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陈青快步,一脸神情紧张地穿梭在映碧皇宫的九曲回廊之间,他的目的地,是要去叶邵夕现今的住处──“栖殿阁”。
“这是‘镇国紫玉’的其中一半。”
那晚,陈青缓步走进宁紫玉的寝宫,宁紫玉略微一抬胳膊,便将放在琴弦旁的东西,拿起来,摊在手掌中给陈青看。
那一夜的宫灯长明,静静燃烧,一直不灭。那夜,宁紫玉和陈青说了很多的话,本应寂静的大殿也透出层层光亮,宫帷无风静垂,却已然遮不住冬日的深寒。
当夜,陈青离开,层层叠叠的宫帷之后,却隐约看得到宁紫玉的身影,矗立如蜡像,一站便站到了次日凌晨时分。
陈青出来后,便看见一直等在寝殿门口的郁紫,对他上来关切地问话。
郁紫那时问的什么,陈青已记不大清了,而他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他临走之前皇上那抹孤寒的背影,和威胁他的那两句话。
陈青,此事你若敢透露半句,朕不仅要了你的命,更要了郁紫的命!你可听清楚了?
虽然他被人威胁,但不知为何,陈青却觉得比起自己,比起郁紫,更加可怜的反而是威胁人的那个人,是皇上。
他明明是一心为了叶邵夕,可还要承受被叶邵夕误会的怨恨,又心有苦衷不能解释,陈青不知,这是不是上天对皇上不珍惜过去的惩罚。如若真能够来个痛快,大悲大痛大伤一次也就罢了,可偏偏就是这种蜿蜒如溪水的折磨,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后来几日,陈青按照宁紫玉的吩咐,去见刘杳。他要将皇上托付给自己的东西,交予那人。
陈青这日来的时候,刘杳恰巧正在用早膳,只不过他的胃口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太好的样子,白白的清粥只用了两三勺,便被搁置到了一旁。
热腾腾的粥气自桌间传来,清香四溢,据旁边伺候的宫人说,这清粥虽然看似简单,却是以每一年的隆冬初雪为源,白梅花瓣作料,辅以小火五六个时辰慢慢煨来,最后,才终得这满碗闻似梅香袭人,却始终不见一片花瓣的梅香粥。
梅花的花瓣,和它沁人心脾的香气,早在这粥里被煨得烂了,和那白乎乎的米粥融成一团,看起来,也就别样的引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可坐在桌子另一边的刘杳,看起来却似乎并不是很合胃口的样子。
只见,他只抿唇,拿起汤匙,浅浅地舀了两小口,送进嘴里,也不知是怎么了,便看似很难受地拧了拧眉,不再吃了。
陈青见状,也就毫不拘束地走了进去,大笑着招了招手,道了一声:“叶校尉早。”算是打过招呼。
刘杳闻声一怔,向这边看了一看,便逐笑颜开,也是招呼一声道:“陈将军。”
“早就不是什么将军了,叶校尉还客气什么,叫我陈青就好。”
“呵呵,那陈将军既然这么说,在下也早就不做校尉什么的了,何须再留这个虚名?”
二人说罢竟都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互相唤了对方一声“邵夕兄”和“陈青兄”,算是真正的知交结义。
“其实早在五年前临别的那一刻,我就想,若是这辈子有幸还能得见邵夕兄,定要与你拜上三拜,结为真正生死之交的知己,才不算你我白白相识一场。”
刘杳听罢,竟也是回以一笑,虽然他仍旧是紧抿着唇,但看得出来,是很爽朗的,很真切的。
刘杳的这一笑,虽然什么回答都没有说,但早在五年前的时候,看得出来,他就已把陈青当兄弟了,否则不会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还把如此重的任务托付给他。
“怎么?邵夕兄你在用饭?”
“嗯。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了,身子疲乏得厉害,早上一醒来,几乎都要到这个时辰了,陈青兄可莫要笑话于我。”
陈青听了刘杳的意思,顺便抬头看看天,知道他是快到晌午的时辰了才开始用早饭,这就不免笑了笑。
“邵夕兄这么说,可当真是跟我见外了,我现在倒是不关心你睡几个时辰,什么时候起身,倒是你的身体,当真无碍吗?怎会无缘无故地就疲乏得厉害?”
刘杳听罢,微微地摇了摇头,以示无碍。
“也许是天气的原因,可能过一阵就会好了。”
鉴于他身体的原因,刘杳最难熬的,一向就是冬季。等到开春,也许就会好一些了。
“这是什么粥?好香!”
陈青鼻子倒是灵,没说一会儿话,便发现满室的香气扑面而来,勾引得他肚子里的馋虫大作,竟是按捺不住。
“梅香粥。”
刘杳闻言正要发话,可却被立在身旁的小宫女快人快语抢先了去,晚了一步。
“御膳房的一品粥。色泽清淡,清香怡人,是御膳房总管薛大人的拿手好戏!”这小宫女满怀骄傲地说到一半,停了停,又不免扁了扁嘴,略有些埋怨地道,“可是这么好吃的粥,刘大人您只吃了两三勺就不再动了,唉……薛大人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就不免要伤心了……”
也不怪这名小宫女说话会这般口无遮拦,毫无体统,本来,刘杳这个人,实实在在的草莽出身,没什么达官显贵的架子,也断然不会拿自己的身份去压人。因此这些小侍婢小侍官在他身边也就越发胆大起来。
“唉,你们厨子伤心就伤心嘛!他做的粥别人吃不下,只能说他做得难以下咽而已,怪不得吃粥的人,邵夕兄你说,是吧?”
陈青这人总喜与别人家的下人们斗嘴,不管是在郁紫府上,还是如今到了刘杳这里,一样不改本性。
谁知,他刚说完这句话,一回头,却见刘杳又重新端起了那碗粥,舀起一勺,放到嘴边,吹都不吹,便一口咽了进去。
刘杳刚吃完这口,二话不说,又另舀起一勺,吃下一口。直到这小满碗粥最终都见了底了,他才总算是放下汤匙,眼看那小宫女端着空空的碗碟,高高兴兴地回去复命去了。
“看这小宫女的样子,难道是恋上了那薛厨子不成?”
陈青目送那小宫女离开,嘴里荒诞不经地吐着笑话,他一回头,想起了正事,本寻思着怎么要与刘杳开口,却不想见他脸色一黑,猛地冲到脸盆旁边,昏天暗地地便吐了起来。
“邵、邵夕兄!”
陈青被他的反应吓了好大一跳,过了半天,才知道慌张地冲过去,一边拍抚着他的后背给予安慰,一边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无、无碍……呕──”
可怜的刘杳,一边作呕,一边还要强行忍下呕意,和陈青说话。
过了好一阵,刘杳才总算是停了下来,陈青将他的胳膊架在身上,扶他去床上小憩。
“邵夕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刘杳歪头,轻轻地靠在床栏边休息,他喘息粗重,很久不能平复下来。现在的他,满身懈怠,胃里好是一阵的翻江倒海,实在是不想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什么话。
“最近一阵才开始的,可能再过一阵便好了罢。”
刘杳说完话后,便闭上了眼。其实这种激烈的反应,在五年前,也有一次。那种呕吐得几乎要把自己的肠子胃口都呕吐出来的感觉,和眼前的这一刻,竟是如此的相似。
可是,不可能了。
刘挽生前的那几个字,让他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全都是血淋淋的,早已是宣判,再无半点转圜之可能。
“如果这次你选择保全下了他,那么今后,便不可再孕。叶邵夕,你后悔吗?”
他后悔。他后悔在当初孩子死去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跟着他的孩子一起去了。这样,对他来说,就不会有什么“今后”,也就无从谈什么后悔不后悔的了。
可是,刘挽还是劝下了他。
为了刘挽生前仅存的希望,他还是活了下来。和他的孩子,阴阳相隔在两端。
果然,人就是应该活的更自私与更任性一点,才会快乐吧。
如果他当初够自私与够任性,就不会答应刘挽那么无理的要求,现在也应该跟他的孩子,快快乐乐地长眠在地下了吧。
刘杳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闭上眼睛,像是阻止自己再想下去似的。
“你这样放任的态度怎么可以!”
刘杳正出神,忽听陈青这边很生气地道,他站起来,作势就要冲出去找御医。
“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御医!”
刘杳见状一怔,忙伸出手拉住陈青的衣袖,阻止他将事情闹大。
“……陈青兄,你知我与宁紫玉的恩怨,多余的事,你莫要再插手了……”
陈青闻言“呃”了一声,好似有些尴尬,身体也僵硬得很是不自然,过了半天后,才见他终于挪回脚步,坐下身来,直视刘杳道:“好,多余的我不插手。但有一件东西,希望邵夕兄定要收下。”
陈青说话间,已将怀里的一个什么东西掏了出来,摊在掌心,将包裹在这东西上的锦布缓缓展开。
“这乃是我陈家治病防身的宝玉,邵夕兄若不嫌弃,就放在身上,如此,我也可以放下心了。”
清润暖和的紫光乍现在刘杳的眼前,是半条紫龙的形状,刘杳见状怔了怔,一时晃神,便忍不住伸手触了触它。好暖和。
“如此贵重之物,我怎能收下。何况又是陈青的家传宝玉。”
“邵夕兄这般,便是与我见外了。你身有寒疾,这又是块世间少有的暖玉,就算是放在我身上,也没有什么用,倒不如赠予所需之人,还可以让它有一展所长之处。”
“不行不行。”刘杳还是推拒,一直强硬地摆手。
陈青见状,眉毛一竖,不知是生气了,还是因为美玉送不出去而着急了。
“好!你若执意不要,那就别拦着我去找御医!我管你在五年之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总之,你的身体不适,便一定要找御医来瞧!!”
“等等!等等!陈青!”刘杳见拉他不住,最后便只能服软。
他偏头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低的,拿陈青这种性情的人最没办法。
“好吧,你这玉我先收下了,不过只是借,到最后仍要还给你的。你看如何?”
“邵夕兄……你为何这么介意我去找御医……”
刘杳闻言,干咳了一声,随意覆下眼睫瞄向别处,却始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那么,就多谢陈青兄的一番美意,刘杳我就暂且收下了。”
他自称自己为刘杳,称得陈青不知为何心头一阵心痛难当,这之后,他也就不好再追问自己之前的提问。陈青叹了一声。
陈青自然知道,刘杳不想让御医来瞧自己身子的原因,是不想和皇上再有半分关系。然而他虽知道原因,但若不是从刘杳嘴中说出来,他始终替皇上觉得不甘。
“不管你怎样做,邵夕兄,我当然无权过问。但无论如何,都请你保重身体。”陈青无法,只得道。
“不必担心。我过几日就会好了。”刘杳打笑说,“更何况,有了你这美玉傍身,我如何不会好?”
刘杳说完这句话以后,便当真以为自己这呕吐的毛病,不出几日便会转好。可谁知,又是几天过去了,这日日干呕的毛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还越来越严重了,只是这事藏着掖着,他没有告诉别人,竟也没被人所发觉。
只是这些人中,并不包括宁紫玉。
试想,他日日派人在暗中监视刘杳,怎会不明白他的身体不适?只是,他如今已与刘杳僵持到这般田地,想必就算是派了御医过去,那人也会对他置之不理,不肯医治的吧。
再加上,君赢冽的到来,无疑更是为他们二人的关系雪上加霜。
有几次,他二人面对面地走来,刘杳一个人,而他的身后则跟着长长的仪仗队。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宁紫玉却发现,那个人居然都不肯再看自己一眼了。
错身而过以后,他总是会飞快地转过头,但见那人已走到了长廊的尽头,身形笔直,好似不愿再回顾一眼。
宁紫玉每当此时,总是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
而这个时候,宫中关于他和君赢冽的关系,更是传得满天飞。别人说什么,他宁紫玉从来就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叶邵夕这个人,他怎么想。
时间很快,又飞逝了几日。
皇天不负有心人,墨水心在煜羡的查证,终于有了些线索。他飞书给君赢冽,告诉他不过几日,自己便会带着好不容易才寻到的梁千,飞奔回映碧。
这期间,刘杳在映碧皇宫的日子,过得也并不平静。
明着暗着来刺杀的刺客有好几拨,一次两次,都被他好不容易地躲了过去。而刘杳这时也才感觉到,定是有什么人在暗中助他,这才使得他这几次都很惊险地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说来这些刺客,从来都没在他眼前露过面。
通常不是接二连三的箭弩,就是漫天急射的飞镖,直到第三次的时候,怕是那人看怎么射也射不死他,便等不及了,直领了一群黑衣人,夜闯皇宫,要亲自将刘杳斩于刀下。
正好这一晚的月色很圆,刘杳在窗边一手拿着陈青赠给他的玉佩,细细观赏。说来也不知是怎么的,自从陈青赠予他这枚玉佩之后,自己的寒症竟也渐渐的很少再发作了。
不仅如此,每当有玉佩傍身,他还能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流,在自己的全身上下,四肢百骸,徐徐流动。
只是自己这一连多日以来总感到恶心的毛病,却仍是未有丁点儿好转。
随着日子渐长,连刘杳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是越来越嗜睡了,每每不睡到日上三竿是绝对不会醒来的。就连一直伺候他的宫女也大着胆子地奚落他,说刘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睡起来,就和某种动物一样,任是天雷地动都打不醒。
他喜睡,却总是吃不下。
不论这饭菜有多么清淡可口,他只要稍稍闻上一闻,立马就会呕个半天停不下来。
有得看,不能吃,刘杳这日子,也过得越来越疲倦。
说实话,刘杳有时候也妄想过,如果时间不是现在,而是回到了那五年之前,在一切都还未曾发生的时候,他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有孕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就在刘挽对自己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在自己救出兄弟,义无反顾地跌下悬崖的时候,刘杳便明白,自己今生今世,早无可能再有子嗣了。
人果然是不能妄想,越妄想就越看得清现实,而越是看得清现实,也就不可避免地,越是心痛。
时间,在他的思索中流逝,刚过子时的时候,还听见远远的空气中有人在打更,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那打更的声音便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手持利器,个个都蒙着面,闯进自己的房间之中。
刘杳见状,说不惊慌倒是假的,他只是后悔自己没早些注意到那打更声音的异样,如此一来,便失了先机。
“看来各位仁兄,是专程来找在下的?”
说来,映碧宫中倒和其他的王朝宫殿不大一样,除去每夜有侍卫不断巡逻之外,也有不少的打更人围绕着皇宫按时打更。
想是那几个打更人,也被这一群人暗中结果掉了吧。想想也是,若是他们不事先结果掉那些打更人,再扮作他们的样子,如何能够混入这护卫重重的深宫别苑之中来。
这样一想,也就并不奇怪,为何这更鼓只打到子时便停了下来。怕是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打更,若是有样学样,只怕更会暴露了他们不纯熟的手法,这就更加惹人怀疑了。
如此,倒不如只扮作他们的样子,却并不出声,反正更鼓这种东西,大多都会被人所忽视,并不重要。
刘杳想到这里,心下便知道了个大概,他顺便偷眼一瞄,见来人不少,不是他现在的身体情况能够应付来的。
“哼!废话少说!留下你这条命,我们兄弟也好回去复命!你若肯乖乖的让我兄弟取你首级,我们自然就不会再伤害皇宫中的其他人。”
来人显然刻意地变过声,声音粗犷沙哑,让他听不出。可刘杳瞄着这眼前领头人的身形,不知为何却是分外的眼熟,就像好久以前不知是在哪里见到过。
“不知是我刘杳哪里得罪了各位,惹得各位不惜夜闯皇宫,也要结果了我一个人的命?”
“刘杳?”
领头的黑衣人听见他这样报名号,有些拧眉,哼了一声,冷冷地讽刺道:“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怎么,你是怕我兄弟们杀了你还是怎的?竟连自己的真正名号都不敢报了?”
“我便是刘杳,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呸!什么刘杳!你分明就是叶邵夕!说什么废话!叶邵夕!赶紧纳命来!──”
凛凛的刀光映着月色,在这群黑衣人的手上流光飞舞,刘杳被他们的剑法舞得眼花缭乱,头昏脑涨。只是自己的这副身体,也不知是怎么了,连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更妄论要与他们对抗。
如此不过片刻,刘杳便落了下风,被无数的刀光一齐向自己的两肋插来。
刘杳见状,只得勉强打起精神,一掷挥出盘旋在自己腰间的黑鞭,很是凌厉的几个招式过后,才将他们勉强逼退自己的身旁。
说来鞭功有个好处,便是不会用到自己身体太多部分。就像刘杳现在,他只略微退后几步,手下虚晃几个动作,并未经过什么太激烈的打斗,就已让自己从死局里逃出一命。
可是自己应付不了多久。
不过一会儿,刘杳的额头上,便已沁满了大片的汗滴。
他的脚下轻飘飘的,几乎就要站不住。就连小腹处,也被自己全身的内力催动得有丝疼痛。而刘杳这时一个不注意,忽然就被身侧斜劈过来的一个人影,划伤手臂。
“呃──”
要命的不是这疼痛,而是这充满血腥味的鲜血从自己的手臂冒出来之后,他居然胃口里好一阵恶心,下意识地便是想要趴到脸盆处大吐一番。
好、好恶心……
刘杳一手按住自己的胸口,胸脯上下激烈地起伏,粗重地喘着气。冷汗从他额头上滑下来,很快就浸湿了他脸颊处的长发。
“休要怪我们几位兄弟无情,大家也都是奉命办事!”
领头的那男子,见刘杳早已气喘吁吁,知道他是支持不了多久,便撂下最后一句话,率着众人一举大刀,说话间就要向刘杳一齐砍去。
“嗖嗖”几声,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半空中忽然飞掷出几枚暗器,寒光湛湛地径直就向攻击刘杳的几名男子而去。
“啊”的几声,不过片刻,就见本是围着刘杳的一圈人,“唰唰”地就倒下去了一大片。
刘杳见状心下一动,知道是有高人助他,便忍不住放声喊道:“不知是哪位仁兄暗中相助,刘杳不胜感激,但愿高人能出来与刘杳见上一见,他日有朝一日必当报答。”
谁知,他喊罢,暗中的那人却始终都没有回应,当然就更不可能露面。
刘杳分心不过半刻,可剩下那些没有被暗器打倒的人,却刚好抓紧机会,称他不备举起大刀,直直向他的背心砍去。
“小心!”
这下,刘杳没出声,倒是那影在暗处里的人率先憋不住,急急出声了。
刘杳听罢,恍惚间心下一震,听着这声音怎么这般熟悉。
“宁!……”
他心头一把火焰忽地就被点起,刚想要发作,却见半空中突然有道黑影飞扑过来,那人揽上他的腰身,随即向后旋身一周,险险躲开那些即将砍下来的兵器。
刘杳这时才抬起眼来,正好对上那人蒙面之下的那双眼睛。
“你监视我!!”
刘杳说罢使劲一推,下意识地就是要挣开那人的怀抱,可这环抱他的人却是不给他任何机会,只见,他二话不说地就抬起一手,猛地冲刘杳的后颈劈下一记手刀。
刘杳眼前一黑,瞬时就失去了意识。
眼见刘杳失去意识,很不甘心地瘫软在他的怀里之后,那人才冷冷一笑地拉下面巾,背对着他身后的一干人等,沉声讥笑道:“枉他一直将你视作兄弟,高钧天,你认为你今天能活着走进这里,就一定能活着出去吗?”
身着影翼服的男子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真正身份,在众人惊吓的神色中,转过头来,面对所有的人,微微一笑。
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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