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1)
怕她会忍不住,将自己女人要独立自强的现代理念,不小心灌输给了苏侧妃。
但适合她莫安生的,未必适合苏侧妃,她不想害她。
所以这种情况下,莫安生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担忧道:“苏侧妃,可是绣像纨扇出了什么问题?”
当然…不是!看着莫安生懵懂的小脸,苏侧妃说不出这话。
不过莫安生这一问,倒提醒了她,最近铺子里好像确实出了些问题。
反正也没别的事,苏侧妃索性同莫安生讲起了铺子里的事情。
莫安生一边装出乖巧的样子倾听,一边时不时插上两句,点拨一下苏侧妃,偏又好像只是她无意间的提问而已。
铺子里的烦心事有了思路,苏侧妃的神情也好了许多,双眼里慢慢放出光芒,将宁王爷与周姨娘一事暂时放在了脑后。
不知说了多久,直到苏侧妃意识到,似乎耽搁了莫安生太长时间后,才略带抱歉地对着莫安生一笑,“安生啊,不好意思,耽搁你太久了。”
莫安生忙道:“没事的,苏侧妃,正好安生这段日子也闲得很,难得苏侧妃愿意同安生说些事情,安生感激不尽倒是真的。”
苏侧妃被她认真的神情逗得花枝乱颤,半埋怨半娇嗔道:“就你会说话!行了,时候也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这样的日子里,王府后院所有女人估计都是一样的心思。
想来也没人有心情,对莫安生待在苏侧妃院子这么长时间这件事,产生猜测。
莫安生向苏侧妃简单一行礼后,离开了她的院子。
回往自己小院的路上,一路都很亮,挂满了灯笼,因为周姨娘的身份,用不得大红色,便选了最接近大红色的玫瑰红。
原来有了几分困意的莫安生,一出门,冷风一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没什么睡意,她便延着灯笼的方向,一路走下去。
灯笼的尽头,一处是周姨娘的院子,另一处,则是连着前院后院交接处。
莫安生走着走着,便走到那交接处。
此时离宁王爷前往周姨娘处,已经大半个时辰,独自一人喝着闷酒的魏王爷,有些醉意了。
他越喝心里越不爽,本来计划得好好的,结果被宁王爷一招,将那小丫头放在宁王妃院子里,给打断了。
魏王爷心里十分不甘心,就着酒意,将酒盏往桌上重重一放,“走!”
一旁的余上松口气,这主子终于肯走了。
可哪知,魏王爷口中的走,并不是出府,而是往宁王府后院的方向走去。
余上大惊,上前就想阻止,却被魏王爷横过来的一眼给吓住了。
那眼里带着血丝,饱含戾气,像刀子一样锋利,大有挡我者死的气势!
余上不敢再阻拦,只得跟在了魏王爷的身后。
一路上碰到的小厮,刚想出声阻止,见是魏王爷,被他气势骇住。
知他是个随心所欲的主,不敢多言,哆嗦着行了个礼,转身就一溜烟小跑去找万大管事了。
魏王爷头昂得高高的,对那些小厮们的行为不屑哼了一声。
然后眸光一转,醉眼朦胧中,好像看到那个小丫头,在一排排的玫红宫灯映照下,微仰着头,款款而来。
那仪态,那笑容,还有那亮晶晶的,不比灯火逊色的眸子,让人完全忽略了她只是个十二岁的小丫头。
魏王爷怔了怔,伸手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后,面上露出无声大笑:哈哈,这可不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三皇弟,对不住了,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你只能自认倒霉了。
莫安生将目光从那宫灯下往下移,便看到站在前院后院交接处,有些站立不稳的魏王爷。
她心里嘀咕道:这武家两位公子,样貌生得不大像,这某些方面的嗜好,倒是一样的,专爱醉酒后,往别人府里后院跑。
因是熟人,莫安生没有像先前对宁王爷那般,找根棍子吓唬人,而是直接朝着魏王爷走了过去。
“武公子,这里是后院,您一大男子,不方便进来,请快点离开,免得被人看到了,影响您声誉。”
莫安生边说,还边朝一旁明显没有沾过酒的余上使了个眼色。
武公子?不止魏王爷楞了一下,刚刚躲藏在暗处的另外两人,也楞了一下:这小丫头认错人了?
魏王爷只楞了一瞬,便反应过来,宁王爷对她谎称自个姓武,他是宁王爷二哥,自然也是姓武了。
这丫头以前也这样唤过他,只是离上次见面的时间长了些,他有些忘记了。
如今再一听,竟觉得有些趣味!
魏王爷艳丽的面容上,戾气散去,对着莫安生笑眯眯道:“小丫头,跟本…公子走吧。”
这什么情况?饥渴到连她这种幼齿也不放过的地步?还是如她先前曾经猜测的那样,有恋童癖?
莫安生往后倒退两步,双眼微眯,警惕地看着魏王爷,考虑着若他真动手,要不要大叫?
她下意识用手摸摸袖口,暗道糟糕,刚刚想着是去苏侧妃院子里,忘了将那瓶迷药带上。
这下可麻烦了!眼前这位武公子,看着面色潮红,好似醉酒的人一般。
可眼里分明十分清明,刚刚那句话,也说得十分肯定,并没有丝毫的犹豫。
魏王爷见她不但不上前,反而后退两步,心里约有些恼怒。
然后下巴微扬,像看着囊中之物般,居高临下,“小丫头,若跟了本公子,想要多少金银珠宝,本公子都可以给你!”
口气不小,看起来有恃无恐,根本不担心这府里的人敢阻拦他的样子。
只是这武家什么来头,居然连当朝的宁王爷也不放在眼里?
莫安生暗自皱眉,边悄悄往后退,边道:“谢武公子厚爱,只是安生自知身份低下,蒲柳之姿,配不上武公子尊贵的身份,俊朗的容颜!”
魏王爷心知刚刚那些小厮肯定已经通知了万大管事,他的三皇弟去了周姨娘处已经快一个时辰,想来该办的事,也办得差不多了。
若再拖下去,万大管事将宁王爷请来,到时候,他就带不走这小丫头了。
魏王爷朝余上轻轻一点头,示意他直接将这小丫头打晕带走!
余上颔首,径直朝莫安生的方向走了过来。
莫安生正想着,是跑还是大叫的时候,忽然一道好久未听到的嗓音响起,好像酒醉的人般拉长音调,“咦,这是哪啊?”
那声音清清润润的,十分好听,虽然曾一度让莫安生觉得欠扁,此刻却无异于天籁之音了。
虽说当日那男子也曾让她跟他走,但好歹君子动口不动手,并没有强迫她,跟眼前这魏公子一比,她宁可站在那男子身边。
魏王爷双眼一眯,危险地看了过去。
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坏本王爷好事?
这一望过去,倒是略楞了一下。
魏王爷知道自己容貌过人,在这大明国,不说第一,排在前三是没问题的。
但眼前男子的容颜气度,丝毫不在他之下不说,还多了那么点风流不羁的味道。
或许是饮了酒的关系,狭长细眸半睁半阖,幽幽暗暗,闪闪烁烁,映出满园灯火。
精致的薄唇湿润亮泽,轻轻勾起成微笑的弧度,似有若无。
明明身着黑衣,站在这玫瑰色灯火中,竟生出比那灯火还要艳丽光明的感觉,压得那灯火暗淡无光,忍不住就想让人多看上几眼。
魏王爷的心里,突然就有些不舒服了。
虽说男人嘛,能力地位财富最重要,但突然出现一个比自己好看那么一丢丢的人,心里还是有那么刹那的不平衡。
莫安生每次见到这黑衣男子,脑海里总会不自觉出现刹那的断片,然后大朵大朵的桃花,于黑暗中不断滋生,在她脑海里绽放扩大。
这个男子,就那么静静站在那,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微微一笑,便能让人心脏骤停,无法呼吸。
真是太过…妖孽了!
魏王爷看到莫安生看向那男子的迷离眼神,越发不痛快了。
头微仰起,一别睥睨众生的模样,对着余上懒懒又霸气道:“带走!”
79. 七九、争风吃醋、是你打晕我的?一向对魏王爷唯命是从的余上,却并没有动手,而是浑身紧绷,如临大敌,戒备地看着那黑衣男子以及他身后的少年,阿归。
魏王爷身为皇族子弟,莹贵妃又溺爱得紧,因而在拳脚功夫上并未下过多大功夫,水平一般般。
所以他并不在意,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但他的侍从余上,负责保护魏王性命的余上,却不能不在意了。
他陪着魏王爷,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并未感觉到有任何人的存在,在那男子突然出声前,他也未曾感觉到有人接近过。
那么,不管这两人是在他们之前就已经在这,还是在他们之后才过来的,没有能让他感觉到一点异动,这已经足够让余上心惊了!
倘若这两人对魏王爷心存不良之心,余上实在不敢保证,他豁出性命之后,是否能让魏王爷全身而退。
魏王爷功夫不高,对余上的神情却是很了解的。
他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余上面上,出现这种如临大敌的神情。
原来这两个陌生的男子,是硬茬!
魏王爷双眼眯了又眯,他相信这两人,绝不是他三皇弟请来的,因为如果是他请来的,先前在宴客厅时,就不会浪费时间陪他周旋那么久了。
不过…也并非没有可能!魏王爷立马推翻了自己刚刚的想法,现在的三皇弟,其心思已不是他以前认识的三皇弟了。
他为了拦住他,不惜将自己王妃的性命搬出来,怎知此时是不是故意设了个圈套让他往下跳?
先前的一切言行,说不定就是在故意混淆他!
若他此时与这两人起了争执,被对方误伤,三皇弟到时候一句不认识此二人,然后随便找个人来顶罪,父皇也不好多说什么,到时候受罪的还是自己!
魏王爷纨绔归纨绔,却不是个没脑子的人,当下眸光一闪,对着莫安生哼哼道:“小丫头,下次见!”
然后对着余上一扬下巴,转身扬长而去。
见到两人终于离去,莫安生长长吁出一口气。
“小丫头,看不出你小小年纪,这么招人的?”黑衣男子清清凉凉的嗓音里,带着趣味和,不满。
原本以为只有他发现了这丫头的好玩之处,看来好像不只是这样。
刚刚那个二皇子魏王爷,居然会隐藏身份和她玩这种抢人的戏码,看来在他不在的这两个多里,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话音刚落,莫安生对他的感激之情立马散去大半,呸,你才招人呢!本姑娘再怎么看,也没人招人!
莫安生磨磨牙,假笑道:“公子,好久不见!安生谢谢刚刚公子挺身而出,不过今儿个天色已晚,这后院又是外男禁忌之地。
想必刚刚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前院大管事,还请公子速速离去,免得生出误会,影响公子名声就不好了。”
黑衣男子越发不满了,“小丫头,刚刚爷算是救了你性命!
你就算不以身相许以报救命之恩,也不能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马上就赶爷走吧?”
莫安生呵呵道:“公子此话言重了,刚刚那武公子,不过是爱开玩笑,并不是真的想伤害安生!”
她心知那武公子身份不一般,就算刚才很明显是想将她绑走,现在的她,也只能当作是开玩笑。
因为经过这一事,莫安生原本不知是去是留的摇摆心思,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走!
最迟春节后,找个理由同宁王妃告别,也因此,她不想节外生枝!
黑衣男子星眸闪了闪,正想说话,远远地传来前院万大管事的声音:“哎呀,九爷,您在这呀,让老夫一阵好找!”
然后语调一转,对着身边的小厮,骂道:“你个混不吝的,带人去个厢房都不会,怎能将九爷带这来了?
让人误会了咋办,出了事咋办?到时候你算你有十颗脑袋,全砍了也赔不起!”
一旁的小厮唯唯诺诺,“是,大管事,是小的不是,小的知错了。”
“知错就能算了?”万大管事哼了一声,“混不吝的家伙,晚点跟你算账!”
小厮哀叹道:“是!”
说着间,万大管事已走到了黑衣男子前面,拱手道歉道:“九爷,实在对不住,老夫管教无方,手下的人出了岔子。
将您带错了地方,老夫在这向您赔罪了,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为了表示歉意,老夫亲自带您去厢房!”
万大管事说完,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九爷,这边请!”
宁王府这万大管事倒真是名不虚传,办事周到老练,明明是他自个从厢房跑了出来,结果经他这一说,立马变成了府里小厮的错。
给了他足够的面子,又将此事轻易的压了下来。
名唤九爷的黑衣男子,轻轻一笑,心里暗自赞叹一声,然后对着莫安生抛个媚眼,那意思仿佛在说:小丫头,下次见,爷先走了。
莫安生心里恶了一下,对着他咧开嘴,假笑一声,慢走,不送,最好不见。
——
愤愤离开的魏王爷,尤对刚才被黑衣男子阻止他绑走莫安生之事,意难平。
在回魏王府的路上,对着余上咬牙切齿道:“马上通知安插在宁王府的眼线,两天之内,将那小丫头给本王完好无缺地绑出来!
本王爷就不信了,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
“王爷!”余上犹豫道:“这样一来,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眼线,很有可能就会曝光。”
“曝光就曝光!”魏王爷满不在乎道:“这条线曝光了,那就再安插一条呗!”
余上面皮一抽:王爷,您说的可真简单!宁王爷是多么小心谨慎的人,哪是这么轻易说安插就安插的?
但眼前的魏王爷为了出心里那口气,很明显是无论如何也听不进他的劝了。
余上心里叹口气,“是!”
——
第二天早上,宁王妃院里。
经过一夜滋润的周姨娘,瓷白的肌肤上布满动人的红晕,举手投足间尽是雨露浇灌后的风情,看得各侧妃姨娘暗恨不已。
宁王妃心里也膈应的很,接过跪在地上的周姨娘奉上的茶盏,象征性的抿了抿。
然后抽下头上一根镶着红宝石的金钗,插到周姨娘头上,以主母的身份训示道:“今日妹妹进了王府,就是府中人。
以后定要尽心尽责的伺候好王爷,为皇室开枝散叶,与各姐妹们和平共处,让王爷无后顾之忧!
一言一行谨守礼仪,莫要丢了王府的脸面!”
“是!多谢王妃教诲,妾身知道了!”周姨娘垂着眼,乖巧应道。
跪了宁王妃,其他的侧妃和姨娘们却是不用跪的,按照进府时间的先后,周姨娘先向苏侧妃行了礼,“苏姐姐好!”
原本昨晚与莫安生一番交谈后的苏侧妃,当时已经将新人进府这事给忘了,今儿个水珠一提醒,那心底的酸意又像水一般涌了上来。
再加上来宁王妃院子的时候,看到这周姨娘居然一手揉着腰,靠在她丫鬟身上,一副恩宠过度的模样,看了就让人心里堵得慌。
现在再瞧一眼如花似玉年轻娇美的周姨娘,想起曾经与宁王爷的甜蜜过往,苏侧妃心里越发刺的难受。
仗着自己老人的身份,和生有成茵郡主的功劳,毫不犹豫地开刺了。
“哎呦,周妹妹,这么大的礼,姐姐可受不起!”苏侧妃吊着嗓子道:“今儿早上来的时候,看到妹妹你一副难以承恩的模样。
想来昨晚王爷疼爱得紧,让妹妹受了不小的罪!妹妹这礼,就免了吧,免得到时候让咱们王爷心疼!”
此言一出,宁王妃屋子里一阵低低轻笑声响起,带着嫉妒和不怀好意。
宁王妃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低头饮了一小口茶,这心里却舒坦了不少,苏侧妃这人虽说没大没小,但也不是全无用处。
至少每次新人进府的时候,她自己忌于身份,只能装大度。
苏侧妃却全不会管这些,只要心里不爽,就会直接说出来,也不管对方是何来历。
除了因为身体关系没有侍寝的秦侧妃外,这屋子里没有一个不被苏侧妃刺过,连杜侧妃也一样。
周姨娘的面上顿时红白交加,难堪不已。
昨晚宁王爷同她圆了房,温柔问了她两句后,便直接睡下了,今天一大早就去了早朝,哪有什么疼爱得紧之说。
第一次承欢身子虽有些不适,也没到需要人扶着的地步,先前周姨娘摆出那姿势,不过是想向这些人炫耀一番。
可这事做做样子行,真被人说了出来,此时的周姨娘始终初经人事,面子还薄得很,当下面上便有些挂不住,微红了眼眶。
新人进府,便是旧人同仇敌忾的时候,这种情况下,谁会帮她说话?
连一向与苏侧妃不对盘的杜侧妃,此时都在心里暗爽不已。
没有人出声,周姨娘只得咬牙受了,心里却将苏侧妃嫉恨上了,“苏姐姐教训的是,妹妹以后会注意的。”
苏侧妃哼了一声,拔下手腕上的镯子,扔到盘子里,像施舍乞丐似的,阴阳怪气道:“以后要尽心侍候王爷。”
心里却道:最好以后都侍候不了王爷,哼!
周姨娘虽是商家女,从小到大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受过这种气?当下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颤声道:“是!”
然后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让这些嫉妒她的人看笑话。
她被刁难得越厉害,模样儿越委屈,其他侧妃姨娘们心里就越痛快。
秦侧妃因为最不受宠,也没什么好争的,说了两句场面话,就过去了。
到了杜侧妃这里,原本杜侧妃也是有一肚子气要发出来的。
不过刚刚苏侧妃几句话,已经让她出了气,何况史嬷嬷特意叮嘱过,不许生事端,她便笑道:“周妹妹不用多礼!”
然后拔下手上一个戒指,轻轻放到盘中,得到周姨娘的感激一眼。
宁王妃和苏侧妃冷眼旁观,心里不屑哼了一声,假模假样扮好人!
接下来见礼的,同是姨娘身份,那些人知道周姨娘的出身,想刺也不敢刺,很快就结束了。
最后宁王妃又训示了几句要和睦共处的话后,挥手让所有人都离去了。
周姨娘一回到自己院子,便将刚刚受的气通通发泄了出来,手下一用力,将桌上的东西大力扫到地上。
尤自不解气,还重重踩上几脚,边踩边骂道:“苏青婉个贱人,居然敢当众给本姨娘难堪!”
然后贱人贱人地骂了好几声,等到终于累了,才坐下,大声道:“阿芸,还不上茶?”
“是!姨娘!”阿芸立马走到房门口,对着外面宁王妃安排过来的小丫鬟,叉着腰大声道:
“小蹄子,一个二个,怎么这么不机灵,见到周姨娘回来了,都不晓得送点茶水来!
快点去厨房拿点茶水和点心过来,就说周姨娘要用!”
“是!”正在扫地的丫鬟左右看看无人,只得扔下手中扫帚,朝厨房走去,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周姨娘不是说在家中教养得堪比大家闺秀吗?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原来这宁王府里,刚进来的小丫鬟都会接受严格的训导后,才会被送到各院。
这训导里其中有一样便是:分给了你什么活,你干好自己的活就行,切不可随意去干别人的活!
比如你是扫地的,就专心扫地,是侍候姨娘们梳洗的,就专门伺候梳洗。
同样,端茶奉水这种事,也是有特定的丫鬟专门负责,不是逮着谁就唤谁,爱唤谁就唤谁。
被阿芸指使去厨房端茶水点心的丫鬟,嘀咕之余,想着等会回去的时候,得同阿梨姐姐好好解释。
不是她要抢她的活干,是姨娘吩咐到,她不敢不从!
丫鬟叹口气,希望阿梨姐姐一定要相信她的话才好!
这边的周姨娘和阿芸二人,仍不知刚刚之举有何不妥。
毕竟商户人家,向来利益为上,如果两个人的活计一个人能干完,怎么会多请一个人,白白浪费银子?
所以周家虽然有钱,虽然有心向权贵士族学习,然而骨子里的这种习性,并不会轻易改变。
阿芸见周姨娘仍在气愤中,上前讨好道:“姨娘,要不让奴婢去打听打听这苏侧妃的事?”
“这还用说吗?”周姨娘横一眼阿芸,咬牙道:
“给本姨娘好好打听,到时候若那贱人有什么把柄被本姨娘抓住,本姨娘定要让那贱人好看,报今日之仇!”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将此事办得妥妥的!”阿芸大声保证道。
周姨娘这才消了不少气,又想起一事,“那些礼都送出去了吗?”
“林嬷嬷一早就去送礼了。”阿芸道:“奴婢去外面瞧瞧,看看林嬷嬷回来没!”
“去吧!”
从周府随着周姨娘一起来的林嬷嬷,原本是周姨娘阿娘全夫人身边的人,行事有几分精明。
对于周姨娘如此明目张明送大礼的安排,曾劝过几句,道:
“姨娘刚进府,还不清楚这府里的规矩,如此大手笔,万一得罪了人就不好了。”
若是以前周姨娘不敢不听,但如今进了王府,周姨娘自认身份已水涨船高,不同一般,对自己阿娘身边的人,有些不大放在心上了。
“林嬷嬷,阿娘行事一向如此,本姨娘不过是按阿娘的方法行事而已!”
宁王府是宁王府,周府是周府,哪能相提而论?
林嬷嬷有心相劝几句,周姨娘似笑非笑道:“林嬷嬷,以前您跟在阿娘身边时,对阿娘的话从来都是认认真真执行!
如今被分到了本姨娘身边,可是心有不服?若如此,哪天本姨娘回府时,一并将您带回去!”
林嬷嬷原本想着全夫人的提拔之恩,打算好好帮助周姨娘在这宁王府立足。
如今一听这话,心里头顿时凉了半截,低头道了声“是”,便退下离去了。
送礼的时候,林嬷嬷细心观察了一下后院各管事的表情,见各人面上神情不变,心里越发肯定此举定是要闹出事了。
按理说,新进府的侧妃姨娘们,向后院各房管事丫鬟们送点小礼,是最正常不过的。
可这周姨娘,给各管事送的礼,一送就是一百两,这明摆的用来收买人心的银两,哪个管事敢私自收下?
上次前针线房管事赵嬷嬷之事,已让各后院管事们心里十分清楚,这宁王府后院里,她们只能对一人忠心,那便是宁王妃。
如今周姨娘送来一百两,各管事明面上不敢拒绝,收到之后,第一时间便去找了宁王妃院子里的李嬷嬷。
李嬷嬷沉着脸道了声知道了,便让几人离去了。
宁王妃听到李嬷嬷的汇报后,轻轻笑了笑,不愧是商户人家出身,吃相还真难看!
进府第一天,就迫不急待地想要收买后院管事。
她心里呵了一声,你以为这里是周府?只看钱不看人?
李嬷嬷小心道:“要不要老奴吩咐下去……”
“不必!”宁王妃淡淡道,对付这种角色,哪用得她的人亲自出马,“只需将周姨娘送礼之事大肆宣扬开便可,自会有人出手!
还有,周姨娘送的那些礼,让那些管事们收下吧,就当在王府效劳多年的辛苦费!”
“是,王妃!”
从李嬷嬷收到这消息的各房管事,喜不自胜,一百两银子啊,相当于她们一年多的月银了,真要还回去,谁不肉疼?
如今宁王妃亲自发话,当成是她们的辛苦费,哪个不欢欣雀跃感激涕零?
只可惜自以为会得到后院管事爱戴的周姨娘,丝毫不知自己替她人做了嫁衣裳!
——
今日是周姨娘进府后的第一日,还有些客人昨晚喝得多了留宿在了厢房,因而后院各房特别是厨房并不轻松。
万大管事今天要招呼那些未曾离去的客人们,抽不出空来管后院的其他事,莫安生便当仁不让地出马了。
等到一切结束后,已快天黑,莫安生拖着小身板,朝自己小院走去。
刚到一个拐弯处,突然脖子后面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此时赖在宁王府还没离去的黑衣男子九爷,正带着他的侍从阿归,在前院与后院的交接处闲晃,希望能碰到昨晚那个小丫头。
只可惜,在跟着他们身后小厮警觉又不解地眼神中,走了数十次的九爷,还是没见到那丫头的半片衣襟。
正当九爷桃花眼里染上失望,准备离去时,一旁的阿归突地唤了一声,“九爷!”
九爷心一动,对着那小厮灿烂一笑,满意地看着那小厮被他桃花般的笑脸,笑花了眼,“小哥,那是哪里?”
小厮不受控制地朝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刚扭过身子,只觉得身上一软,倒在了地上。
眨眼间,九爷和阿归便消失不见。
原来刚刚阿归无意间瞟到一个身形瘦小的黑衣人,背着一物,在后院里一闪而过。
他立马敏感地联想到昨晚,魏王爷想将那小丫头强行带走,而被他们二人拦下的事情。
他家主子难得碰到个觉得有意思的人,可不能这么快就玩完了。
因此阿归立马出声唤了他主子一声,两人在一起数年,早已培养出非一般的默契。
九爷立马使计点晕了那小厮,两人朝着那黑影的方向追去。
那黑影功夫不低,但始终背着一个人,不一会,便被九爷和阿归追上了。
黑影自知没法再逃脱,索性将莫安生往地上一放,转过身来与二人对峙,打算先解决二人后,再带走莫安生。
一转身,却楞住了。
黑影仗着功夫高,未曾蒙面,因而一转身时,九爷和阿归也看清了她的面容,一看之下,也楞了。
“史大娘?”九爷看了一眼地上的莫安生,皱着眉轻唤道。
“见过九王爷!”名唤史大娘的黑影,正是杜侧妃院中的史嬷嬷。
九爷,史嬷嬷口中的九王爷,即北夜国九王爷夜九歌,此时眉头皱得更深。
这史大娘是皇兄暗卫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两年前不知所踪,为何会来这大明国,暗里帮魏王爷做事?
是皇兄的意思,还是她已经背叛了皇兄,投靠了大明国的魏王爷?
夜九歌思忖间,史嬷嬷对着他抱拳道:“属下是按国君的意思,潜伏在这大明国。”
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她现在是按北夜国国君的旨意,帮助魏王爷行事。
夜九歌听明白了,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何皇兄要派人帮魏王爷,是两人已经联手,还是皇兄另有图谋?
“九王爷,属下还有正事要办,就不陪九王爷了!”史嬷嬷知道夜九歌在他皇兄心中的地位,话语中便少了那么一些恭敬。
夜九歌的眸子快速闪动了一下,心里有苦涩浮起,皇兄现在做的这一切,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以皇兄多疑的性子,他除了能做他的闲散王爷,又能做什么呢?
只是,他看了一眼地上晕迷不醒的莫安生。
魏王爷并不是个心软手弱的人,这个有趣的小丫头,又有几分倔性,落到他手里后,只怕少不了吃些苦,甚至丢掉小命!
他与她三番四次遇见,虽说除了第一次是无意间遇上,后面几次都是他主动相遇,但,能遇上,本身就是一种缘份不是吗?
夜九歌轻扯嘴角,淡淡道:“皇兄要办事,本王自不敢阻拦,不过这小丫头,与本王甚有缘分。
请史大娘看在本王的面上,莫要为难的好!”
他的语调虽淡,语气却毋庸置疑,一旁的阿归,立马配合地上前,一手握在腰间剑柄上,全神戒备,一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模样。
夜九歌和阿归的功夫如何,史嬷嬷虽未曾与其交过手,但亦有所耳闻,而刚才能这么快速就追上她,更见其功夫之高,绝不在她之下。
史嬷嬷一咬牙,还想用北夜国国君的名头,压一压夜九歌,夜九歌已径直越过她,走向了地上的莫安生,一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真轻!这是夜九歌的第一感觉,比只猫儿重不了多少,这宁王府,难道苛待了她不成?
不然怎么会轻成这样,若是来股大些的风,系上一根线,估计可以当人形风筝放了。
想到此,夜九歌桃花眼里突然升出恶趣味,心里忍不住嘿嘿两声,貌似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看,吹得起还是吹不起。
人已到了他手上,史嬷嬷虽然对夜九歌少些恭敬,但也不可能从他手上动手抢人。
她咬牙道:“九王爷,请不要为难属下!国君怪罪下来,属下不好交待!”
夜九歌轻呵了一声,“若皇兄要怪罪,史大娘直言是本王将人带走的即可!”
他的语调很平淡,却在不经意中带上了一丝悲凉,说完这话,便抱着莫安生离去了。
身后的阿归仍然警惕地看着史嬷嬷,以防她突然动手抢人。
直到走了许久,史嬷嬷的身形变成了一个黑点,并向另一个方向跃去,再也看不见时,阿归才放松了戒备。
夜九歌抱着莫安生并未回宁王府,而是去了他住的客栈房间。
他将莫安生放在床上,轻轻探了探鼻息,又简查了一下她后颈,发觉只是晕了过去后,松了口气,替她盖上了被子。
“爷,您去属下房间休息,属下替您看着她!”阿归道:“只要她一醒过来,属下立马通知您!”
“不用了,你先去休息。”夜九歌支着下巴,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莫安生。
阿归的额头顿时冒下三根黑线,“爷,这莫小姐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女子。
若您和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夜,传了出去,对您和她的名声都不好。”
“所以啊,你得去休息,不能留下来。”夜九歌转身对着阿归一耸肩,眨眨他的桃花眼,“传了出去对她名声不好。”
阿归一口心头血,差点就要喷出,爷,您什么意思,我阿归留下来,就是对她名声不好,您留下来,就没事?
真是的!没见过这样的主子!阿归对着已转过身的夜九歌,龇了龇牙,悻悻走了出去!
哼,爷,若到时候您被那丫头缠上了,别想我阿归帮您解决!
——
与夜九歌主仆分离后的史嬷嬷,并没有直接回宁王府,而是去了魏王府。
去之前,她咬紧牙关,伸出右手对着自己的左肩狠很击了一掌,倒吸几口凉气。
即便是自己下手知道轻重,还是让她痛得直飙冷汗。
不过倘若能骗过魏王爷,这点痛倒是值得的。
史嬷嬷并没有走其中任何一扇门,而是和府中暗卫打过招呼后,跃过墙,去了余上的住处。
余上带着史嬷嬷去了魏王爷的寝殿。
魏王爷是个惯会享受的人,寝殿里布置得极为奢华,铺着纯白色的波斯毯,各种玉石金器置于其中,光芒闪闪。
因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又有轻纱飞舞,原本召来侍候的姨娘,在史嬷嬷来之前,已经不甘不愿地被人请了回去。
只有半躺在塌上,衣衫半开,艳丽面容上还沾着女人口脂的魏王爷,以及未来得捡走的女人身上的小件,显示着之前的淫迷。
“说吧,什么事?”魏王爷的嗓音犹带着情动后的磁性,十分特别。
饶是史嬷嬷一大把年纪,见到此情此景,都忍不住心跳快了半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主子责罚,属下未能将莫安生带过来!”
“为何?”魏王爷斜着眼睥了跪在地上的史嬷嬷一眼,眼里戾气一闪而过。
对方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而已,居然连这等小事都办不好,要来何用?
史嬷嬷被他眼风扫过,后背一凉,“属下本来已经得手,但离开的时候,被宁王爷身边的沐武发现。
属下不敌,被他一掌击中,只得放下莫安生逃走了。
属下并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怕被宁王爷抓住,连杜侧妃也给暴露,坏了王爷的大事!
但属下深知此次办事不力,不敢回宁王府,而是先来向王爷您请罪,请王爷降罪!”
“那就自个废了一条手臂!”魏王爷轻飘飘地来了这么一句,却没人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史嬷嬷大惊,又十分不甘心,难道就因为这么点事情,她就要变成残废?
一旁站着的余上连忙劝道:“王爷,史嬷嬷已经同沐武交过手,且已经被伤了左肩。
倘若王爷此时处罚史嬷嬷,她回去后,定会让宁王爷看出端倪。
到时候,杜欢颜会暴露不说,莫安生也很难再有机会抓来了,所以还请王爷您请三思!
史嬷嬷虽说未完成使命,但并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因为沐武。
沐武其人功夫之高,若属下与之对上,都未必是他的对手,何况史嬷嬷?
更何况任务失败后,史嬷嬷连伤口都未处理,就主动前来请罪,其对王爷的忠心,天地可鉴!
王爷,属下斗胆向您求情,让史嬷嬷先回宁王府,将功赎罪!”
魏王爷半眯着眼,听完余上的话后,过了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余上和史嬷嬷紧张的情绪,终于松懈了些。
“王爷,莫安生之事,如今已经打草惊蛇,最好是徐徐图之为上。”
“行了,”魏王爷打了个哈欠,“先下去吧,本王乏了。”
“是!”两人连忙应道,离开了魏王爷的寝殿。
“余统领,刚才谢谢您出言相救,老身感激不尽。”史嬷嬷向着余上一拱手,感激道。
“史嬷嬷不必客气,大家都是为王爷办事的人,有些事帮得自然要帮。”
“那老身回到宁王府后,那莫安生之事,接下来该如何办?”
余上略一沉吟,“此事怕暂且要先放下,再寻机会了。
这两日,我会再寻机会同王爷说一说,史嬷嬷就安心在宁王府等消息。”
“是,余统领,天色已深,老身先告辞了。”
“嗯,史嬷嬷慢走。”
史嬷嬷离开魏王府后,刚刚还诚惶诚恐的面上,立马换上了另一副冷酷的面孔。
这个魏王爷,好坏不分,公私不分,任性妄为,纨绔不堪,真不知国君为何要让她潜伏在他身边,助他一臂之力。
看来,她得将近期发生的事情,飞鸽传书到北夜,探一下国君的口风,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
莫安生是在颈后一阵剧痛中醒过来的,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九爷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她不由瞪大眼,这什么情况?
夜九歌守了她整整一夜,见她醒过来,暧昧冲她一眨眼,“小丫头,你醒了?”
莫安生抖了抖,浑身一阵鸡皮,她伸手摸摸后颈,大约忆起了昨晚之事,皱眉道:“是你将我打晕带来此处的?”
以她前几次与夜九歌的接触,她觉得以他的为人,应该不会做出此事才对。
但现在偏偏在个陌生的地方醒来不说,第一眼看到的人便是他,让她心里不怀疑都不行。
“你猜?”夜九歌又朝她眨了一下眼,一副要与她猜谜语的欠扁神情。
若不是莫安生定力不错,真想喷他一脸口水,猜猜猜,猜你娘啊,猜!
80. 八十、很满意小丫头的反应这家伙,虽然心地不算坏,但性子着实讨厌得很!
莫安生心里默默腹诽了两句,然后一掀被子,在夜九歌有些措愕的眼神中,快速下了床。
这小丫头,可真是不拘小节啊!好歹他不光是个男子,还是北夜国第一美男子啊!
她怎么能如此大喇喇的,当着他的面就掀了被子呢?
夜九歌心里虽如此抱怨,嘴角却不自觉地翘得更高。
他在这守了一夜,就是为了看看这丫头醒过来是何表情,尖叫?哭泣?瑟瑟发抖?
然后果然没让他失望,只见她惊讶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不说,还根本视他为无物。
这让夜九歌心里满意之余,又生出丁点不舒服,看来这小丫头不光轻得很,眼睛也不大好使!
“九爷,安生不知如何来的此地,不过想来九爷对安生也没啥恶意,纯粹只是好玩!
但安生在宁王府中,不过是一小丫头,不能随便离开,还请九爷体谅。”
莫安生深吸两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出,“所以,安生先告退了。”
夜九歌并没有阻拦她,反而往床上一躺,一脚抬起架在另一腿上,悠悠道:
“你要离去,爷不拦你,不过,你回去后,打算怎么解释一夜未归的事实?”
房间里有窗,能看到窗外已经开始亮了,莫安生并不知晓自己此时所在何处,但听这九爷话里的意思,应是离王府不远。
此时她若回去,府里人都开始活动了,无论她从哪个门进去,总会被人瞧见。
生出流言蜚语不说,关键是她根本无法解释,为何会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离开宁王府,并且一夜未归!
莫安生准备推门而出的手停住了,她咬咬牙,转过身,“九爷有法子?”
“当然,也不瞧瞧爷是谁!”夜九歌躺在床上,晃着大长腿,十分自得。
莫安生瞧他那样,就恨不得痛扁他一顿,可也心知只能在心里想想。
嘴上索性直接挑明,“九爷,安生想请您将安生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去,您有什么条件?”
跟这丫头说话就是爽快,甚合他心意!
夜九歌笑眼弯弯,从床上跃起,“银子啥的爷也不缺!让你跟爷走你又不愿意!
要不这样吧,只要爷在这大明京城,你就想办法出来,陪爷在这京城四处逛逛。”
在这大明京城?莫安生敏感地察觉到他话里的这几个字,他不是大明人?
但转瞬就被他后面的话给转移了注意力。
简单概括来说,就是他来,她就得陪他!这听着,咋这么像被包养的小三儿?
莫安生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儿了,虽说现在这小身板才不到十三,但内里可是个现代成熟灵魂啊!
“现在府里王妃管得严了,不能时常出来。”不得已,莫安生找了个明正言顺的借口。
夜九歌双眼微微眯起,明显不相信的神情。
莫安生淡定道:“真的,近来府里事多,又快春节,王妃管得严了,安生帮她管家,自然得以身作则!”
本姑娘说是就是,这种事,你还能去问宁王妃不成?莫安生心里切了一声。
这小丫头,这种情况下还想着跟他谈条件,不错不错!
夜九歌突然心情大好,决定不再捉弄她,“走吧,小丫头,爷送你回去!”
莫安生对他骤然间的态度转变有些不能适应,瞪大眼狐疑看着他。
夜九歌冲着她风流一笑,抛个媚眼,“咋了,小丫头,突然发现舍不得爷了?”
哦呸,自恋的家伙,鬼才舍不得你!莫安生呵呵一笑,做个请的手势,“九爷先请!”
宁王府的围墙很高,但对于夜九歌和阿归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莫安生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被夜九歌搂在了怀里。
双脚一离地,不过一瞬的功夫,她就已经到了宁王府后院某处十分隐蔽的地方。
一落地,夜九歌很君子地放开了莫安生,轻轻道了句:“小心宁王府后院的人!”
什么意思?莫安生怔了怔,难道这意思是说,她昨晚被打晕,是宁王府后院的人干的?
她张嘴想问是谁,夜九歌却朝她挥挥手,“趁着没人,快回去吧。”明显不想多说的神情。
莫安生四处张望几眼,朝夜九歌道了声“多谢”后,便急急地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夜九歌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莫安生消失的方向,微微出神。
一旁的阿归忍不住道:“爷,您要是舍不得,又担心她出事,干嘛不将她留在身边?”
“阿归,”夜九歌难得一本正经,声音里却满是苦涩与萧索:
“你觉得那小丫头待在爷身边,会比待在宁王府安全吗?”
阿归顿时噎住。
是啊,莫安生待在宁王府,最多是魏王爷的人暗中抓走。
只要她自己识趣些,活命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可若是在爷身边,阿归突然觉得自己左肩的旧伤处又剧痛了起来。
三年前若不是爷死命护着他,对着国君道:
“皇兄,阿归还只是个孩子,若皇兄执意要取他性命,请先取了臣弟性命!”
恐怕他早就同阿来那帮兄弟们一样,死得不明不白了。
他至今仍记得爷对着国君求情时,面上的神色。
没有表情,没有生机,双眸暗淡无光,像一朵枯萎的花,透着看淡一切的死气。
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掉落在地化为尘埃。
也许是爷那时的神情,触动了国君心中最后的一点怜悯。
他成了当年镇压暴动之后,随着爷一起回京的人当中,唯一活下来的亲信。
倘若被国君知道了莫安生的存在,知道了爷对她的兴趣……
阿归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想像得出,莫安生将会是如何凄惨地死去!
正在这时,墙头的树枝轻轻晃动了一下。
“谁?”阿归轻声喝道,立马警觉起来。
那树枝似乎又晃动了一下,阿归正想追过去瞧瞧,夜九歌淡淡阻止了他:
“不用追了,阿归,看来咱们又得换个地方了!上次咱们去的是哪里?”
不用追?又是国君派来监视爷的人?阿归气得眼眶都红了。
在一个地方待不了几天,就被召回北夜,刚回到东陵没多久,又被赶出去。
偏偏这样都不放心,还时时找人监视着爷的一举一动。
自从他肩伤好了后的这两年,已经陪着爷不知去了多少地方了。
夜九歌似乎知道阿归心中的愤怒,见他不出声,又轻笑着追问了一句,“阿归,接下来咱们去哪?”
阿归收起心头情绪,硬梆梆道:“上次是大明国,上上次是星云国,上上上次是大雍国,上上上上次是……”
“好了,好了,”夜九歌头痛地一摆手,“你直接说,还有哪没去?”
“去叶耶吧,叶耶离北夜最远,来回一趟时间最长,好长时间可以不用见到…了。”
曾经跟着夜九歌的人,包括阿归在内,口头上在称呼国君时,总是用停顿代替。
连提都不想提,可以想像他们心中对北夜国君的恨意。
“嗯,那就走吧。”夜九歌轻轻嗯了一声,略顿了一下后,转而换上一副风流不羁的表情。
声音里透着雀跃,“听说这叶耶国美女堪称天下一绝。
既有着大雍国美女丰盈的身形,又有着星云国美女娇美的脸蛋,性情热烈大胆!
这次去,可得让爷好好见识一下!”
又来了,又来了!
他的爷总能轻易让他,在前一刻还对他心疼不已,下一刻就恨不得用白眼翻死他。
“知道了,爷,您想玩就玩个够,这次小的我,绝不拦您!”
夜九歌对阿归阴阳怪气的语调丝毫不放在心上,“先去向万大管事告个别后,咱们就出发。”
——
莫安生回到小院的时候,如玉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面色青白,一夜未睡的模样。
见到她悄悄推门而入,忙迎了上来,将莫安生上下仔细打量,松了口气,又半带埋怨道:
“安生小姐,您这一整夜的跑哪去了,也不同奴婢吱一声,奴婢担心死了!”
莫安生心道:要是能同你吱声,我也不会被人打晕带走了。
“对不住,如玉,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下次要是再有这种特殊情况,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安生小姐,您还想有下次,奴婢这小心脏都快吓出来了!”
如玉夸张拍拍胸口,“今儿一大早,王妃就派人来传话,说是让您晚些时候去她那一趟。
奴婢推说您昨晚受了些凉,有些不舒服,但没什么大碍,只是晚上睡得晚。
可能要迟些才能去,让前来传话的人告诉李嬷嬷一声。
安生小姐,您要再不回来,到时候宁王妃问起来,奴婢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知道了,还是如玉你对我最好。”莫安生笑嘻嘻道。
然后摸摸肚子,咽咽口水,装出一副饥饿的样子,“我饿了,去取早膳来。”
如玉本来还想再罗嗦两句,听到莫安生叫肚子饿,立马转了话音,“奴婢马上去,安生小姐您稍等会。”
如玉走后,莫安生吐出一口气,摸摸后颈,好像有个大包,一摸之下痛得很,倒抽几口凉气。
奶奶的,也不知是哪个王八羔子出的手,日后被本姑娘知道了,定要让你好看!
莫安生摸摸藏在袖笼里的小瓷瓶,恶狠狠地想道。
如今在这宁王府也不安全了,看来得尽快离去才行。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如玉的惊呼声:“周姨娘,您干什么?”
莫安生连忙打开房门,只见周姨娘带着她的丫鬟阿芸站在院门口,试图闯进来。
如玉挡着不让,那阿芸正对她推推搡搡。
“如玉,什么事?”莫安生提高音量问道。
周姨娘一听到她的声音,面色立马扭曲得难看,不顾身份,与阿芸联手,将挡着的如玉推开。
如玉被推得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在地,还想上前阻拦,莫安生制止了她,“别拦了,如玉。”
如玉便立马跑到了莫安生身边,警惕地看着来者不善的周姨娘。
周姨娘看着莫安生,气得胸膛起伏,恨不得扇她几大耳光子,往死里打一顿,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周姨娘,您亲自来安生这小院,有何指教?”
“你这贱丫头,你说呢?”此时的周姨娘顾不得以往知书达礼的形象,破口大骂:
“贱丫头,若不是你胡乱说话,误导本姨娘,本姨娘会惹怒王爷,让他不高兴?”
原本不大确定周姨娘为何来此的莫安生,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
看来是上次乱编的关于宁王爷喜好一事,周姨娘昨晚亲自实践了一番,结果邀宠不成,反而惹得宁王爷大怒。
事情确实是莫安生猜想的那般。
周姨娘新进门,又因为她身后的周氏商行,这头三天,宁王爷肯定是要去她房里的。
早上去向宁王妃敬茶,和各位侧妃姨娘们打过照面的周姨娘,因为故意做作,被苏侧妃毫不留情地讽刺了一番后。
除了让人去查苏侧妃的事情,另一方面,便在心里打定主意,定要在这三天内牢牢将宁王爷笼络住,狠狠打那几个嘲笑她的人的脸。
之前在胭脂铺里,无意间听到的关于宁王爷对妆容的特殊喜好,周姨娘一直放在了心里。
她不是不知道面上搽得白白的,口脂红红的,眉淡淡的,出来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但她同样知道,有很多的男人,都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
比如有人爱三寸金莲,有人爱闻肚兜的味道,有人可能独独钟情满头青丝。
说不定这宁王爷私下,就是爱这个调调呢?
何况她与当时那小丫头,素不相识,素无瓜葛,她又不知道她即将进来宁王府,怎么会故意来误导她呢?
所以周姨娘坚信,莫安生当日所言是真的,宁王爷肯定是喜欢这种装扮。
因而晚间的时候,将贴身的阿芸赶了出去,自个一个人在屋里涂涂抹抹。
然后坐在黑暗中,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宁王爷的到来。
宁王爷处理完公务后,来到了周姨娘的院子里,屋子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他以为周姨娘已经睡下,正准备离去的时候,忽然身后响起幽幽的女声,拉长着音调,“王爷…”
宁王爷头皮一麻,慢慢转过身,然后被一张即使在黑暗中,亦能看得见的苍白面孔给吓了一大跳。
饶是他大男人一个,也吓得倒退两步,看着慢慢向他靠近的影子,差点想大呼:“不要过来!”
“王爷…”那声音娇滴滴地又唤了一声。
宁王爷这才听清楚,是他新纳进来的二十二姨娘,周姨娘的声音。
他心下定了之后,忍不住怒声道:“你搞什么鬼?”
“王爷!”周姨娘十分委屈,她不过是想给他一个惊喜而已。
宁王爷懒得再看她那恐怖的脸一眼,对着外面大声道:“掌灯!”
门外侍侯着的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很快,屋里顿时亮了。
周姨娘用袖遮着脸,不让丫鬟们看到她的样子。
等到丫鬟们离开后,她才放下袖子,朝着宁王爷娇媚地走了过来。
宁王爷刚刚被吓得精神大振,如今看到周姨娘一副死人脸,血盆口的样子,更是胃口全失。
连要顾及周氏商行面子之事都顾不上了,甩甩袖淡淡道:
“本王突然想起还有一桩重要公务未处理,先去书房了,周姨娘你早些歇息,不用等本王。”
说完不顾周姨娘不敢置信的眼神,转身踏出了房门。
周姨娘原本还想着宁王爷是不是想在油灯下,慢慢欣赏她的妆容,如今见他拂袖而去,还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莫安生,那个小贱人,居然是在故意整她!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宁王爷离开周姨娘小院后,想起她那副尊容,心下一阵厌恶,突然有个清脆的少女声音,浮现在他耳边:
“我们家王爷喜欢肤色白的,越白越好,喜欢樱桃小嘴儿,越红越好,喜欢淡淡素眉,越素越好。”
想到此,宁王爷忍不住呵呵轻笑出声。
跟在他身后的沐武惊愕之余,又好奇不解,刚刚王爷不是才大发脾气吗,怎么一转眼就笑了?
很快的,他也联想起之前在胭脂铺,莫安生说的那番话。
对比一下刚刚临走前瞥到的周姨娘的妆容,看来是将莫安生的话听了进去。
但,就算如此,作为受害人,王爷有必要笑吗?
沐武的心头,突然间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
此时莫安生面对着来者不善的周姨娘主仆,已经明白了她为何而来。
当时她本就是故意误导她,替小胖子出气,让她吃个哑巴亏。
如今周姨娘上来质问,傻子才会承认!
“周姨娘,安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莫安生恭敬道:“王妃一大早派了人前来传话,唤安生过去有事吩咐。
如今时候不早,安生该过去了,请周姨娘让一让,去晚了安生不好交待。”
周姨娘怒道:“呸,你个贱丫头,莫要拿王妃来吓唬本姨娘,今儿个不给本姨娘好好解释清楚,休想离开这小院!”
你才贱,你全家都贱!莫安生在心里狠狠骂了一通,面上却淡淡道:
“周姨娘,您现在贵为宁王府的姨娘,整天将坊间泼妇骂人的词挂在嘴边,传了出去,丢的可是咱们宁王府的脸面!”
周姨娘柳眉一竖,“你说谁坊间泼妇呢?”
“就是!”一旁的阿芸恶狠狠帮腔道:“你说谁呢?”
“谁接话便说谁!”莫安生不卑不亢地怼了回去。
“你…你…”周姨娘指着莫安生的鼻子,气得浑身颤抖。
从小到大,她何曾被一个下人如此气过?
呼吸急促,肝火一升,周姨娘脑子一发热,手一挥,朝着莫安生的脸就挥了过去。
莫安生未料到这周姨娘,真的像个泼妇般,说不过就直接动手,一时没反应过来。
眼看那巴掌就要挥到莫安生面上,一旁的如玉猛地冲过来,将莫安生往边上一推。
然后啪的一声脆响,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印在了如玉的面上。
周姨娘见没打着想打的人,扬起手正想朝着莫安生再次挥过去。
哪知莫安生在被如玉推开的刹那,已快速反应过来。
没等周姨娘的巴掌再次呼下,已抢先一步,朝着周姨娘的脸,狠狠一巴掌呼下去。
她人小力气小,比不得周姨娘刚刚那一巴掌的力气。
但如玉从小干惯活,皮粗肉厚的,周姨娘却是娇养着长大,肌肤嫩得很。
因而两人面上的巴掌印竟然不相上下。
莫安生一击即中后,快速闪到一边,将放在一旁如玉打扫院子用的大扫把举在了手中,然后凶狠地盯着周姨娘主仆二人。
周姨娘捂着被莫安生扇中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一旁的阿芸见自家主子吃了亏,本想上前帮忙。
但看到莫安生手中笨重的扫把,刚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
站在周姨娘身边,装模作样地盯着她。
周姨娘再次气得说不出话来。
莫安生也不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举着扫把冷冷道:
“周姨娘,这是我莫安生的院子,请你从我的院子里滚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这种人!
还有,你若想去告状,就仅管去告!告到王妃那也好,告到王爷那也成,就说我莫安生以下犯上,不分尊卑,动手打了你!
但是,在告状之前,请你先想清楚,今儿这事传了出去,昨晚事情的原委,还能瞒得住吗?
若昨晚事情的原委被王爷知晓,原来你只是因为听了安生之言,而做出那等事情,你说王爷会如何想你?
王爷定会想,这周姨娘随便听了别人几句话,就信以为真,有脑子吗?
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愚笨如猪,若他继续宠爱你,不是生生降低自己的水平?这样一来,他以后还会真心宠爱你吗?
若我和如玉被王妃治了罪,昨晚和今日之事,我定会不遗余力地宣传出去,到时候,看谁会成为这府里所有人的笑柄!
我莫安生不过一小小孤女,大不了被王妃赶出王府而已,可你周姨娘已经入了这王府,以后一辈子除了死,都得在这王府里生活。
你若想继续得到王爷的宠爱,生下一男半女,好让自己以后能在这宁王府里立足,带携你身后的周家,今日之事,最好给我死死瞒住!
否则你为玉石,我为瓦楞,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怕谁?大不了一拍两散!”
周姨娘和站在身旁的阿芸,还有站在莫安生身边的如玉,都被她此时的气势震住,楞楞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久,周姨娘第一个反应过来,未被扇的另一边脸上,也布满了红晕,当然,那是羞的。
她居然被个小丫头震得说不出话来!周姨娘又羞又怒。
可是,莫安生说的句句是实话,这件事,她若再追究下去,莫安生大不了被赶出府。
可她以前好不容易攒下的好名声,会消失殆尽不说,连带的,王爷也会对她产生怀疑。
更会让府里那些本就嫉妒她的侧妃姨娘们,暗爽不已,成为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看来今日之事,不忍也只能忍了!
但是,贱丫头,本姨娘是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瞧!周姨娘恶毒地看了一眼莫安生,转身离去。
一旁的阿芸还以为周姨娘会再闹上一闹,正想着等会如何能避开莫安生的扫把,又能将她治住。
如今见周姨娘转身往小院里走去,一楞之下,立马追了上去,“姨娘,等等奴婢!”
她一出声,周姨娘满身的怒火便冲着她去了,刚刚她打莫安生的时候,莫安生的丫鬟忠心护主,快速地帮她挡了一巴掌。
而莫安生的巴掌对着她呼下来的时候,这死丫头还不知在哪神游?
周姨娘狠狠瞪了一眼阿芸,“回去再跟你算账!”
阿芸看着她捂着的脸,立马反应过来,不由瑟缩一下,心里暗暗叫苦。
都怪自己反应慢,倘若刚刚帮周姨娘挡下了那一巴掌,说不定回去还有赏,如今,回去只怕不知会被如何处罚了。
而且莫安生那么瘦小,能有多大力气?
想来也就小小痛一下而已,若是回去被处罚,姨娘亲自动手解气还好说,毕竟娇生惯养的,也没多大力气。
可若是站那林嬷嬷动手…阿芸不由打了个寒蝉,那林嬷嬷可是惩治丫鬟的一把好手啊!
“姨娘,奴婢扶着您回去!”
想到此,阿芸不顾周姨娘的怒火,上前讨好地搀住她,只希望能让她心里对自己的怨气少一些,等会惩罚的时候,能稍微手下留情。
这边莫安生还保持着举着扫把的姿势,如玉揉揉面颊,走到小院门口,看到周姨娘主仆的身影已消失不见,便道:
“安生小姐,周姨娘已经走了,扫把可以放下了。”
然后听到身后莫安生,用一种奇怪的语调道:“如玉,过来,帮我!”
“怎么啦?”如玉往外瞟了瞟,确定周姨娘主仆没有返来,便转过身,朝着莫安生的方向走过来。
看着她仍是原来的姿势,不解道:“安生小姐,怎么啦?”
“我,我手抽筋啦!”莫安生欲哭无泪。
原来的莫安生,因为有她姐姐莫清烟护着,加上年岁又小,从未干过粗重活。
而现在的莫安生,自从来到这世界后,亦从未干过重活。
这具身体因小时候营养不良,发育较晚,现在还是一根火柴杆的样子,又瘦又小。
虽然调养过一段时间,比先前要好些,可也就是火柴杆变成了芦苇杆而已,想长成小树苗,还得好长一段时间。
所以刚才一怒之下,使出了体内的洪荒之力,举起了那把有她体重三分之一重的大扫把!
如今周姨娘一走,危险解除,胳膊竟然僵住,无法放下。
莫安生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还有举着比她还高的大扫把的造型,终于成功的让一向十分看重尊卑的如玉破了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如玉笑得肚子疼,弯着腰直不起身。
莫安生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十分搞笑,被如玉这一笑,羞红了脸,凶道:
“如玉,你胆子大了不少啊?不快点过来帮忙不说,还敢笑我?”
“是,安生小姐,奴婢这就来。”如玉边笑边靠近莫安生身边,被她瞪了一眼后,勉强止住了笑意。
她费力地将扫把从莫安生手中接过放到一边,然后扶着举着双手的莫安生到了房间。
如玉将莫安生安置到床上后,轻轻帮她按摩双臂和肩膀,边按边道:
“安生小姐,您这是刚刚用力过猛造成的,放松放松就好了。
没什么大碍,奴婢帮您慢慢按摩,很快就会没事的。”
莫安生嗯了一声,眯着眼由得她按了一下,果然感觉舒服了不少。
如玉一边按一边不解道:“安生小姐,周姨娘为何会来咱们院子里找麻烦?
奴婢听你们俩打哑迷打了好久,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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