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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章留言的红包明天晚上统一发哈 爱你们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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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牌的缎带,踮起脚,给宁恒套上。

    她的脚落了地,踩着雪,她的手则没有收回,而是被他握住。

    她抬头,猛地对上宁恒的眼。

    万惜从没看过这样冷静正经的宁恒,他收起了过往所有的慵懒,黑眸比群山还辽阔,比海河更深沉。

    那声音,是起誓,也是志在必得。

    “我再等最后一年。”

    ///////////////////

    昨晚宁恒在雪地里,对万惜说,他再等最后一年。

    万惜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但不论如何,万惜能确定,他们之间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自己在宁恒心里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万惜心里乐开了花,连早饭的小笼包都一口气多吃了半笼。

    这次回来,万老太太始终当她是透明人,万惜叫过一次奶奶,万老太太当没听见,万惜之后也就没再叫了。

    有些亲人之间,注定缘分浅,既然彼此厌弃,也不用勉强相认。

    不过万臻的表现倒是挺奇怪的,再没欺负万惜,还主动给她送了块巧克力。

    万惜开始怀疑万臻上次被门夹到的,到底是他的手指还是脑袋。

    最后还是万臻主动开口:“姐姐,你要是碰见宁哥哥,一定要告诉他,我对你挺好的。”

    这话有蹊跷,在万惜的追问下,万臻说了实话。

    “宁哥哥说,如果再敢对你不好,他会收拾我。”

    这下,万惜心里不仅乐开了花,还是暖融融的花。

    可这边厢还没嘚瑟完,周瑶草忽然打来电话告诉万惜敌情。

    “原初乐说,赵笑语找他要了宁恒家的地址,说是要去送礼物。估计是昨晚被你给刺激了,所以加足火力进攻,你今天可得提防着。”

    昨晚宁恒赶着回来哄万惜,便委托原初乐帮他将生日礼物都收着。

    可赵笑语却硬从原初乐那拿了宁恒家的地址,想亲自送来。

    “你和原初乐又和好了?”万惜问道。

    “你家房子都要着火了,你还关心我?”周瑶草提醒。

    万惜反应过来,忙冲回了自己房间。

    拉开窗帘,万惜发现对面的宁恒正在课桌前刷题。

    再往下看,赵笑语正站在宁恒家大门前,正要按门铃。

    万惜“刷”一下将窗帘拉上,动作里满是气恼。

    宁恒诧异,不知自己怎么又惹到了小姑奶奶,正要发作,忽然听见楼下的门铃声。

    //////////////////

    其实万惜此刻应该冲去宁恒家,跟赵笑语撕个痛快,可她觉得没意思。

    防得了一时,防得了一世吗?

    心里那朵花,有枯萎的迹象。

    此时,宁恒忽然发来了条短信。

    宁恒:【接,别说话。】

    随即,宁恒打来了电话。

    万惜一头雾水,但还是依言照做,接通了手机,没有做声。

    直到那边传来了宁恒与赵笑语的对话声,万惜这才反应过来,宁恒是故意开了免提,放给她听着。

    万惜忽然觉得面皮热辣辣的,想要挂上,可手却迟迟没有动作。

    “宁恒,你看你,昨晚走那么急,都忘记拿礼物了。”

    “这东西挺贵重的,多少钱,我还是转给你吧。”

    “什么啊,都说了是你的礼物了。”

    “还是给吧,我怕真收了,有人会生气。”

    赵笑语没说话,过了会,才重新出声,只是声音有点低。

    “是万惜吗?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是不是我害你们闹矛盾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跟你没什么关系,她就喜欢生气。”宁恒淡声道。

    万惜咬牙,恨不得扑过去咬断宁恒脖子。

    就在气得想要砸手机时,宁恒再度开口。

    “但没办法,我自己惯出来的。所以啊,再生气也得哄着。”

    他的声音里,有股子吊儿郎当,有股子无可奈何,还有股子压不住的宠。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今天有事晚点了。

    宁哥哥:一年后,我连本带利收。感谢在2020-11-02 23:02:06~2020-11-03 21:25: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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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万惜刚回房间, 还没来得及开暖气,屋内潮湿阴冷。然而听见这话后,她整个人却开始发热, 面皮滚烫,像是要烧起来。

    事到如此,再藏着掖着也是没有必要, 赵笑语干干脆脆地换了招数,声音比目光更直接:“宁恒,要不要试着抬头看下, 或许有更适合的呢。”

    电话这头的万惜攥紧了手,掌心里全是汗, 粘腻腻的。

    随后, 万惜听见了电脑椅的滑轮声, 短暂而轻微。

    那是宁恒固有的动作,每当他觉得疲倦或者不耐时, 便会将头靠在头枕上,电脑椅也会随之后退少许距离。

    “心里放着人呢, 哪还抬得动头?”他淡声道。

    声音里已经有明显的清冷疏离感。

    此刻的宁恒脸上毫无情绪,仿若无波无澜的湖面。

    而对面的赵笑语什么也不是,连风都不是。

    连吹皱湖水的力量也没有。

    赵笑语是聪明的, 她知道自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家里等着我吃饭,我先走了。”她微笑。

    “好。”宁恒也没有要送的意思。

    电话那头,有赵笑语逐渐远离的脚步声, 还有房门关上的声音,随即,便是宁恒那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而电话这头,万惜的呼吸也是清浅而绵长。

    两人的气息, 隔着电话,彼此交融。

    万惜的房间没有开灯,黝黯晦涩。不知过了多久,宁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

    “笨笨,你放心。”

    那是场,郑重其事的许诺。

    ////////////////////

    “我再等最后一年。”

    “你放心。”

    之后,宁恒见到万惜时,还是一如既往懒散又漫不经心。

    以至于万惜有时都怀疑他生日时对自己说的两句话,都不过是她的梦境。

    但多年后回忆起来,万惜才懂得,少年的承诺,没有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的壮烈,但却有最初最纯的本心。

    时间如流水,飞逝而过。

    年后,宁恒赶赴华城,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中国国家集训队第一阶段集训。集训共十多天,共有十次课程讲座,以及四次考试。根据成绩,挑选出第二阶段集训的15名选手。

    宁恒从60名选手中脱颖而出,成功进入第二阶段集训。照旧,又是多次课程讲座,以及不间断的考试。

    能进集训队的人,都是全国汇聚的顶尖数学天才,出类拔萃。

    高手间的对决,激烈而残酷。

    每次考试,计时4小时,解答3道大题,题目难度极高。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不少学生都会出现崩溃状态。

    宁恒向来是集训队中的佼佼者,但在第二阶段集训开始时,也遇到了瓶颈。

    这天的考试中,他第一道题便被难住,将所有的方法都尝试了遍,却始终没有思路。草稿纸上,涂满了各种算式,却徒劳无功,最后成为乱圈与迷宫,找不到出路。

    这是人生第一次,他在考场上落败。

    考试完后,集训队教练立即找宁恒谈话,做出鼓励姿态:“没事啊,放轻松,一时失误而已,下次努力就行,千万别放心上影响之后的情绪。”

    虽然表面说着没事,但教练自己却越说心内越急,还不过是三四月,额角就涔涔冒出了热汗。就担心这个顶尖的天才在关键时刻失去了状态,无法进入国家队。

    宁恒笑着答应了,最后反倒是他安慰起了教练。

    可到底还是心内憋闷,晚上趁着大伙在休息时,宁恒来到了统一住宿的酒店楼顶天台上。

    楼顶,有明月,有清风,远处是万家灯火,浮躁人间。

    宁恒拿出了烟和打火机,烟衔在嘴里,双手围拢火机,幽蓝火苗窜起,嘴里吸口,烟头猩红点燃。

    姿势娴熟又懒惫。

    烟进入喉间,在肺部裹了圈,从鼻腔喷出。可是烟草味带不走躁郁,只能掩盖。

    吞云吐雾间,万惜的每日例行短信发来了。

    万惜:【今天考得怎么样?】

    酒店地势高,几乎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城市灯火通明,竟将星光映得惨淡,那人工的光亮,总觉冰冷,没有热度。整个城市,散发着寂寥的通明。

    宁恒看着远处,顿了许久,冷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出了两个字。

    宁恒:【很差。】

    之后,万惜那边始终没有回复。

    一根烟抽完,郁闷不散,宁恒再度点燃了烟,“咔哒”声,火机响起,映亮他硬朗流畅的下颚线条,与此同时,手机里忽然涌来了两条短信。

    万惜:【刚老师来检查宿舍,吓死我,还好我手机藏得快,不然就被没收了。】

    万惜:【很差吗?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祖宗你终于活得像个人了。】

    宁恒舌尖抵了抵牙齿。

    宁恒:【意思是我以前不是人?你危了。】

    万惜:【你以前本来就不是人啊,我经常怀疑你皮下就是外星人。怎么可能有人会一路顺畅,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恭喜啊,你今天终于正常了一次。】

    今天有不少教练和同学都对他说了“没关系,下次努力”,可这种安慰就像是他抽的烟,只能将心头的躁郁积压掩盖,无法驱散。

    然而万惜的话,却像是爽朗清风,将他的不虞一扫而空。

    宁恒背靠着天台围栏,仰望着天空,喉结轻松地滚动了下。

    风吹着少年的碎发,那瞬间,像是某种东西又返回了他身上。

    此时,万惜的短信又来了。

    万惜:【你又躲着抽烟了是吧?】

    烟头猩红的火光映着宁恒嘴角的梨涡,他笑得挺深。

    还真是小狗鼻子,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闻到。

    宁恒始终在笑,左脸颊的梨涡久久不散。

    宁恒:【你要我戒吗?】

    万惜:【算了,这段时间就当放松,你抽吧。】

    风刮得有些猛,碎发落入了眼里,宁恒五指放置于发间,正打算将刘海随意往后抹。

    此时,另一条短信映入眼帘。

    万惜:【以后我再慢慢帮你戒。】

    宁恒看着这条短信,手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久久没有动弹。

    远远望去,像是成了雕塑,只是那雕塑是暖的,眼里有笑意。

    以后。

    他们的以后。

    隔天又是场考试,难度更高,教练担心宁恒的状态,特意在考场上着重观察着他。

    可出乎意料的是,宁恒却一如往常,思路明晰,下笔迅速。

    教练惊讶之余,不禁放下心来。

    果然是宁恒。

    几天后,所有课程讲座与考试结束。在集训队的闭幕式上,中国数学奥林匹克委员会委员,国家队总教练陆安宣布了入选国际数学奥林匹克中国国家队的六名成员名单。

    “……宁城三中张清平,以及南城一中宁恒,以上六位同学将于今年七月代表中国参加在英国举行的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希望你们再接再厉,赛出辉煌,为国争光!”

    /////////////////////

    在宁恒被选入国际数学奥林匹克中国国家队时,万惜也因为之前在“希望杯”中的出色表现被选入了省队射箭队。

    而黄歌歌也凭借着自己稳得一比的临场状态被省队压线选入。

    能进省队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对万惜而言,唯一的遗憾就是要与宋明鹤教练道别。

    万惜去省队前,在射箭馆里,最后一次接受宋明鹤教练的训练时,心里酸涩。

    宋明鹤教练倒是看得挺开,嘱咐道:“你以后的体育生涯里,还会有很多个教练,我不求你到时候还记得我,但是,你要记得第一次射出那支箭时的感觉。做每件事前,要斟酌,要对得起自己,更要对得起自己手里的弓,弓上的箭。好了,继续练习吧。”

    万惜想,这辈子她都会记得宋明鹤,也会记得陈军学,记得每个帮助过她的人。

    这天,同样有湛蓝天空,有柔美白云,有秾丽阳光,有温润草坪。

    就和她第一次站在这里时一样。

    万惜忽然有点泪目。

    因为情绪激动,手中的那支箭射出时偏了方向。

    然后,她就被宋教练又用箭抽了屁|股。

    “5环?你射5环是想气死我吗?!你就这个成绩去省队?今天继续给我练!”

    万惜这次是疼得彻底泪目了。

    好吧,什么感人师生情,不存在的。

    ///////////////////

    南城奥体中心是南城最大的体育运动中心,也是省队各大运动队的训练基地。

    省队射箭队便在奥体中心入驻,吃住训练都在里面进行。

    万惜进入省队后发现,射箭队中可算是卧虎藏龙,许多师兄师姐都拿过不少省级大奖。

    不仅如此,省队的训练强度比体校更甚。早上六点半便要起床进行跑步训练。早饭后,便是射箭训练,上午至少要不间断射出几百支箭。中午进行短暂休息,下午又开始射箭训练。之后没有停歇,要进行专项体能训练。好容易到了晚上,还需要上文化课。每周也只有周日一天可以休息,格外辛苦。

    其实辛苦倒是其次,令万惜苦恼的是,在“希望杯”上被她打败结下梁子的贺成霜也被选入了省队射箭队。

    好死不死的,还跟万惜成了室友。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都是想让鹅子女鹅拿驾照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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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万惜也是拖着行李进入宿舍时才知道这事的。

    省队射箭队都是两人一个寝室, 黄歌歌被安排到了三楼,而万惜则是二楼。

    刚进寝室,万惜便发现贺成霜已将行李整理妥当, 正在那擦着护手霜。

    贺成霜似乎是早已得知万惜会进省队的信息,因此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她将护手霜挤在手里,缓慢擦拭着, 膏体散发着冷腻的香气。

    见贺成霜并没有什么善意,万惜也不理会她,自顾自开始收拾整理行李。

    万惜正背对着她在铺床单时, 贺成霜忽然开口,声音和护手霜同样冷腻:“上次比赛, 不过是你运气好罢了, 别以为自个实力有多强。”

    万惜手上动作不停, 淡声道:“哦,有运气也挺好的, 比那些连运气都没有的人好。”

    万惜就是意有所指,指的就是贺成霜。

    要斗嘴, 万惜可不怂人,毕竟她是从小就跟宁恒这种高智商互怼到大的,还会怕区区一个贺成霜吗?

    “咚”的一声, 贺成霜的护手霜给砸在了地上,翻滚了两圈,停下。

    明显的生气。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万惜其实并不想与人结怨, 但有人的地方永远充满着挑衅。

    她没有选择,只能反抗。

    /////////////////

    射箭是项安静而枯燥的运动,很多射箭运动员在经过了最初的热情期后,便会产生厌倦心理。万惜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当心头烦躁时,她会冷静下来,深吸口气,脑海内逐渐浮现出一双时而冷淡时而浓烈的黑眸。

    他什么也不用做,只轻轻飘飘地落在她心上,便可以压制住所有的烦躁。

    万惜每天都坚持在射箭场内练习着,从曦光至余晖,自烈阳到细雨,周而复始,似乎永不知疲倦。

    但与贺成霜相比,进步并不算大。

    主要原因,就在弓箭上。

    竞技反曲弓都是国外进口,整套弓箭顶级配备下来得要好几万。资金原因,顶配弓箭数量有限,所以省队射箭队一般是将好的弓箭优先给那些出过射箭成绩的师兄师姐们练习。而他们这些新人,则用的都是次等弓箭,自然成绩也会受到影响。

    不过想着师兄师姐们也是这样一步步熬过来的,万惜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但在不久之后,同为新人的贺成霜让父母出资,为她从国外购买回来一套顶级全订制弓箭,供她平时训练时用。

    贺成霜本来能力就不弱,如今有了顶配反曲弓加持,成绩提升很快。

    射箭队也会定期进行队员之间的能力测试,在最新一次的测试里,贺成霜的成绩名列前茅,超过了万惜。

    在测试结束后,贺成霜于射箭场角落拦住了万惜。

    贺成霜手里拿着自己新购入的弓箭,那红色的金属弓把,在阳光下发出刺目的光。

    “运气,只是一时的。你要懂得,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终点。而有些人,费尽心机,也只能认命。”

    贺成霜眼睛看着万惜,脚下却踩着场地边的草,脚尖左右碾着。

    仿佛踩的并不是草,而是万惜。

    万惜倒也没气恼,只是抬头看了下天。

    正是下午,阳光炽烈,天色大明,离晚霞出没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还早呢,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了。”万惜道。

    ////////////////

    万惜没动气,但黄歌歌却动了气。

    听了万惜的描述后,黄歌歌在食堂里用力将桌子一拍,碗里的红烧肉都差点蹦了出来。

    “跩个屁啊!她有把破弓了不起吗?”

    声音之大,令全食堂的人都忍不住回首。

    坐在旁边的射箭队大师兄被吓得小半个水饺塞喉咙里,咳得面红耳赤,差点没呛死。

    自己做的孽自己解决,黄歌歌忙帮忙锤背,力气过大,大师兄又差点没被拍死。

    射箭队大师兄名叫郭涵,长得高大英挺,面容俊朗,细长丹凤眼,温润红|唇,活脱脱就是一副吃干抹净不负责的渣男样。

    但看仔细了,会发现那丹凤眼里时常会罩上层呆滞的神色。

    黄歌歌和万惜也是接触久了才知道,大师兄空长了副精明的好皮囊,其实脑子不太够用,老实憨厚木讷,而且经常说错话。

    上次日本队来进行交流比赛,郭涵在赢得第一名后,因为相貌出众被记者抓住采访,询问比赛前的思想活动。

    郭涵呆而缓慢地说道:“我挺紧张的,也想着必须赢,毕竟我的对手是小日……日……日……”

    要到这时,郭涵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摄像机前,那个“本”字有多凶险。

    此时本不富裕的脑细胞还当机,实在不知如何转圜,郭涵只得继续涨红着脸,“日……日……日……”地接下去。

    整个效果格外鬼畜。

    日本队员不懂中文,还以为中国队员来了段现场rap,正要鼓掌助兴,郭涵却被脸黑成煤炭的教练给拖了下去,暴揍了一顿。

    从此以后,郭涵被明令禁止再接受媒体采访。

    虽然脑子少根筋,但大师兄心地好,黄歌歌经常麻烦他帮忙,他也从不推辞,一来二去,黄歌歌万惜大师兄三人便组成了饭友,时常在食堂聚餐。

    万惜忙将一个金黄酥脆的生煎塞入黄歌歌嘴里:“你小点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打架呢!”

    黄歌歌边吃着生煎,边建议道:“要不,你去跟你爸妈商量下,让他们也给你买把弓?你的能力本来就应该在那贺成霜之上的。”

    万惜摇头:“没事,我自己存吧。”

    成为省队运动员后,就算是上班了,每个月都有工资,万惜便再没要过家里的钱。

    如果现在开口要上几万,万惜笃定自己会被万老太太给扒层皮。

    “我们还没开始打比赛,暂时也没奖金,就靠一点工资,得存到何年何月啊?你难道不要成绩了?”黄歌歌哀伤得眉毛都快瞥成八字型了。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最后反倒是万惜安慰起了黄歌歌。

    “是啊,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到第三年才有好弓。”大师兄也附和。

    “大师兄你不一样。”黄歌歌认真道:“毕竟你比较傻。”

    大师兄:“……”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到底是被贺成霜给怼了顿,万惜心里有点不痛快。

    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朋友圈里发了个卡通图片。

    就是一只小胖猫在面壁,头顶有阴影。

    万惜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发完之后便感觉浑身通畅不少,开始有心思吃红烧肉了。

    省队食堂的红烧肉也是招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万惜吃得正嗨时,忽然听见一道愤怒的吼声。

    “射箭队的小妖精!”

    万惜抬头,看见前方不远处正站着柔道队的张梦得。

    南城体校师资力量强,学生普遍身体素质好,经常给省队输送人才。张梦得在不久前的柔道比赛中获奖,也被选入了省队柔道队里。她是上一周才来报道,谁知这天冤家路窄,居然在食堂里撞见了万惜。

    上次在南城体校,张梦得一心去追射箭队的大师姐马阳,没顾得上收拾万惜。

    这次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张梦得将马阳的账也算在了万惜头上。只见她怒气冲天,把餐盘一丢,直接朝着他们冲来。

    于是,万惜拉着黄歌歌,黄歌歌拉着大师兄,三人赶紧奔出了食堂,而张梦得则在后方凶猛追逐。

    林荫道上,尘土飞扬,响彻着三人的惨叫。

    一连跑出几百米,黄歌歌醒悟过来,忙将其余两人拉住。

    “不对啊,我们有三个人,怕她干嘛?”

    张梦得正追到兴头上,发现前面三人忽然就不跑了,转头盯着自己,眼神幽幽暗暗。

    张梦得心头的“咯噔”响得很大声。

    局势瞬间扭转。

    林荫道上,反方向尘土飞扬,这次换张梦得被三人追得惨叫连天。

    万惜追得正嗨,忽然接到了宁恒的电话。

    仔细对比了下凶残度,宁恒明显大于张梦得,万惜赶紧站路边接听了电话。

    电话那头立即传来了宁恒的声音,微沉,有些倦意。

    “遇到什么事了?”他问。

    已是六月初夏,宁恒正在进行为期两周的IMO数学国家队培训,由全国最顶尖的教练为他们六人进行着封闭训练,下个月便会启程去英国进行决战。

    万惜不想在这个时候用琐事打扰宁恒,忙道:“没事啊。”

    “哦。”宁恒声音清冽,听不出情绪。

    万惜意识到宁恒应该是从刚才自己发的那张图中看出了端倪,所以才会打来电话询问,又赶紧着解释:“我发那个图,就是觉得好玩,没什么意思。”

    “哦。”宁恒的声音照旧还是清淡无波澜。

    “你别乱想啊,安心考试好吧。”万惜倒是急了。

    “哦。”宁恒似乎只会答这个字。

    接连三个“哦”字,听得万惜都出心理阴影了。

    万惜还想解释番,却听黄歌歌的惨叫声响起,定睛望去,发现黄歌歌和大师兄披头散发,折返而回,身后跟着一群气势汹汹,面带杀气的柔道队队员。

    “快跑!遇到柔道队大部队了!”

    于是,三只射箭队的弱鸡再次在奥体中心林荫道上被撵到狂奔。

    作者有话要说: 宁哥哥:下章我要出场。感谢在2020-11-04 20:38:30~2020-11-05 20:38: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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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因为被柔道队追杀, 万惜只得匆忙挂上电话。

    好不容易跑回了宿舍,万惜和黄歌歌坐在楼道门前大口喘气。

    万惜正庆幸着自己死里逃生,此时, 黄歌歌手机响了道信息提示音,她低头看了眼,忽然“咦”了声。

    “怎么了?”万惜好奇。

    “哦……没事, 我先回宿舍了。”黄歌歌紧握着手机,一溜烟奔上了三楼。

    万惜被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也回到宿舍床上躺尸。

    没躺多久, 黄歌歌又冲了进来,奔到万惜床前, 双目内有狂热的光。

    “我看好你们!”黄歌歌声音因为激动而高亢。

    万惜一头雾水, 赶紧去摸黄歌歌的额头, 就担心她会不会是发病了。

    旁边床上正在敷面膜的贺成霜看不惯两人,此时冷声斥道:“是你寝室吗?每天没事就进来?有这么多闲暇时间, 多用在练习射箭上,也不至于成绩那么差了。”

    黄歌歌哪里是个肯吃亏的, 当即反驳:“贺成霜,你别以为有把破弓,就跩上了天, 我告诉你……”

    一般来说,这后面就是放狠话时间。于是,万惜和贺成霜都盯住了黄歌歌。

    可黄歌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圈, 最终选择将话憋住。

    “反正,你好日子到头了。”

    这话没啥杀伤力,贺成霜嗤笑声,继续敷着面膜。

    ////////////////

    盛夏七月, 烈阳高照。

    中国IMO代表队登上飞机,启程出发。

    此次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共有100多个国家参赛,每支国家代表队有学生6名以及2名数学家为领队。

    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会分两天进行考试,每天4.5小时,解答3道题目。各国代表队的6名选手会被分配至不同考场,独立进行答题。每题7分,满分为42分。虽说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并没有设置团体奖,但各国却异常重视团体总分,一致认为这是各国数学水平的集中体现。

    对于这次比赛,中国代表队压力很大。

    自IMO创办以来,中国队多次获得团体总分冠军,可谓是梦之队。但近年来,因为种种原因,连续几年都落败,走下神坛。

    出发前,中国数学奥林匹克委员会副主席汪君知给六人开了小会:“现在,国际国内有不少声音都在唱衰我们国家的数学实力。我希望你们能在这次比赛里,将失去的冠军夺回来。记住,你们要向世界证明的不止是自己,还有自己的国家。”

    去英国的飞行时间大概是10小时,队员们大多戴着眼罩在休息。

    宁恒打开遮光板,看着近在咫尺的白云,那白云有厚重的质感,看久了,让人觉得恍惚。

    他的颈脖上套着绸带,骨节明晰的手,顺着丝滑的绸带向下,在胸口处,触碰到了万惜送他的那枚金牌。

    万惜希望他能获得金牌。

    一切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

    /////////////////

    中国队在赛前提前两天到达,而美国队则是提前了一周到达,适应好了时差。

    到达后的隔天,便举办了开幕式,张清平在开幕式上看见了美国队的六名代表,其中有两名看着是亚洲面孔。

    经过将近一年的训练培训,张清平已和宁恒成了好友。

    张清平戴着眼镜,白净纤瘦,眼里有干净的自信。他属于话痨体质,看见什么都要抓着宁恒说一通。

    此时,张清平悄声道:“听说那两个是中国人,而且还不是华裔,是中学时转学到美国去的,好好的中国人为什么要跑去做假洋鬼子呢?还帮着对付我们。”

    宁恒时差还没调整过来,觉得头疼不适,便没有回话。

    张清平早已习惯宁恒的寡言,也不在意。

    IMO主席在台上进行着发言,张清平似乎并没有听进去,他看着台上,忽然轻声问道:“你说,我们这次能拿第一吗?”

    张清平的声音轻而低,近乎是自言自语。

    他并没有指望能获得宁恒的回答,但这次,宁恒却做出了回答。

    “能。”

    张清平转头看去,发现宁恒散漫地靠在椅背上,他明明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姿势,但整个人却蕴着股坚定。

    张清平忽然笑了,笑容像是个孩童。

    “没错,我也觉得可以。”顿了顿,张清平眼里升起一股光:“你知道吗?我为什么要来学数学竞赛,是因为总听他们说,中国虽然数学计算能力强,但是永远出不了数学家,我要向他们证明,他们错了。”

    ////////////////

    中国队来的时间比较晚,直到第一天考试开始时,宁恒的时差也始终没调整过来。

    在考场上,四周全是各国的数学精英,宁恒拿到卷子后,静心查看了下,这天的题目是代数,几何,组合。

    最后的操作类组合题是宁恒的弱项。

    不知是因为时差还是紧张,宁恒觉得太阳穴处逐渐升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闭上眼,开始回忆起临出发前和万惜打的那通电话。

    那天在机场里,万惜趁着午休时间,给宁恒打了通电话。

    毕竟是要去参加这种国际大赛,两人心里都紧张,拿着手机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领队通知宁恒登机,宁恒正准备挂上电话,却听见万惜问道:“宁恒,你知道我最开始对你的印象并不好吗?我当时在想,这个人,傲慢,嚣张,又冷漠,挺讨厌的。”

    “哦?”宁恒的这个音节发得有点沉。

    电话那头的万惜似乎预料得到他有这种反应,低笑了声,继续道:“虽然讨厌,可又让人觉得可靠,因为感觉,你什么都可以做到。”

    宁恒记不太清自己回复了什么。

    他只记得那一刻,他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下。

    结束回忆,再睁开眼时,宁恒觉得头疼似乎因为那段回忆而逐渐消散。

    他拿起笔,开始答题。

    像是战士,进入了无硝烟的战场。

    第二天的题目是数论,组合,几何。

    出考场时,宁恒抬头看天,没有雾气,只有悠然白云,和他的心一样平静。

    几天后,举行了IMO闭幕式暨颁奖典礼。

    时隔多年,中国队再次赢得了团体总分第一名。

    中国队的六名选手,获得了五金一银的好成绩。

    在100多个国家中,有一名参赛者获得了本届比赛唯一一个满分。

    IMO主席宣布了那个人的名字。

    宁恒。

    //////////////////

    在闭幕式后,宁恒只给万惜发了一条短信。

    宁恒:【你要的,给你带回来了。】

    中国代表队夺冠后,媒体立即进行了铺天盖地的报道,全是祝贺之词,宁恒因为出色表现更是被盛赞。

    万惜将媒体上所有关于宁恒的报道,都存了下来,感觉比自己得了金牌还上心。

    一边关心着宁恒,万惜的训练也没落下,装备不好,便技术来补救。

    万惜比平时更用功练习射箭,终于在这次的队内测试中,成绩与贺成霜不相上下。

    测试完后,射箭队成员三三两两步出射箭场。

    黄歌歌拉着万惜,笑得像是一口气吃了三盘红烧肉:“你没看见,那个贺成霜刚脸黑得跟什么似的。不就是有个破弓吗?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被你给追平了。对了,你这两天注意下手机,可能有国际邮政……”

    黄歌歌正吐槽到兴头上,忽然听见大师兄猛烈而做作的咳嗽声。

    两人回头看去,发现了身后站着面如寒冰的贺成霜。

    原来大师兄是想通过咳出肺管子的方式提醒她们当事人就在后面。

    贺成霜缓步走到两人面前站定,她本来五官就偏薄,冷着脸时更显得尖锐,像是时刻准备着刺人。

    此时,她们站在射箭馆前,陆续有射箭队队员走出,见到几人剑拔弩张的模样,都站定围观。

    “如果你看不惯我自己买弓,你也可以让你爸妈买啊。”说到这,贺成霜故意停顿了下,发出了嗤笑:“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在你爸妈眼里,应该只有你弟弟才是亲生的吧。这么长时间,连个电话都没给你打过。连你是死是活他们都不关心,怎么可能给你买弓箭呢?真是可怜。”

    贺成霜之前的教练和夏镇体校的陈军学教练相熟,陈军学酒后吐槽过万惜家里重男轻女,被贺成霜的教练听见,无意间也告诉给了贺成霜。

    打人不打脸,见贺成霜当着众人将万惜的痛处说了出来,黄歌歌气得面红耳赤,作势要冲上去扇贺成霜巴掌。

    省队管理严格,要是打架被教练发现,处分检讨那是一个都不能少。

    万惜和大师兄忙上前将黄歌歌给拦住,而贺成霜还作死在那激怒黄歌歌,眼瞅着两人要吵到惊动教练的地步时,忽然一辆邮政车开来,停在了射箭馆门口。

    射箭队的很多物品都是统一邮寄到射箭馆存放,因此邮政车经常开来送货。

    此时,快递员下车,喊道:“万惜?有叫万惜的吗?”

    “是我。”万惜忙答应。

    “刚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不接?来,你的国际包裹。”快递员将一个大箱子从车上抬下。

    万惜边拉着黄歌歌,边要回应快递员,感觉心累身也累。

    谁知黄歌歌此时见了包裹,连架也不掐了,赶紧跑过来拆包裹。

    高级质感的盒子里,装的是白黑相间的反曲弓。

    练习射箭的,也都识货,认出这是最高等级的定制款。

    弓把,弓片,瞄准器,箭台,箭侧垫,弓弦,平衡杆,信号片,箭,都是顶级。

    比贺成霜的那把,更好。

    众人眼里有艳羡,而万惜眼里则是迷茫。

    黄歌歌此时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了天:“谁说没人送,这不就送来了吗?有这么好的弓,我们家万惜以后就是如虎添翼了。有些人啊,自求多福吧。”

    看着那弓,听着那话,贺成霜阴沉着脸,转身走开。

    万惜将前后的事连起来,终于想起了一个月前,黄歌歌跑来她宿舍里,为何眼里会有狂热的光。

    那光的内容应该叫“我磕的CP都成了”。

    弓箭是宁恒送来的。

    边摸着顶级弓箭,黄歌歌边将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之前因为万惜手机出问题,宁恒便要了黄歌歌的手机号码。上次国家队培训期间,宁恒看出万惜心情不好,便短信询问了黄歌歌。黄歌歌立即将贺成霜用弓箭欺压万惜的事都告诉给了宁恒,宁恒当即表示,自己会尽快帮万惜将弓箭买来。

    黄歌歌手捧着脸,花痴道:“你们家宁哥哥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万惜好奇。

    “别人有的,她也要有。”

    作者有话要说: 事业线终于告一段落,接下来,是我们都喜欢的了感谢在2020-11-05 20:38:29~2020-11-06 20:56: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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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4

    虽然话是从黄歌歌口中转述的, 但万惜却依然能够想象到当时说这话时的宁恒。

    手机置于耳畔,单手插兜,微垂着头, 眉目掩在阴影里,温柔又凛冽。

    万惜整颗心如同浸在了温泉水里,无比熨帖, 氲得久了,又会无秩序地猛然跳动。

    其实当贺成霜当众说出万惜父母对她的忽视时,万惜并不好受。

    她不是不在乎, 她只是学会了假装不在乎。

    在八岁那年,当得知自己会因为未出世的弟弟而被送走的那刻, 万惜便学会了假装。

    而在这一天, 当收到了宁恒送的弓箭时, 万惜知道自己不用再假装了。

    是真的没有关系了。

    就算是没有父母的关爱也没关系,因为她有宁恒。

    万惜开始不敢想象, 如果自己的生命里没有宁恒,会是多么荒寂。

    晚上时, 宁恒发来了短信。

    宁恒:【收到了?】

    万惜:【那弓好贵的,我决定要好好练习,打比赛, 挣奖金,以后你万一要是破产了,我养你。】

    宁恒:【我谢谢你的美好祝福。】

    宁恒用不温不凉的情绪打出了这句话。

    不过, 虽然“破产”两个字有点碍眼,可“我养你”三个字却让他心头微暖。

    夏夜静谧,窗外有花香与虫鸣,宁恒继续问道。

    宁恒:【喜欢吗?】

    万惜:【当然喜欢, 放心,以后这弓箭就是我的命。】

    宁恒:【这么看重?那我和弓箭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万惜:【你看看自己问的是多么没有营养的问题,我会这么没人性吗?】

    看着这个答案,宁恒嘴角噙出一抹笑意。

    但紧接着,万惜的下一条短信进入眼帘。

    万惜:【当然是救弓箭了。】

    万惜:【弓箭好贵的,而且还不会游泳。】

    这是在映射他很便宜?

    还有,他会游泳怎么了?就不配得到救助吗?

    宁恒嘴角的笑意开始有些挂不住了。

    算了,再聊下去有心梗的倾向,宁恒决定长话短说。

    宁恒:【周日上午11点,我来奥体中心门口接你,记得打扮乖点。】

    万惜:【啊?为什么?还有,哪种打扮叫乖?】

    宁恒双眸盯着手机,脑中却回忆着万惜的模样。手机的荧光映着他的面容,那凌厉的眉目一寸寸地柔和下去。

    顿了顿,他再次发去了短信。

    宁恒:【不用了,当我没说,就平时的打扮吧。】

    毕竟,平时的打扮就挺乖的。

    /////////////////

    这一两年里,宁恒始终在忙着参加IMO竞赛,万惜也忙着训练,两人见面的次数少得可怜。

    所以这次宁恒参加完竞赛后便约她出来见面,万惜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万惜认为,这次不过就是两人见个面,自然状态就好。

    但黄歌歌却格外紧张,又是给她挑选衣服,又是给她到处借化妆品。

    “再怎么说,也是次约会啊,必须打扮好。”黄歌歌道。

    最后,在黄歌歌的操作下,万惜穿了件日系海军领连衣裙,她本身发色偏浅,又用烫发棒卷过,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娇俏软糯。

    天太热,万惜怕花妆,只允许黄歌歌给她涂抹了淡色唇膏。

    全套武装下来,黄歌歌看着自己的杰作,表示非常满意。

    “这次你们家宁哥哥肯定得被迷死。”

    可这一通打扮下来,费时太长,眼看约定时间就要到了,万惜赶紧奔到了奥体中心大门前。

    远远的,她就看见站在大门前的宁恒。

    宁恒前不久刚理过发,整个五官轮廓显得更为利落流畅,眉眼清俊干净。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低垂着眼,正懒散站着,单手拿着手机,只用大拇指敲着字。

    周末时,路上有不少行人经过。宁恒相貌出众,霁月清风般的少年,自然是受到瞩目。

    万惜心头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祸水太招人了。

    果然,不远处有两名女生结伴走近,拿着手机,红着脸,一看便是在问宁恒要号码。

    姐妹,不可以!

    怎么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夺食?也太没江湖道义了!

    万惜赶紧奔上前去,站在了三人面前,一路跑来,有些喘,她只得深吸气调整呼吸。

    万惜来得突兀,颇有点从天而降的意思,那两名女生霎时愣住,戒备看向万惜。

    而宁恒听见响动,也抬起头来,恰好对上了精心打扮过的万惜。

    盛夏时节,阳光炽烈,刺目光亮肆意投掷于天地间。

    宁恒的双眸,在这样的亮度下,显得格外沉而黑,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他的目光,仿佛有重量,有触感,有思想。

    万惜觉得面皮一时热辣辣的,也不知是阳光晒的,还是被他盯的。

    事到如今,也懒得顾及姿态好不好看,万惜直接学着宁恒的样子,用手臂锁住他的颈脖,直接将宁恒拖走,远离那两名女生。

    宁恒高出万惜大半个脑袋,此时微弯着腰,配合着她往前走。

    虽说姿势不太好受,但宁恒嘴角的梨涡却是始终绽开,盛着笑意:“我建议,你还是放开手。”

    放开手方便你再去招惹?

    宁恒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万惜反倒将锁住他颈脖的手臂收得更紧。

    不论近看远看,都是在欺负体罚宁恒的模样。

    正欺负到兴头上,万惜听见宁恒声音里传来憋不住的调笑。

    “忘记告诉你,我妈也来了,就在那。”

    万惜顺着宁恒所指方向望去,发现一辆高级黑色轿车就停在不远处。驾驶座的车窗大开着,一个戴着墨镜的漂亮女人正目不转睛看着她。

    万惜觉得自己双脚开始发颤。

    这次完犊子了。

    /////////////////

    宁恒外公家世代经商,可谓家境殷实。宁恒母亲苏曼当初决定要嫁给宁行处这个普通大学教师时,遭到了家里的强烈反对。可苏曼性格倔强刚烈,父母见反对无效,也只得答应了。

    婚后不久,苏曼生下了宁恒,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苏曼父母也逐渐接受了宁行处。可当宁恒上初中时,苏曼忽然跟宁行处提出离婚,毅然决然去了国外。

    万惜之前在家里听夏青玉和万老太太聊起过这事,似乎舆论都一致认为苏曼是另结了新欢,所以才会抛夫弃子。

    苏曼长得非常惹眼,有令人惊艳的美,肤白胜雪,身材窈窕,端坐着像是块冷润白玉。

    万惜本来是战战兢兢,以为苏曼要上演“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那套。但没想到,苏曼虽然外表看着冷漠,可多接触后却会发现,她性格热情而随和。

    苏曼理解万惜和宁恒是在闹着玩,并没有半分生气的意思。

    苏曼这次回国,主要是为了探望父母以及宁恒。宁恒告诉苏曼,说想介绍个女孩给她认识。苏曼在国外生活多年,思想开放,欣然接受。

    此时是午饭时间,苏曼坐在驾驶座上,边开车边询问两人意见。

    “吃什么呢?日料?或者泰国菜?我不太清楚你们这群小孩子喜欢吃什么。”

    宁恒带着万惜坐在车后排,他穿着牛仔裤,长|腿匀称有力,微敞开,姿势慵懒。左手曲肘放置于车门窗户上,撑着头,脸偏向万惜的方向,右手则是有意无意勾着万惜挎包上的流苏。

    万惜将自己的小挎包放在两人中间的座位上,小挎包上垂着流苏。宁恒将流苏勾在食指与中指间,冷白的手指,干净明晰,手腕处戴着黑色的表,骨结突出,显得有力而精瘦。

    是快要摆脱少年,成为男人的手。

    “哪小了,马上十八了。”宁恒道。

    他说得缓慢,勾着流苏的动作也缓慢。

    仿佛手上的动作是别有深意,仿佛说出的话也是别有深意。

    万惜能怎么办,她只能假装看窗外风景。

    恩,今天太阳真大。

    像个烧饼。

    “那就日料吧,好吗?就环宇中心那家千草居酒屋。”苏曼提议。

    那家居酒屋万惜听说过,算是城内排名第一,环境清幽。环宇中心是大型商场,进门便有一座超高电动扶梯,直通三楼。

    这个建议大家一致通过,苏曼掉头,将车往环宇中心开去。

    此时,万惜忽然发现,宁恒的目光似乎始终放在她脚上。

    万惜的连衣裙长度在膝盖上方,坐下时裙摆覆盖在膝盖上方一公分的位置,露出的腿部肌|肤是有些多。

    万惜心头的“咯噔”响得很大声。

    没想到,宁恒居然是这样的宁恒。

    学霸你又脏了。

    谁知这时,宁恒忽然发声:“妈,你有围巾吗?”

    苏曼回忆了下:“车后座应该有,你找下。”

    宁恒转头,在后座上寻了阵,没多久便找到了一条H家的羊绒围巾。

    这时,车也到达了环宇中心门口,苏曼让两小只先下车,她则将车开入车库去停。

    宁恒带着万惜走进环宇中心,两人登上了那座超高自动扶梯。

    站在扶梯上,缓慢上行,万惜垂头看了眼自己的连衣裙,忽然眉间一跳,意识到不对。

    她刚出门时,忘记穿安|全|裤,自动扶梯太高,她这么一路上去,必定走|光,商场一楼人来人往,抬头就能看见,简直不能更尴尬。

    如今人已站在电梯上,也不能倒回,正当万惜急得出了满脑门热汗时,身旁的宁恒忽然展开了那条羊绒围巾,帮她拦腰围住。

    宁恒靠得万惜很近,几乎就是搂着她,围巾将她裙摆全部围住,遮得严严实实。

    羊绒围巾的触|感是柔软而温和的。

    站在她身边的宁恒也是柔软而温和的。

    万惜这才明白,宁恒刚才之所以盯着自己的腿,是因为早预料到了这环,所以才会找苏曼拿围巾。

    万惜记得上次周瑶草穿了条短裙出去约会,原初乐认为会有太多异样目光,便让她换一件,周瑶草却抵死不从,两人为此大吵一架,又闹了分手。

    万惜怕宁恒也会因此生气,于是忙道:“我以后注意下,不穿这种裙子了。”

    宁恒侧眸望着她,淡声道:“很漂亮,为什么不能穿?”

    “我是怕你觉得麻烦。”万惜低声道。

    电梯继续向上行驶着,越过不同的店铺,视野里呈现出不同的物事。

    冒着热气的咖啡,五颜六色的糖果,璀璨夺目的水晶,模特身上最新款的服装。

    很温暖平和的人间百态。

    宁恒的声音,融合在里面,也是同样的温暖与平和:“跟我在一起,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连衣裙很漂亮,所以你可以自由地穿着它。

    如果世界会因为你穿一条漂亮连衣裙而指责你,那么,错的不是你,而是世界。

    我会为你,对抗这个世界。

    ☆、25

    直到三人在居酒屋包厢内坐下, 万惜还沉浸在刚才宁恒的话里,整个人都泛着红,身体酥酥麻麻的。

    是欢喜的滋味。

    包厢是全日式装修, 清幽雅致,私密性强。桌上摆满时令刺身,鳗鱼三吃, 黑松露和牛饭,北海道松叶蟹。

    苏曼自己要了壶清酒,还很自然地询问两人:“你们想喝酒吗?”

    万惜以为这是陷阱, 忙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表明她是从不喝酒的乖孩子。

    谁知苏曼却劝道:“你们学习压力大, 适当喝些不打紧, 不过恒恒你烟要少抽点, 对身体不太好。”

    万惜瞬间惊了,这才真正意识到苏曼是完完全全的朋友式母亲。

    实在是很酷呢。

    苏曼似乎很喜欢万惜, 边吃边给她讲着宁恒小时候的趣事。

    “他啊,说用功倒也是用功, 该做的作业都会做。可你说多努力也算不上,做完作业也跑出去玩。但次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他初中同桌是个小胖子, 常年考第二名,恨他得要命。结果他有次打篮球时脚受伤,在家休养了一个月。小胖子同桌就以为这次考试自己肯定能逆袭, 谁知期末时,还是被他夺去了第一名。小胖子同桌被气得趴桌上哭了整整两节课,眼睛肿得跟桃子似地。”

    万惜仔细比较了下,觉得都是同桌, 可她相比于小胖子而言,心胸宽广得多。

    “别人都羡慕我生了个数学天才,但说实话,我压力真的很大。他从小就早熟,跟个小老头似地。我记得他小学三年级时,学校有作业需要家长签字,我不过是粗心签错了地方,他就语重心长把我给教育了一通,让我要把他的学习放心上,担起做家长的责任,就差没让我写一篇检讨了。”

    苏曼说话时,万惜听得格外认真,像是要将每个字都记住,掰开了揉碎了,塞入心坎里,好好地咀嚼一遍。

    关于宁恒的每件事,她都想知道。

    宁恒好几次想打断这番关于自己的谈话,却被两个女人合力压制,最终只能起身去洗手间喘气。

    待宁恒离开后,万惜看着苏曼,准备继续听她讲述宁恒过去的事。

    但苏曼却没有再聊这个话题,她嘴角噙着笑,垂眸为自己倒着清酒。清酒用陶瓷酒具装着,灰黑的哑光釉面,显得古朴而有质感。

    “万惜,看得出,宁恒那孩子对你很上心。”苏曼开口。

    闻言,万惜的脸逐渐晕红,就跟自己喝了清酒似得。

    “我也很喜欢你。”苏曼拿起了清酒酒杯,却并没有喝。

    她的手莹润细腻,是双养尊处优的手。

    苏曼抬起眼,她的双眸偏细长,微微上扬,是有韵味的妩媚:“所以,你们来美国吧,跟我住一起。”

    “啊?”万惜呆呆的,这次是真的有喝酒上头的感觉。

    晕沉,不真实。

    “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是全球排名第一,我希望宁恒能去那就读。如果你愿意的话,阿姨也可以安排你去美国读书。”苏曼继续看着万惜,目光坦诚明亮。

    “可是,宁恒不是已经被北大录取了?”万惜喃喃道。

    “国外的学术环境更适合宁恒未来的研究以及发展方向,而国内……”苏曼缓慢摇头。

    万惜没有说话,她觉得脑子如同长满了荒草,根本没有明晰思路。

    她从没想过宁恒会有出国这项选择。

    苏曼终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清酒澄净,软绵爽口。

    她缓声道:“我之前爱上你宁叔叔,是因为他的理想主义,后来不爱他,也是因为他的理想主义。国内大学的学术环境,并不适合他们这种理想主义者,我不想看着宁恒走上你宁叔叔的老路。”

    万惜想起了宁行处。

    那个总是温和儒雅的中年人,看见她总会笑,身上也总有寂寥的酒精味。

    “理想没有土壤,是会枯萎的。”

    苏曼的声音,就像是刚饮下的清酒。

    夏季的清酒,冷冽沁人。

    /////////////////////

    吃完饭后,苏曼回苏家去探望宁恒的外公外婆,就此跟两小只道别。

    临走前,苏曼忽然想起什么,从车后备箱中取出了一台单反相机,递给宁恒:“来,儿子,你得金牌的礼物。记得多享受人生和美景,生命可不是只有数学。”

    说完,苏曼开车,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恣意又洒脱。

    省队每周日晚八点会集合开会点名,宁恒看了下时间,发现还有几小时空闲,便拉着万惜去商场顶楼的电影院看电影。

    “想看哪部?”宁恒问。

    “这个吧。”万惜被苏曼的话搅得脑子乱成粥,便随手指了部片子。

    “你认真的?”宁恒声音有点凉。

    万惜抬头,这才发现在众多清新爱情片里,她偏偏选了部恐|怖丧|尸片。

    很好,约会约得别出心裁丧心病狂。

    可总不能承认自己心不在焉,万惜也只得硬着头皮评价:“恩,血浆看着很真,很用心。”

    “行,听你的。”宁恒用舌尖抵了抵牙齿。

    万惜评价正确,血浆确实很真,120分钟的电影,跟不要钱似地喷了110分钟。

    剧组真的很富有。

    可万惜却不知在想什么,全程眼神空洞。

    电影散场后,两人步出电影院。

    “好看吗?”宁恒问。

    “好看。”万惜语气敷衍。

    “可惜结局不太好,女主角死了。”

    万惜这才回过神来:“啊?怎么死的?”

    宁恒侧眸望着万惜,慢悠悠道:“看电影不认真被男主角打死的。”

    万惜:“……”

    此时,两人走在商场大厅内,前方过道处有十米长镜,洁净无尘。

    “我们拍过合照吗?”宁恒问。

    “没。”

    “那今天拍一张。”

    宁恒将万惜拉到镜子前,低头调整着单反相机。

    万惜看着镜中的宁恒,他微垂着头,这个角度看去,眉眼更显利落干净。眼窝有些深,睫毛格外长,眉毛浓而英气,总蕴着不耐的傲意,让人忍不住伸手,想要抚顺。

    越危险的东西,越让人生出想要靠近的欲|望。

    万惜将勇气鼓得像气球那么大,终于开口问道:“宁恒,阿姨是不是想让你出国留学?”

    “恩。”宁恒似乎一心认真摆弄着相机,他的回应没什么情绪。

    万惜攥紧了手,心脏也同时缩得紧紧的,呼吸也开始不畅;“那你怎么打算的?是留在这里,还是出国?”

    宁恒照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姿态,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你呢?如果有机会,想出国吗?”

    万惜看着镜子,也不知是在看宁恒,还是看自己。

    她先是无意识地摇了下头,似乎是觉得不够,她再次摇了下头:“我会留在这里。”

    镜中的宁恒用那双修长的,有着明晰青筋的手调整着相机,很清淡地应道:“哦。”

    他只回答了这个字,就像是尖针一下戳破了万惜的勇气气球,她瞬间就焉了,也没勇气再问。

    宁恒终于调整好了单反相机,他伸手将万惜拉到了身前。

    万惜正惘然着,忽然被这动静吓住,抬眼再次望着镜子。

    镜中的宁恒颈部套着单反相机背带,双手举着单反,从她头部套下。

    她就这么被单反相机背带以及宁恒的手臂困在了他怀里。

    单反相机背带长度有限,万惜背脊只能紧贴着宁恒的胸膛。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均匀沉稳的心跳。

    而她自己的心脏,仿佛在这刻停止了跳动。

    热意上涌,目眩神迷,她只能呆愣着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中,宁恒黑眸深邃,如同是浓稠夜色下的海,平静却有暗流,只需一个浪潮,便可以让她覆灭。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声音沉稳,像是宣誓。

    随即,宁恒按下了快门,相机记录了此刻的他们,以及此刻的誓言。

    /////////////////

    省队射箭场内,万惜背脊挺直,靠位,瞄准,撒放,一支利箭破空而出,直射向靶心。

    正中十环。

    省队射箭队教练高秋颔首:“很好!继续保持!”

    贺成霜时刻注意着万惜,见万惜射出十环,她手心发汗,快速射出一箭,因为准备不足,却只射中七环。

    高秋蹙眉:“集中精力。”

    贺成霜抿唇,心情再次受到了影响,这次测试成绩不佳。

    测试完之后,黄歌歌,万惜,大师兄这队约饭组又在食堂聚餐。

    黄歌歌吃得格外欢畅:“你看见没,贺成霜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万惜,自从你得了这把弓箭,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成绩提升好快啊!”

    旁边大师兄也鼓励:“对,抓紧训练,争取在明年的比赛里,一战成名。”

    万惜抬头看着窗外,时光飞逝,又是隆冬季节,马上就要放寒假了。

    马上又是宁恒生日。

    万惜叹口气,苦恼道:“你们说,送男生什么礼物好?”

    这次也不能再送金牌了。

    黄歌歌眨眨眼:“把你自己送给他吧。”

    “能认真点吗?”万惜无奈。

    “这不马上就成年了吗?”黄歌歌表示自己很认真。

    大师兄也忍不住加入了八卦队伍:“他们还没谈吗?”

    “没,是青梅竹马,还在暧|昧期。”黄歌歌进行实况转播。

    “我以前有对朋友,就是从穿尿不湿时就认识,结果两个人长大后就成了。”大师兄回忆。

    “会说话你就多说点,他们现在是不是很甜蜜?”黄歌歌忙给大师兄夹了个大鸡腿。

    “他们在一起后是甜蜜了两年,还订了婚,可后来就分手了,不仅做不成朋友,连两家父母都不好再见面……唔唔唔。”

    黄歌歌把大鸡腿塞|大师兄嘴里,瞪眼道:“不会说话你就少说点。”

    黄歌歌掉头安慰万惜:“别听大师兄胡说,他脑子本来就不好。”

    本来脑子就不好的大师兄差点被鸡腿梗到窒息。

    ☆、26

    闻言, 万惜虽然眉心微跳,可仍旧保持了镇定。

    人和人之间不同,就像是原初乐和周瑶草这一对, 就算是分手了,照旧还是好朋友。

    原初乐和周瑶草这两年来,分分合合, 终于在三个月前,彻底分开。

    万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发现两人情绪都很稳定, 平时有聚会活动也不会避嫌,相处和谐。

    这三个月来, 周瑶草经常对万惜说的话就是“不就是分个手吗?多大点事, 做回朋友就成了。”

    所以, 没什么大不了的,万惜想。

    宁恒是一月末的生日, 他向来是过新历,这一年春节是二月上旬, 省队放假时,宁恒的生日便已经过了。

    万惜也只能在宁恒生日当天发了条短信过去。

    万惜:【生日快乐。】

    生日快不快乐宁恒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宁恒:【什么时候放假?】

    万惜:【2月2号。】

    宁恒:【好, 2月2号我来接你,去南意山吃烤全羊。】

    万惜:【还有谁?】

    宁恒:【原初乐和周瑶草。】

    万惜咬唇,最终打出自己的疑问。

    万惜:【这次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人吧?】

    比如说赵笑语什么的。

    发过去后, 万惜又觉得这话醋味太浓。正当她有些懊恼时,宁恒的下一条短信来了。

    宁恒:【不敢了,我还想活。】

    好吧,还算有求生欲, 他小命保住了。

    事情就这么约定了。

    2月2号那天,宁恒直接在奥体中心门口接到了万惜。

    仔细掰着手指算起来,两人这又是大半年没见了。

    冬日的暖阳斜照而下,路旁梧桐树苍劲的枝干中透出了宁静的金黄。

    十八岁的宁恒被那金色映着,整个人干净明亮,有着蓬勃的少年气,低调的肆意与沉稳的张扬。

    万惜一时看得有些呆,宁恒上前揉了下她的脑袋:“木着干嘛?”

    万惜轻咬了下唇,这才回过神来。

    宁恒拦了辆出租车,将万惜的行李放在了后备箱内,正准备关上,万惜忽然想起个事。

    “等等!”

    她弯着腰,从行李里拿出了一个礼品盒,巴掌大,还郑重其事地包装了番。

    “生日礼物。”她笑着递给他。

    她笑时,眉眼弯弯,眼里有莹润水光。

    让人生出渴意。

    司机在催促,宁恒回过神来,拉着万惜坐上了出租车后座。

    十八岁的宁恒和十六岁的宁恒一样,仍旧不肯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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