避!”
“还有医师们,全力救治!”
姜晨连声呼喝,发布命令。
整个狐完全被雷芒覆盖,强大力量不但涌入上方大阵,更是顺着双腿进入大地,将平波关地面全部笼罩,对抗地震,以免大阵阵脚、阵眼被破坏。
见状,栗阿杺、陆怡安、沧澜、破天等一众和其他的宗门强者纷纷效仿,分出一股力量强行阻止地面继续开裂。
然而这样一来,大阵的正面防御力不可避免有所下降,其他妖也增加了不小的压力。
本就摇摇晃晃的屏障迅速变得虚幻起来,一副快到极限的样子。
恰此时,在距离姜晨不远的某处废墟里,一道莹白光柱突然冲天而起,将废墟震开。
光柱波动不断,威压盖世,甫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妖的目光。
“豆皮?”姜晨喃喃自语。
边上,沧澜点了点头:“是她,好像是她的防御本能被触发了,叫……叫什么来着?”
“觉醒。”宁渔白了他一眼,“亏你还是她二哥。”
“嘿嘿……”
“可惜只是临时被动觉醒,并非永久性的主动觉醒。”
“那也够了,她才几岁?”宁奎一边张望一边回应,“假以时日,她必将成为咱们八个里最强的。”
“嗯,而且有她出手,下一波冲击应当能抗住了。”
话落,光柱之中再次绽放光彩,一具高百米有余的、半透明的成年女子虚影渐渐显现,满头黑发随风飘扬,身材玲珑有致,唯独看不清脸,五官模模糊糊。
她双手成掌交叠在胸前,脑袋微垂,仙灵之气四溢,而后又有一道小小的身影由下往上缓缓飞升。
当来到女子手掌前方时,她张开双手将豆皮拥入怀中。
下一刹,光芒爆闪。
在场所有生灵都下意识撇过头,或者闭上眼,仿佛天上那玩意儿是轮太阳。
前后约莫持续了五秒钟,待光芒消退,大家不约而同眨了眨眼重新看去。
只见那法相般的成年女子不见了,光柱也消散无踪,半空中只剩下一道小小的,周身黑火弥漫的身影,左手上还拿着把黑色雨伞。
豆皮睁眼,黄金猫瞳微光闪烁几下后悄然敛去。
紧接着小手翻转,将手中黑伞挽了个方向,伞尖朝上,娇声道:“大黑天伞,开!”
嘣~
一声轻响,伞面展开,顿时黑火升腾,伞边缘垂落下许多流苏、铃铛、彩绳之类的装饰物。
也不见豆皮有什么多的动作,只是将伞轻轻往上方丢去,大黑天伞便开始快速转动,并且越转越大,越转越快,铃铛声响成一片,黑火在这般速度带动下呼啦啦变成了“风火轮”。
天地渐渐变暗,混杂了山石泥土的混浊海水和防御屏障被大黑天伞遮蔽,变得看不见。
整个平波关内只剩各色灵力光束照亮四周。
同一时刻,在经历了第一轮冲击波加地震波,和第二轮海啸的摧残后,第三轮——魔神头颅本体能量,也是最强烈的冲击终于到来!
海水被直接从中撕成两半,露出地面,地面亦被层层掀起,整个海滩几乎被摧毁殆尽。
“大黑天伞,落!”
豆皮又一声指令。
原本悬停在平波关正上方的大黑天伞立即朝向正城门倾倒,好似一面盾牌,将城市全数包裹。
不仅如此,豆皮还控制它主动发起了攻击,朝前喷发出巨大的黑色火柱。
轰!
两股力量悍然相撞,天地变色,城中众妖能清晰看到实质化的能量从大黑天伞边缘逸散,绵延很远。
不过相比于前两次,这最强的一波攻击反而没有让他们感受到那么浓郁的威胁,显然,这把伞居功至伟。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五千多米深的海底。
海狐殿所在的海底洞穴稳如泰山,一点事都没有,但一洞之隔的外边却恍若海中地狱,被搅得一团乱,不知道死了多少海洋生物和植物。
想要恢复如初,只怕少说要个几十年。
而在殿前广场上,众妖早已大气都不敢喘,个个面带紧张,眼睛死死盯着光幕。
其中尤以栗子香最甚,因为她没有亲眼看到牧长清进城,只看到爆炸发生的时候他还在城外。
之后就不知道了,场面太过混乱。
“长清……”栗子香喃喃呼唤,双手紧扣放在胸口,下嘴唇都快被自己咬出血了。
一旁,小芸轻拍她后背,安慰道:“放心吧姐,姐夫又不傻,肯定早就进城了。”
“是啊,加上此刻有豆皮的准仙器阻拦,这波攻击应当能抗下,大家不会有事的。”姜凉亦安慰。
其实她的担忧不比栗子香少多少,但身为嫂子,她不允许自己露怯。
话音落下,其他妖纷纷开口,你一句我一句,活跃气氛。
只有勺子大叔全程默默品茶,表情无比淡定,大概天塌下来都无所谓。
顿了顿,他放下茶杯轻轻一笑,平淡道:“他,已在,虚空。”
“虚空?”栗子香微愣,随即忍不住拍了拍胸口,长出口气,“太好了,长清没事!”
“不过,那,血魔,也在。”
“啊?”
…………
虚空。
乱流涌动,暴躁无序,漆黑且寂静,乍一看好像没有任何东西,实际上里面也是有“垃圾”的。
比如当初在天盆附近时,浮空山出现导致的空间缺口便吞噬了很多山石。
它们在进入虚空后,首先会被乱流撕碎,然后随波逐流,接下来除非某个时候机缘巧合正好撞上出口,不然它们会永永远远在虚无中游荡,直至时间的尽头。
所以,这是一片对于绝大多数生命而言都属于死亡之地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它的边际。
或许,它与这个宇宙一样大,是它的暗面?
黑暗中一抹晶莹的星辰之力突然闪过,化作凌厉锋芒向某个地方斩出。
紧接着,那地方绽放黑红色光芒,进行强力回击。
砰!
双方一触即分。
两道身影瞬间出现在其他角落,抬手间截断空间乱流,亦或斩裂虚空,以极快速度互相攻防。
打得这片区域明暗不定,动荡不堪。
百余回合后,牧长清高举新月战斧纵身跃起,长啸一声,猛力向下斩去!
随之,一道蕴含了无匹剑意的巨大弯月豁然出现,将虚空映得一片通明。
“受死——!”
铛!
新月战斧斩中目标,发出沉闷声响。
血少浪又有了刀——一把骨头铸成的阔刀。
表面鲜血流淌,魔气缭绕,隐约可见下方森森白骨,论造型跟同样以“血”为主题的沸血根本没法比。
除此以外,血少浪也已经不是人形了。
他转换成了魔形态,身高五米有余,体表无肌肤,体内无器官,整个就是一副空空如也的骨架子,并且和骨刀一般表面附着鲜血,魔气腾腾。
唯一还在的身体组织只有头发,但也正是头发,让他看上去诡异无比。
他挥刀格挡,怒吼出声,声音极其空洞。
牧长清这一招所含威力已经不是寻常元神境后期所能比拟的了,加之速度极快,血少浪只来得及将骨刀横在身前。
随后,巨大力量压制他往下爆冲,周围空间迅速变得不稳定。
“啊啊————”血少浪大声吼叫,愤怒无比,“人类,我要杀了你!我要生食你肉,痛饮你血,将你挫骨扬灰!”
“呵,就凭你?堂堂化身境中期修为加魔化状态,被我元神境后期压着打,我要是你,早就自杀了,哪儿还有心情在这吹牛逼?”
铛——
牧长清换招再斩。
血少浪则继续持刀防御,森然道:“吹?若无武器之利,你早已是我刀下亡魂,何至于有机会在此口出狂言!”
“哈哈哈哈,有意思……你怎的不说,若无修为优势,你早已是尸骨一堆?”
“我……”
“所谓魔子榜,依我看还是揭了拿去烧火吧,毕竟就连你这种货色都能到第十七名,可见其含金量有多低。”
“你……放肆!”
血少浪大怒,爆喝一声,腹部位置的黑红色魔核急速运转,全力挥刀反转将新月战斧撞开,再一脚踹向牧长清。
后者自是不会傻到硬抗,侧身闪躲,但血少浪趁机欺身而上,高举骨刀势大力沉斩下。
形式瞬间变幻。
牧长清一下子从进攻方变成了防御方,以极快速度向下倒飞。
咔嚓——
两股空间之力使得周边空间出现了裂痕。
下一秒,空间破碎,一人一魔毫不犹豫冲了进去,却发现后方并不是现实世界,而是一条七彩斑斓的空间隧道。
它相当巨大,小小身躯处于其中与大海上的一叶扁舟无异,渺小到跟不存在似的。
时不时便能看见其他的空间隧道和当前这条连通,有的会持续一阵子,有的刚出现没几秒就消失,当然也有的一直都存在,完全找不到规律,更不知道它们通向何方。
牧长清一进来便释放出八片“星辰树叶”,高速旋转,对血少浪发起连绵不绝的攻击。
反复几十次后,血少浪终于受不了这般骚扰,主动后撤,抬手斩出刀气试图毁掉树叶。
然而树神女儿身上的树叶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毁坏的?
心念微动,其中一片树叶体积暴涨,将刀气正面抗下,而后另外七片纷纷飞向指定位置。
乍一看没有联系,实际上暗中形成了阵型,名为“锁畜阵”,是当日在幻境之海修炼时向大伯学的。
别看名字差,听起来像在骂人,实际上强得很。
属于六品中的高级控制阵法,效果为锁住目标的四肢及脑袋,有尾巴还会锁尾巴,视觉效果极具侮辱性。
并且越挣扎锁得越紧,到了一定程度甚至会出现“五马分尸”的血腥场面。
以牧长清如今修为,一场战斗下来最多用个一次,两次就必须得嗑回蓝药了。
当然,这玩意儿理论上不会有对手傻到中第二次。
树叶既已到位,牧长清当即放开新月战斧,双手快速结印。
血少浪本能地感觉不对劲,正想闪躲,一束灵力绳索从左侧树叶袭来,缠上他手臂。
“什么东西?断!”
一刀斩过,绳索断裂。
紧接着右边树叶立即跟上一道,将他持刀的右手也缠住。
血少浪神情一沉,感觉不妙。
果不其然,这念头刚落下,周围其他七片树叶全部释放灵力绳索,将他四肢和脖子都捆了起来。
其中尤以脖子处最多,足足有四道,几乎要将他勒成长脖怪。
“啊啊啊——”
血少浪仰头怒吼,四肢发力试图崩断绳索。
奈何阵法已成,他越挣扎绳索捆得越紧,森森白骨肉眼可见塌了下去。
同时,绳索开始往回缩,将他四肢和脖子拉长,发出瘆人的咔啦声。
“你……这是什么……咳咳……”
“锁畜阵。”牧长清笑笑,手中印法愈发耀眼,“对,你没听错,就是畜牲的畜,用在你们魔族身上是不是很贴切?”
“你——啊!!!住手!”
“怎么?想要投降?”
“我……”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牧长清笑意消失,神色转冷,印法最后一式完成,八片树叶光芒大涨,意味着锁畜阵威能达到巅峰。
咔——
血少浪身体传出明显的断裂声。
连接身体与脑袋的颈椎率先出现异样扭曲,被拉长许多,表面遍布裂痕。
然后是双臂,肩胛骨处崩出了骨头碎片,同样出现骨裂。
最后是双腿与腰腹部连接的地方,那里骨头多,此刻正跟拔鸡腿似的往外拔。
前后不过十秒钟,血少浪的身体便出现了严重损伤,严重变形,疼得他声音都变了。
假如他身上皮肤还在,估计表情是极度扭曲的。
“啊——我错了……饶……饶命啊……”
“错了?”牧长清冷笑,“平波关今日被你们偷袭,损失惨重,不知道死了多少妖,你现在让我饶你?”
“你……你是人类,纵然与我魔族有仇,又……又何必这般帮他们?啊——”
“因为我是妖族女婿啊。”
牧长清拍了拍身上凌乱的婚服。
血少浪懵了。
下一刹,树叶们将力量催动到极致,伴随着接二连三的咔嚓声,他成了“魔彘”,肉身崩坏,化作一滩碎骨烂泥,只剩下腹部的魔核。
395、空间隧道里的一撮白狐狸毛
牧长清知道此物。
这是每个魔物的第二条命,而且最离谱的地方在于,只要魔核没坏,他们就能重新修炼出肉身,或者夺舍。
马恒曾经就是被这东西给恶心坏了,不然早已元神境。
“哼,想跑?”
牧长清眼眸微眯,在他肉身崩坏的同时抬手握爪,朝前虚抓,那一片空间便被禁锢了起来。
血少浪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横冲乱撞,又变幻成纯能量体,疯狂嘶吼、捶打。
奈何没了肉身,他实力大降,如今已完全不是牧长清的对手,挣扎不过徒劳,只能在禁锢范围内无能狂怒。
牧长清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半晌,忽而开口:“想活命吗?”
“……”
几近失去理智的血少浪猛地停住,沙哑道,“你要什么?”
“我不要什么,只问你想不想。”
“想……”
“想就行。”牧长清轻笑。
飘飞上前绕着他转了几圈,细细打量他,不禁感叹魔族是真的神奇,竟然一共有三种形态两条命。
难怪能够以一族之力同时对抗人和妖两大族。
顿了顿,他转回注意力,淡淡道:“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了你。”
“……我要如何相信?”
“那是你的事,你可以选择不信,再说……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
血少浪骇人的血眼缩了缩,后退几步,不再趴着禁锢边缘。
虽然没吭声,但意思很明显。
牧长清便开门见山问道:“第一个问题,在你们计划中,你们打算怎么对付前去进攻你们魔族地盘的五艘妖族战船?”
血少浪沉默。
这种事显然属于军事秘密,不可乱语。
但他若不说,眼前这个人类肯定会毫不留情杀了他。
相比……还是保命重要?
思索间,禁锢范围忽然开始缩小,吓得他差点蹦起来,赶忙回复:“我说我说!计、计划很简单,首先引诱他们进入大千伏妖阵,让他们无法轻易脱身。然后由我开启传送通道,和另外两艘战船一起偷袭平波关。最后,等平波关被消灭,便立即折回魔族地界夹击那五艘妖族战船,顺便避免被前来支援的妖族大能留下。”
“就这样?”
“是的……”
“地点在哪儿?”
“血魔尊十三岛。”
牧长清掏出地图细细查看。
很快,他找到了血魔尊十三岛,就在极星海,距离飞鱼国足足有三万里路程,隶属于血魔国。
按地图解释,魔族的岛屿命名规则一般是按照“种族”+“首领修为级别”+“同级别成立顺序”组成。
等级划分则有四种,由低至高分别为杂、王、尊、神。
是以,血魔尊十三岛意味着这座岛是一座由“魔尊”领导的血魔族聚居岛,且为顺位第十三座,其后没有了。
至于那个“杂”,通指各魔族混居的岛屿,命名比较随意,没有具体要求,首领修为也参差不齐。
比如熔火岛就是“杂岛”,上面有数十种魔生活,若非如此,以九目化身境后期的修为怎么也能混个“魔王岛”后缀。
不多会儿,牧长清看完,抬头又问:“你们如何知晓平波关会进攻此处?”
“猜的。”
“猜的?”
血少浪轻点大头,沙哑道:“妖族内陆最近损失惨重,不报复不可能,而血魔尊十三岛乃我血魔国最外围、且建立才几十年的新岛,地位不低,实力又相对较弱,基本上算是报复的首选地。”
“于是你们将计就计,临时加强了十三岛的实力,又设下困阵,就等妖族前来?”
“是的。”
牧长清深吸口气,心情有些不安。
螳螂对黄雀,那五艘战船可谓凶多吉少,只能祈祷大伯力挽狂澜……
但魔族也不是没有三劫境强者,万一对面同样料到了这一点,并做好了应对准备可怎么办?
大伯会不会也有危险?
想着想着,牧长清眉头皱起老高。
奈何有心无力,终究只能长叹一声,继续问道:“对了,说到妖族内陆动荡,你可知道些什么?”
“这……”
禁锢空间再次缩小。
血少浪眼皮狂跳,咬牙道:“此事早已规划了几十年,我并不完全清楚,只知道跟大魔神有关!”
“大魔神?”
“是的,那是我魔族历史上最强大的魔神,对应你们的人仙和妖仙,但却远比一般的人仙和妖仙强。”
蓦的,牧长清想到了龙君。
准确来说是想到了他手里的破魔锏。
按栗子香所说,那对破魔锏取自金龙一族的先祖“琅庾妖仙”,而这位妖仙,正是当年飞升时被大魔神干扰导致飞升失败,身死道消,葬在了龙墓中。
由此可见大魔神确实可怕,连妖族战力金字塔顶端的存在都可以灭杀。
“他还活着?”
“死了。”
“那……”
“也可能没死。”
“???”
血少浪两眼看着虚无处,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不多时便再次说道:“从历史记载来看,大魔神确实已经身死,但很奇怪,我魔族上上下下找了这么多年,从来未曾找到关于他尸体的半点线索。”
牧长清冷笑一声:“许是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
“不可能!大魔神那种级别的存在,肉身绝不会轻易崩坏,至少骸骨不会!”
“那怎会找不到?他那般强者,战斗起来必然惊天动地,想掩盖都掩盖不了。”
“这正是奇怪之处。”血少浪握紧拳头,“不仅如此,那场战役中,随他一块儿征战的魔族修士,还有对手,甚至是战场——全都不知所踪。”
“……”
牧长清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血少浪所言不虚,那他先前说妖族内陆的动荡跟大魔神有关就不对啊。
大魔神都不见了,你这事儿能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还是说……魔族其实已经找到他了?!
嘶——
牧长清倒吸口冷气。
若真如此,那可不妙!
说不定妖族内陆这一连串的动乱都是魔族为了转移妖族注意力而为,为的就是让大魔神顺利复出!
当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猜测,事情真相谁知道呢?
稍作沉吟,牧长清将话题转回平波关,继续问道:“好吧,不说这些,最后再问你个问题。”
“说。”
“进攻平波关,你们可还有后续增援安排?”
“有,倘若魔神头颅一击不成,我便会开启空间隧道,再传送两艘战船过来,只是这样会带来更大的风险。”
“那为何不干脆让三劫境来?”
“……你当飞鱼国没有三劫境吗?”血少浪一脸看傻子的模样,“像他们这般强者,平日里都互相盯着,你不动我不动,你动我也动,只有你我这等擅长空间术法者才可能打破僵局。”
牧长清眯眼,心中恍然。
三劫境大能的气息感应范围想必十分巨大,即便两者从没见过,也能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比如魔族那道气息突然接近了或者消失了,飞鱼国这边的对应强者便会紧急行动起来,时刻做好支援准备。
也就大伯能隐藏,毕竟九尾国太远了。
问完,牧长清点点头,长出口气:“行,就这些了。”
“那……可以放我走了?”血少浪试探询问。
“本来是可以。”
“什么意思?”
“意思现在不可以了。”牧长清眯眼轻笑,“你都说了魔神头颅一击不成,你便会开启空间隧道,再传送两艘战船过来——你说说,若真让你得逞,平波关城内百万妖焉有命在?”
咚!
血少浪一拳砸在无形的禁锢壁垒上,愤怒道:“我可以不这么做,直接撤退!”
“不行,我不信,你回了船上肯定要翻脸。”
“我绝对守信,只要你放了我!”
“不行不行。”牧长清再次摇头,“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指望着多弄死一些魔,多救一些妖,来增加我在妖族的地位,顺便借此改变我未来岳父的对我的观感。”
“……”
血少浪身体抖了抖,慌张道,“你……你岳父是谁?”
“九尾国国君,狐皇,栗广武。”
“!!”
血少浪眼睛睁大。
下一秒,他周围的空间壁垒迅速收缩,顷刻间便缩小到与他身体完全贴合。
通俗易懂点形容,便是他此刻被“冻成了冰雕”。
形状依在,却动弹不得。
“你……无耻!”血少浪怒目圆睁,艰难出声。
牧长清耸耸肩,顺手举起新月战斧,淡淡道:“无耻就无耻吧,反正杀你这种满手鲜血的恶魔,我也没有心理负担。”
“啊——我血魔一族……不-会-放-过-你-的!!!”
话落,新月战斧斧刃轻飘飘敲在空间壁垒上。
只听叮的一声,接触点出现破点,紧接着裂痕向四面八方扩散,前后不过三秒钟便遍布血少浪全身。
再一敲,他随着空间壁垒碎成了无数块。
牧长清随手挥过,撕开裂隙,让无尽虚空将他吸了进去,暴躁的空间乱流瞬间将他绞杀成齑粉。
“呼……”
“终于弄死了,这家伙身上的血气一点儿都不好闻,老娘不喜欢!”
新月战斧化作红绿两团光芒分开,并幻化成人形。
沸血双手叉腰,小嘴撅起老高。
无锋则四处张望了几眼,脸色平静道:“主人,我们到了哪里?”
“不清楚。”牧长清耸耸肩。
先前和血少浪打得上头,一路上不知道穿梭了多少次,眼下这条空间隧道到底是去哪儿的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空间动荡痕迹还在,之前来时我也留下了印记,可以循着回去。”
“那就好。”
“嗯,先休息会儿?看你俩都累了,正好外面局势应该大致稳住了。”
无锋点点头。
融合对于体力和精力消耗颇大,如果不回复个一半以上,出去了就没法再次融合,或者只能融合一小会儿,起不到太大作用。
她拽上沸血,两姐妹悬空盘腿而坐,冥想调息。
牧长清识趣的离远了些,免得打扰他们。
相比之下,他体力消耗还行,无需打坐,一会儿就自动恢复了,所以不如趁着这个时间找找幻空石。
毕竟九目那家伙其实人还不错的,起码重情重义,为了好姐妹各种忍辱负重,值得帮一手。
心想着,他翻开相关典籍快速查阅,很快找到了关于幻空石的介绍。
“幻空石,天生法宝和药材,品级范围五到八品,且不管哪一级别,在同级别中的价格都属于最高一档,因为它只生于虚空,偶尔出现在空间隧道,采取难度极大……”
“当作为法宝使用时,其主要作用为致幻;当作为药材使用时,其主要作用为破幻。”
“图鉴如下。”
牧长清睁大眼仔细看。
只见典籍上记载的幻空石并没有生长在他想象的“植株”上,而是一块一块直接长于空间乱流,常年累月吸收乱流中微弱的黑暗和空间属性。
所以,他还有个小作用,可以协助生灵感悟空间之力。
只不过很有限,记载里没谁成功过。
“幻空石出现的地方,一定伴随有空间涡流,擅长空间术法者只要细细感应便可找到,但采取需要格外小心……”
牧长清兀自念叨,认真体会,不多会儿便将各个特点都记了下来。
而后收回典籍,看了眼无锋和沸血姐妹俩,抬手撕开裂隙。
然而就在他要钻进虚空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一撮白白的东西从边上“飘”了过来,并在虚空引力牵扯下闷头往裂隙钻。
牧长清眼疾手快,在它进去的瞬间一把捞了起来。
入手有股毛糙感。
他缓缓摊开手,低头看去,只见这是一搓白毛。
“毛?”
牧长清愣了。
空间隧道里的乱流虽然远没有虚空中的破坏力大,但也绝不是一撮毛发能幸存的,除非这撮毛发来自某个肉身不灭,毫发难损的大佬。
想了想,一抹灵火自掌心喷涌,将白毛笼罩。
几个呼吸后,不出牧长清所料,白毛一点事都没有,说明这搓毛的主子实力远超他。
“奇怪……这种强者还能有脱毛的毛病?”
“诶?等等!这味道怎么有点熟悉?”
牧长清精神一震,将白毛放在鼻下使劲嗅。
越嗅越怪,越嗅越觉得哪里闻过。
许久后,他想起来了,惊呼道:“这尼玛不是狐狸味儿吗?!”
396、歪……终于有妖来救老夫了?
惊讶过后,牧长清愣在原地怔怔出神。
他想不通这里怎么会有白狐毛出现,并且从这毛发粗糙程度来看应该离体有一段时间了。
难道是某个同样擅长空间术法的白狐族前辈也在这空间隧道里?
念头落下,他赶紧四处张望,但就这附近而言并没有其他的线索。
想了想,牧长清快速回到姐妹俩身边,招呼她们幻化成刀剑,一路向着“上游”飞驰而去。
沸血一头雾水,刀鞘闪了闪,茫然道:“怎么了主人?这么急急忙忙的?”
“跟我去找个妖。”
“妖?”无锋亦闪。
为了配合沸血,她凝聚出了一副碧玉透光的木质剑鞘。
“是的,白狐妖,我刚才无意间在这里面发现了一撮白狐毛,喏,就是这个——”
“哇!这鬼地方怎么会有毛啊?”
“不清楚,但我可以确定是白狐毛,因为那上面有着独特的狐族气息。”
“可是为何要找?他既然能进空间隧道,想必也能走,应该不需要主人你帮忙。”
“难说。”无锋接过话茬,“万一他是被放逐进来的呢?亦或者他虽然是主动进来,但迷了路呢?都有可能的,我同意主人的做法,去找找,确认了好安心,毕竟那是夫人的同族。”
沸血恍然,点点刀柄表示赞同。
于是牧长清催动灵力,全速前行,一路上灵识全开,生怕错过任何跟灵力有关的东西。
姐妹俩则东张西望,肉眼侦察,看看还有没有白狐毛或者别的什么跟灵力无关的物件。
大约十来分钟后,这条隧道依然没有看见尽头,主仆三人一无所得。
又过了十分钟,隧道连续转了好几个弯,但还是没有收获。
直到又三分钟后,无锋终于发现了一样东西,飞身而起幻化成人形,冲向隧道中央。
等回来时双手捧着块脸盆大小的破木板,并且木板呈现出一定弧度。
“这是……”牧长清皱起眉,伸手接过。
木板入手还挺沉,就这么一块估计得有小五十斤,摸上去手感略显粗糙,但这应该是长时间被空间乱流冲刷导致的。
又试着屈指敲了敲,木板立即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毫无疑问,他完全不认识这是个啥。
好在有无锋在,身为树神的女儿,她不说认识所有树,至少大部分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她稍稍检查了几下,确定道:“这是梭树加工后的木板。”
“梭树?”
“嗯,这种树很少见,只长在阴暗的灵气浓郁之地,成长周期以百年为单位,一百年幼生,三百年才勉强算成年,而且即便成年后个头也不是很大,跟普通树差不多。”
“那它能干嘛?”
“不能。”
“?”
“……”
唰的一下,无锋脸上飞起红霞,连连摆手,支支吾吾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它……它……”
牧长清哭笑不得。
沸血则在一旁揶揄:“嗨呀~没想到我家风风一天到晚也在想些不正经的。”
“没有!”无锋窘迫无比,嗫嚅道,“我一时嘴快了而已……而且什么叫‘也’?”
“呃……没什么没什么,你说你的!”
“……”
无锋剜了她一眼,低眉垂眼,不敢直视牧长清,继续轻声解释:“梭树最大的作用就是制作梭舟,而梭舟又是用于穿梭空间的一种特殊载具,对空间乱流有很强的耐受性,并且天生亲和空间波动,驭使者只要注入灵力,梭舟便会自动将灵力转换成伪空间之力。”
“这样啊。”
“嗯,但真要跟主人这种存在比,梭舟还是差了远,限制很大。”
“比如呢?”
“比如不能呆太久、穿梭距离不够远、自由度不够高等等,一般只拿来紧急赶路或者探究空间用。”
牧长清点点头,了然。
随即又看了看这块木板,见其边缘破裂痕迹明显,心头不由得咯噔一下,迟疑道:“我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位白狐妖可能遇到了大麻烦。”
无锋面色严肃:“是的。”
“走,再找找!”
灵力涌动,主仆三人再次前行。
这一次没过多久,他们便在隧道的某个拐角处一次性找到了五十二块大小不一的梭舟碎片!
简单拼凑一番,大约相当于半条梭舟。
不仅如此,里面还有十几缕白狐毛和一大堆碎布,以及很多乱七八糟的物件。
像什么水壶啦、干粮啦、衣服啦、书本啦……数不清,但无一例外都不复正常模样了。
“哇,真的是白狐族的,而且是天妖白狐!你们看,这块衣服碎片上有图腾印记,跟夫人的一模一样诶!”沸血举起一块破布兴奋道。
牧长清赶忙凑过去看。
果不其然,那白狐头图腾跟栗子香所在的天妖白狐族完全一致。
正要拿过来细看,另一边,无锋也有了新发现,手里捧着本勉强还算完好的书本,蹙眉道:“不仅如此,这位白狐……不,这位前辈实力应该不俗,这本功法我竟然完全看不懂。”
“哦?我瞧瞧。”
牧长清随手一招,功法落入手中。
由于封面早就不知所踪,他也不知道此功法到底叫什么,但细细品去,却能明显感受到不同寻常。
片刻,他断定这至少是本上品禁诀!
假若能看到完整版,说不定还可以更大胆些猜测……
“难怪他的毛发可以抵御空间乱流侵袭,这般强者,身上的每寸肌肤、每根发丝,早已非同寻常。”
“是的,但强如他还是出了事。”无锋皱起眉头,“也不知他如今是否还活着。”
“理论上活着,但实际上谁也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所以不好说。”
“嗯。”
思索间,沸血忽然飘飞过来抓住牧长清胳膊,将他往附近拽,好奇道:“主人,你来看看,为什么这些东西都在这个拐角处原地转圈圈啊?”
转圈圈?
牧长清愣住。
随即下意识看去,只见这一大堆残骸果真如她所说,都在附近不断绕圈,还很有规律,均为顺时针,速度也大差不差。
顿了顿,他闭上眼认真感受,很快便睁开,露出了然之色,笑道:“很简单,其实你可以把空间隧道理解成河流。”
“河流?”
“是的,隧道里的空间乱流则可以理解成河水——见过群山间的河流大拐弯吧?”
“见过,怎么了?”
“河水在途经这种地方的时候,由于浪潮拍打周边山崖会形成回流,导致原本直接下去的河水要在那儿转个圈,有些甚至会转很多个圈,形成漩涡。”
牧长清用手比划了几下,试图让她更清楚理解,“这里头也是一样的原理,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这条空间隧道的一个大拐弯,乱流经过这儿同样会造成这种问题。”
沸血眨眨眼,好像明白了好像又没明白,迟疑道:“所以……这堆残骸碎片就一直停留在这儿?”
“嗯,但随着时间推移,其中一部分肯定会‘不小心’随波而走,这正好能解释为何梭舟残骸拼凑不全,而我又在‘下游’意外发现白毛。”
“唔……我大概懂了。”
牧长清笑了笑,拍拍她头,转身看向隧道“上游”。
按照他心里的猜测,这艘梭舟应该就是在附近解体的,其中原因十有八九跟空间乱流有关。
当然,不可能是眼下这种比较温顺的款,而是像千年不遇的洪水一样暴躁的款。
梭舟躲避不及,被洪流正面击中,狠狠地拍打在隧道壁垒上,拍成了碎片,之后就在回转作用下被乱流限制在了这个角落里。
看痕迹,估计少说有十年八年了。
唯独奇怪妖去哪儿了?
难道他还有别的梭舟?
想不通,牧长清长出口气,吩咐姐妹俩继续翻找残骸。
不多时便找到了更多天妖白狐族有关的东西,其中有块玉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玉牌大约巴掌大小,通体洁白,轮廓并不方正,很圆滑,上头刻有一只凶气逼人的九尾白狐,下边则刻了两个字——“白虹”。
按照常识,玉牌通常用来表示身份地位,或者用于联络,眼下这个理论上也不例外。
“是名字里有白虹,还是称号里有白虹?”牧长清挑了挑眉。
无锋沉吟,猜测道:“都可能,但我倾向于称号,因为一般来说行走在外都是报称号,只有朋友之间才会用名字。”
“嗯,有道理,那应该称他……白虹妖尊?我觉得他实力不会低于洞天境,甚至很可能和大伯一样是三劫境。”
“附议。”
“那就好找了。”
牧长清突然扬起嘴角。
掌心翻转,足足几十本天妖白狐族族谱便出现在手中,他笑呵呵道:“先前栗子为了让我对天妖白狐族更了解,特意将他们的族谱给了我,可惜那段时间忙于修炼一直没看,未曾想今日派上了用场。”
“那快找呀!”沸血忍不住催促。
“别急,这玩意儿多着呢,重名的更是数不胜数,得仔细找,你俩也帮我盯着点,省得漏了。”
“嗯嗯!”
主仆三人悬空盘坐,伸长脖子张望。
一页……
两页……
三页……
从两万多年前的上古时代一路翻下来,三人眼睛都快看瞎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没必要看这么久远的,毕竟能从那个时代活下来的,要么飞升上天了,要么飞升进土了。
于是直接从偏后,距今大约两千年前的族谱翻起。
然纵如此,信息量依然很大。
花了快俩小时才看到栗子香这一代,名字或者称号里有“白虹”的,共计五位。
其中两位分别在一千八和一千六百年前,实力最高化身境,显然不符合条件。
一位在一千年前,实力洞天境,勉强符合条件。
还有一位在五百年前,实力更低,只有元神境,几乎想都不用想。
于是便只剩最后那位了。
“栗白虹,男,生于苍星历九五四二年五月初三,卒(不详),号“白虹妖尊”。父亲栗大昀,母亲栗卉。已婚,配偶一妻一妾,正妻……膝下有二子一女,长子栗……”
话半终止。
牧长清忽然瞪大了眼睛,跟见了鬼似的。
无锋和沸血亦如是,隔着主人互相对视,小嘴微张,半天合不拢。
良久,三人同时吞了口唾沫,牧长清磕磕跘跘继续念道:“长子栗……栗广文,次子……栗广武,女儿栗仙灵……重大妖生经历:任九尾国第一百二十二任国君……嘶——”
他倒吸口冷气,脑子飞速运转。
难道在这条空间隧道里出事的那位白狐族前辈竟然是太上皇?!
是大伯和岳父的父亲,栗子香的爷爷?
“风风,霏霏,我想起来了。”牧长清喃喃道。
“什么?”二女异口同声。
“栗子以前跟我提过一嘴,说她的爷爷在几十年前为了追求修炼,不惜进了白狐城传送大阵里的空间隧道,因为空间隧道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许多,某种程度上可以视作加快了好几倍修行速度。”
“然后呢?”
“然后再也没出来过!九尾国找了不少空间术法大能前去搜寻,皆一无所获。推测可能是修炼中没留神,被空间乱流裹走了。”
“这……”
“现在看来是真的!”
牧长清豁然起身,神情振奋。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发现栗子她爷爷的踪迹,除了缘分,这事儿没法解释。
而且,假如自己能顺藤摸瓜,成功找到他老妖家并带出去,那……即便狐皇也得客客气气的吧?
“嘿嘿……嘿嘿嘿……”
“主人?”
“主人!”
“啊?怎么了?”
“你口水流下来了。”
“……咳,不好意思,想远了。”
牧长清顺手抹了把嘴,敛去笑意,收回族谱,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那玉牌上。
众所周知,玉牌可以植入联络功能,眼下这个说不定也有。
顿了顿,他举起手,一股精纯的灵力自灵涡涌出,钻入玉牌中。
……
玉牌泛起了光芒。
头一秒没反应,但等到第二秒开始出现动静了。
那边悉悉索索传出了些许声音。
好像是……衣物摩擦声?
主仆三人面面相觑。
稍作思索,牧长清正要开口,那边传出一道有气无力,无比嘶哑的声音:“歪……终于……终于有妖来救老夫了?”
397、老狐狸出山了
这声音听上去是那样虚弱,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仿佛喉咙里灌满了泥土。
说完,他重重地呼吸了一下,接着大概是因为许久没这样过了,不适应,接连发出十几声咳嗽。
“咳咳……咳……见笑了……老夫已百余年未曾……言语,嗓子过于干巴……”
百余年?
沸血歪头看向牧长清,正要问,无锋解释道:“你忘了主人先前说的吗?空间隧道时间流速较慢,他在这里过了百余年,外头实际才几十年。”
“对哦。”
“咳,是两位小姑娘?”栗白虹又开口,“倒真是意外……”
“不不不,找到您的是我俩的主人。”
“主人?”
“是的。”沸血连忙回答。
完事儿扯了扯牧长清衣服,低声催促道:“说话呀主人,你发什么呆?”
“呃……”
牧长清吞了口唾沫。
不知怎的,他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连最基本的招呼都忘了怎么打,身体微微颤抖。
对面可是栗子的爷爷啊!
九尾国太上皇!
强大的妖尊!
据栗子说,他是个既爽朗又暴躁的老狐狸,有时候还很冲动,跟狐皇栗广武相似度少说有七成。
这样的存在,如果知道自己睡了他孙女,还播了种,还未经正式允许偷摸成亲……
他会怎么想、怎么做?
是介于救命之恩就这样作罢,还是翻脸不认人,站在狐皇那边?
好忐忑……
想完,牧长清又吞了口唾沫,嘴巴张开,支支吾吾道:“那……那什么,是……是我找到您的。”
“多谢,你姓甚名谁?是我九尾国哪家子弟?”栗白虹声音清楚了些。
“这个……我不是九尾国的。”
“哦?那是何妖?”
牧长清沉默。
一会儿看看沸血,一会儿看看无锋。
见她俩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无奈笑笑,鼓起勇气道:“实话跟您说吧,在下牧长清,牧场的牧,长短的长,清澈的清,是一名人类。”
话落,对面动静停止。
栗白虹似乎有些惊讶,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人类?”
“是的。”牧长清硬着头皮回复,“但是您放心,我对妖族没有任何恶意!甚至我的未婚妻就是妖,跟、跟您还是同族呢。”
“哦?普通白狐还是天妖白狐?”
“天妖。”
对面又没动静了。
牧长清心跳一下子加快许多,握玉牌的手不自觉用力。
若非此物特殊,多半要被他直接捏成碎片。
半晌,见栗白虹不吭声,他忍不住强调道:“前辈,我跟她两情相悦,背后也未曾掺杂两族之间的任何矛盾,单纯就是互相喜欢。”
“然后呢?”
“然后……然后希望您能够成全!”
“成全……”
栗白虹喃喃念叨。
蓦的,他长出口气笑了几声:“要老夫成全,看来你俩之间遇到了不小的阻碍?”
“是的,她地位很高,我不怎么配得上。”
“哈哈哈,在老夫面前没有地位高这一说!小子,你大可放心,这件事老夫管定了!说吧,是谁,或者是哪家阻碍你俩在一起?”
“唔……不急说,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您救出来,我这都小事。”
牧长清一脸“谄媚”。
他可不笨,如果现在直接说出来,保不齐会招至反感,比如被栗白虹认定他变相威胁之类的。
果然,玉牌对面笑得更开心了,连说了几声好。
牧长清亦跟着傻笑:“嘿嘿,所以晚辈要如何寻您?”
“简单,老夫渡一丝灵力过来,你循着灵力感应便能找到老夫所在了。”
“好!”
手中玉牌再度绽放光彩,一股强大力量立即开闸泄洪般涌了过来,气势惊人,瞬间将三人逼退。
这特么是一丝?!
牧长清目瞪口呆。
这“一丝灵力”几乎跟他全力出手差不多了,简直不要太夸张。
“不好意思,许久未用有些生疏,稍微释放多了点。”
“稍微……”
牧长清一头黑线,但表面上还是乖巧回应道:“没事,无碍的,这样反而更方便我追踪。”
“嗯,那便有劳小子了。”
“客……”
气字还没说出口话音便终止。
牧长清忽然眨了眨眼,一动不动盯着玉牌,脸上满是狐疑之色。
不知为何,他发现栗白虹的灵力并没有指向远方,而是停在了原地。
而且同样奇怪的是,这股灵力几乎是在栗白虹话音落下的同时就传递到了玉牌中,根本没有“过程”。
本来按他估计应该要等一会儿。
“难道……”
牧长清眼睛渐渐睁大,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大脑,促使他急忙询问道:“前辈,您知道自己现在大概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吗?”
“当然知道,老夫正在空间锚里。”
“空间锚?”姐妹俩异口同声。
牧长清顺便解释:“空间锚是一种在虚空中保命用的法宝,非常珍稀,启用后会形成一圈保护层死死锚定在原地,将里面的生灵及物品保护起来,免受乱流、虚无和黑暗侵蚀。但它有个缺点,一旦启用,只要外界威胁没有降低到它的阈值之下,它就无法解开!”
沸血举起小手追问道:“暴力破开也不行嘛?”
“可以,但那般做,就等着永堕虚无吧。”
“……”
玉牌里传出苦笑:“小子所言极是,老夫此刻就在虚空之中,周围乱流奔涌,暴躁无序,黑暗和虚无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毁坏空间锚。”
“那您是怎么掉进去的呀?”无锋轻问。
“唉,说来话长,算是意外吧。那天,老夫照常驭使梭舟寻找合适的修炼之地……”
栗白虹重重地叹了口气,言语里满是回忆之色,静静讲故事。
当然,故事其实不长,剧情跟牧长清猜得差不多——他单纯就是背时,不幸遇到了多年难得一见的“洪灾”,逃离不及给吞噬了,梭舟当场解体。
而他自己仗着修为高深硬抗。
奈何“洪水”一波接一波,压根没有停下的意思。
无奈,他只能祭出一次性法宝将空间撕裂,一头钻了进去,试图躲避。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才是真正噩梦的开始——裂隙对面是虚空!
而且不是寻常虚空,是暴乱区!
其危险程度远超其他区域!
栗白虹能怎么办?
只能祭出空间锚当缩头狐狸咯,一当就是一百二十年,期间这片暴乱区就没消停过,空间锚也没有主动解除防护。
总结下来,他这一百多年的妖生就两个字,真他娘的倒霉。”
牧长清默默听着,等他说完这才追问道:“所以您当初是在梭舟解体的地方进行以上行为的?”
“是的。”
“那我懂了。”
“哦?懂甚了?”
“我懂了为何您的灵力会瞬间传递到玉牌里,因为……您现在就在我附近!”牧长清神情认真。
话落,他举着玉牌在周围几百米范围内闪来闪去。
很快就确定了灵力来源的准确位置,在梭舟废墟左边三百二十米处。
考虑到对面乃虚空暴乱区,牧长清特意让姐妹俩离远了些,免得被吸进去。
待一切准备就绪,他冲着玉牌沉声道:“前辈,我准备好了。”
“好!老夫也已准备妥当!”
“那我开始了。”
“有劳。”
嗡——
大量空间之力自体内涌出,将牧长清包裹起来,身体变得虚幻无比。
下一秒,他并掌为刀,大喝一声向前砍去:“开!”
掌落,原本安安分分的空间乱流立即躁动起来,一条数米长的黑色线条悄然出现。
几乎同时,线条扩大成裂隙,狂暴的黑暗气息喷涌而出,直上数百米,在这七彩斑斓的空间隧道里格外扎眼。
与之一同的还有巨大虚空引力,将空间隧道里的乱流和物质疯狂往里拉,即便远在数千米外的姐妹俩也能清晰感受到,如果不刻意控制的话,身体绝对会被牵引过去。
唯独牧长清没有受到太多影响,站在边上稳如泰山。
顿了顿,他双手结印将力量伸入内部,寻找空间锚,前后仅仅几秒钟便找到了。
“出!”
又一声大喝,牧长清做出拉扯动作,一个鸡蛋似的光壳便被他用力拽了出来,划过优美的抛物线飞向姐妹俩所在之处。
紧接着,裂隙悄然合上。
引力消失、黑暗溃散、躁动的空间隧道迅速恢复正常,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呼……”
印法结束,牧长清松了口气,瞬移来到姐妹俩边上,抬手稳稳接住空间锚并放下。
里面,一个样貌状态相当差的老头正盘膝而坐。
和栗子香一样,他生了满头白发,身后九条白色狐尾,可惜因为百余年未曾打理,他的发质情况堪忧。
头发几乎变成一缕一缕的了,又干枯又杂乱,有些地方甚至能反光。
狐尾更糟糕,好多地方都脱了毛,没脱的也都结球了,寻常梳子估计根本梳不动,得上金属开毛梳。
再看衣服,衣服情况倒是要好不少,不过这应该不是他最开始穿的那件,毕竟他有储物器,里面的生活日用品肯定不会少。
然后面容极其枯槁,身材极其瘦削,乍一看比乞丐都不如,也不知多少年未曾进食了。
若非灵力养着,早死了个球的。
牧长清看了几眼,心中五味杂陈,轻声道:“您……”
话没出口,只听栗白虹忽然大笑不止,站起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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