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章留言的红包明天晚上统一发哈 爱你们 (4)
坐着,长腿敞开,浑身透着慵懒散漫。他的头靠在车后座上,朝着万惜的方向,恍惚间似乎是要靠上她的肩。
可到底还是差了那么一段距离。
只是若有似无反倒比落在实处更为撩人。
他微垂着头,双眸半敛,更显得鼻梁挺直流畅。手里把玩着那个礼品盒,翻来覆去,漫不经心,始终没有打开的意思。
“快拆开看下呀。”万惜催促。
催了两遍,宁恒才慢条斯理地打开。
礼物是Zippo打火机,复古手雕古银,刻着“No □□oking!”。
贵重谈不上,只代表万惜复杂的心意。
一方面希望他不要再吸烟,一方面又希望在他烦恼时,为他点一根,舒缓郁结。
宁恒将银色打火机拿在手里,打开金属盖子,独特的“咔哒”声响起,转动打火轮,幽蓝火苗骤然在手中升出。
那火苗的光映在他明晰眉目间,却映出了神情寡淡,没有任何欣喜之色。
“你不喜欢?”万惜被宁恒的冷淡神情浸得整颗心都凉了。
“我不想要这个生日礼物。”如果声音是有形态的,那么宁恒此刻的声音便是格外轻薄,完全没有厚度。
“那你要什么?”万惜是压着性子问出这话,感觉喉咙里的火下一秒就要窜上来。
要什么?要不要上天?
这人怎么这么不懂社交礼节,再不喜欢,笑一下很难吗?说声谢谢很难吗?好歹这打火机也是她精心准备的。
此时,出租车开始进入南意山隧道。隧道里的灯并不算明亮,长幽的隧道,晦涩而昏暗。
“咔哒”声再度响起,宁恒将打火机盖上。
没了火光,车内暗度更低,所有物事都只显出了大致的形态。
此时,万惜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手握住。
掌心温热洁净,手掌宽厚有力。
黑暗是有浓度的,宁恒的声音在这浓度里流动,静谧,宁静,又充满着存在感,进|攻性。
“我要这个。”他说。
他要她。
只要她。
黑暗中,人的感官格外敏|感,丝毫的颤|粟都可以感受分明。
宁恒感觉得到万惜的手在发抖。
万惜却没意识到自己的抖动,她满脑子都在嗡嗡响着。就如同好端端走在路上,被人迎面用天鹅绒枕头拍打了下。
天鹅绒枕头柔软,丝滑,充满着轻甜的香气,并不疼,可被拍打的当下仍旧有突兀的惊。
万惜没料到,宁恒会这么直接。
等那股惊散去,她整个人开始发烫,一股股的热从脚心往上窜,直窜到脑门里,整个人都被烫熟了。
直到这时,万惜才忽然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宁恒掌心里握着。她立即想要抽回手去,可他却硬拉着不放。不仅不放,还收得更紧。最终,竟成了十指交握的姿势。
宁恒没有继续逼问万惜答案,再问下去,估计她要窘到跳车。
出租车驶出了隧道,光明如同瀑布,朝着两人倾泻泼来。
万惜终于平静了下来,没有再挣扎。
她很快习惯了隧道外的光亮,就像是早已习惯了宁恒的存在,宁恒的呼吸,宁恒的接触。
其实隧道不过是两公里长,行驶也不过是短短几分钟,但对他们而言,却像是过了一整年。
在隧道的前后,很多东西都已经开始改变。
不论是他们的感情还是人生。
/////////////////
吃烤全羊的地址选在南意山最有名的南意人家老店里,宁恒和万惜到达时,已是吃晚饭时间。经过整个下午的高温烤焖,烤全羊已准备就绪,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原初乐和周瑶草早早地就在那守着了,远远看去,两人还是有说有笑的,气氛欢乐,压根没有分手的样子。
下车时,在万惜的强烈挣扎下,宁恒还是放开了手,因此原初乐与周瑶草暂时没看出两人的异常。
这家的烤全羊是选用三个月左右的小羊羔,肉|质鲜|嫩,红亮酥脆,撒上辣椒孜然,满口香脆,四人吃得格外欢畅。
原初乐朝着宁恒感慨:“你已脱离苦海,就等着今年九月去北大了。万惜也好,现在都已经是省队运动员了。就剩我们俩,还得要苦熬半年,经历高考折磨。”
“你们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万惜问。
“海城海大,四季如春。”原初乐毫不犹豫地道。
“瑶草,你呢?”万惜转向周瑶草。
周瑶草吃东西时缓慢而秀气,只拿着根羊小排慢慢地啃着,边吃边用纸巾擦拭。
“东城东大,四季冰封。”周瑶草笑道。
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也就是说,至少是四年没办法见面。
原初乐没再接这个话题,他只埋着头,继续啃着小羊腿。
宁恒似乎已经吃饱了,他擦干净手,拿了万惜放置在桌上的手机查看。
按亮屏幕后,宁恒发现万惜的屏保壁纸是卡通图片。
“会设置屏保吗?”他问。
“会啊。”万惜点头。
万惜隐隐觉得宁恒问的这个问题似乎有坑。
宁恒眼尾弧度微上扬,添了三分痞气:“会的话,怎么不设置成我们的合照?”
好吧,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宁恒早将商场里那张合照发给了万惜,万惜也仔细存着。
照片上,两人紧贴着,看上去就像是他在抱着她。万惜因为诧异,显得有些呆木,而宁恒则是一如既往,好看得惹眼。
似乎是永远不会有死亡角度的一个人。
“合照存哪了?我给你设置。”宁恒说着便将凳子拉近,靠近了万惜。他一只脚屈膝伸在了万惜凳子后,另一只脚贴|着她的腿,像是将她给困住。
两人姿势中涌|出的亲|昵,旁人一眼就能看出。
“哎哟哟,”原初乐调侃:“这是不是有情况了?”
万惜恨不得将头给埋在炉子里。
“少说话。”宁恒笑着丢了个毛豆过去。
原初乐接着毛豆,正吃着呢,忽然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有短信进来。
名字存的是“廖紫姿”。
原初乐擦净手,点开回复。
周瑶草则继续啃着手中的羊小排,嘴角的痣在灯光下微闪。
原初乐和廖紫姿像是聊了起来,短信一条接一条,你来我往。
那“叮叮叮”的短信声不断响起,热闹非凡。
终于,周瑶草啃完了羊小排上的肉,她慢条斯理地将手擦干净,随即拿过了原初乐的手机,用力掷在了地上。
手机立即四分五裂开来。
周瑶草的神态与动作都没有动气的意思,非常平静,无波无澜。
与手机的惨|烈形成了鲜明对比。
原初乐自始至终没有看周瑶草,而是冷眼望着地上的手机碎片,半晌,他道:“周瑶草,这样就没意思了吧?”
“你跟谁都可以,就不能跟她。”周瑶草还是那副平和姿态。
“我们分手只是因为她吗?”原初乐淡声问。
这次,周瑶草没搭话。
原初乐最终还是抬起了头,目光微凉:“我们分手了,我和谁,都与你无关。”
这是万惜第一次觉得,原初乐这一棵小桃花树,是冬日的桃花树。
冷而幽。
“哦。”周瑶草只说了这么一个字,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
万惜怕她出事,忙紧随其后。
她在餐厅外不远处的树林里找到了周瑶草。
前方是山下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周瑶草的身影浸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单薄。
万惜走到周瑶草身后,却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山上风大,呼呼地吹着,吹来了周瑶草的抽泣声。
“万惜,我撒谎了。”周瑶草鼻音很重:“分手之后,做不成朋友的。”
冬季山风,萧瑟冷清,刮得万惜皮肤缩紧。
心也跟着缩紧。
作者有话要说: 宁哥哥;打火机就打发我?想得美。
明天我多写点,应该能到两人确定关系。感谢在2020-11-08 21:00:14~2020-11-09 20:5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两行米豆 11瓶;6v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7(重修)
周瑶草不想再见原初乐, 便自行坐车下了山。
万惜回餐厅时,发现宁恒去前台结账,而原初乐则开了瓶啤酒在喝。
见万惜回来, 原初乐给她也倒上了一杯:“万惜,陪我喝一杯。”
他看似没什么异样,可那双桃花眼里却少了点流动, 春水阻|滞。
万惜从体育生升到运动员,平时很注意饮食,长这么大, 从没喝过酒,但今天, 她却很想喝上一杯。
她扬起颈脖, 一饮而尽。
啤酒有麦芽香气, 也有苦味,万惜并不喜欢, 但她还想再喝一杯。
正要拿着啤酒瓶为自己满上,宁恒却按住了她的手。
几乎是下意识地, 万惜将手缩回。
宁恒那骨结明晰的手,停留在啤酒瓶上,就这么握着, 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看着她,半敛双眸,没什么情绪, 像是在审视。
最终,这一餐算是不欢而散。
原初乐,万惜,宁恒三人乘坐一辆车下了山。
路上, 原初乐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聊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宁恒,你爸是不是过年时要去北京?”
“恩,他好朋友开刀,他说必须去陪着。”
“要不你大年夜到我家来吧?”
“看情况吧。”
原初乐又说了些什么,万惜有点不太记得,只觉得明明是不太好笑的话题,原初乐却始终在笑。
到最后,笑得声音都有些哑。
万惜没料到自己根本没有酒量,不过是一杯啤酒下肚,就已是微醺状态,脑袋昏昏沉沉,思绪纷乱。
她和宁恒在巷子口下了车,乘着如薄纱般的月色走入清竹巷。
两人一路无话,最后在万家庭院门口站住。
夜阑人静,昏黄路灯映照下,小巷显得寂寥幽深。
“我先回家了。”万惜始终没有看宁恒。
但在她转身的瞬间,宁恒伸手将她拉住。
也许是因为这天格外冷,他的手不似往常温热,有凉意。
“到底怎么了?”他问。
万惜抬眸望去,隆冬的夜,黑得沉而低,就如同此刻宁恒的眼神。
“没什么,有点醉了,我想先回去睡觉。”万惜低声解释。
万惜想着萧瑟的山风,想着周瑶草的眼泪,想着她那句话。脑子乱得如同锅热粥,整个人浑浑噩噩,
周瑶草说,分手之后,做不成朋友的。
“那我明天来找你。”宁恒低垂着眉目,双眼皮的褶皱压着,有寡淡的弧度。
“我明天要去我外婆家。”万惜觉得喉咙有些干涸,她努力做着吞咽的动作。
寒风在小巷上空刮着,刮出了呜呜咽咽的声响,围墙边的常春藤藤蔓被吹得摇摆不定。
他们头顶便是路灯,冬日有雾气,光线不分明,宁恒的脸庞浸在晦涩里,线条锐利清冷。
“你又想要逃避吗?”他问。
“不是,我就待一个星期,有什么事,等我回来说行吗?”万惜心跳得很快,气|血涌|动,酒精在体|内流窜,醉意蔓延。
她现在没办法思考。
她需要一点时间,把这事理清楚。
“你还记得我去年说过的话吗?”宁恒无情绪地望着万惜,身上凛冽气息却越发浓重。
万惜记得。
那个雪夜里,他说“我再等最后一年”。
那天,他的黑眸比群山还辽阔,比海河更深沉。
“我就去一个星期,等我最后一个星期行吗?”酒意上涌,万惜脑子更乱了,仿佛面对着的就是IOM的考题,每个字都能看懂,可合在一起,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宁恒靠近了万惜,微弯着腰,姿势就如同当年在南城体校外的出租车站时那样。
那天,他夸她眼里有星星。
而今天,他的眼里却是雪光:“这次如果你再逃,我就不会等了。”
万惜觉得醉意似乎更浓了,眼珠也不受控制抖动,天地在旋转。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凝滞到无法流动时,忽然万家大门打开,夏青玉提着垃圾袋走了出来。
她本是出来丢垃圾,却不想撞见了两人。
因为天色黑,夏青玉并没察觉两人之间的异样。
“小惜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咦,宁恒也在啊?你们是在前面遇见的吗?站在门口干嘛?多冷啊,快进来吧。”夏青玉忙招呼着。
“不用了,阿姨,我还有事,先回家了。”宁恒道。
宁恒收回了放在万惜身上的眼神,却没有收回月光。
他拢着那抹清冷的月光,转过身,离开了她。
万惜怔怔地站在原地,想要追上去,但脚下却如同生了根,怎么也动不了。
耳边是夏青玉念叨的声音。
“宁恒这孩子真不错啊,经常帮万臻补习呢,万臻成绩提高不少。你们这些小伙伴,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就是好……”
/////////////////
隔天一大早醒来,万惜还是去了外婆家。
万惜每年春节时都会去夏镇待几天,陪着夏老太太。
只是平日里都是初一后才去,今年却因为宁恒提前了。
夏老太太见到万惜自然是非常高兴,做了一大桌子她爱吃的菜。
万惜昨晚喝了酒,早上为了避开宁恒清晨便起身逃离清竹巷,疲倦得不行,吃完饭后便回屋躺下睡觉,再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打开手机,发现没有任何信息。
看来,宁恒是真的生了气。
万惜能理解宁恒的气恼,她明明是已经答应了,可临到头,却又叫了暂停。
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只肯玩暧|昧的渣女。
但万惜明白,自己只是害怕。
她始终将原初乐和周瑶草当做是自己和宁恒关系的镜子。
当原初乐和周瑶草两人在楼梯间确定关系的那天,万惜也意识到自己对宁恒的感情。
而现在,当原初乐和周瑶草两人分手时,万惜忽然也意识到了自己与宁恒未来会分开的可能性。
如果分手,他们连朋友也没得做。
万惜不能想象自己的生活里没有宁恒。
他是她人生里不能缺少的存在。
是积木中最底部的那块,抽|离后,会导致她人生坍塌。
跟近乡情更怯有异曲同工之处,她惶恐地叫了暂停。
万惜当然明白,他们的关系如今已经不能后退,可她却不敢前进。
前进,意味着更大的甜蜜与快乐,可同时也有更大的危险。
那就是如果分手,宁恒可能从此在她生命里彻底缺席。
万惜脑子不如宁恒转得那么快,她必须要找个清净地方好好思考下。
所以她来到了夏镇,给了自己一周时间。
可眼看三天过去,她脑袋还是混乱不堪,就像是那杯酒始终存在身体里,心肝脾肺哪哪都解不开。
省队放假后,黄歌歌也回了夏镇家里,听说万惜回来了,便叫上她出来玩。
两人走到河边时,万惜将自己跟宁恒之间发生的事说了出来,黄歌歌听见后,激动得差点没把她推河里去。
“天啊,你怎么能忍住的?!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冲上前去把他抱住狠狠亲口!”
万惜好不容易在河边站定,黄歌歌又扑上来将她双肩抱住用力摇晃:“他最后跟你说,不会再等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是要爬墙去找其他女朋友?”
万惜被黄歌歌摇得脑袋晕,心也慌。
其他女朋友?黄湘君,还是赵笑语?
“我不管,反正我是坚决站你们这对的,你必须给他打电话,说你答应了!”
黄歌歌说着就抢过了万惜的手机,拨通了宁恒的号码。
可惜,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断。
很明显,宁恒不想接。
这就有点尴尬了。
“宁哥哥生气了。”黄歌歌叹气。
万惜握着手机,心更乱了。
黄歌歌建议:“明天就是除夕了,今天必须要把他给哄好。”
黄歌歌也难受,大过年的,自家的CP闹分手,搁谁谁闹心。
越想越是生气,她用脚尖用力踹了颗小石子,刚好河边有群大鹅结伴路过,小石子砸在了领头的一只鹅脑袋上。
这下不得了,领头大鹅怒发冲红冠,带着一群鹅手下朝着万惜和黄歌歌冲来,战斗力堪比柔道队的张梦得。
万惜和黄歌歌被追得落荒而逃,惨叫声响彻整个夏镇。
好不容易,万惜死里逃生,跑回了外婆家。
隔着门缝瞅去,发现那队大鹅还在门口守着蹲点。
简直是一群丧心病狂的暴|徒鹅。
抹去满额汗珠后,万惜再度拿出手机,思考着是否要给宁恒再打个电话,可又担心他气还没消。
正犹豫着,忽然夏老太太凑过来,看着万惜屏保上两人的合照,赞叹道:“这个男娃娃可以哦,长得好,以后生的小娃娃也长得好。”
夏老太太的择偶标准,有且只有一个。
长得好看。
颜值就是正义。
万惜被夏老太太给逗笑了,半是认真半开玩笑道:“外婆,他长这么好看,以后要是跟我分手怎么办?”
夏老太太翻个眼,声气十足:“抢回来撒,你还怕打不过吗?”
夏老太太的处事之道是简单而粗|暴。
语言攻击以及武力攻击。
明明是很复杂的问题,可是被夏老太太这么一说,似乎就变得非常简单。
万惜心里的郁结舒缓了不少。
又赞叹了几番未来孙女婿的美颜后,夏老太太便去厨房做饭,万惜继续趴着门缝查看那队暴|徒鹅,结果发现似乎有增多的迹象。
在省队里被柔道队追,回老家还要被大鹅追,万惜觉得自己太惨了。
正哀叹着,手机忽然接到个国际电话,万惜最开始以为是诈骗电话,没接,直到响了第三遍,这才接听了。
结果那边传来了苏曼的声音:“万惜吗?”
万惜忙正襟危坐:“是我,阿姨。”
苏曼声音柔和又爽朗:“过年好啊,我打电话就是想问下,你鞋码是多少?我正在这边逛街呢,看见CL的一双高跟鞋,特别漂亮,很适合你。你不是十八了吗?女孩子十八岁就应该有一双高跟鞋,我买了给你寄回来。”
万惜忙道:“不用了,阿姨,您太客气了。 ”
苏曼笑道:“这就算是阿姨送你的礼物,还得多谢你帮我劝了恒恒呢,他性格倔,要不是你帮忙劝,他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同意出国念书的。”
苏曼的话就像是冬天里一盆凉水浇在万惜头顶,先是惊,之后是彻骨的冷,她连着打了两个寒颤。
再开口时,万惜牙齿有些抖。
“宁恒……要去美国?”
“是啊,他头两天告诉我的,说是愿意去普林斯顿大学念书,我已经在着手帮他准备各种材料了。他还说,是因为你才去的……”
后来苏曼还说了些什么,万惜有些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迅速跑去厨房,将事情简短地告诉给了夏老太太,随后收拾好行李,飞快冲出了门。
实在是气势汹汹,连门前蹲守多时的大鹅都不敢拦阻,只能鹅眼睁睁,看着她扬长而去。
万惜是乘坐当天最晚一班班车回到的南城,到清竹巷时,已是华灯初上,夜色阑珊。
月明星稀的夜晚,小巷内格外安静,只剩下万惜奔跑的脚步声以及呼吸声。
万惜跑得很快,大冬天里,额角也浸出了细密汗珠,可她的脸色却是苍白的。
当听见宁恒即将去美国留学的消息时,她似乎听见了自己人生积木倒塌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宁恒所说的不再等她。
万惜觉得自己是真蠢,她早该知道宁恒是多骄傲肆意的一个人。
他怎么可能还会等她?
万惜站在宁家栅栏门前,抬头看着二楼,宁恒的房间亮着灯。
他在家。
至少现在还在。
宁恒家的栅栏门以及大门都是用的密码锁,密码万惜是熟记于心,只是这次,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她手指微颤,接连输了三遍才打开门。
之前万惜就听原初乐提起过,知道宁行处过年时去了北京。果然进屋后,客厅漆黑,悄无声息。
万惜将行李丢在了沙发上,随后快速跑上二楼,推开了宁恒的房间门。
宁恒正坐在书桌前,听见响动,他转过头来,看着万惜。
宁恒逆着光,万惜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觉得冷淡。
铺天盖地的冷淡,
让她胸口微窒的冷淡。
宁恒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多久,他就像是看见了最无关紧要的人,又转头,继续看书。
“宁恒,你要出国吗?”万惜问。
她的声音浮在夜色里,有些颤抖。
宁恒却没有回答。
万惜缓步走到他跟前,轻声道:“你别走好吗?”
万惜站在宁恒侧身旁,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眉目更加深邃,轮廓的每根线条都透出了拒绝的冷漠。
宁恒不徐不疾地翻了页书,翻动时勾起阵风,那风似巴掌般打在了万惜脸颊上。
“凭什么?”宁恒问。
屋内明明有暖气,可万惜还是觉得冷。
她浑身微微抖着,因为气,也因为激动,她伸手按住那本书,不让他再看。
“你说过的,我在哪,你就在哪。”
说过的话,就不能不作数。
宁恒仍旧保持着垂眸的姿势,不知是在看着书,还是看着她按着书的手。
“我也说过,不会再等你。”宁恒道。
今年的冬天,南城没有下雪。
可此时,宁恒抬头,眉目间蕴着的就是漫天霜雪。
他再重复了一遍:“万惜,我不会再等你了。”
万惜迎上了他的目光,整个人仿佛被霜雪冻住。
她觉得自己的心就是片薄纸,不知哪里来的火,烧得只剩下灰,大风一吹,全散了,什么也没留下。
已经是无可挽回了,她觉得完了,两个人之间彻底完了。
在那刻,万惜什么也没想,只觉得什么都没了,生命也荒芜了。
“好。”她点头,无意识地,目光有些散。
自己也不知道,那个“好”字到底代表了什么。
她抬头,看见了书架上的金牌,是她送他的那块,用盒子装着,摆得好好的。
宁恒应该是不会带出国了吧?
他连她都不要了,怎么还会要她的金牌?
“我把东西都还你,你也把金牌还我吧。”
万惜说着就朝着金牌走去,想要取回。
就在她要拿到金牌时,宁恒忽然起身,抓住了她。
他将她抵|在了书架旁的窗户玻璃上。
屋子里只开了盏台灯,暖黄灯光从左边映来,宁恒半张脸浸在光明里,半张脸落在阴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瞳眸很黑,里面有压抑的情绪涌动。
他将她的手,锢在了头顶上方,身体则紧|压着她,不让她动弹。
她用力地挣扎着,力气并不小,他下颚绷紧,显然也是用了全力。
他们从来都是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她双手的手腕手背,都贴在冰冷玻璃上,到最后冻得有些僵硬。而手腕被他紧握的地方,则是滚|烫。
他手掌的温度是那样高,以至于冰冷玻璃上都晕出了少量的雾气。
她在冷与热之间挣扎,终于爆发,侧头咬住了他的肩膀,她咬得格外用力,他猝不及防,疼得松了手。
就这样,他们又打了起来。
就像是回到了十六岁那般。
到最后,竟是他被她压在了地板上。
她按着他的双手,仿佛那就是他的翅膀。
她说过他是海鸥,她要将他的翅膀钉在地板上,哪里也飞不走。
台灯在桌上,灯光照不到他们,他们落在阴暗里。
晦暗中,他们互相瞪着彼此,只能看清对方的眼神,都是锐利的明亮,是发光的愤怒,是想要吞|噬对方的暗|潮。
她的情绪可能更为浓烈,似乎所有的血|液都已化为了眼里的光。
可浓烈的东西并不会持久。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那浓烈已消失了,只剩下平和。
“宁恒,我们在一起吧。”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那瞬间,他松懈了,不再挣扎,像是心甘情愿,被她钉住。
“是要一辈子在一起。”她声音柔和,但语句却如刀般锋利:“是少一分少一秒都不可以的,一辈子。”
万惜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不会让他走,他是她的。
“谁都不可以提分手,如果提了分手……”她咬牙道:“谁如果提了,谁就得永远记得对方,爱也好,恨也好,厌恶到恶心也好,但是每一分每一秒都要记得对方。”
分手了就不能做朋友。
所以他们不能分手。
爱是非死即活,没有中间地步。
房间里格外安静,台灯的光映照着,空气里有微尘在飘散。
在这样的静谧里,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好,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重修了下。
其实写男女主打架时,就是按照男女之间某种张力的气氛来写的。
我觉得他们打架就是在进行驾校练习。
压抑的驾校练习。
感谢在2020-11-09 20:51:00~2020-11-10 20:14: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鳯之 10瓶;糖水蛋小姐、6v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8
尘埃落定, 房间内静得可以听见他们的呼吸声。
“我对你告白,然后你答应了。”万惜道。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恩。”宁恒眼神深邃, 有隐忍,有克制,也有等待。
他明明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但他偏偏不做,他要她主动。
万惜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她心跳如雷, 猛烈得胸腔都生出闷疼。
终于,她捂住宁恒那双情绪浓到有热|度的黑眸, 微侧着头, 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掌心带着湿意, 嘴唇有些微的颤|抖。
他的睫毛很长,扫着她的手掌, 像是蝴蝶的翅膀。他的鼻梁很高,接|吻时, 鼻尖碰触着她的脸颊。
是第一次恋爱,她不懂应该做什么,这个吻没有任何的深度, 只是最简单的轻|吻。
宁恒的唇,很柔软,也温暖, 和他方才的凌厉清冷截然相反。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她面颊逐渐晕红,对她而言,这就够了。
她撑起身子, 结束了这个轻|吻。
可对他而言,这远远不够。
在她放开的同时,他环住她的腰,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即,他们调换了位置。
她躺在地板上,而他则吻了上来。
是和刚才完全不同的吻,他的舌|长驱直入,搅乱的不仅是她的唇,还有她的神志。
她紧闭着眼,感觉到背脊上升出了酥|酥|麻|麻的触|觉,一直延绵到脸颊上,整个人就像是过了电般。
万惜之前看过很多本少女漫画,也知道真正的接|吻就是如此。可每次她看见这个场面时,内心并不能接受,她是个有轻度洁癖的人。
但当宁恒这样吻|她时,她却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
真正爱上一个人时,便可以接受他的一切,他呼吸的气息都让她觉得愉|悦。
静谧的房间内,他们的啄|吻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让她心尖颤|抖。
他的舌,在席卷,在扫荡,在掠|夺,在汲取着她的氧气。
她心脏急剧跳动着,像是要从胸腔内蹦出,整颗脑袋都浸着酒,微醺摇晃。
就在她觉得下一秒就要窒息时,他终于停止了这个吻。
她迷茫地睁开眼,发现他似乎也没好到哪去,也是气息紊|乱。那双黑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是浸在水里的玻璃珠。
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平缓着呼吸。
“我抱你起来,地上太凉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她从没有听过的一种哑意。
他单手环住她的颈脖,单手环住她的膝盖弯,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
他侧卧在她身边,又开始吻|她,这次不再着急,是轻|啄|浅|尝。
她的神志飘飘荡荡,回返了体内。
终于,她找了个双|唇分开的空隙,在他要再度吻|上自己时,捂住了他的唇。
“宁恒,你不会出国了吧?”她问。
要到开口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泡过了水般,没了形态。
“不会。”
“那……阿姨准备的资料怎么办?”
他吻|着她的掌心,低低地笑着:“你以为,我妈是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号码的?”
他的唇|紧贴着她的掌心,说话时的震动,沿着手臂向上,动荡开去,敲碎了她脑内的白茫。
“你根本就没有要去留学?”她反应过来。
她应该想到,苏曼是朋友式的母亲,是可以为了宁恒跟自己打那一通电话的母亲。
“你骗我?”
“是你先逃避的。”
她根本来不及生气,他又吻|上了她的双眸。
她只得闭上眼,感受着那温|热的湿意落在眼睑上。
“我说过,你在哪,我就在哪。”他轻语。
“你也说过,不会再等我。”她喃喃重复着。
情况好像掉了个个,他们又开始进行反箭头质问。
“我不会再等你,不会再在原地等你……”他握住她的手,吻着她的手指,从食指,到中指,到无名指。话语因为吻,而轻柔,却清晰:“我要你,也奔向我。”
“你离开我太多次了。”他的唇返回了她的额头,唇|瓣抚过光滑的额角:“这样不可以,我也需要信心。”
她因为理想而离开他去了体校。
她因为赵笑语而离开他回了家。
她因为原周两人而离开他去了夏镇。
他不能每次都等她的。
宁恒并不是粗心的人,当原初乐与周瑶草彻底闹翻后,他察觉到了万惜的神色。在巷子口处,万惜忽然避开宁恒的牵手时,他其实是可以压制住生气情绪的。
但他没有。
他能理解她的犹豫,但他没时间再等。
他已经等了太久。
她的假期并不多,而他马上要去北京。他们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半年?一年?
他需要逼出她的心意,让她正视她自己的内心。
他故意挂断了她的电话,也故意让苏曼给她打去了电话,故意没有反锁门,故意地对她冷淡。
他终于,听见了她的表白。
“我们都不是普通人,没有那么多相处的时间。”他的唇|移到了她的鼻梁上,她的鼻尖挺翘,他细细地啄|着。
如果他们都是普通的学生,他会耐着性子陪她细水长流。今天生气了,明天就哄,今天跑走了,明天就去追回。
但他们不是。
她今后会有无数的集训,无数的比赛,还可能进入国家队,他们见面的时间会少之又少,很有可能几个月内都不能打一通电话。
他们不能因为这些琐事而浪费时间争吵。
他们的时间是用来相爱的。
“我可以给你整个世界,但你得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面对。”他的唇,落在了她的脸颊上,一个个吻,蔓延开去。
“你要记得,我曾经为你而留在这里。我也要记得,你曾经为我连夜坐车赶回。我们都要记得。”
他的唇,最终落回了她的唇|上,吮|着,啄|着,辗转着。
她没有再躲避,而是迎着他的|吻。
她会记得,永远记得。
如果说牺牲才值得被珍视,那他们都曾为彼此牺牲过。
距离那么远,思念那么长。
爱得越深,越会害怕。
他们需要明白彼此的付出,给彼此信心。
////////////////////
隔天,万惜醒来时,还有些恍惚,仿佛是经历了大梦一场。
她是躺在宁恒怀里入睡的。
昨晚,他们什么也没做,就是吻累了,相互拥抱着,沉入梦乡。
浅薄的曦光透过窗帘缝隙进入,光明柔和不刺目。
宁恒还在睡梦中,她趴在他胸口处,望着他。
他长得实在好看,骨相皮相都好,眉梢眼角的每根线条都长得恰到好处。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顺着他的五官轮廓滑动着,从额头,到鼻梁,到下颚,以手为笔,勾勒着。
睡梦中的他,少了锋芒,显得柔和,少年气更重。
她记得他们最后的约定。
不准再为无关的人吃醋生气,不准再为琐事争吵,不准再退后逃避。
她记得自己发过的誓言。
这辈子都不分开,直到过完最后一分,最后一秒。
爱是什么?
爱疯狂时,是乱七八糟,是面目全非,是千刀万剐。
爱平和时,是清晨醒来后,想吻他唇的微小冲|动。
万惜吻|上了宁恒的额头。
是蜻蜓点水般的吻,她以为并不会吵醒他。可刚吻完,她却看见了他睁开的黑眸,还有黑眸里藏不住的调侃笑意。
偷|亲被抓个正着,太尴尬了。
万惜决定当只鸵鸟,立即将头埋在了宁恒的肩窝里。
“亲额头就完了?也太没出息了。”宁恒捧起她的脸,说着就要再次吻|上来。
“先洗漱。”万惜忙捂住嘴,跳下床,直奔向洗手间。
没洗漱就想吻?
不可以,就算他们是真爱也不可以。
虽然是万惜先来到的洗手间,但因为不熟悉物品,她在那翻找了半天。
最后还是宁恒过来,给她拿了备用的牙刷,两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一起洗漱。
清晨的阳光折出了暖黄曦光,镜子里的两人嘴里都是白色泡沫,眼里则是笑。
万惜用清水漱口,吐出泡沫,觉得嘴里几处都是丝丝的疼,不禁埋怨:“下次不能吻得太用力了,我受伤了。”
“哪伤了?我看看。”宁恒走过来,捧起万惜的脸。
万惜以为他是帮忙查看伤势,忙张开了嘴,却发现他眼内闪过一簇火|苗。顿觉不安,刚想闭嘴,他却垂下头,又吻|上了她。
这次完全是毫无防守,任人宰割。但也许是她刚抗议过,他有了分寸,这次吻得缠|绵而温柔。
唇内的伤处,似乎也被细致的舔|舐而抚去了痛。
她的心里,像是有羽毛扫过。
牙膏是薄荷味的,他和她也都是薄荷味的。
他边换气,边轻|啄着她的唇。
“你这是……作弊。”她面红耳赤,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确切的词语来形容。
“我是帮你消毒。”他笑得有些坏,坏得很勾人。
“你以前吻过别人吗?”她问。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是这样强,光是问出这个问题都觉得酸。
“梦里吻|过你,算吗?”他继续轻|啄着。
“以后,也只能吻我。”
“好。”
窗外,曦光越深。
窗内,情意渐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更了,明晚还是9点更新。
争取明天拿证。感谢在2020-11-10 20:14:46~2020-11-11 07:0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比克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ekayo 20瓶;糖水蛋小姐 6瓶;6v6、嗷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9
洗漱完后, 万惜背起背包准备先拿回家放好。结果刚走到门口,背包带子就被宁恒给从后拉住。
“干嘛?”问出这句话时,他不是好脸色。
“我拿回家放好, 顺便跟家里打个招呼,放了马上就回来。”万惜忙解释。
可宁恒怎么允许。
“别告诉他们,今晚就住这, 陪我过除夕。”宁恒说着便将背包给强行取下,放在了架子上。
是不让她再取的意思。
好吧,除夕夜, 按照道理,也确实应该陪男朋友度过。
“那我……明天再回?”万惜试探问道。
“明天再说。”他伸手抹了下眉梢, 没看她。
宁恒虽是这么答应着, 可万惜却有种预感——自己明天也是回不去的。
万家人并不知晓万惜已经回到了南城, 宁恒让万惜在他家好好躲着,别出去, 自己则去超市买吃的。
虽然知道自己不配,但万惜还是觉出了点被金屋藏娇的滋味。
也许是怕她等久了, 宁恒打车去,打车回,很快便提了两大包购物袋回家。
其中一只购物袋里装着火锅底料还有食材, 除夕夜吃顿热腾腾的火锅也算应景喜庆。另一只购物袋里装的则是零食饮料,宁恒让万惜拿去客厅里先吃着,自己则在厨房准备食材。
省队里很少有机会能看电视, 万惜随便看什么节目都觉得新奇。她双目盯着电视机,手伸向购物袋,原是准备拿包薯片,结果却碰到一盒长方形物品。
万惜瞅了那盒子半晌, 先是呆愣,随后反应过来,整个人红得就跟刚跳入火锅汤里煮过似地。
还是十只装。
宁恒简直不是人。
虽然说两人已经是确定了关系,但要立马跳到这个进度,她还是觉得慌。
万惜正拿着那盒东西不知如何是好,没注意到宁恒走入了客厅。
宁恒见她杏目圆睁,一副天塌地陷的惊恐状,便伸手将盒子拿过,淡定地放入自己裤袋里。
情绪非常稳定。
“放心,不是今天。”宁恒眼角眉梢都是不正经的调侃。
说完,他还忍不住捏|了下万惜涨红的脸颊,恩,烫得都可以煮熟鸡蛋了。
虽说总要行|刑,可至少也是缓|刑,万惜稍稍放下心来。
除夕夜里,阖家团圆,小巷内不时传出隐约的举杯欢笑声。
宁家大门紧闭,看似清冷,但屋内却是暖意融融。
万惜与宁恒将电磁炉与小锅放在饭厅桌上,锅内红辣汤汁翻滚,火腿肠,毛肚,鱼丸,蟹|肉,上下沉浮,麻辣鲜香,热火朝天。
万惜忍不住抬眼,裹着浓郁辣香的热气白雾里,宁恒的面容似乎更加清俊干净,实在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万惜似乎可以想象到未来和宁恒组成家庭后的场景,应该也是这样。
此时此刻,她忽然很想时光快进,与他白头到老。
少年的时候,总是嫌日子太慢,总想要一眼到头。
万惜正边咬着鱼丸边偷看着宁恒,一不留神被他给逮住。
“想什么呢?”他问。
不过宁恒似乎对她偷看自己这件事非常满意,眼尾上扬,有风|流气。
“在想……我们明年除夕吃什么?”她扯了个谎。
其实也不算谎,在这样的温馨氛围里,很自然地就能想到天长与地久。
她嘴角沾上了辣椒油,他伸出手指为她抹去,指尖的温度刚刚好,柔度也是刚刚好。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反问。
“想什么?”她再度夹了个鱼丸,咬了大半口。
“在想,我们以后要生几个孩子?”他声线平稳,没有半分戏谑的意味。
闻言,那大半个鱼丸立即哽在喉咙里,呛得万惜死去活来。
狠还是宁恒狠,万惜甘拜下风。
吃完饭后,两人便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准确地说,是万惜坐着,宁恒侧躺在她腿|上,像是孩子般。
男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总会露出不经意的带撒娇的孩子气。
电视里,小品演员的包袱抖出来时,整个巷子都会响起整齐的欢笑声。春晚就是这样,不管节目精不精彩,总能给人喜庆欢悦之感。
万惜边看着节目,边用手在自己腿|上的那颗脑袋头发上捣乱,宁恒任由她欺负,再不反抗。
权当是升级女朋友送的特权礼包了。
天幕间,星辰闪烁,地面上,清辉洒落,幽幽人间,恍恍世里。
临近半夜,节目节奏放缓,人的神志也逐渐涣散。
在这番疲倦的静谧里,万惜忽然低声问道:“宁恒,我们以后只生一个小孩好不好?然后我们就……专心疼他。”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只疼那个唯一。
不要再让孩子像她一样,有被忽视的童年。
马上就是12点了,小巷内的那群孩童相约出门,尖声打闹着。
每年的除夕,家长都特许他们玩到深夜,用鞭炮驱逐黑暗与阴霾。
在那群孩童发出的高亢喧嚣声里,宁恒的声音沉稳轻慢。
“好,你专心疼他,我专心疼你。”
有人提前放了枚飞天|炮,“嗖”的尖锐声响,打碎了夜的宁静。
即使有这样大的响动,她仍旧听见了他的声音。
清晰无比传来。
“知道吗?万惜的‘惜’,是珍惜的‘惜’。”
万惜的惜,在她家人眼里,是可惜的惜。
万惜的惜,在宁恒的眼里,是珍惜的惜。
他始终侧着头,懒散地看着电视节目,可说的每句话,却比誓言还隆重。
分针时针即将要在“12”的位置重合,电视里,几位主持人开始进行倒数。
“六,五,四,三,二,一……”
在“一”字结束时,鞭炮声与欢呼声在小巷内响起,巨大的喜庆在黑夜里涌|动。
过年的气氛热烈得仿佛在燃烧,客厅窗帘厚实紧密,可仍旧遮不住烟花的璀璨光芒。
万惜忽然垂下头,咬|住了宁恒的耳垂。
她不要吻,吻太平淡,她胸臆中的情感异常强烈,吻已经无法表达。
她就是想要咬他,想要将他全部吞下,藏起来,不让人看见。
宁恒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宁恒。
被咬得疼了,他“嘶”地吸了口冷气。
宁恒照旧躺在她腿上,偏转头,仰着,蹙眉看着她。
这个角度,令他喉结更为显现,像是山峦,像是刀锋,像是一切危险的,不可碰触的。
可她偏偏要碰。
她再次垂首,咬住他的喉结。
这次,对他而言,不是疼,是忍耐。
开关被打开,再也无法关闭,他一跃而起。
在万惜还没反应过来时,宁恒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朝着二楼房间走去。
他上楼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她耳畔都有风声。
“别这么快!”她尖叫,并用力搂着他的颈脖。
幸好最后,她的背脊没有摔在坚|硬楼梯上,而是躺在柔软被单上。
“宁恒,你是要……要……”她努力撑起身子。
“你。”他却将她压制住。
要你。
窗外有无数的烟花在盛放着,除夕的夜,值得所有的快乐。
他吻|着她,那个吻,不似昨夜,是志在必得,带有进|攻性。
她被吻得迷迷糊糊的,好不容易才抓到半分清明,趁着换气的间隙问道。
“等下,不是说,不是今天吗?”
她记得宁恒在客厅里说的话——“放心,不是今天。”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烟花的光,间歇盛放,亮如白昼。
他的衣服,落在了地板上。
“没错啊。”他笑,低低的笑声,敲击着她的心脏。
她视线所及,每一根肌|理线条,都是明晰而利落。
“已经过了十二点,是隔天了。”他说。
他收拾好自己,又来收拾她的衣服。
她的衣服,也落在了地板上。
简直是强词夺理。可她能怎么办?
窗外,仍旧是漫天的烟花,不断地爆|破着,升腾着。因为只有瞬间的璀璨,短暂的盛放,因此那光有凄艳的穿透力,落在了墙上。
墙上,有树影,也有人影。
都是交织缠|绕。
如果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星球,他的手,则在她这颗星球上迷了路。
“宁……恒。”最后一步前,她感觉到了害怕。
“别怕。”他的手清晰感受到了她的心跳。
没有任何阻碍。
万惜的脑子很乱,呈现半梦半醒时的恍惚。
“能不能,停……”她有些发抖,眼眶也红了。
“不可以。”他声音很柔和,但态度却很坚决:“你答应过的。”
是的,她答应过的。
不再逃避,不再后退。
她忽然想起了两年前,她回到青竹巷时的那天,她从树上摔了下来,第一次看清了那个少年的脸。
内双的眼眸,稍显凛冽疏离,像是对整个世界不甚在意。仿佛冬日的清酒,乍看清冽冷润,后劲却是猛烈。
晨曦落入小巷,光影透而薄,少年比光更浓烈。
黑暗里,他的吻,他的手,无处不在。
她的思绪被拉扯着前进,人却想要后退,但那个少年走到了她面前,强势拉着她,让她靠近。终于,他们拥有了世间最近的距离。
窗外的烟花忽然绽放,明亮到刺目。
仿佛那天的阳光,代表着新生。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喜欢这章,大家就发“好甜好甜好甜”就可以了。嘿嘿。感谢在2020-11-11 07:02:23~2020-11-12 20:47: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澈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iancoQ 12瓶;叶微溶 10瓶;Willow 7瓶;谙颜 5瓶;沙啦哇、我爱看小说 2瓶;6v6、m.........、金小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0
大年初一, 黄歌歌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数自己的压岁钱,而是发短信询问自己粉的那对CP复合情况。
黄歌歌:【和好没?】
万惜拿着手机, 侧眸看了眼躺在自己身旁的宁恒。
冬日淡薄的阳光透入屋内,映照在他皮肤上,像是在发光。流畅干净的五官轮廓, 锋利的喉结,清瘦的锁|骨,还有紧|实的胸肌, 以及……胸|肌上的牙齿印。
那是她昨晚疼得实在受不住时咬的。
黄歌歌性子急,见万惜还没回复, 立即又发来了短信。
黄歌歌:【人呢?】
万惜只得赶紧回答。
万惜:【和好了。】
虽然房间有暖气, 但万惜还是下意识将被子往上提, 把宁恒严严实实盖住。
毕竟,他们的所有衣服都还在地板上。
这边厢刚盖好, 黄歌歌那个八卦天后又迫不及待发问。
黄歌歌:【有没有kiss?】
看见这条信息,万惜顿时又红成了只煮熟的螃蟹。
黄歌歌应该问, 她浑|身上下哪里没被kiss过。
昨晚的万惜,将“作死”演绎得淋漓尽致。
两人都是新手,过程并不算顺利, 还没真怎么着,万惜就泪眼涟涟,浑|身发紧, 呜呜咽咽着,看着实在可怜。
宁恒心软了,只能作罢,翻过身背对着她躺着, 用力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结果万惜误会了。
万惜是看过多本少女漫画的人,少女漫画中的男主角天赋异禀,个个每晚至少都是三次保底,每次至少两小时,仿佛那是男主角届的KPI考核。
结果到宁恒这,窗外的烟花也不过响了十下,他就偃旗息鼓了。
不愧是一小时要上两次洗手间的少年。
万惜虽然有那么点子失望,但还是努力安慰着自己。
没事,她对宁恒是真爱,她不在乎。
为了鼓励宁恒,万惜从后拍着他的背脊,轻声道:“没关系的,时间不重要。”
本来是想顺他毛,谁知闻言,宁恒缓慢转过身来,双眸黑深得像是夜海,还是即将要起狂风暴雨的海。
他为了她忍耐,结果在她眼里居然成了那方面有问题。
很好,既然她要作死,那就别怪他了。
宁恒一个翻身,随后,去了自己该去的位置。
万惜疼得倒抽口冷气,这才明白,原来刚那只能算前菜,正餐在这等着她呢。
随后的记忆,有些恍惚,万惜依稀记得小巷内,不断有耀目烟花绽放,短暂的壮丽,释出震撼人心的美。
那烟花,从盛大到稀落,许久才停歇。
墙上微动的身影,也是这时才彻底消失。
结束回忆,万惜决定告诉黄歌歌实话。
万惜:【那个,我们已经跳到最后一步了。】
黄歌歌拿着手机,睁大眼,瞅了半晌,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瞬间激动得发出了尖叫鸡的声音,随即在自己房间里宛如发癫般狂奔了好几圈,这才颤抖着手指打着字。
黄歌歌:【啊啊啊啊!快告诉我所有细节!第一次感觉怎么样?】
万惜回忆了下,觉得少女漫画都是骗人的,第一次对女方而言,哪里来的享受?
全程就是痛。
再温柔也还是疼。
万惜决定实话实话。
万惜:【不怎么样。】
第一次,就是玻璃试管进鼻孔,确实不怎么样啊,还能夸出花来?
那边的黄歌歌显然是误会了,少女心哗啦啦碎了一地,但仍旧坚强地快速敲来了三条短信。
黄歌歌:【看不出来,宁哥哥,这么不给力啊。】
黄歌歌:【算了,宁哥哥长得好看,对你也好,人无完人。】
黄歌歌:【凑合着用吧,也不能因为那方面不行就分手是吧?】
万惜有点懵,那个,她不是这意思啊。
她内涵的是人类的第一次,不是内涵宁恒。
万惜正准备解释,谁知忽然从旁伸出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她的手机夺走。
是刚睡醒的宁恒,发丝略显散乱,眼眸半敛,慵懒散漫气息更盛。
他一字一句念着万惜跟黄歌歌的对话:“不怎么样……那方面不行……”
念完后,宁恒侧眸睨着万惜,似笑非笑:“委屈你了,不过,既然都委屈了,就再委屈一次吧。”
万惜吞口唾沫,正想要解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被单盖住了他们。
被单如同海浪,开始摇摆,起伏不定。
////////////////
那年的春节,是万惜人生里最快乐最疯狂的日子。
对于十八岁的少年而言,表达爱的方式,就是身体力行。
宁恒几乎是每天都要好几次,不知节制。
他们就像是两只动物,欲|望原始又纯粹。
她成为了最有趣的数学题,他精力十足地用不同的方法去解着。
一遍又一遍。
事实证明,十只根本不够用,宁恒只得又去超市补了货。
事情就是在宁恒去超市时发生的。
那段时间,万惜怕被父母发现,都躲在宁恒家,足不出户,窗帘紧闭,阳光都没办法透入,感觉都快发霉了。实在是闷得慌,她便拉开了客厅窗帘的一角,想要看眼外面的世界。
世界还没怎么看清,她倒是一眼看见了站在宁恒家庭院栅栏门外的万臻。
很显然,万臻也看见了她。
年画娃娃努力揉着眼睛,就怕是自己产生了幻觉。怎么自家那原本应该在夏镇的姐姐,居然出现在邻居家里了?
万惜当即被吓得魂飞魄散,忙将窗帘拉上。
要是被父母知道自己待宁恒家这么多天,她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万惜慌得没了边,恰好宁恒提着购物袋回家,她忙扑过去,急得语无伦次,险些要哭了出来:“万臻……万臻……看见我了……”
宁恒快速在她额头吻了下:“别怕,我来解决。”
他吻完便转身出了门,身影高挺而镇定。
额头的吻,有湿意有温度,一点点晕开,逐渐带走那些慌乱。
宁恒向来有这种魔力,让万惜觉得就算是天塌下来,只要待在他身边,便万事无忧。
果然,没多久,宁恒再度折返回家,表情轻松。
万臻搞定了。
万惜简直想给他跪下:“你怎么做到的?”
“现在重点是这个吗?”他反问。
“现在重点是什么?”万惜是真不懂。
宁恒微弯下腰,鼻尖挨着她的鼻尖,声音微哑:“重点是,东西买回来了。”
万惜双脚瞬间离地,又被打横抱起。
解题活动,再度开始。
////////////////
那段日子里,他们像是连体婴,因为知道马上就是长时间的分别,所以恨不得每天24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拥抱着。
虽然已经获得了北大保送资格,但宁恒并没有荒废学业,每天照旧认真专研专业书籍。
学霸之所以是学霸,是有原因的。
书要读,女朋友也要抱。宁恒看书时,总是将万惜给抱在怀里,时不时吻她一口,要不就挠她下巴,就跟撸猫似地。
虽然被男朋友亲|亲|抱|抱很甜蜜,但对于万惜这种学渣而言,眼前摆着一本数学天书,简直就是人间惨剧,她只想就地死亡。
她抗议过好几次,可他就是不放她走,仿佛怎么也抱不够。
跟学霸谈恋爱,真的太难了。
这天宁恒照旧坐沙发上,手里捧着本高等代数,怀里抱着她。
万惜看着那高等代数实在是脑阔痛,便转过身,双脚屈膝跪在沙发上,跟他面对面抱着,就跟小孩似地。
宁恒有100多度的近视,看书时会戴上眼镜,家里有暖气,他只穿着件浅灰色毛衣,那股斯文的慵懒劲,格外勾人。
万惜将下巴枕在宁恒肩上,侧眸望着他。
她的宁恒,真是怎么看都好看。
最后玩心大起,她又去咬他的耳垂。他啧了声,警告般惩罚了下她。
她收敛了两分钟,可还是忍不住,又凑近了嘟着嘴去吹他耳朵。吹完就觉得好玩,自己笑得咯咯咯的。
终于,他放下书,冷白手指取下眼镜,双眸里聚着撩|人的浪潮。
“笑完了?”他凑近她的耳畔,气息微|热:“接下来让你哭。”
刚说完,便是密密麻麻的吻落下。
手从腰间伸上,只是三两下,万惜就确实想哭了。
谁知就在这要紧关头,忽然响起了开门声,随即一群人边聊着天边走了进来。
正是宁行处和他的几名学生。
宁行处的挚友杜闲时手术成功,他也就放下心来,从北京返回。
因为宁恒向来都独立,宁行处就没告诉他回来的消息。而刚落地南城,宁行处从群里得知几名学生为了打工,过年也没回家,便招呼他们到家里吃饭。
宁行处颇有仁爱之心,经常帮助贫困学生,深受学生爱戴。
学生是爱戴了,可家里两小只则吓得够呛。
万惜头皮发麻,浑身僵直,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还是宁恒反应迅速,在几人快要走进客厅时,立即将万惜抱在沙发边坐好,快速整理了她的衣服,随即将数学书放在两人中间,煞有介事地道:“若已知条件或待证结论,经过恒等变形或换元等方法,构造出形如a+b、a·b形式的式子,则可考虑应用韦达定理,明白了吗?”
万惜忙将这场戏给接住,演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是这样啊……诶,宁叔叔你回来了?”
宁行处向来喜欢万惜,忙笑着给学生介绍:“这孩子是咱们省队射箭队的运动员,上次得过金牌的,可厉害了。”
其中一名学生五官端正,看着格外清瘦,名叫洪长安。
洪长安感叹道:“在学大学的高等代数吗?现在年轻一代的运动员,果然很有能力呢。”
其余人纷纷附和。
“哇,真的太厉害了。”
“咱们学数学的更要努力了。”
面对着一屋子人投来的敬佩目光,万惜觉得脸都没处放了。
说实话,她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她太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 1 老规矩,如果喜欢,大家可以发“好甜好甜好甜”,嘿嘿。
2 第27章重读留下,不太顺,就重新修改了下。感谢在2020-11-12 20:47:22~2020-11-13 20:4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江水、一碗云吞、两行米豆、比克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anana 18瓶;猪猪乾坤屁、豆子就爱喝豆浆、美少女战士、农 10瓶;Willow 6瓶;张艺兴的小酒窝、阿雯、。 5瓶;22 3瓶;美少猴 2瓶;6v6、信信、大富、m.........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1
最后, 万惜背着自己的包,落荒而逃。
整张脸红得都快冒了烟,这天简直可以位列她人生最丢脸时刻。
刚跑到宁家院子里, 宁恒冲出来将她拦住。
万惜此刻已成为了惊弓之鸟,忙将他推开,左右转头查看, 就跟受惊的小兔子似地:“我还有几样东西放在你房间了,你悄悄收拾好了给我。”
“我现在就有东西要给你。”宁恒直勾勾看着她,似笑非笑。
“什么?”万惜不解。
宁恒没有搭话, 而是直接将她拉到小巷的三岔口处。
冬日的阳光,薄而透, 从枝叶间落下, 透出斑驳光影。
“到底是什么?”她追问。
“这个。”
宁恒将万惜抵在了围墙上, 双手环住她的纤腰,低头吻了上去。
是吻。
是很温柔的, 让她安心的吻。
“别怕,就算被发现了, 我也会解决好的。”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轻|抚。
她的身后,是凉润而略带粗粝感的石墙, 灰白石墙上,攀附着藤蔓,纠结缠绕。
如同他们的生命。
///////////////////
宁恒回到家时, 宁行处正和学生们在包饺子。
宁行处向来没有老师架子,跟学生之间相处融洽,一群人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欢笑不断。
锅内的水烧好了, 宁行处将饺子倒入,忽然想到什么,转头询问洪长安。
“我记得你上次说,得了奖学金的话,过年就可以不用打工。我记得奖学金名单上不是有你吗?怎么,不够吗?”
“恩……是。”洪长安含含糊糊应了句。
宁行处立即看出了不对劲:“到底怎么回事?”
旁边的周游心直口快,忍不住道出实情:“洪长安的名额被其他人给顶了,是杜主任做的主。”
宁行处深吸口气,目光严肃:“这个杜光映,枉为人师,居然做出这种事。等过了年,我一定要向领导反映!”
“宁老师,别,我没事的。”洪长安忙拦阻。
杜光映是南城大学学生科科长,也是宁行处挚友杜闲时的亲弟弟。
只是杜光映为人口蜜腹剑,德行败坏,宁行处很是不齿,两人之间关系很差。
宁行处安慰洪长安:“你放心,再怎么也不能耽误你,你自己安心考研。”
洪长安家境贫寒,但敏而好学,高考时本来应该考入北大数学系,但因为考试前父亲意外逝世,影响
【全网热门完本耽美小说
www.dmx5.cc 手机版阅读网址 m.dmx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