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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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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下楼,那些阿飘在单元门口恶狠狠地看着他,但是顾倾淮出去之后,这些阿飘就散了。

    要是之前,他还能以为这些鬼是怕白幽或者明玥,但今天白幽跟明玥可没在。

    栾澄觉得答案几乎是肯定的,那些阿飘就是怕顾倾淮。但顾倾淮没有明确回答。他不确定他是不是说了顾倾淮不喜欢听的话,这家伙走着走着,把他带到了墓园中心带。那里的鬼密度最高,怨气也最重。顾倾淮拉着他坐到其中被人害死的一家三口的墓碑前,看星星。

    他们看星星,周围的鬼怪们看他们,评头论足。

    “有没有觉得看到麻木?”顾倾淮旁若无“人”地说。

    “没。”栾澄缩成一团,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就继续看。”顾倾淮点了支烟,吐了口烟雾,“看到没感觉为止。”

    “你可别告诉我你就是这样适应过来的。”栾澄觉得那也太残忍了。顾倾淮说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跟别人不一样,那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吧?很小的时候就强制性地接受这些,如果是真的,那顾倾淮至今没疯简直就是奇迹。

    “除了白幽和明玥之外,还有人知道你能看到灵体吗?”栾澄有些好奇。

    “有,不多。而且知道也未必能理解。”顾倾淮自嘲地笑笑,“你呢?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这些?”

    “就认识你那天开始。”栾澄抚了抚下巴,“你说怎么这么巧呢?我那天刚好能看到灵体,你就转学过来了。”

    “是啊,真巧。”顾倾淮也看着栾澄,“你是我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能看见白幽和明玥的人。”

    “……我该觉得荣幸么?”

    “不该么?”

    “你现在载我回家我再告诉你答案。”

    “眼睛还没闭上就开始做梦。”顾倾淮不轻不重地踢了栾澄一脚,“把头放平。”

    栾澄痛苦地把头低下来,放弃天上美好的星星,而去平视周围的“兄弟姐妹”,“叔叔阿姨”。

    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辣眼睛T T

    两个人一直在墓园里坐到天色将明时才回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栾澄觉得,自己对于能看到鬼这事似乎真的淡定了一些,因为真的快要看吐了。

    当然,重点还是这些鬼虽然可怕,但不会主动攻击他,而且顾倾淮又在回去的路上给他讲了不少注意事项。

    “亡魂分很多种。”顾倾淮说,“有一些怨气深重的入不了轮回,会飘荡在人间伺机报仇或者为害,就像那天找你的那个孙啸一样。但大多数时候,他们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所以你只要别犯了他们的忌讳就行。比如别用桃木剑指着他们,别对他们吐口水,别用强光照他们等等。对付这些,除非你有一击即中的能力,不然最好不要挑衅,毕竟被缠上很麻烦。”

    “那万一再遇上孙啸那样刻意找事的呢?”栾澄想到之前被吸阳气的感觉,心里还真有些后怕。那天要不是顾倾淮……

    “你可以回去找你父母要一件他们贴身配戴的东西,或者衣服也行。这些东西都带着亲人的祝福,能化成盛阳之气保护你。”顾倾淮说完见栾澄突然没反应,似乎是在走神,皱眉叫他:“栾澄?”

    “咳,知道了。”栾澄在早餐摊上搅着豆腐花,把头别向另一边,努力调整自己不经意间变乱的呼吸。

    不就是事发突然的一个救命之吻嘛,有什么好在意的!

    栾澄在心理狠狠做了一番自我教育,之后把头回过来……就看见顾倾淮来不及收回去的一道极浅的笑容。

    “笑什么?”栾澄心神一恍,有种被看穿的尴尬。

    “你刚刚在想什么,我就在笑什么。”顾倾淮说罢,趁着栾澄不注意,直接把剩下的最后一个春卷夹到了自己嘴里。

    栾澄:“……”

    至于么你!不就一个春卷!

    栾澄扬声喊:“老板,再来一份春卷!肉馅儿的!”

    周六上午只有半天课,栾澄是强撑着上完的。关键是夜里瞪着阿飘瞪过度了,双眼疲劳,困得要发疯。这要是以前也就罢了,身体好,熬个一两宿他连眉头都不皱,但最近他一直睡不好,感觉晨-勃都没以前给力了。

    蛋疼。

    栾澄收拾好书包,决定回家好好睡一觉。

    周鹏这周也回家,他见顾倾淮没在,趁机问栾澄:“你俩这周没安排?”

    栾澄一脸无奈:“安排个球啊,谁俩?你能不能别瞎说?”

    周鹏左右瞅瞅,压低声:“今早你俩不是一起回来的吗?有人看见顾倾淮骑车载你啊。我还想问你呢,你小子真是胆子够大的,也不知道注意一下。”

    栾澄懒得驳周鹏:“行行行,我俩都快结婚了,你赶紧准备红包。就凭咱俩的关系,你少说也得包个一斤重的!”

    周鹏豪气地拍拍栾澄的肩:“行,哥们儿一定多给你放点儿硬币。”

    栾澄:“滚犊子!”

    栾澄这次回家没挤公交,是他爸开车过来接的。爷俩先去把尤老师那边的房子看过了,之后定下来要租下才回家。

    这周两个孩子都回家,赵玉芬上午就开始忙,弄了一桌子的好菜。

    栾澄也有好些天没见到弟弟了——他弟弟栾澈比他小两岁,今年读初三,再过不久就要中考了,学习自然也忙。

    “哥,你这脸色怎么差成这样?跟中了邪似的。”栾澈有半个月没见着栾澄,这一见吓一跳。

    “别瞎说!”赵玉芬拿着扒好的葱轻轻照着小儿子的后背拍了一下,“你哥这是学习忙的。”

    “不是我说啊哥,得劳逸结合,你这也太吓人了。”栾澈虽然小栾澄两岁,但兄弟俩身高差不多。他搂住他哥仔细瞅了瞅,小声在耳边问:“你不是撸多了吧?”

    “边儿去!你以为我是你?”栾澄给了弟弟一肘击,“妈,奶奶呢?”

    “奶奶在卧室里。”赵玉芬说,“你俩去陪奶奶聊聊天,妈这边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了。”

    “奶奶,您的大宝贝孙子们回来了!”栾澈扬声喊。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总咋呼。”老太太从卧室里出来,瞅瞅两个孙子,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大孙子脸上,“小澄啊,最近学习是不是很累?”

    “还行吧奶奶,之前落了点,最近在补,所以睡得少了些,别的都还行。”栾澄不想让母亲担心,坐下来之后陪奶奶闲聊天。

    “奶奶,我拉锁头掉了。”栾澈突然说,“您看看能不能找块差不多颜色的布头给我弄一个?”衣服和拉锁整体都还好的,就是方便拉拽的头部分不知道掉哪去了。

    “我瞅瞅。”老太太离得近了些,看清是怎么回事之后说:“行,你把衣服脱下来,奶奶给你弄,我看不用布头,奶奶那儿有更好的。”

    “更好的?”

    “嗯,奶奶这就给你弄。小澈你去再穿件外套,天还凉呢。”老太太说罢拿了小孙子脱下来的衣服,“小澄你进来陪奶奶聊聊天吧。”

    栾澄正想着问问那把桃木剑的事,奶奶把他叫进来,倒是方便。

    老太太翻开抽屉,拿了一个小小的闪光的东西出来,之后就要去穿针线。

    “我来吧奶奶。”栾澄接过来穿好了递给老太太,“奶奶,我想问您个事。”

    “什么事?”

    “您上次让我妈给我的那把小桃木剑,是哪来的啊?还有吗?”

    “那个啊,是奶奶自己编的。怎么你还想要?”

    “嗯。您当时为什么给我那东西?”

    “你最近不是总梦见你爷么,给你拿着让你辟邪,免得臭老头总找你。”老太太埋头往小孙子的衣服上缝着新的“拉链头”,“小澄你跟奶奶说实话,你爷最近还入你梦吗?”

    “有时候也来。”栾澄见奶奶手里的那个小拉链头,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出来在哪见过,“奶奶,那您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再帮我编几个桃木剑?我一个朋友跟我说,这东西挺好,让我多带两个。”

    “什么朋友?”老太太扭头。

    “就我新转来的同桌,他好像挺懂这些的。他还让我跟爸妈要件贴身的东西带着,说是上面有亲人的祝福,能化成什么盛阳之气之类的保护我。”

    “男的女的?”

    “男的。”

    “男的?”老太太手里的活计突然停下来,“怎么能是男的呢?”

    “呃,为什么不能是男的啊奶奶?”栾澄疑惑地看着老太太。

    “昨天我去你梁姨那儿买香,你梁姨说你红鸾星动了,还说你是早婚的命格。”老太太说,“我还以为你好不容易有个同桌是个女孩儿呢。”

    栾澄:“……”

    老太太把东西缝好了,突然有点儿蔫:“看来这抱重孙子的事我还得多等几年。”她把衣服往栾澄怀里一递:“得,你拿出去给小澈吧,奶奶要跟你爷叨咕叨咕!”

    栾澄愣愣地接过衣服,拿出去给弟弟。栾澈瞪着新拉链头,“嗷呜”一声:“这什么玩意儿!”

    栾浩正好忙完了事出来看一眼,见小儿子手里拿的东西:“这不你妈胸罩上掉下来的装饰吗?”

    栾澈:“啊?!”

    栾澄一看,怪不得眼熟呢,可不是嘛!

    栾澈登时一脸哭相:“奶奶!您可真是我亲奶奶啊啊啊啊啊!”

    老太太闻言在屋里喊:“怎么啦?那亮晶晶的,不挺好看呢嘛!”

    栾澈满屋找剪子给那小东西剪了下来,最后说什么也不让老太太再碰他那件衣服了。

    一屋子人为这事嘻嘻哈哈,只有栾澄,想到“红鸾星动”,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姻缘盆

    自从知道自己的性向之后,栾澄就没有想过会结婚,更没想过留后,一来是他还小,想这些未免太早,二来是他觉得做人还是坦诚面对自己比较好。

    他不想因为感情以外的任何原因而找个人对付过。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也能像他的父母一样,遇到一个对的人,然后认认真真的跟对方一起生活。

    或许等他出柜的时候父母会难过,但忠于自己的心,其实也挺好的。

    嗯,就是没想到奶奶居然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想了那么多,连什么“重孙子”都想过了,还“红鸾星动”?

    佛店的那位梁大仙儿还真是越来越不靠谱!这两天市里能看见星星么?

    老太太吃完饭之后,听到孙子说最近看不着星星,反驳说:“怎么看不着?一般人看不着,她肯定能看着。奶奶可跟你说啊,你要是真有了喜欢的姑娘,且得给奶奶带回来看看。”

    拉倒吧,您看完肯定得气晕过去。

    栾澄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应:“知道了奶奶。不过考上大学之前我不想谈恋,您就别急了。”

    老太太编着红绳:“那可说不准,都说了你要早婚。可惜啊,这再厉害的人也算不出自己和亲人的命,不然奶奶也懂得看点儿面相的。”

    “算不出来也挺好的,省得算出来万一不好再担心。行了奶奶,加原来那条您这都编了第几个了,够了够了,编多了可伤眼睛。”栾澄见到老太太又要去拿红绳,忙拦下来,拿着那四条的长度比比。他发现后编的两个明显比先前的更长了,哭笑不得地说:“奶奶,后编的比先前的长好多。”

    “这不是让你拴脚脖上么!”老太太说,“不信你套脚上试试,保管正好!你要是不催我我再给你弄个项圈!”

    “别逗了,捆先绳似的,我还是像原来的一样弄钥匙圈上吧。”栾澄把东西揣兜里,站起来,“奶奶,我这次就不在家住了,一会儿我就得回去,您赶紧歇会儿。”

    “怎么就不住了呢?”老太太按按太阳穴,“人不都说谈了对象才不着家么,你真不是有对象了?”

    “没,真没,我什么时候骗过您啊?”主要是得回去搬搬东西了。

    房子的钱他爸已经给过了,但是他要真想住进去就得把宿舍的东西往教师楼那边搬一搬,不然他晚上睡觉连被子都没的盖。另外,他这次回家还是受到了一些无形的压力。

    他的性向问题一直是他比较回避的事情。自打初一的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生起,他就知道早晚要面对一些问题,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早。

    他现在迫切地希望梁大仙儿是胡扯,不然真要是红鸾星动了,难不成他还能跟哪个女生结婚?毕竟国内的同性之间可结不了婚。可如果真结婚,那必然会涉及到他出柜的问题,因为他不想将就。

    想想都抓狂。

    赵玉芬没想到儿子来了当天就要回学校,很是追问了一会儿是不是有什么事,栾澄都用回去比较能集中注意力学习为由给含糊过去了。

    回去的时候跟来时一样,也是他爸送的他,爷俩找到老师开了证明,又跟宿管谈了一下,把该搬的东西都打包了。

    “爸,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你先回去吧。回晚了我妈该担心了。”栾澄看看外面的天色,琢磨着今天就把被褥跟枕头搬过去就得了。剩下的老鼠搬大米似的没事倒腾点就行。

    “回头别忘了跟老师把手机要回来,以后你要是有事记得给爸打电话。另外你把这个拿着。”栾浩又拿了五百块钱给儿子,“想吃点儿什么就买点儿什么。”

    “谢谢爸。”

    “谢什么,你可是我亲儿子,爸给你钱花天经地义的。”栾浩握了握栾澄的肩膀,“以后爸方便的时候就过来你这边陪你,你要是怕了,随时跟爸联系,以后爸晚上就不关机了。”

    “可别,万一再让我妈多心以为您搁外头给我找个小妈什么的。”

    “臭小子,胡说什么呢!”栾浩瞪了一眼,把被褥拿上了,“走吧,爸把这给你送上去再走。”

    栾澄没有拒绝,这会儿天色暗了,估计他爸也是担心他。

    教师楼就在学校的正南方向,出了校门之后大概再步行三百米就能到。栾澄出了校门之后一直跟他爸走,到了教师楼大门口停下,因为他看到了顾倾淮和白幽。

    顾倾淮下意识地看了眼栾浩,再看回栾澄:“你不是回家了吗?”

    他和白幽还琢磨着趁天暗去找他呢,怎么就回来了?!

    “我爸帮把你楼上那间房子租下来了,搬东西。”栾澄说,“爸,这我同桌,顾倾淮。”

    “叔叔好。”顾倾淮打招呼。他虽然没笑,但栾澄觉得,这相较平时对同学的那种冷漠,态度还算好。

    “小顾啊,你好你好。我家小澄以后也住在这,你们有事互相照顾一下。”

    “会的叔叔,您放心。”顾倾淮看见白幽躲得远远的,瞅了瞅栾澄手上挂着一堆鸡零狗碎的钥匙串。

    栾澄见状说:“那爸你就别上去了,一会儿路上堵车不好走。”说罢瞥了顾倾淮一眼,“东西让他帮我拿一下就行。”

    “是啊叔叔,给我吧。”顾倾淮把包袱接过去,“我帮他拿上去就行了。”

    “那就麻烦你了小顾。今天是有点晚了。下次来叔叔请你吃饭。”栾浩挥挥手,“去吧。”

    “叔叔再见。”

    “爸你开车慢点儿。”栾澄点点头,转身往一号楼走。

    栾浩在后面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看着孩子进了单元门才走。转身的时候,他的余光隐约看到有一道白影飘过,但他并没有回头。直到上了车之后,他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才隐约看出一丝颤抖。

    顾倾淮抱着被褥和枕头跟在栾澄身后:“跟你爸妈要到东西了?”

    “嗯,你刚才看见的那一串里就有。”奶奶给他编手串的时候,其中一条里加了一枚小玉扣,那是他爷给他爸,他爸又带到大的东西,带了好多年了。

    栾澄进屋把东西放下,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想到之前顾倾淮他们是在往外走,他把被褥铺好之后问顾倾淮:“你吃了吗?我从家里带了东西,如果没吃的话,可以一起……白爷爷,这个时候您能装一会儿聋吗?”

    白幽围着栾澄的书包转来转去,闻言嘿嘿笑:“感觉好香哦。”

    栾澄死死抱住包:“我跟你说,这是我妈给我做的,我现在也是一两周才能吃一回,你要是敢给我闻到没味儿了我跟你没完!”

    白幽“嘁~”一声:“没完?你想怎么没完?”

    栾澄“啪!”的把那串钥匙串拿出来,之后把所有的手串从上面解开,他摆阵似的用这些“鸡零狗碎”围住了从包里拿出来的烧牛肉、奶香油饼、森林小炒、果仁拌菠菜。

    白幽果然不敢再往前凑过来,急得围着屋子团团转:“栾澄你小子,不够意思呀!”

    栾澄看翻了翻包装袋,理都没理白幽。他径直对顾倾淮说:“我好像没拿筷子。”

    顾倾淮说:“我那有,我去拿。”

    栾澄本想说好,但一看白幽那气哼哼的眼神,顿时又觉得自己一个人跟白幽在屋里头有点儿危险,干脆说:“要不就带到你那儿吃得了。”

    顾倾淮看了一眼白幽,点头。

    栾澄暗暗松口气,把尚未开盖的食盒重新装进袋子里,跟顾倾淮下到三楼。

    顾倾淮开门的时候,栾澄猛地拉了他一把:“你屋里……还有别的什么‘生物’吗?”

    顾倾淮点点头:“有。”

    栾澄登时有点后悔下楼。不过顾倾淮门都开了,他也不好说走。他死死捏着袋子跟在身后,进门就开始四下瞅。

    他不知道顾倾淮说的是小绿豆,听到关门声,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顾倾淮拿了双拖鞋出来。

    栾澄换好之后发现顾倾淮这屋里还收拾得挺干净。他觉得他租的那屋就够干净了,但是这屋,简直就像新装好的样板房一样,视线可及的地方无不擦得锃亮,特别是那些玻璃面的桌子和茶几……等等!茶几上那东西怎么那么眼熟!

    栾澄几个大步过去拿起茶几上的铜盆:“同桌,你这东西哪来的?”

    虽然这盆被刷得跟其他摆件一样洁净,但那上面的神兽图他可不会认错。那不就是他爷的尿盆吗?!

    “捡的,怎么?”顾倾淮皱眉,“你见过?”

    “我当然见过!是周一凌晨捡的对吧?在九湖路和北三环交汇的地方。”栾澄有些激动。

    “你的?”顾倾淮抓住栾澄在激动之下弄得有些倾斜的盆,看着里头吓得直缩脖子小绿豆,摸摸它的壳:“别怕。”

    “这我爷留给我奶奶作纪念的,我还以为肯定找不着了,没想到在你这儿。真是太好了。”栾澄说着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东西刷洗之后居然比原来看着要漂亮多了。他小心地摸了摸盆沿处的神兽图,而就是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盆沿处那疑似龙和凤的图案突然发出了淡淡的金光。

    栾澄顿时愣住,抬头看顾倾淮:“这怎么回事?”

    顾倾淮神色复杂地望着手里那应该叫作“姻缘盆”的东西,突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矛盾

    姻缘盆,又称识心盆,传言为芝兰上仙下凡所留之物,上有青龙、朱雀、白虎、玄武、穷奇、饕餮等八大神兽,四灵四凶。其中青龙和朱雀是象征情缘的一对神兽,若两人持盆,一对神兽发出金光,即为天定姻缘。除此一对之外,其他神兽发出金光,同是灵兽或凶兽便是友谊坚固。反之,灵、凶对立,便是对手。

    金光非有缘人不得见。

    这还是顾倾淮从一些古籍上看到的,一开始看的时候他也只当成是神话故事。后来他捡到姻缘盆,也没觉得那上面说的是真的。直到他看见那盆真的能发出金光,还是龙凤两只神兽……

    这特么就尴尬了。

    没过几天,栾澄就发现顾倾淮待他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顾倾淮这个人平时挺冷的,可能是因为他独特的气场,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很少找他说话。或者说,应该是很少有谁敢跟他说话。

    栾澄觉得,自己大概是难得能跟顾倾淮聊得来的人。因为他跟顾倾淮都能看见灵体,有共同话题。再加上又是同桌,走得就更近了。

    不过这以上,栾澄觉得都仅止于他从顾倾淮那儿把铜盆拿走之前。自从他拿了盆之后,顾倾淮对他就跟原来有什么不太一样。如果说原来的顾倾淮已经开始把他当成朋友了,那么现在的顾倾淮,跟他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转来那天。他们之间似乎隔了一层什么。

    “我说你至于么?不就是一个盆。再说那盆本来就是我家的,你的小绿豆非要住那盆里我有什么招?”栾澄憋了两节课终于憋不住了,同学们都在赶往操场,他仗着顾倾淮不用出去做操,直接把顾倾淮给堵在教室里,“喂,你不是这么小气吧?话都不说了?”他之前回家,听顾倾淮的要了父母的贴身之物之后,那些阿飘明显离他比较远了,现在他住在顾倾淮楼上,虽然是一个人住,但夜里睡得还挺香。他还指望着顾倾淮多教他点儿东西呢,谁曾想这人突然就不爱搭理他了,老是神游,问话也不回,简直莫名其妙。

    “说什么?”顾倾淮瞅都没瞅栾澄。

    “说什么都行,别弄得跟我把你怎么地了似的行吧?”

    “就你?”顾倾淮转头瞥了一眼,“放心,别人不会产生这种明显的误会。”

    “你!”栾澄看了看时间,“非得这么没劲是吧?不是你能不能有事说事,一大小伙子痛快点儿成吗?”

    “你不是已经给我找到合理的解释了么?”

    “合理的解释?就……拿盆那个?那个不就是随口说么。谁让你非得在我拿走了盆之后摆出一副老子欠你X百万的表情!”他也隐约觉得不是为这事,可不为这事,那也没别的事啊!

    顾倾淮欲言又止。

    “栾澄,快点儿!迟到扣分啊!”周鹏在外头喊了一声。

    “知道了!”栾澄见顾倾淮仍旧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不快地踢了一脚凳子之后走开。

    “你俩没事吧?”周鹏问。

    “没事,不知道闹什么别扭。”

    “啧,小情侣嘛,闹个别扭很正常。”

    “说了不是情侣!”栾澄更加恼起来,“周鹏我跟你严肃地讲,我跟他就是同桌。”

    “我呸!你能凭良心说话么?半个月之前你还跟我说我是你最好的兄弟呢,可是你现在跟一个认识了十来天的人走得比我还近!我靠,还同桌?你也不想想我俩认识多少年了,你俩要不是那种关系,我不服!”

    “不服憋着!”栾澄入了队,不说什么了,但是从背后看都能看出他现在很不爽。

    周鹏也不爽。他没想到回了趟家再回来,最好的哥们儿就从寝室里搬出去了。搬出去就搬出去吧,招呼都没跟他打一个,这让他怎么能不生气?!

    个最高、不对,现在是变成了除了顾倾淮以外最高的两个人黑着脸跑着,较劲似的谁也不理谁。

    栾澄也知道自己做的可能有些不仗义,但是他也有他的无奈。除了顾倾淮,目前没人能理解他的问题,他想要在灵异方面了解的更多一些,肯定是要跟顾倾淮走得近。而且他倒也不是说就此疏远了周鹏,只是目前这个事态,他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情连累了身边的人。

    顾倾淮战斗力强,人家不怕这种事,但是周鹏跟何扬他们不一样。

    栾澄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但这种事他又没法跟周鹏说。

    这下好了,前边旁边都闹别扭了。

    这还是栾澄这学期开学以来第一次这么烦闷。但今天老天就像要彻底跟他过不去似的,他的心情都已经差到谷底了,下晚自习课之后又发生了一件事——崔胜林这个王八蛋来找他来了。

    这人是打定主意要见他,特意选了他快下课的时候来的。天知道当他出了大门看见这人的时候有多惊讶,惊讶完之后心里的火噌噌往外冒,如果能化成实质,基本可以把校门口给烧了。

    崔胜林其实是来碰碰运气,因为他还不知道栾澄改走读了。他来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见到栾澄。结果栾澄居然自己从校门口出来了,这让他着实意外了一把。

    栾澄没理他。

    崔胜林也没急着吱声,保持着三四米远的距离跟着栾澄。

    赶得也是巧了,顾倾淮这时候也回“家”。白幽和明玥一左一右跟着他,顺便频频回头,好奇地对崔胜林一通打量。

    栾澄现在无比希望崔胜林最好不要开口说话,特别是不要乱说什么不该说的!

    不过显然,老天没听到他的心声。

    栾澄刚进了教师楼单元门就被崔胜林一把按在了墙上:“小栾,能不能别再闹了?”

    “你给我闭嘴!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揍你?”栾澄压低声音,狠狠推开崔胜林。而前头正在上楼的顾倾淮的脚步也跟着微微滞了一下。

    顾倾淮没有回头,停顿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又继续往上走。

    片刻之后,楼上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栾澄松了口气,崔胜林也以为该走的都走了,便开门见山地说:“栾澄,我仔细想了一下。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们合好吧行吗?不是做朋友也不是做兄弟,而是合好,像原来一样我们还……”

    “啪!”栾澄想都不想地给了崔胜林一拳,“你不要脸我还要,麻烦你说话也挑个地方!”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楼。不料上头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物理老师尤荣光的声音:“顾倾淮?不进屋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栾澄:“??!”

    敢情刚才开关门的是物理老师?!

    栾澄的脸色顿时像要挤出墨汁一样黑得可怕。崔胜林大概也发现自己闯祸了,不等栾澄开口他就开门跑了。栾澄恨不得追出去一刀捅死他!

    尴尬尴尬尴尬……

    栾澄干脆也跟着跑了出去,主要是不想面对物理老师。他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因为楼道里回音强,虽然崔胜林声音不大,但是他觉得,十有八九还是能被听到。

    物理老师下楼之后还很是疑惑了一阵儿,因为他确定自己刚才听到楼下有人说话。

    栾澄躲在门后,直到物理老师往学校方向走了,才又转身进楼道。

    顾倾淮这时已经回屋,楼道里是真没有人在了。

    栾澄上到301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但终究没好意思去敲那个门。

    “我就想不明白了。”白幽看着一进屋就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的人,“栾澄那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你干嘛不吃?如果说是顾及他的性向,好了,现在连这一点都不是问题,这难道不是天意?倾淮,你不是应该比谁都清楚,命运这东西是最不可改的吗?既然姻缘盆都说明你和栾澄是一对,你还疏离他做什么?”

    “正因为命运最不可改,所以才更清楚不能乱来。”顾倾淮的语气不太好,“我只有一年时间,如果一年之内我找不到办法解决我魂魄残缺不全的问题,等待我的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你就不交朋友不谈恋爱?”白幽“哈”一声,“我看你不该叫‘顾倾淮’,应该叫‘瞻前顾后’!”

    “随你怎么说。”顾倾淮起身回卧室,“啪”一声把门关上了。

    白幽气得摔东西,结果自己的手直接从那东西上穿了过去。

    明玥叹气:“算了,你跟他置气有什么用。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他的脾气你还不知道?”

    “知道?我知道个屁!倔得跟牛一样!”

    “也不是倔吧。其实没有姻缘盆这件事的话,我觉得倾淮应该能跟栾澄成为不错的朋友。可是姻缘盆断定他俩是天定姻缘,倾淮肯定有顾及。你说好朋友如果突然不在了,或许还能慢慢接受,可如果喜欢的人突然离开,这种打击有几个人能受得了?倾淮……他比任何人都孤单,但他的原则性又比谁都强,所以如果注定要分开,他肯定是觉得还不如一开始就行同陌路比较好。咱们差不多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吧。他为什么这样,你不是很清楚么?”

    白幽闻言,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小姑娘”(捉虫)

    和白幽一样蔫掉的还有栾澄。

    上重点高中的好处人人都知道。学习成绩好,学习氛围好,教育资源好,但是上过的人才知道也不全然好,五天一大考,三天一小考。

    栾澄心态好,所以尽管他的文科成绩不甚给力,但他每次面对考试的时候都还能保持平常心。可是这一次,他也有点焦虑起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被顾倾淮听到他和崔胜林之间的事情还是多少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

    本来这两天睡得好些了,他还想着抽空跟顾倾淮请教一些问题,趁着四月月考之前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及时问问,尽量争取成绩不要下滑。但是现在顾倾淮就坐在他旁边,他却怎么都开不了那个口了。

    他不确定顾倾淮当时听到了多少,对于同性恋又是怎么看的。但是顾倾淮一上午没有半点要跟他说话的意思,白幽和明玥也没怎么进教室,即便是进了,也一直保持着安静,这确实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一上午就这样在各种纠结中过去了。栾澄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还能连着四节课一句话都不说。

    周鹏习惯性的回过两次头,看到栾澄和顾倾淮之间竖着一堵墙的样子,有心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没吭声。直到下课铃声响了,他才问栾澄:“去不去洗手间?”

    栾澄看了顾倾淮一眼,点点头。而他刚出教室,白幽和明玥就回来了。明玥忧心地说:“倾淮,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一直不理栾澄,会不会让他以为你很介意他的性向?”

    白幽撇嘴:“那还用问?肯定的吧!”

    顾倾淮再次拿起带帽的笔:难道我跟他说不介意?那样他只会觉得我更容易亲近。

    明玥知道顾倾淮的顾虑也有道理,可他还是有些为栾澄担心。

    周鹏也担心。他当时气归气,跟栾澄的兄弟也不是白做的。认识这么多年了,栾澄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一般来说没什么事能难倒栾澄。这小子属于比较阳光的那一挂,有什么事一般半天也就消化掉了。可是这一次,栾澄皱眉头的次数有点儿太多。

    “栾澄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周鹏跟栾澄去了趟洗手间之后边往食堂方向走边说,“我怎么总觉得你最近怪怪的。”

    “睡得不好。之前不是总说梦见我爷么,清明那会儿回去给我爷烧纸,后来又烧元宝,但也没好。”栾澄说,“就是缺觉吧,也没什么。”

    “那你跟顾倾淮,你俩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平时在他后面讲题什么的,说的也挺多的,而这也是他一直觉得栾澄跟顾倾淮可能真是情侣的原因之一。因为顾倾淮很少跟人说话,但对栾澄却不太一样。

    “他……哎大鹏,我跟你说,我跟他真没什么。那天你跟何扬在宿舍是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事,但那个确实事出有因,我跟顾倾淮就是同桌。”变澄顿了顿,“不过有件事你猜对了,我确实是那个。”

    “所以……”周鹏抚抚自己的下巴,“其实是顾倾淮想强泡你?”

    “啪!”栾澄照着鹏的后背就是一大巴掌,“能不能靠点儿谱!”

    “哎哟我的大兄弟!你这手劲怎么又见长!”周鹏猛去抓后背,疼得龇牙咧嘴,“那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们这到底怎么个意思?”

    “没怎么个意思,他就是我同桌,还算挺聊得来的。不过之前有点事可能让他不太痛快了。之后,就昨晚,那什么,我前男友来找我,跟我说话的时候可能让顾倾淮听见了。反正现在弄得挺尴尬。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看这事。所以以后你也别乱开玩笑。”

    “你觉得他不说话可能是因为他介意你是GAY?”

    “不全是,但如果说不是,又似乎赶得太巧。”

    “我觉得不像。”周鹏分析道,“首先,不管之前是因为什么原因,是他主动亲你的这没错吧?再者,他对你就是跟对别人不一样,而且我之前也当着你们的面提过那么一两次,虽然他没有表现出高兴,可我从没见他有任何反感的情绪啊。这就足以说明,你的猜测肯定有问题。你还不如想想是不是其他什么地方惹他不痛快了。”

    “是么?”栾澄想想,那也就只有拿盆这件事了。认真讲,就是他发现顾倾淮捡了他家的盆开始,有什么就不太对了。

    栾澄决定回头跟奶奶问问,那盆到底有什么宝贝的。

    吃饭的时候,栾澄跟以前顾倾淮没转来时一样,和周鹏搭的桌。周鹏这小子跟他一桌把他三分之二的荤菜都给吃了,还美其名曰这是对兄弟受伤心灵的最好补偿!

    补偿个屁!妈的也不怕吃出第二个下巴颏!

    不过不管怎么说,跟周鹏聊开……算是聊开了吧,跟周鹏聊开之后,栾澄觉得不是那么烦闷了,下午的课也能正常听进去一些。

    美中不足的是,心结这么一说开,周鹏的老毛病又犯了,时不时就往后蹿。

    栾澄直接一脚给他踢一逛荡!

    那动静太大,顾倾淮抬头看了一下,见周鹏对着栾澄龇牙,他轻轻皱了皱眉,又把头垂下来了。

    他又在看书,而且还是古文书。

    栾澄无意中瞥了一眼,一个字都没看懂。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被数学老师占了小考。栾澄是数学一霸,以往基本上要么是他,要么是何扬第一个交卷的。不过这一次直接被顾倾淮给抢先了。顾倾淮以神速答完题之后,交了卷子离开教室,第二个才是栾澄。

    还有十五分钟才下自习课,这个时间可以自由活动。栾澄本来想等等周鹏,但看到顾倾淮往食堂方向走,又想起那个铜盆来了。刚好手机已经要到了手上,他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奶奶打电话。

    “小澄?”老太太接到大孙子在学习的时间来电,顿时一喜,“你怎么这个时间给奶奶打电话呀?”

    “奶奶,我有个问题想问您。就是之前您让我用来给我爷烧元宝的那个铜盆,那个盆是哪来的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找到那个盆了。”本来想说在同学手里,但一寻思,这同学大半夜捡到盆有点儿太奇怪,栾澄便又说:“不过那个盆挺奇怪的,它会发光您知道么?”

    “发光?什么样的光?是上面的神兽图亮了么?”

    “啊对啊!龙和凤凰亮了!”栾澄之前还想着不知道他说了这些奶奶能不能信,这下好了,“奶奶您说奇怪不奇怪?”

    “奇怪啥呀,你个臭小子!还说没有谈恋爱!你知不知道那叫姻缘盆,只有天定的缘份才能让龙和凤一起发光!”

    “啊?!”栾澄差点惊掉下巴,“不是吧奶奶?”

    “怎么不是?我告诉你,盆给我留好,还有那个小姑娘,你有机会一定要带给奶奶看看知道吗?!”

    栾澄:“……”

    可那个不是“小姑娘”啊!

    栾澄看着收了伞进食堂的顾倾淮,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

    难不成顾倾淮也是知道龙和凤同时发光的原因才对他怪怪的?

    再加上崔胜林来了,顾倾淮又知道了他的性向,所以更加……

    啊哦,似乎接近了真相。

    可话又说回来,那个姻缘盆准么?怎么感觉玄得慌呢?

    晚自习课上,栾澄有好几次都差点一冲动就问出来了,但是每次话到嘴边,就又被咽了回去,实在是这问题有点儿太暧昧,另外他又想到顾倾淮突然疏离他,可能也就是因为不想像盆上显示的那样。

    其实也情有可原吧,毕竟他们认识没多久,尽管有许多共同语言,但顾倾淮大抵不像他一样天生是同,所以会避讳这种事很正常。

    栾澄用自己的方式给了自己一个答案,心里也就不太纠结了,只是让他主动去跟顾倾淮说话,他又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开口。

    放学之后,栾澄没有像以往一样跟顾倾淮一起走。顾倾淮也没叫他。明玥放慢了速度想要陪着栾澄一道,也被顾倾淮用眼神制止了。栾澄看到之后觉得挺没劲的,干脆转道去了外面的超市,买了一个手电和几节电池,以备不时之需。这家超市离教师楼不算多远,离学校也算近,三者刚好呈一个正三角点。栾澄买完东西之后出来,还能看到校门口有不少家长在接孩子。

    他把包甩上肩,手习惯性地摸向裤子兜里的钥匙,而也就在这时候,他握到的桃木剑轻轻地颤了起来。

    栾澄怔了一瞬,立马拔腿狂奔!

    自从他跟顾倾淮无意间亲吻了一次之后,他的桃木剑就渐渐不会因为白幽他们而颤抖,其他的鬼魂也要接近到一定程度才会让他的桃木剑有反应,所以这还是距上次去墓园之后,他的桃木剑第一次给出某种信号!

    到底是谁?

    栾澄刚跑到大门口,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拦在了他对面!

    ☆、收徒吗?

    “还想跑?”孙啸露出了本来的面貌,颈上不再是上次那样只有一个眼窝部分流着绿色液体的惨白骷髅头。他看着栾澄狰狞地笑,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让周围的景色变得万分诡秘。好好的教师楼消失在栾澄的视线里,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仿佛永远也不可能走出去的森林。

    “你还真会找时候。”栾澄强制自己要镇定。他握着那一串奶奶编给他的东西,脑内快速回想着该如何脱离困境。

    上次孙啸来吸他的阳气,差一点儿就成功,是顾倾淮帮了他一把。而这一次顾倾淮他们没在,孙啸显然也是抓了这个机会才找上他。

    “怪就怪你自己太大意吧,谁让你放着好好的大腿不抱,偏要一个人走!”孙啸说着化成一团黑雾,向栾澄这边笔直地冲了过来。

    栾澄想都不想地拿出了他奶奶编给他的那一串串辟邪的东西挡在身前!

    桃木剑顿时金光大盛,剑上的符纹神奇地脱离了剑体,化成细细的光圈围住栾澄。而玉扣上也闪着柔和的光芒,像一块盾牌一样护在了栾澄前方。

    黑雾猛地一收势,却还是狠狠撞在了“盾牌”上。栾澄听到“啊!”的一声,孙啸又变回了原样,头顶还冒着一丝丝青烟。那地方显然受了伤,并且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无法“愈合”。

    栾澄见状登时有了点底气,把那串手串举得更高!

    “妈的,老子自己就是大腿!”栾澄说着尝试往前挪。他当时已经跑到教师楼门口了,再往前挪就能进到小区里。他大概需要走个二十几米,然后再往右转,就能摸到楼!不就是障眼法么?总不可能整栋楼都被搬走吧?

    “话可别说得太满。”孙啸似乎根本不在意栾澄往哪走,他突然化作黑雾向上冲,以极快的速度在半空蹿来蹿去。栾澄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但是很快,他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凉。如果用顾倾淮的话说,那应该是阴气越来越重了。

    没过多久,四面八方都有鬼怪来袭,栾澄只见黑压压一大片,争先恐后地朝他这边扑了过来!有的张着血盆大口,还能看出个人形态,而有的则更像是一道迅速流窜的气体。他们没有实体,都只是虚影,但这上百只突然合在一起一副要弄死他的架势,栾澄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栾澄的手不住地往右摸起来,他希望能摸到墙壁。但是他的胳膊伸出去之后却在第一时间被鬼怪攻击!只要他的身体出了符纹圈就能被拉扯甚至是撕咬,被咬到的地方顷刻间变成灰色!刺痛难当!

    孙啸立在高处看着,不时向左张望。

    整个教师楼小区都已经被设了阵法。外头的人不会想要往里进,里头的人也不会想要出去。

    只要顾倾淮发现不了异常,栾澄今天就必死无疑!

    栾澄现在仍处于“林子”里,他感觉按以前的走法,现在就应该是在他住的那栋教师楼的旁边,但是他无论如何都摸不到墙。而且桃木剑上的符纹也在鬼魂们的群体攻击下变得颜色越来越淡了,仿佛快要撑不住了一样。

    奶奶编在红绳上的那些辟邪小挂件一件件变得灰暗,直至碎裂,最后只有那把桃木剑和玉扣还在顽强抵抗。

    栾澄额上的汗顺着脸颊就流下来了,这个时候他想不到其他,他只想活。于是他鬼使神差地仰天大喊:“顾倾淮!”

    顾倾淮没听见,反倒是那一圈符纹和光盾崩碎了!

    栾澄仿佛听到了“啪!啪!”两声!

    那些鬼怪们见状,疯了一样咆哮着向栾澄的身体里冲了过去,就像要比着看谁能第一个占领他的身体!其中一身大红的厉鬼速度最快。

    栾澄吓得直接闭上眼睛。

    然而奇怪的是,被攻击的感觉并没有来袭,反倒是身体里突然传来一种暖烘烘的感觉……

    “别慌。”栾澄仿佛听到了顾倾淮的声音。低沉,平静,带着某种能定人心神的能力。

    他倏地睁开眼睛,并没有看到顾倾淮。但他看到他的身上有一处发着紫金色的光芒,就在他的胸口处。这光芒看起来像是一道会发光的符直接镶嵌在他的体内,并穿透他的身体前后照射开。

    转瞬功夫,他的眼前便恢复一片明净。没有了走不出的林子,也没了那些鬼怪的踪迹。就连孙啸都不见了。

    左边是车棚,右边是教师楼。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如果忽略他右臂上铁灰色的“伤口”。

    栾澄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向右转头,就见顾倾淮步履沉稳地走了下来。

    其实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而且光线并不算多充足,但栾澄觉得这一刻他看顾倾淮看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修长的身形,清晰的面部轮廓,深邃的灰蓝色眸子,还有一头柔和的碎发。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

    他突然觉得,那个姻缘盆判断姻缘的能力可能……是真的。

    “你、听到我叫你了?”栾澄其实还有点发懵,话也是说出来才发现声音都在抖。但是他觉得哪怕是晕过去,这个问题他也要问清楚再说。

    “没有。”顾倾淮看都没看栾澄一眼,这人两手插着兜,径直走到车棚里把那里的一块看起来并不打眼的石头踢到了一边,之后又去大门口将一个不知是谁摆在那里的小香炉给捡起来了。做完这些之后,他才又走回单元入口附近。

    他并没有马上上楼,而是看了栾澄一眼:“你受伤了?”

    “嗯。”栾澄抹了把汗,发现整个身体都虚得厉害,他只不过刚迈一步就差点跪地上。

    “小心。”顾倾淮伸手扶了一把,之后又放开。

    “谢谢。”栾澄指指自己手臂上的伤,“这个,你知道怎么处理吗?”

    “……跟我来。”顾倾淮转身进了楼道。

    白幽和明玥没在,栾澄跟顾倾淮进了301,顾倾淮去洗了手,之后进卧室里拿了个木箱子出来。箱子大概鞋盒那么大,外头雕刻着云纹,看起来古色古香。

    栾澄坐在沙发上看着顾倾淮打开这箱子,从里头拿出一支毛笔和一张黄纸,还有一个看起来像印泥盒的东西,不过这盒是陶瓷的,紫色,还挺漂亮。黄纸巴掌大,顾倾淮把纸铺好了,拿起毛笔,打开陶瓷盒,用毛笔沾了一些里头的像是青鼻涕一样的东西,在黄纸上写起符纹来了。

    顾倾淮做这事的时候特别专注。栾澄也发现了,顾倾淮写的那些符纹,又细又小,纹理错综复杂,感觉一个不专心就会写错。

    栾澄聚精会神地看着,直到顾倾淮收笔,他发现那符有一点儿眼熟。这时顾倾淮将那符纸拿起来,用香火烧了之后往那灰上头浇了一些白酒。

    “手伸出来。”顾倾淮拿着酒杯,想了想又说:“挺疼的。”

    “你跟谁学的这些?”栾澄把手伸出来,刚把这句话问完就感觉伤口处“滋啦滋啦”响!他“嘶”一声抽气,“疼疼疼疼疼!”左手一个劲儿对着伤口扇风!

    “知道疼还敢一个人去超市?”

    “啧,还不是你没劲。白幽要跟着我你还非得把他弄回去。你说你都做得那么明显了,我再跟着那也太不识趣了。”栾澄继续扇风,发现伤处在洒了符酒之后就开始淌出灰色的水来,“这什么啊?真恶心。”

    “邪气。”顾倾淮递了栾澄几张纸去擦那东西,“别沾水。”他说,“无意外的话三天之后就会好了。”

    “谢了。”栾澄一直擦到灰色的东西流干了才把纸仍掉,而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去看了奶奶给他编的那些手串。现在手串上只剩下一把烧焦的桃木剑,还有发黑并且多了一道裂纹的玉扣。

    “这些还能用么?”栾澄问。

    “你可以留着作纪念,但是挡不了煞,基本没什么防护作用。”顾倾淮收着纸和笔“墨”,“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都是谁给你的?”

    “可以,不过我也有个问题。我回答你之后,你也得回答我一个问题,OK?”

    “OK。”

    “东西是我奶奶给我编的。至于我的问题……”栾澄侧过头怼着沙发上的皮料,避免太尴尬,“就那个铜盆,你是不是知道它的来历?”

    “……嗯。”

    “我说呢,突然跟吃错药了似的。”栾澄抠得更使劲,“你不会恐同吧?”

    “不至于。”顾倾淮轻轻蹙眉,“……抠坏了。”

    “啊?”栾澄转头看顾倾淮,再顺着顾倾淮的目光看沙发,就见他手下那一块沙发上抠出了俩小坑!

    “不好意思!”栾澄赶紧试图抹平,然而并不太成功!

    “白幽和明玥呢?”他赶紧转移话题!

    “孙啸一个人弄不出那么大的阵仗,他俩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顾倾淮起身,“你还有别的事吗?”

    “你在赶我走吗?”栾澄仰头,汗湿的头发有些打绺,看着像一头可怜巴巴的狗熊。

    顾倾淮:“……”

    “行吧,最后一个问题。”栾澄也跟着站起来,“用我换座吗?”

    “不用。”

    栾澄点点头,走到门口之后,他又停了一下:“哎同桌,我能不能再问个问题?”

    顾倾淮默不作声地看着栾澄。

    栾澄问:“你收不收徒弟?”

    ☆、不情之请

    顾倾淮连一刻都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栾澄:“不收。”

    栾澄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痛快,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没走。

    他是想着,孙啸那王八蛋虽然没干好事,但是有句话说得挺有道理——放着好好的大腿不抱。

    是啊,放着这么粗的大腿不抱,不是傻是什么?

    就目前看来,顾倾淮比什么梁大仙儿靠谱得多,甚至可能比他奶奶还要靠谱。虽然他问顾倾淮是不是听到他的喊声,顾倾淮否认了,但他隐约觉得,他胸口上那道符就是顾倾淮画的。之前顾倾淮画符的时候他看过,那张符上的符纹收尾和他胸口上发光的那个符的符尾几乎一模一样。那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抱紧了这个大腿,以后安全不就没问题了嘛?

    顾倾淮见栾澄站在玄关不换鞋,直勾勾瞅自己:“干嘛?”

    栾澄若有所思地笑笑:“不干嘛。”说完换上鞋之后道了声“晚安”,也就走了。

    顾倾淮站在门口,差不多发了三分钟的长呆才动地方。

    栾澄回到楼上之后本来想洗个澡再睡,但顾倾淮说伤口不能碰水,他便只是洗了脸和脚。之前睡的时候,在入睡之前他还总有些担心会有谁半夜突然出现,但今晚很奇异的,连这种担忧都没了。想到胸前那个符,他就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啧,不能拜师有什么?还有大把的时间做同桌呢,只要给他机会,有的是办法!

    没过几天,周鹏就神奇地发现后桌两位似乎又合好了。虽然顾倾淮还是话不多,但是栾澄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而且这家伙似乎也不在意顾倾淮的“冷漠”了,有不会的就问顾倾淮,顾倾淮不回答,他就一直看着顾倾淮直到顾倾淮开口为止。

    顾倾淮明显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但是拿着脸皮厚度暴增的栾澄貌似也没办法。

    栾澄不客气地把自己不明白的问题都给整理了一下,他不光下课问,午休时间都没放过。吃午餐的时候,他还特别狗腿地买了三份,其中两份是给他和顾倾淮,还有一份,自然是给白幽和明玥。

    有句话说的好,想要搞定BOSS,先要镇住小鬼。栾澄趁着没人的时候跟白幽和明玥说了,以后吃东西就都带他们一份,他们也别闻他们那一份。至于闻下来之后那个没味道的,他和顾倾淮一人分一半。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扔掉呀对吧?

    白幽和明玥自然没意见,顾倾淮瞅了瞅第三份饭菜:“素的归我。”

    栾澄痛快地说:“没问题。”

    尽管他很快发现,没滋没味儿的肉确实比菜要难吃很多,但他觉得他是赚的。

    高二大家课业也都很忙了,没几个人愿意分出大把时间来给别人讲题,但是顾倾淮被动地这么干了。而且关于灵异的一些问题,只要他问了,顾倾淮必定会说。

    栾澄觉得这样就很好了,只要继续保持下去就差个师徒名分而已,不打紧。

    他决定以后的饭菜也由他来负责。

    “我看你以后就叫小狗腿子算了。”周鹏观察了几天之后说,“这鞍前马后的,你爹看了都得泛酸啊。”

    “羡慕不?”

    “羡慕个……”周鹏顿了顿,蔫巴巴地说:“好吧我是真羡慕。顾倾淮那水平都快赶上各科老师的综合体了,换谁不羡慕啊?!”现在羡慕的也不光他一个,估计班里有半数人都羡慕。栾澄一天买三顿饭才几个钱,学校饭菜又不贵,这可比请补课老师便宜多了,“算了不说这个,下午有体育课,打球?”

    “行啊,都好久没打了。”

    他们高二每个月按常规安排有四次体育课,一周一次,他们三班有的时候会比别的班多个一两次,因为女王觉得身体好才能学得更好,所以有时会把自己的课拿出来让他们出去活动活动。上周因为课程紧,所以就一节课还被占了考试,没活动上,这一周,怎么也该上了。

    这一次的体育课和以往一样都在下午第二节课上。栾澄从体育老师那儿拿了球之后拉了班里几个常一起打球的同学。他们班男生多,从来不会少人打球的。

    组成了两队之后,他没看到顾倾淮,还以为顾倾淮不爱打球去做别的,后来才发现,顾倾淮压根儿就没出来。

    “他不是紫外线严重过敏吗?”周鹏说,“是不是因为那个才没出来?”

    其他人也觉得周鹏说的对,但是栾澄知道,紫外线过敏那只是个借口。其实他有点想不明白,顾倾淮打伞是为了防止白幽和明玥被光照,但是白幽和明玥又不是不能脱离顾倾淮,那么顾倾淮只要一个人出来不就行了么?还是说……顾倾淮身边除了白幽和明玥之外,其实还有其他灵体?

    之前上语文课的时候顾倾淮那边提示过他,当时那声音可不是顾倾淮的。

    “你们先玩儿,我去看看。”栾澄说。

    “等你啊,快点儿。”被分到和栾澄一队的人喊。

    “知道了!”

    白幽躲在窗帘后面,本来是想看栾澄打球水平怎么样,不料没开场栾澄就往教室这边跑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专心在看书的顾倾淮,笑说:“倾淮,有人来陪你了。你还不打算让他知道诚东的事吗?”

    顾倾淮恍若未闻。

    白幽飘到顾倾淮旁边:“其实我一直好奇,你是什么时候给了栾澄护身符?还是个紫符。”

    他就觉得栾澄最近胆子大了些,但真没想到顾倾淮会给栾澄扣紫符。金、银、紫、蓝、黄,紫符虽然威力不是最强,但是在修习者日益减少的今天,紫符就已经相当罕见了。大都是用最初级的黄符。

    顾倾淮提起笔:墓园里煞气太重。

    明玥笑笑:“怪不得我要跟栾澄走一道,你认为不用。”

    顾倾淮没有反驳这个问题。其实当时去墓园他也就是顺手而已,毕竟墓园里头各种各样的鬼怪都有,他倒是无所谓,但是栾澄很容易吃亏,他也就是不想有什么麻烦所以才给栾澄打了个预防针。可有了姻缘盆的事情之后,这事怎么解释似乎都有点儿越解释越掩示的意思。

    白幽果然笑得暧昧:“唉我怎么觉得倾淮你就是口嫌体正直呢?这话是这么说的吧?嘴上说着不行,做出来可不是这样子。比如讲题啊,还有……”

    室外传来脚步声,但听着不像是栾澄,白幽闭上嘴巴“咻”的飘出去,就看到走廊里那个是班里的一个叫白子惜的小姑娘。

    这姑娘就是栾澄从孙天手里救过的那个,而她手里此刻拿着一封看起来应该是情书的东西。

    白幽顿时来了兴趣。

    白子惜鼓了很大的勇气,从班级前门走进来:“顾倾淮,你能、你能帮我个忙吗?”

    顾倾淮抬头看着她。

    白子惜红着脸走过来把信交给顾倾淮:“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交给栾澄?就、就说是我给的就……”

    话没说完,栾澄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进来:“同桌,不出去?”

    白子惜听到声猛地回头,脸色更红了,急忙把信封放在顾倾淮的桌上便离开。

    要不是因为周鹏被栾澄威胁不许替他收情书,白子惜就交给周鹏了,也不至于纠结了好几天才敢找顾倾淮。

    顾倾淮见人跑了,瞄了眼信封告诉栾澄:“你的。”

    栾澄心里顿时不太痛快:“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看。”

    他把信封拿起来本想先夹到一个本子里,等到晚上时再丢掉,不料拿起来发现信封里不像是信纸,倒像是什么入场券之类的东西,再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两张森林动物园的门票,半个月之内都可以使用,两张票价值两百四十元。

    这次月考之后就顺便放五一假了,休息三天,白子惜就是想着能约栾澄一起去动物园。

    如果是情书的话,栾澄肯定会冷处理,可这东西他没办法当作没收到,毕竟不是一张信纸一两块钱的东西。

    他想都不想地又夹到了白子惜的英语课本上——下节课就是英语,白子惜的英语书就在桌上。

    “出去吗?”栾澄问顾倾淮。

    “不了。”顾倾淮想了想问栾澄:“考完试你做什么?”

    “做,也不做什么啊,就回家呗。”顾倾淮很少会主动问什么,栾澄闻言把半拉屁股搁自己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倾淮,“你呢?”

    “我有个不情之请。”顾倾淮看着栾澄说,“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你奶奶?”

    “啊?”栾澄愣了愣,“见我奶奶做什么?”

    “有些问题想请教。”

    栾澄思索片刻:“行。”

    虽然有些意外,但顾倾淮总不至于害他,如果真要害他,估计也不会帮他那么多次了。

    栾澄觉得,自己看人还是挺准的。

    至于崔胜林,那就是个意外,那小子太会装。而顾倾淮,看着就是个不屑于伪装的人。

    &&& &&&

    月考那天早上,气温突然升高,栾澄直接把外套脱了,就穿个半截袖进的高二13班。他们高二一共有二十七个班,一班到十九班是理科班,二十班到二十七班是文科班,一个班大约四十五到五十人。考试的时候,老师会把座位顺序打乱,全员合并再分流,所以身边坐的很可能是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栾澄肯定是不能跟顾倾淮挨着了,进人家教室一看,左右一圈都不熟。

    其实这次考试他还真不是很有底。虽然最近几天顾倾淮给他讲了不少东西,但是毕竟前期耽误了太多。

    栾澄拿出笔等着发卷子,寻思着休息的时候也得多看看书才行。

    明玥这时候搬着自己的小凳子进来了。他坐到栾澄旁边说:“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

    他们第一科考语文。

    栾澄也学着顾倾淮,用带帽的笔写道:看情况再说。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先凭自己的能力考。

    明玥比较善解人意,笑笑之后就静坐在一边看着。

    不多时有两位老师进来了,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栾澄的语文成绩一直不好,答题答得便也不算多快。明玥会帮他检查答好的每一道题,如果有哪道题栾澄答错了,他都会在那道题上指两下。他不会告诉栾澄答案,但是想让栾澄再细想想。

    一开始栾澄打好了主意有多少能力答多少题,但大致答完之后他发现真要这么干他这分数估计就太难看了,所以有几道选择题和填空,他问了明玥。他会拿笔在那上面轻轻敲一敲。

    选择题明玥都会,但是填空的时候,他也有几个不会的,于是他又飘到六班去找顾倾淮,看顾倾淮填什么,他就再飘回来告诉栾澄。

    栾澄填差不多了,再把作文写上,基本也快到时间了。他也没再去检查,只是把自己不会而被明玥告知的题大概看了一下,之后就坐在那跟明玥“聊天”。

    ——你知道顾倾淮想请教我奶奶什么问题吗?

    “应该是关于你那把桃木剑的来历吧,还有他还想找一个人,也许你奶奶会认识。”

    ——顾倾淮……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言难尽,以后你慢慢就会知道了,毕竟你和他有很深厚的缘分。”

    ——姻缘盆?

    “咦?原来你知道,我和白幽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怪不得倾淮这几天又跟你说话了。呵,你们可真逗。”

    ——那东西真的很灵吗?

    “可能你们这一代人还是多数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吧,但是不瞒你说,有些东西,就是命中注定的。”

    栾澄若有所思地在卷子上点了点笔。

    第二科考数学,栾澄的强项,考得还行,不过到了考英语的时候,他就懵逼了,好多不会的,而白幽和明玥也不会,就是想去把顾倾淮那里的答案带过来都难,顶多就是带个选择题。

    栾澄勉强写上一些,之后继续跟明玥聊天。

    这一次聊的内容就比较多了,只是关于顾倾淮的,明玥也没有说太多,似乎有些顾及。

    到了第三天,只剩下生物和物理,半天就结束了。考之前栾澄简单收拾收拾东西之后给奶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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