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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章留言的红包明天晚上统一发哈 爱你们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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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退的尴尬:“以后别乱跑,瞎凑热闹。”

    撸|完自家的猫后,宁恒继续往前走,灯光罩着他高挺身影,整个人又开始发光。

    万惜呆了半晌,忽然加快脚步,跑上前去拖住他的手臂。

    宁恒挑眉回首,黑眸内闪过诧异,随即,他唇角向上,蕴出抹颇有兴味的笑。

    万惜直视着他的眼,她有一双标准的杏眼,睫毛浓长,清澈透净。

    “宁恒,我眼里有星星吗?”她问。

    当时是饭点,周围人来人往。可在这一刻,所有的喧闹嘈杂都成了虚化的背景。

    整个场景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人,身处画面的中心,清晰鲜活。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衡量的标准,万惜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宁恒眉眼松动。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清冽。

    “我早劝过你,要多吃点鱼。”

    看吧,脑子果然坏了。

    /////////////////////

    接下来的时间,大伙一起给秦元观唱生日歌,切蛋糕,又是好一番热闹。

    秦元观也不知怎么回事,兴致始终不算高。

    大家酒足饭饱,留下因为亏本而默默流泪的自助餐店老板,打道回府。

    黄歌歌因为吃坏了肚子,先返回学校宿舍去休息了。所以万惜便送宁恒,原初乐,周瑶草三人去出租车站搭车。

    此时天已全黑,路边霓虹灯大亮,夜景繁华。

    原初乐和周瑶草走在前面,两人正紧挨着,喁喁私语,状态亲|密。

    宁恒和万惜则在后方跟着。

    此刻的万惜整个脑子跟锅正在沸腾的粥似地,咕噜咕噜冒着小泡,黏黏糊糊,都没个完形。

    她之前刚在心里反驳完黄歌歌的话,觉得自己绝对不可能对宁恒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转眼,当她被宁恒抵|在角落时,那种心脏剧烈跳动的悸|动感又是真实存在的。

    万惜体内像是被两个灵魂占据。

    一个在尖叫:“你和宁恒就是正正经经的好友关系,别想那么复杂龌|龊!”

    一个在咆哮:“别装了,你就是对宁恒心怀叵测,目的不纯!”

    她被体内这种无声的争执撕扯弄得头晕目眩。

    路上,宁恒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着话,万惜只恹恹地应着。

    “暑假时会回家吗?”

    “今年恐怕不行,射箭队会进行集训。”

    “我也要参加数学奥数的暑假班,那下次见面,得是过年了。”

    “哦。”

    “自己抓紧时间训练,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万惜做贼心虚,声音抖了两抖:“什么叫乱七八糟?”

    “除了射箭得金牌之外的事,都是乱七八糟。”

    万惜抓住一切机会反怼:“哦,你也是属于乱七八糟?”

    此时,他们走到了出租车站台。站台上的广告灯莹白明亮,宁恒的眉眼被映得更加明晰夺目。

    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调侃:“哦,你想我?”

    声音轻悠,有点坏。那笑容也是,有点坏。

    但坏得勾人,坏得恰到好处。

    万惜心头那道“咯噔”响得很大声。

    完蛋,失策了,被反将一军。

    幸好此时并非高峰期,空车很多,原初乐与周瑶草很快便拦截到一辆出租车,并招呼着宁恒过去。

    “快去吧,过年时再约。”万惜赶紧催促,并伸手推了宁恒后背一把。

    几个月没见,少年的背脊似乎更宽厚了几分。

    宁恒本是背对着万惜,但不知想到什么,倏地转身,弯腰垂首,直视着她。

    他靠得那样近,有瞬间,万惜似乎以为他会吻上来。

    但宁恒没有,他只是贴近着她,近到两人鼻息交|缠,视线交|融。

    他用黑眸攫住她的眼,眼尾的双眼皮褶皱干净而淡薄,下眼睑有卧蚕,盛着笑意。

    那一刻,万惜的心脏再次慌乱跳起,快得她无法呼吸。

    广告牌的灯光有种柔和感,映着宁恒的左半张脸,他嘴角的梨涡里,装着她看不清的情绪。

    和灯光一样柔。

    “别说,你眼里还真有星星。”他笑。

    出租车司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开始按喇叭催促。

    宁恒不慌不忙,双手插兜,迈着长腿朝出租车走去。

    看着那清朗月色下的高挺身影,万惜确定了一件事。

    她对宁恒,果然是心怀不轨。

    /////////////////

    出租车里,宁恒坐在前排,车匀速行驶着,街边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映出了流光溢彩。

    宁恒单手撑在副驾驶车门上,食指指尖揉|着梨涡的位置,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似笑非笑。

    原初乐用脚踢了下他座位后背,问道:“那个男的,搞定了吗?”

    宁恒反问:“你觉得呢?”

    声音里是特有的沉稳飞扬。

    原初乐鄙视:“你不觉得自己这种行为跟小狗去电线杆上撒|尿宣布地盘是一样的吗?”

    周瑶草顺势补刀:“你骂他是小狗吗?”

    原初乐调侃:“不会吧,他听得出来吗?”

    眼瞅着刚组团的还热乎的情侣在这一唱一和,宁恒倒也没动怒,只慢悠悠道了句:“哦,电线杆总比楼梯间好吧。”

    后座两人瞬间不说话,保持沉默。

    算了,活着不好吗,别惹不该惹的人了。

    ///////////////

    九月的天气,秋高气爽,南城体校射箭场上,不断有箭呼啸着射向箭靶。

    万惜双脚跨过起射线,平行站立,背脊挺立如松。她举弓,右手虎口找好推弓位置,左手勾住弓弦箭口,双目直视前方。随后拉弓,力量转到后背肌,持续不间断。接着靠位,手贴合下颚,弓弦靠在嘴鼻中间。再瞄准,将准星挪到视线内,锁定好瞄区。

    箭破空而出,准确击中十环。

    经过几个月的高强度训练,万惜从10米,30米,50米,最终升到如今的70米远距离射箭。

    每次训练结束,下颚处靠位时留下的弓弦勒痕,都是深红,远远望去,像是被人抽了一鞭。

    每天射箭队的成员都要射出几百支箭,因此她没有停歇,继续不断瞄准,撒放。

    靠位,瞄准,撒放,又是同样的动作,但这一次,箭击中的,却只得五环。

    宋明鹤紧蹙眉头,将万惜叫到一旁,语气严厉。

    “我说过,射箭这项运动比到最后,并不是比技巧,而是拼心理。一定要精神高度集中,心无杂念。我观察到,你刚射出这支箭时,身体姿势和表情都是异常,完全是在想其他的事。明年的“希望杯”的比赛,我把你的名字推荐上去了,现在开始,必须要静下心来,千万别给我们丢脸,听清楚了吗?”

    万惜自知理亏,只垂头应诺。宋明鹤要求向来严格,立即罚万惜去操场跑10圈。

    万惜跑下来后,汗出如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地。

    黄歌歌忙上前给她递水递毛巾,一边劝道:“你平时不都挺认真的吗?今天是怎么了,连教练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万惜此时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压根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等喝了水,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声音:“今天是……他复赛的日子。”

    黄歌歌促狭地眨眨眼:“哦,原来是想你们家宁哥哥了。”

    “是担心。”万惜纠正。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黄歌歌翻个眼。

    自从四个月前,在出租车站台上,宁恒弯腰靠近她那刻起,万惜便看懂了自己对宁恒的心意。

    万惜的心理调节能力比较强,经过最开始的震惊阶段,很快便冷静下来。

    宁恒这样的少年,虽然性格不好,但其他方面都很优秀,她喜欢他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就算是再大大咧咧,万惜也忍不住问出了暗恋中的女生都会问的问题。

    “你觉得他喜不喜欢我?”

    这题超纲,黄歌歌没办法回答。

    母胎单身的黄歌歌只能看出女的喜不喜欢一个男的,但男的是否喜欢女的,这就不是她能看懂的范畴了。

    万惜自我安慰:“我觉得,他脾气那么坏,应该也只有我能受得了他了。”

    “他脾气坏吗?上次跟你在一起时,不还有说有笑吗?”

    “那是你没看见过他发火,他发起火来,能吓得人半死。”

    “不过万惜,你也得注意啊,他长这么好看,外面妖精很多的。”

    黄歌歌这话,倒是让万惜想起了黄湘君。

    如果妖精都是黄湘君那样的,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对了,他复赛不是应该中午就结束了吗?怎么,一直没给你回复吗?”黄歌歌忽然意识到万惜为何心神不宁。

    万惜按照约定,今早又给宁恒发去了加油短信。

    万惜:【祖宗加油!】

    万惜:【记得出了考场就给我发短信报平安。】

    万惜:【听见没?】

    宁恒:【恩。】

    虽然只是个高冷的“恩”字,但万惜清楚宁恒的个性,只要答应了便会办到。

    高中数学联赛省级复赛分一试和二试,都在同一天上午举行,12点10分便结束考试。可如今都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宁恒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万惜一会担心宁恒是考差了,一会又担心他是不是回家路上遇到了车祸。

    想要打过去,却又害怕遇到他考试失利,打扰他冷静。

    正焦灼着呢,忽然一个大高个师兄朝着她跑来:“万惜?可算找到你了。”

    万惜定睛一瞅,发现师兄挺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大高个师兄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解释道:“你手机是不是坏了,都打不进电话。你朋友联系不到你,挺着急的,就从原初乐那要了我的电话,快,你来接听吧。”

    万惜这才记起,大高个师兄是游泳队的,就是原初乐那棵小桃花树的朋友。

    万惜忙道谢,并接听:“喂?”

    她刚发了一个音,那边就传来了宁恒的责骂声:“你知道我给你打多少个电话吗?你今天跟谁在一起呢?就没时间看下手机吗?你这一天天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宁恒是真动了气。

    他考试完后,便给万惜发去了短信,可那边却始终没有回复。下午他蹲房间里刷题,手里虽然握着笔,可习题册上却只字未写。

    到最后实在是心烦,他直接拨通了万惜的手机,却发现那边无法接通。

    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因为原生家庭原因,宁恒比较早熟,平时真遇上什么事能比大人还镇定。可一旦涉及到万惜,他性子就有些不稳。

    宁恒当即找原初乐要了那位体校朋友的手机号码,他向来不求人,这次倒是去了清傲的性子,摆出了求人的姿态,给高个子师兄说明了情况。

    高个子师兄也挺仗义,当即答应帮他去体校里找人。

    又等了好半天,高个子师兄打来电话告诉宁恒,说找到了,万惜正在操场上遛弯。

    他担心了大半天,她却在操场遛弯?

    宁恒气得指尖发凉,在万惜接电话的同时便没按捺住情绪。

    可万惜也并非是故意的,她的手机自从上次被柔道队的师姐撞到,砸地上后,确实三天两头出问题。万惜不想跟家里伸手拿钱换手机,便想着将就用。确实也没料到,手机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下午居然就走得如此安详。

    万惜刚因为担心宁恒才被罚跑了十圈,本来就累到半死,结果现在还被一通吼,顿时也委屈得不行,马上反吼回去:“我怎么知道手机坏了?

    你这么大声干嘛?!你要是觉得麻烦,以后就别联系了啊!”

    大高个师兄和黄歌歌不约而同后退到五米之外,瑟瑟发抖,就怕殃及他们两条小池鱼。

    电话那头的宁恒深深吸了口气,隔着电流,万惜都能感觉到他在憋气。

    过了半晌,宁恒那边缓下声音:“我是怕你出事。”

    万惜低着头,用脚尖踩着操场上的草坪,将语气缓了下来:“哦。”

    上一秒感觉像是要扑过去咬死对方,下一秒却忽然又毫无征兆地偃旗息鼓。

    高个子师兄用手指在太阳穴转了个圈,黄歌歌点头赞同。

    两人对视的眼神中透露出同一个信息——“是的,打电话的两个都是神经病。”

    这场架就吵了不到一分钟,事情的结尾是宁恒隔天便让同城快递寄来了个最新款手机给万惜。

    黄歌歌摸着那最新款的手机,下了结论:“我觉得吧,宁哥哥至少对你还是有好感的,你要不要主动告白把他拿下?”

    李薇薇忙阻止:“千万别,女的追男的,就算追到手了,男的也不会珍惜的。”

    万惜沉思了下,做了决定:“算了,他明年七月之前,都得准备竞赛,再说吧,现在也挺好的。”

    //////////////////

    十月时,各省公布了全国高中数学联赛获奖名单,不出意外,宁恒获得了一等奖,并且被选入参加年末的全国中学生数学冬令营。

    十一月底,冬令营在杭城举行,第一天报到,第二天便是开幕式以及看考场,第三天和第四天进行两场考试。

    冬令营成员都被安排在考场附近的酒店里。

    晚上,宁恒照旧和万惜发着短信。

    万惜:【杭城冷不冷?】

    宁恒:【还好。】

    万惜:【射箭队马上集训,我估计要过年时才能回家了。】

    宁恒:【大年二十九能回吗?】

    万惜:【怎么了?】

    宁恒:【大年二十九,是我生日。】

    万惜:【哦。】

    宁恒:【你给我解释下‘哦’是什么意思?】

    万惜:【你想要什么?】

    宁恒挑眉,手指下的字句有了调侃和暧|昧的意味。

    宁恒:【我要什么你都给?】

    那边半晌没信息,宁恒用舌尖抵着牙根。

    宁恒:【掉厕所了?】

    万惜:【行吧,但必须要是我买得起的。】

    宁恒住的双人间,同屋的是宁城一等奖得主张清平。

    张清平就读高二,性格开朗,经常主动找宁恒说话。

    张清平发觉宁恒平时都是高冷状态,可是每晚发短信时,眉目会柔和许多,身上蕴着的冷淡气息也会消散。

    张清平忍不住好奇:“给女朋友发短信?”

    宁恒摇头:“还不是。”

    张清平恨铁不成钢:“怎么还不出手拿下?”

    张清平是宁恒的迷弟,认为只要宁恒出手,别说女的,就连男的也别想逃过。

    此时,万惜已休息了,两人并没再发短信,但宁恒还是将双眸看着屏幕。

    屏幕自动锁上,变为黑色,映出了他那无可挑剔的眉眼五官。

    “再养养。”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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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令营考试共分两天进行,每天四小时,解出三道解答题,每题21分,两天满分126分,题型有代数,几何,组合,数论。

    参赛的是各省最拔尖的学生,整个考场是场没有硝烟的厮杀。

    题目晦涩,难度高,即使是宁恒,也会出现思路暂时阻断的情况,不免也会生出焦灼。

    宁恒的考试位置在窗边,此时清透阳光洒入,落在他手掌上,有金色暖意。

    他忽然就想起了和万惜同桌时的事。

    那次,他们的座位也搬到了窗边,午后的阳光落入,她双手做着动物的姿势,看着桌上的影子,兴奋道:“宁恒,宁恒,你看像兔子吗?”

    他瞥她眼:“像耗子。”

    她气得咬牙,他却低低地笑了。

    不知为何,想到万惜后,心情忽然舒畅不少,宁恒深吸口气,开始继续做题。

    ////////////////////

    两天后,冬令营的闭幕式在杭城一中举行,

    国际数学奥林匹克中国国家队领队、华城大学教授严长明宣布了冬令营的获奖名单,考试总分前60名营员进入CMO国家集训队。

    500多名学生中,有一名获得了满分126分。

    严长明念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南城一中,宁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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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恒在冬令营结束的当天,便给万惜发去了短信,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万惜。

    万惜只来得及回复条【你终于出息了!】,随即手机就被宋教练没收。

    因为一月时便要举行“希望杯”射箭比赛,这是南城最高等级的射箭比赛,省队领导也会前去。宋教练对此很重视,没收了射箭队队员的手机,每天从早到晚盯着他们训练。

    万惜每天看的是箭,听的是箭,射的是箭,做噩梦都梦见自己成了一只箭,“嗖”一声扎箭靶上,拔都拔不下来。

    终于,到了比赛当天,体校租了大巴带着射箭队参赛成员去了南城体育中心射箭馆。

    走进去,万惜发现里面人山人海,汇聚了南城各个体校的射箭队精英。

    射箭比赛都是在户外进行,但向来都有“十赛九雨”的“魔咒”,只要比赛便会下雨。

    果不其然,这几天又开始下起了绵绵细雨。

    为了尽量除去外界因素对成绩的影响,保证比赛公平性,射箭比赛规则相对复杂。

    万惜参加的是女子反曲弓70米比赛,比赛分三天进行。

    第一天时,先进行了排名赛。

    在排名赛中,选手每人需要射6组箭,每组6支,共36支箭。在15分钟的休息之后,又再次重复程序,一共射出72支箭排出名次。

    毕竟是第一次比赛,万惜上场时格外紧张,感觉手心都在出汗。

    有好几箭,都射得不太理想。

    最终,她总成绩排名第六。

    第二天时,进行的是淘汰赛。

    淘汰赛按照排名赛的顺序进行配对,第1名对第64名,第2名对第63名,以此类推,

    淘汰赛每名运动员射12支箭,分4组进行,每组3支箭,每箭30秒,采用一对一交替发射的方式。

    最终决出八名胜者,进入下一轮决赛。

    万惜吸取了头天的教训,稳住了心神,成为了八名胜者中的一员。

    跟她同时进入决赛的,还有黄歌歌以及南城体校射箭队的一名师姐。

    三天比赛期间,所有参赛成员都在体育中心宿舍借住。决赛前一晚时,万惜和黄歌歌在公共洗手间洗漱。

    见公共洗手间里没人,黄歌歌站在水槽旁,边刷牙边给万惜加油:“记住,别紧张,明天一定要拿个第一名回来。”

    万惜用洗面奶用力搓着脸:“第一名?你怎么不让我上天呢?咱们能不能先设定好小目标?”

    “你怕什么啊?我告诉你啊,我昨天偷听到宋教练跟省队领导在推荐你,说你资质很好,宋教练看人从没差过眼,这次第一绝对是你的,到时候进了省队,苟富贵,莫相忘。”

    黄歌歌是属于运气型选手,平时表现并不出众,但因为性格开朗,每次比赛时心态特别稳,所以总能进入决赛。运气实在好的时候,可以得个铜奖。黄歌歌知道自己的实力,所以对第一名是从不指望,只将希望放在了万惜身上。

    万惜正想让她少异想天开,谁知忽然有人从外面进来。

    来人身材高挑,长相秀丽,只是五官都偏薄,神色之间自带矜贵,看着不易相处。

    万惜记得,这是永清体校的贺成霜,在排名赛中总分是第一。

    见贺成霜进来,黄歌歌以及万惜都不再说话。一时之间,洗手间里只有水流哗哗声。

    贺成霜似乎只是进来洗手,她将那双手洗了几遍,最终将水龙头关闭。

    随即,贺成霜抬起眼眸,用手指骨结敲击了下镜子。

    万惜下意识抬头,在镜中与贺成霜的双眸进行对视。

    她手上沾了水,水滴在洁净镜面上蜿蜒而下。

    “这不是有镜子吗?多照照吧。”贺成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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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一定在厕所外面偷听我们说话了,不要脸!让你照镜子,就是内涵我们没有自知之明?怎么着,第一名是她预定了吗?”黄歌歌在双人宿舍里叉腰大吼:“要不是她长得是一副,我打不过的样子,我肯定要上去打她。”

    万惜被黄歌歌这话的逻辑搅得脑子有点乱,一时没说话。

    黄歌歌骂完后就冲出了宿舍,也不知去了哪里。

    不过被贺成霜这么一讽刺,万惜心里难免有些波动。

    此时的她很想和宁恒发短信,但宋教授将全射箭队的手机都给没收了,她有心无力。

    正在叹气时,黄歌歌又冲回了宿舍,手上还拿了个手机。

    “这是我找别的体校射箭队借的,你快抓紧跟你们家宁哥哥发短信,吐槽下,不然你今晚肯定睡不着,明天怎么干得过那个贺成霜?”

    万惜表示感动,想要拥抱黄歌歌,却被她无情推开。

    自从经过上次的手机事件后,万惜便将宁恒的手机号码牢记于心。

    只是在手机被没收前,她便和宁恒约定比赛完后才会联系,所以这时忽然要发消息过去,反倒不知该发什么。

    想来想去,万惜打过去了一行字。

    万惜:【因酒店KTV发展需要,现招聘公|关先生,工作时间晚七点到凌晨三点,只要肯努力,每月工资超过万元,有意者请速速拨打本机。】

    万惜其实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料到刚发完没多久,宁恒还真打回了电话。

    万惜彻底惊了,看不出来,宁恒志向居然如此远大。

    半夜里一小时上两次洗手间的孩子,迫不及待想投入男|公|关行业,简直是身残志坚。

    万惜接通了电话,结果那边传来熟悉的清冽声音:“好玩吗?”

    隔着手机,万惜也能想象出宁恒此时的模样。

    懒散坐着,微垂着眼,指尖转着笔。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二:全程m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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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你怎么知道是我?”万惜惊了。

    “只有你才这么无聊。”电话那头的宁恒声音清越, 有种奇异的穿透力。

    万惜边拿着手机,边走到了宿舍外的走廊上。

    冬夜里,寒风渐起, 冻得她缩紧了脖子。宿舍外是疏朗树林,清辉洒落。远处有青山,笼在夜色里, 寂寞而辽阔。

    “说吧,出什么事了?”宁恒放低了声音。

    那声音似乎也是浸了同一个月亮的光,有轻而柔的质感。

    “没事啊。”

    “没出什么事, 你会在比赛还没结束时,就拿别人的手机给我发短信?”

    万惜再次惊了。

    不愧是CMO里拿满分的人, 果然聪明。

    夜色更沉了, 星空却只得暗淡的光, 寒意料峭,透过衣领袖口侵袭着她。

    万惜打了个寒噤, 忽然道:“宁恒,我要是这次得不到金牌怎么办?”

    没有不想拿金牌的运动员。

    只是离金牌越近, 得失心会越重。

    “我怕让教练失望,让朋友失望,还有……”万惜声音越来越低, 近乎要消散在夜色里:“让你失望。”

    从开始练箭时起,每个人都夸她资质好,似乎所有人都对她寄予了厚望。

    但其实每一句夸奖, 也是压力,重重落在万惜心上。

    在他们的设想中,她是蒙尘的钻石,洗净便可以发光。可如果, 洗净后他们才发现,她不过是块普通的碎玻璃该怎么办?

    世上最可怕的事,不是被人忽视,而是令人失望。

    万惜低垂着眉眼。

    夜雨毫无征兆落下,轻砸在稀疏树叶上,发出了沙沙声响。视线所及,有了模糊的雾气,走廊的光也照不透的迷茫。

    而在这混沌人间里,宁恒清冽的声音穿山越水而来。

    “他们会不会失望我不知道,但我不会失望。”

    “因为你本来就已经做得够好了,所以,就算是没得到金牌也不要紧。”

    “不就是金牌吗,想要是吧?等着吧,我去夺来送你。”

    在那个夜晚,少年意气风发,心内有千万星辰与无边山海。

    万惜握着手机,望着远处的山,近处的雨,唇边是久久不散的笑。

    /////////////////

    和宁恒通话之后,万惜一|夜无梦,睡得格外香甜。

    隔天便是决赛,照旧还是连绵细雨不断。

    女子射箭比赛个人决赛规则,先是八名选手两两对决,选出四名胜者,之后再两两对决,进行冠亚军决赛。

    黄歌歌在四分之一决赛中不幸遇上了贺成霜,被虐了个彻底,最终败下阵来,嗷了两嗓子,捂脸逃走。

    万惜凭借着稳定的心态,最终来到了冠亚军的决赛中。

    果不其然,对手便是贺成霜。

    射箭的个人赛规则是,每名参赛者射12支箭,分4组进行,每组3支箭,每箭时限30秒。

    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组时,贺成霜首先射出第1支箭。

    贺成霜身材高挑,背脊挺直,颈脖纤长如同天鹅。

    举弓,靠位,瞄准,撒放。

    利箭呼啸着朝箭靶射去,正中10环,场边贺成霜所在射箭队立即爆发出欢呼声。

    贺成霜的箭和她的人一样,都散发着冷傲气息,犀利精准。

    接着,万惜举弓,靠位,瞄准,撒放,射出了自己的第1支箭。

    她此时心平气和,箭的气息与贺成霜相比,温和不少,只中了8环。

    贺成霜嘴角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比赛继续进行。

    第2支箭,贺成霜照旧是10环,万惜则是9环。

    第3支箭,贺成霜第三次射出了10环,万惜仍旧是9环。

    第一组比赛结束,贺成霜总环数领先万惜4环。

    贺成霜冷眼瞥向万惜,目光里是对胜利的胸有成竹。

    看台边,省队射箭队教练高秋也在专注观察这场比赛,并与旁边的宋明鹤低语讨论着。

    “贺成霜从小就练习射箭,她父母是经商的,家庭环境比较好,经济上很支持,她本人性格也要强,我看了下,她应该算是这一批孩子里最拔尖的一个。”高秋评价。

    宋明鹤笑容淡淡的:“那孩子的箭,太犀利了,过刚易折。”

    宋明鹤说完,看向万惜的方向。

    虽然隔得比较远,但宋明鹤还是清楚地看见,环数落后的万惜脸上,是波澜不惊。

    第二组射箭比赛开始。

    这一组,轮到万惜先进行射箭。

    第4支箭,万惜松弦,箭如闪电,稳稳射中了10环。

    贺成霜眉心微跳,但努力安慰着自己——不过就是一次10环,没什么大不了。

    虽是这么想着,但贺成霜第4支箭却射出了9环。

    第5支箭,万惜再次射出了10环。

    贺成霜心绪不平,额角渗出汗珠,用力不稳,箭射中了8环。

    第6支箭,万惜射出了9环,贺成霜则是8环。

    分数追平。

    看台上,宋明鹤拍拍高秋的肩膀:“不用看了,万惜赢定了。”

    高秋挑眉:“你就对那孩子这么有信心?”

    宋明鹤微笑:“一个稳重,一个浮躁,你觉得这比赛还有悬念吗?”

    果然,从第三组比赛开始,贺成霜发挥越发不稳,多次失误。

    其实她的水平本不至于如此,但就是昨晚在公共洗手间里,跟万惜之间结了梁子,发了狠话,当稍有失误时,心态便全线崩溃。

    而万惜面色始终平稳,处于弱势时,没有焦灼,处于优势时,也没有自得。

    她将比赛就当成了平时的练习。

    12支箭全部射出后,比赛结束。

    万惜以9环的优势,赢了贺成霜。

    一个刚学箭不到一年的孩子,成为了“希望杯”射箭比赛的金牌得主,完全是一匹货真价实的黑马。

    站在领奖台上时,万惜摸着自己胸|前的金牌,只觉得触手微凉。

    比赛结束的那刻,细雨停歇,金色暖阳斜照,天际有隐约彩虹,远远望去,像是童话世界。

    万惜看着那缱绻暖光,忽然笑了。

    有光照耀,理想滚烫。

    有爱相随,所向披靡。

    ///////////////////

    南城体校放假时间比较晚,大年二十八号才能离校。

    最后两天,大家也无心训练,归心似箭。

    这天万惜在食堂吃饭时,忽然收到了周瑶草发来的链接,是关于中学生数学冬令营的报道,上面对宁恒这个满分获得者进行了大肆褒扬,评价其为国之栋梁,未来可期。

    进入集训队后,宁恒其实已获得了北大数学系的保送资格。

    宁恒给自己设定的计划便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全副精力放在集训队的培训中,进入中国国家代表队,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IMO)。

    万惜边啃着糖醋排骨边看着媒体对宁恒的溢美之词,越看越觉得香。

    排骨和宁恒,都香。

    这时,万惜忽然发现网页上有张南城代表队12名冬令营成员的合照。

    万惜忙点开查看,老师们拍的照片,都是选择死亡角度,死亡打光,但即使如此,照片中的宁恒却仍旧是眉目清晰,格外出众。

    可万惜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到最后别说宁恒,就连糖醋排骨也不香了。

    她看见照片中,宁恒的身旁站着一位女生,五官秀丽,白皙纤弱。

    而且,脑袋还微微往宁恒方向倾倒。

    万惜当即将这张照片发给了周瑶草。

    万惜:【这是谁啊?】

    周瑶草:【哦,是宁恒奥赛班的同桌,赵笑语,这次也去参加了冬令营。】

    高一下学期,一中便开办了奥赛班,里面全是要参加竞赛的尖子生,宁恒自然也转去了奥赛班就读。

    只是万惜倒没想到,他同桌居然是位女生。

    虽然她从没问过,但宁恒也没主动提过。

    万惜正看着照片发呆,忽然有人坐在了她对面。万惜抬眸,对上了一张灿烂笑颜。

    是秦云观。

    自从去年生日后,秦云观忙着参加集训,万惜也忙着参加比赛,两人在体校里竟没怎么见过面。

    秦云观这次在省级游泳比赛中表现优异,被省队教练看中,获得了进入省队的资格。

    万惜忙祝贺:“师兄,听说你要进省队了,还没恭喜你呢。”

    秦云观微笑:“你也不远了,听说开春后,省队射箭队就会来我们体校选人。你这个金牌得主,肯定能入选。”

    万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还没准吗。”

    此时,秦云观看见了万惜的手机,上面有宁恒放大的照片,眼神顿时黯淡了些许。

    他开口,声音稍有些哑:“那个宁恒,是你男朋友?”

    万惜忙摇头,但紧接着,她开口:“可是我喜欢他。”

    说这话时,她双眸黑亮,眼里有光。

    秦云观苦笑,这丫头,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其实,上次在秦云观生日那天,宁恒做出了那样的姿态,明显就是宣布了他对万惜的心思,而万惜对宁恒各种亲近行为的默许,也是因为喜欢他。

    人家都两情相悦了,他挤在中间也没什么意思。

    所以秦云观逼着自己放弃了。

    此时,秦云观与万惜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洁净玻璃上有他们毛绒的倒影,隔得那样近,又那样远。

    秦云观思考片刻,最终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宁恒确实很优秀,但他在普通学校,应该也有很多追求者吧。万惜,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运动员如果进了省队,训练辛苦,假期很少。而之后倘若有幸进了国家队,很可能就被关在训练中心里,全年无休。而且我们因为全身心投入训练,跟外界接触很少,和普通人之间,很容易产生代沟。运动员在役期间,和普通人恋爱,障碍太大了。”

    运动员要经历思念的煎熬,而对方也要抵御外界的诱惑。

    另外,双方逐渐拉大的生活上的差距。

    秦云观这话也算是肺腑之言,他也许没办法和万惜在一起,但也不想看着万惜受伤。

    如果是平时,万惜听了这话可能觉得遥远,或者一笑而过。

    可是今天,刚看了那张赵笑语跟宁恒的合照,万惜觉得这番话像是道影子,牢牢笼在她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 宁哥哥:下面请看我如何花式哄老婆。

    因为要上一个榜单,所以明天(11·1号)那更会很早,大概明天早上就会更新。大家可以早点来看。

    后天(11·2号)那更会在晚上11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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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宁恒的生日虽然是大年二十九, 但大年二十八这晚,竞赛班和之前重点班的几个好友为了庆祝宁恒进入集训队,闹着让他请客, 约在了KTV帮他提前庆生。

    宁恒自然是叫上了万惜,万惜计算了下时间,觉得赶着回家放了行李, 梳洗打扮番过去时间刚好,便应了。

    万惜本来行李就不太多,便懒得拉行李箱, 直接背了个大包,从李薇薇那拿了个运动品牌礼品袋, 装了大袋日用品, 匆忙往校门口跑去。

    结果刚到半路, 就被黄歌歌给用力拉了回来:“有埋伏,别去送死!”

    原来柔道队的张梦得在秦云观离校前, 特意去告了番白,可惜遭到了秦云观的婉拒。张梦得根据线报, 得知秦云观还是对万惜有意,便将一腔怒火撒在万惜身上,决定趁她回校之前, 先揍她一顿,所以这天早上起就带着几个女子柔道队队员在校门口候着。

    毕竟是柔道队,万惜不敢惹, 在宿舍里蹲了两小时,正考虑着要不要忍辱去钻下校园后门的小狗洞躲过这一劫时,射箭队大师姐马阳听说了这事,挺身而出。

    “怎么的?当我们射箭队没大人了是吧?这么明着欺负你们这群小孩子?走, 我带你们去理论!”

    万惜和黄歌歌感动不已,忙跟在大师姐身后。

    有人撑腰就是不同,走路都嘚瑟了。

    结果到了校门口,张梦得看见马阳,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双目冒火,跟要吃人似地,“嗷”了嗓子就冲了过来。

    万惜和黄歌歌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大师姐飞快转身。

    确认过姿势,是逃跑的意思。

    刚才威风凛凛的气势完全不复存在。

    飞扬的尘土里只剩下大师姐的惨叫:“怎么是张梦得?实不相瞒,我是真抢过她男朋友!”

    这下彻底完犊子,三只射箭队的弱鸡被柔道队给撵得满校园跑。

    最后万惜还是得从校园后门的小狗洞里钻了出去,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屋漏偏逢连夜雨,路上又遭遇堵车,回家放行李肯定来不及了,万惜只能背着大包,提着日用品直接往KTV冲。

    紧赶慢赶来到KTV时,宁恒已在电话里催了好几遍。

    包房在五楼,电梯人满为患,万惜被催得只能走楼梯。好不容易,气喘吁吁爬上了五楼,迎面就看见走廊边上站着正准备再次给她打电话的宁恒。

    掐指一算,他们已是大半年没见面。

    宁恒似乎又长高了,他后背靠着墙,仍旧是那副懒散做派。走廊灯光幽暗,在他高挺身姿上笼出了虚幻光影。

    KTV内有空调暖气,他脱了羽绒服,单只着浅灰色卫衣。眼尾弧度略向下,露出清冷神色。

    似乎是感觉到了万惜的视线,他抬眸,对上了她。眼内的凛冽,眉目的锐利都像是浸了光华,瞬间柔和下来。

    宁恒朝着万惜走来,在她面前站定。高大身影落下阴影,罩在她身上,连影子都是有重量的。他忽然伸出那修长干净的手,抚上她的脸颊。

    那一刻,静谧昏黄的灯光落下,如轻纱将他们笼着。

    万惜只觉得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血液乱窜,脸红耳热。

    只是,那手指并不是想象中那般柔情蜜意地轻|抚,而是用力在她面颊上擦拭着。

    “你脸上怎么这么大块灰,是钻了狗洞吗?”宁恒笑得有点子痞。

    这一刻,万惜宣布,自己的少女心已经死得透透的。

    万惜深吸口气,决定看在马上就是宁恒生日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原本以为宁恒刚才的操作已经足够没有求生欲了,可进入包房后,万惜才发觉宁恒是真的不想好好活着。

    包房正中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纤瘦白皙的少女。

    不是赵笑语又是谁。

    宁恒拉着万惜在沙发中间位置坐下,此时,宁恒左手边是万惜,右手边则是赵笑语。

    赵笑语点头,算是和万惜打了个招呼。万惜隔近了看去,发现她五官秀丽,看着就有学霸的文气。

    相比之下,万惜觉得自己扛着个大包的模样,真的很挫。

    刚坐下没多久,周瑶草和原初乐也进了包厢。但两人似乎是刚吵完架,都黑着脸。周瑶草一屁|股坐在了万惜身旁,而原初乐则坐在了角落,两人恨不得相隔十万八千里。

    包厢内有人正在唱着摇滚乐曲,魔音滚滚,恣意狂响。

    万惜刚想要问周瑶草怎么回事,结果宁恒凑到她面前,大声问道:“

    我生日礼物呢?”

    “等会给你。”万惜也用了同样的音量。

    可宁恒却像是没听清,将耳朵凑近了她嘴边,他靠得那样近而迅速,她的唇竟直直贴上了他的耳廓。宁恒的耳廓外翻,相书上说,是固执而叛逆的迹象。

    万惜忙退后了半寸,用双手笼住宁恒耳朵,将话又重复了一遍。

    说完之后,万惜便放开手,准备转身继续询问周瑶草。

    可宁恒却倏然伸出手臂,环住万惜颈脖,将她拉向自己。

    包房的沙发有些软,万惜重心不稳,几乎是靠在了宁恒胸|前。

    他看着清瘦,可贴近了,她却切实感觉到了那胸|膛的紧|实,少年的青涩逐渐褪|去,男人的气息更盛烈。

    而他的唇,则挨着她的耳廓,热气喷在耳上,钻入脑内,搅得她神志晕晕。

    “好。”他回应。

    隔得这样近,他的声音竟有些失真,染着磁性和慵懒。

    说完后,他也不放手,就像是话还没说完似地,照旧用手臂环着她颈脖,将她锢在身前。

    万惜等了许久,却并没听见宁恒再开口,耳边只有轻缓的呼吸声,还有清淡的酒精气息。

    因为高兴,在场男生都喝了两杯啤酒,桌上有少量空酒瓶。

    包房内,摇滚乐曲继续演奏着,声响震天。

    明明应该什么都听不见,可万惜却在这样的嘈杂里,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跳如雷的声响。

    那一刻,万惜感觉自己和宁恒像是藏在了泡沫里。

    是那种小时候用肥皂水吹出的泡沫,鼓鼓囊囊,透明薄弱,在阳光下有彩虹的色泽。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个清丽女声插入,戳破了这个泡沫。

    “宁恒,小吃快没了,要不要再叫点!”

    是赵笑语在大声提醒着。

    万惜下意识将宁恒的手臂从自己颈脖上拉下,立即在沙发上坐了个端端正正。

    宁恒似乎是轻咳了声,正要起身,但赵笑语却抢先一步,去门口叫来了服务员,利落地招呼着,看着颇有点掌控全局的意味。

    此时,周瑶草凑近万惜耳边,低声道:“宁恒的生日,要张罗也是你去张罗啊,怎么她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万惜没说什么,只是拿起了果盘中的一颗圣女果,放入嘴里,“嚓”一声咬成两半。

    味道吧,有点酸。

    服务员在端来小吃拼盘的同时,也将生日蛋糕给推来了。此时众人切断了歌,全围拢上来。

    照旧还是赵笑语全程帮着插蜡烛,待宁恒吹完蜡烛,许完生日愿望后,又帮着切蛋糕,一块块递给众人。

    万惜本来想要帮忙,但赵笑语却连叉子都不让她递。

    万惜似乎能想象到,在学校时,赵笑语估摸着也是这么周全照顾宁恒的。

    宁恒打篮球时,她绝逼会去送水。

    送的还是枸杞泡的养生水。

    简直是贤妻良母得可以。

    此刻的万惜只觉得那颗圣女果在胃里似乎发酵得更酸了。

    吹完蜡烛,便是派送礼物的时刻。大家各自将礼物拿出,其中最贵重的,便是赵笑语送出的一双球鞋。

    万惜认得,那是宁恒最喜欢的牌子。

    旁边有来自竞赛班的一个满脸痘痘的男生在起哄:“哇哦,真有心啊,这双鞋全球断货,很难买到的,如果有女生送我这个,我马上让她当女朋友……啊!谁踩我?”

    痘痘脸男生疼得怒火中烧,转头却看见罪魁祸首周瑶草笑靥如花:“抱歉哈,我不是故意的。”

    痘痘脸男生骨头都酥了,当即表示没事。

    踩断他腿都没事。

    痘痘脸男生是没事,不过原初乐的脸更黑了,他回到沙发上坐下,开了罐啤酒,自顾自喝着。

    宁恒将礼物一一接过,礼貌道谢,虽然表面功夫做得不错,但看得出兴致缺缺。

    他将目光投向万惜:“你的呢?”

    珠玉在前,怕被对比得惨烈,万惜不太好意思拿出自己的礼物,正准备撒谎说自己忘记带了,回去补上,谁知原初乐从沙发旁的地板上提起了一个精致包装袋,是有名的运动品牌。

    “是这个吧?”

    原初乐依稀记得这个袋子是万惜始终放在脚边的,理所当然以为这就是她提来要送给宁恒的生日礼物。

    万惜正要解释说礼品袋里装的不是生日礼物,但那礼品袋却非常善解人意,不劳万惜费心,自己对众人解释了。

    万惜来之前,有人将啤酒洒在了地板上,地板是湿润状态。那礼品袋底部浸了水,本身就脆弱不堪,此刻被原初乐提到半空,忽然底部破裂,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全掉落了出来。

    哦,对了,万惜装的日用品,是两大包卫生巾,还有一套三册装的《霸道王爷爱上我》的少女漫画。

    众目睽睽之下,万惜觉得自己更挫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宁哥哥明天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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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包房内非常安静, 落针可闻。

    当人遭遇到异常的难堪时,脸皮会发麻,仿佛有无数根银针在扎似得。

    就如同万惜此刻的感受。

    原初乐秉持着自己惹的事, 得自己解决的原则,不惜将自己审美往阴沟里带:“哈哈哈,这书看着很有趣啊, 万惜你看完记得借我。”

    原初乐原本是想逗个趣,可惜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十七八岁的男生,见到卫生巾这个东西不由得尴尬, 也没理解到原初乐的良苦用心,面皮都还是僵着。

    万惜也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 将卫生巾捡起, 用力塞|进了自己那鼓到不行的背包里。

    而那三本少女漫画, 则掷入了原初乐怀中。

    祝福原初乐求仁得仁吧。

    洗手间向来是个逃避的好地方,万惜收拾好后便溜出包房赶赴女洗手间, 想自我冷静下。

    但赵笑语居然也跟了上来。

    女洗手间在走廊角落里,万惜不得不跟她同行。

    赵笑语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厕所, 路上不停搭着话:“听说你是宁恒高一时的同桌对吧?”

    万惜点点头,总觉得赵笑语应该还有下文。

    果不其然。

    “宁恒当时应该对你也挺好的吧,他这个人, 虽然看着外表冷,可接触久了,其实还挺有人情味的, 问他再多问题,他都能耐心帮忙解答。不像竞赛班其他人,总是藏着掖着。”

    “哦。”万惜这次用的是鼻音,有些沉。

    懂了, 意思就是宁恒经常耐心给赵笑语讲题,两人关系不一般。

    “他已经被保送北大数学系了,真羡慕。不过没关系,我决定也报考北大,以后和他在同一座城市,念同一所学校。”

    万惜这次没了动静,连个鼻音也没给。

    “我呢,其实并不算是竞赛班里最聪明的,但却是最努力的。只要我下定决心做一件事,就总能做到。”

    此时,两人并肩而行。万惜看不见赵笑语的表情,只觉得那声音悠悠扬扬,颇有深意。

    万惜停下了脚步,赵笑语也跟着停下。

    赵笑语看着万惜转头,侧眸望向自己。走廊灯光昏沉迷离,映得人五官轮廓都稍显模糊,可万惜的那双眼,像是秋夜的湖面,黑,冷,清澈。

    平直且洞察人心。

    “下定决心做的事,总能做到吗?……真巧,我也是呢。”她说。

    两人都打着哑谜,那谜底就是宁恒。

    “你确定自己还要上洗手间吗?或者只是走错了方向?”万惜提醒。

    赵笑语将眼内滚动的情绪完美掩下,只言不语,回身走人,与紧随而来的周瑶草擦肩而过。

    其实三个女生,没一个真正想去洗手间。

    周瑶草和万惜来到楼梯间清醒脑子。

    “我要有你的武力,肯定就把她拖厕所里拿武器暴揍一顿。”周瑶草眨眨眼。

    万惜仔细思考了下,觉得厕所里的武器好像也只有翔。

    那画面太美,还是别想了。

    “我刚找竞赛班的人旁敲侧击打听了下,说赵笑语平时是爱跟着宁恒,但她比黄湘君的段数高,都是以同桌加朋友的身份来掩饰,宁恒好像也没当回事。”周瑶草提醒:“赵笑语成绩挺好,指不定还真能上北大,到时候四年时间,他们朝夕相处近水楼台,那就危险了。我说,你可得看着点。”

    走廊两侧整排都是包房,偶尔有人推门关门,不同的音乐声,骤然响起,又陡然被剪断,让人生出突兀的颓然。

    “这山高路远的,怎么看。”万惜觉得闹心。

    周瑶草估计是跟原初乐吵了架,心情也不太好:“等会他们要去吃宵夜,我就不去了。”

    万惜点头:“好,等会我跟你一起走。”

    结果没能等到ktv这一趴结束,周瑶草就和原初乐闹翻了。两人本是在包房外说话,但也不知怎么的,竟吵了起来,周瑶草直接冲进包房,拿了自己的包就往外走。

    原初乐没有去追的意思,只铁青着脸回到包房,躲角落里,拉开罐啤酒扬脖子就灌。

    众人被这一变故吓住,歌也没人唱了,包房内只剩音乐节奏声还倔强地响着。

    “没事,你们接着玩吧,我去照看周瑶草。”万惜说着便直接背起自己的大背包跑出了包房。

    可在包房门前没能跑几步,万惜的手腕便被一只大掌给抓住。

    掌心洁净干燥,指尖有薄茧,不消说,就是宁恒。

    “干嘛呢?还有两小时就是我生日了。”宁恒眉眼里压着不满。

    “我怕周瑶草出事,我去看看。”万惜解释。

    宁恒没立即答话,他只低垂着眼,睨着万惜,眼眸深黑,黑得似乎蕴出了嘲讽:“你知不知道,自己撒谎时,眼睛眨得很快?”

    宁恒已经很久没对她露出过这种清冷态度了,万惜见了,心上像是忽地被无形大掌捏|了下,有些酸涩。

    两个人关系越近,越是容易无所顾忌地伤到对方。

    如同贴合在一处的两只手,中间就算是落了颗微小尘粒,也会因为摩|擦而硌出血痕。

    万惜动了气,也懒怠再装,直接道:“哦,那我改个答案,我不是去追周瑶草,我是回家。”

    其实仔细说来,宁恒并没有什么大错。

    但万惜就是觉得闹心,她本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四平八稳,完全没料到忽然就窜出个赵笑语,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这个赵笑语是处处都压她一头,还设定好了未来近水楼台那一出戏,让万惜想着就是无名火起。

    再在这待着,她得气出个五劳七伤。

    闻言,宁恒眉眼间像是瞬时罩上层寒霜,他正要说什么,忽然包房门打开,赵笑语拿着手机站在门口,伸出个脑袋:“宁恒,他们在问,去哪吃宵夜。要不去我们上次吃的那间李记海鲜烧烤好不好,我来定位置。”

    闻言,万惜肺有点涨。

    啥意思,两人什么时候连海鲜烧烤都吃上了?

    宁恒仍旧拉着万惜的手,那手紧|捏着她手腕,血液流通不畅,万惜指尖开始发麻。

    宁恒始终没接话,而赵笑语端的也是副好脾气,就在那候着。

    最后还是万惜熬不住这沉默,朝着赵笑语道:“定位置去吧,我替我前同桌答应了。”

    吃,你们俩继续吃,吃出个痛风套餐吧。

    这话听在赵笑语耳里,似乎有点宣告主权的意味。闻言,她面色稍僵,白皙肌肤显出了凝腻。顿了顿,再没说什么,直接退回了包房里。

    可这话听在宁恒耳里,却是另一番味道。

    那“前同桌”三个字,听着就像是“前男友”似地。

    颇有点绝情断义的意思。

    “真要走?”宁恒下颚线条绷着,硬朗而锐利。

    万惜点头。

    宁恒继续盯着万惜,黑眸深不见底,最终,他放开了手。

    “行,走吧。”

    他转身走进了包房,那身影也够绝决。

    万惜总觉得,他那话的意思是——“走了就别回来”。

    ///////////////////

    万惜给周瑶草打了电话,得知对方已到了家,万惜也就自己回家了。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竟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配着寂寥街景,竟有些冷清。

    到家时已是十一点过,家里人都睡了,万惜轻手轻脚去洗了个澡,返回房间,直接关灯睡觉。

    明明身体疲倦,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秦云观的那番话,周瑶草的那番话,全都打堆挤在她脑子里,吵吵嚷嚷,闹得整个脑门都发了热。

    想来想去,终归也就是一个“怕”字。

    她和宁恒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动不动就是几个月不能见面。原本想着每天都有发短信或者通电话,足可以弥补空白。可怎么也没料到,他生活里有很多事是无法通过每晚的一两句对话参与的。

    就像是那家李记海鲜烧烤店,她从来没去过,也从没听他提起过。

    这让万惜感到陌生和隔阂。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他们什么关系也不是,也许在宁恒心里,她和赵笑语就是同样的地位。

    不对,人家赵笑语同桌时间还是她两倍呢。

    万惜用棉被捂住头,低低地叫了声,发泄着心里的烦乱情绪。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忽然屏幕发亮,并伴随着震动的声响。

    万惜心头微动,忙起身查看,发现是宁恒发来了短信。

    短信内容言简意赅。

    宁恒:【下来。】

    万惜眉间跳动,忙跑到窗边,悄悄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查看。

    窗外,雪花如柳絮飘洒,地上堆了厚实积雪,天地白茫茫一片,

    一个高挺身影伫立在雪地里,隔得很远,面目模糊,只看得清那双黑眸,亮如寒星。

    该不会是来打架的?

    万惜心跳如雷,一时不知是不是该装睡。

    但紧接着,又一条短信来了。

    宁恒:【别装没看见,你房间窗帘动了。】

    万惜有时候是真恨宁恒这么聪明,她只能硬着头皮回复。

    万惜:【有话明天再说吧,我睡了。】

    宁恒:【你不下来,我就上去。】

    万惜吓得浑身汗毛都要炸了,还能这样?简直犯规啊!

    宁恒说到做到,他踩着雪,三两步便来到了万家的铁门前,手放置于门铃上,作势就要按下。

    就在那瞬间,万惜回复了短信。

    万惜:【来了!】

    宁恒垂眸望着手机,喉结滚动,眼里压着轻笑。

    作者有话要说: 宁哥哥:你祖宗还是你祖宗。

    明天开始还是每晚9点准时更新,谢谢大家支持。感谢在2020-11-01 05:54:58~2020-11-02 23:02: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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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0

    害怕宁恒真的按下门铃, 万惜衣服也来不及换,穿着睡衣,外面罩着件长款羽绒服就跑了出来。

    因为担心被两家大人给发现, 万惜直接将宁恒给拉到前面三岔口处喂野猫的小巷子里。

    这一路上,万惜心里都设想着怎么跟宁恒酣畅淋漓,轰轰烈烈吵一场。

    可真当站在巷子里时, 她却什么话也不想说了,只一味低着头,用棕色短筒雪地靴踩着积雪。

    那白雪踩上去, 吱嘎作响,刚踩实了, 又用脚尖踢松, 光听着声音就觉得冷。

    仿佛脚下千踩万踏的不是雪, 而是宁恒。

    黑沉夜空里,雪花纷扬落下, 如鹅毛,如柳絮, 有那么两片直直钻入万惜颈脖,凉飕飕地,冻得她整个人一激灵, 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忍不住缩了脖子。

    天上有月,地上有雪, 雪上有模糊黑影,黑影朝着她伸出手。

    随即,一条刚取下的浅灰色围巾套在万惜颈脖上。围巾是羊绒的,柔软舒适, 染着宁恒的体温。

    万惜还是微垂着眼,看着宁恒那骨结分明的手在自己颈部摆弄,将围巾不松不紧地打了个结。

    热意重新氲上她的身体。

    “我的生日礼物呢?”宁恒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清越明晰。

    “丢了。”刚被他威胁了一道,万惜心里还有气,故意冷着声:“还有事?没事我回去了。”

    万惜说着就要走,但宁恒却挡在她面前。

    她还是不看他,只低垂着头,头撞在了他胸|膛上。少年的胸|膛,看似清瘦,实则紧实有力。

    万惜不信邪,再次往左边走去,宁恒却像是能看穿她的想法,提前一步挡在前方。

    接下来,她不论往哪个方向,他都会上前挡住,就是不让她离开这条巷子。

    小巷地上全是积雪,洁白的雪,被他们踩得凌乱。

    两人一时竟分不清是在赌着气,还是闹着玩。

    寒冬腊月里,衣服穿得厚实,两人左跑右拦的,呼吸变得急促,鼻端口中有白色雾气。

    这到底是干嘛?大半夜的没事转圈玩?

    万惜停下,想要发火,可那火到了临界点,总会被颈脖上那条他给自己戴上的围巾给吸去热度。

    就在这时,宁恒手机忽然响起,打破了小巷内的寂静,他边拦着她,边接听着。

    万惜隐约听见,对方似乎是原初乐,好像是在叫宁恒去吃宵夜。

    “不来了,你帮我招呼着吧,到时候找我报账。”宁恒懒懒应道。

    宁恒就站在万惜面前,两人靠得很近。

    半年没见,他已高出她大半个头。她平视着前方,视野里恰好对上他的颈脖。

    他的围巾给了她,颈脖处空荡荡的,有锋利的喉结,隐约还可看见精瘦的锁骨,每一处,都是男|性的气息。

    “我去哪?还能去哪?当然是哄她来了。”宁恒的声音,清冽又慵懒,有着吊儿郎当的不正经,又带着点自嘲的无奈。

    他说话时,带动着喉结滚动,不知为何,她越看越觉得热。

    万惜干脆低了头,单只看着雪地上他们两人的影子。

    影子挨得很近,像是叠在了一起。

    头顶上方,又响起了宁恒低低的笑声,那笑似乎是从他胸臆上窜到喉间,带着深意:“不哄怎么办?跑了你赔啊?”

    他像是对着原初乐说的,又像是对着万惜说的。

    也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万惜,她耳尖逐渐红了起来。

    雪继续下着,雪花晶莹透明,落在她黑发上,密密麻麻的,看着就觉得冷。

    宁恒挑眉,眼尾弧度却是柔和的。他左手拿着手机,右手自然地掀起万惜羽绒服的帽子,盖住她的脑袋,帮她隔绝了雪花的冷意。

    “不说了,还要继续哄呢。”宁恒挂上了电话。

    雪还在下着,落在羽绒服帽子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万惜有点迷糊,分不清那声音究竟是雪落,还是心跳。

    他倏然弯了腰,直视着她,那双眼清亮又深邃,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终于笑了?”

    要到这时,万惜才意识到,自己嘴角是上扬的。

    她推了他一把,他却纹丝不动,继续弯腰盯着她,固执地问道:“我礼物呢?”

    “你有人家送的鞋还不够吗?”万惜道。

    这话是在心头憋了整夜,所以酸得可以。

    宁恒眼里倏然闪过一丝清明,像是终于醒悟了她今晚的异样。

    他直起身,双手插兜,整个人彻底舒展开来,像是一棵迎风招展的小白杨树。

    一棵得意的小白杨树。

    “原来如此。”他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乱想什么呢?”万惜心思被识破,浑身都发红。

    “哦,我乱想什么了?你说说看。”宁恒憋着笑,那笑痞得很,也勾人得很。

    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万惜得窘死过去,她只能转移话题。

    “不就是礼物吗?你闭眼。”万惜命令。

    “别玩我啊。”宁恒警告。

    他觉得以万惜的性子,指不定会趁他闭眼时塞团雪进他脖子里。但即使如此,他还是闭上了眼。

    黑暗里,所有的感官都放大,宁恒脸颊上忽然有了温热的触感,是属于她的体温。

    宁恒猛然睁眼,看见了抹金色。

    是金牌。

    万惜从最开始,便决定将自己人生中第一块金牌送给宁恒。所以即使刚才再生气,她在下楼时,也还是匆忙地将金牌挂在自己脖子上,塞在保暖衣里。

    “金牌可以吸金牌的,送你了,七月你带着它去,把IMO金牌赢回来。”

    万惜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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