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撞击在一起的东西分别是符咒和石块。
“应该是刚才那三个人扔过来的,”狐之助竖起耳朵,紧盯着还在闪烁电光的符纸,“好眼熟。”
镜姬点头:“阴阳师专用的雷符。”
片刻后,她侧过脑袋看向后方的树林,见不远处的一株水杉边正斜倚着一位男妖,他的名字叫做奴良滑瓢。
触及到镜姬的视线,奴良滑瓢拖长了腔调,说道:“一不小心的就出手了。”
显得很无辜。
他刚原路折返,就看见镜姬在岔路口徘徊,本想客气客气上去打个招呼,谁知一张缠绕着雷电的符纸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朝后者袭去,他稍稍眯眼,拾起地上的石块掷向那张雷符,灵气与妖气相互抵制,顺利消减了雷咒的威力。
“我改变主意了,”镜姬走到奴良滑瓢面前,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语气颇为认真,“我会让你拥有成为魑魅魍魉之主的自觉。”
“……啥?”
“不接受反驳不接受贿赂,你没得选。”
“……”
奴良滑瓢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更没见过像镜姬这样霸道得如此理所应当的人,他挑了挑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果断选择了继续当一个不惹红尘的良家男人,但身后的小尾巴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一边走还一边用“魑魅魍魉大法好”给他循环洗脑,其执着之心不畏严寒不惧风雨,简直能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但恕他感动不起来。
“我叫镜姬,是刚入世不久的付丧神。”
奴良滑瓢挑着行李,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奴良滑瓢,滑头鬼。”
“阿镜,”在庆幸试炼任务有了历史性飞跃的同时,狐之助不忘问道,“为什么刚刚那三个阴阳师要偷袭你,你不是救了他们吗?”
镜姬细细回想了一番救人时的情景:“他们可能把我当成妖怪了。”
闻言,奴良滑瓢偏过头来:“难道你不是吗?”
“……咳,”她轻咳两声,“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
恍惚间,雨水敲打在树叶上的声响愈发清晰。
细雨萧瑟,凉风穿梭于成片酢浆草的微小间隙,朦雾笼罩着山川原野,打湿了杉树,浸润了泥土。
这场雨来得不是时候,无奈之下,镜姬等人只得找了个简陋的茅草屋住下,茅草屋里四处结网,灰尘积得非常厚,连窗外的水轮都残缺不堪,只剩下了一半。
狐之助对这些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常年跟着部队出来执行任务,再粗鄙的环境都见过。它昂起头,说道:“阿镜,我去打探一下消息,你们在这儿等我。”
“好。”
镜姬拿着两团蒲垫走到门口,抖落掉粘在上面的尘土,用力拍了拍,随后才拿进屋里,一团就地放下,另一团则丢给了奴良滑瓢:“你靠着的那堵泥墙有虫卵,还是坐在垫子上比较好。”
停顿半晌,接着说:“把头转过去。”
奴良滑瓢疑惑地看着她。
“我要换衣服。”
身为安倍晴明亲自培养出来的付丧神,镜姬从未体验过如此原始化的生活,好在她有先见之明,出发前特地给自己的包袱里塞了一套换洗的衣服。
对此,奴良滑瓢只能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继而转身面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堵泥墙,仿佛上面能开出一朵美艳的大花金鸡菊。
随后,衣裳落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混合着雨声,他听得有些不真切,但不知为何,心脏的跳动却隐约剧烈了几分,慢慢地,原本平静慵懒的情绪开始变得浮躁不安,挺立的站姿也逐渐有几分松散,他抓了下头发,锐利的鎏金双眸中掠过些许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好了没?”略显低沉的话语从他喉咙中发出来。
“等等,”似乎是系错了束带,镜姬的语气相当焦急,“别乱看啊。”
“嘁,你对自己是不是太自信了。”
等对方允许他把头转回去后,他才发现,或许她真的有自信的资格。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镜姬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单色吴服,跟村妇没什么区别,可现在,她换上了一件玄底樱花纹短式改良吴服,毛领垫肩,花簪绒球丝带,再配上将腰身束得异常纤细的丸绗带和伊达缔,其本就不俗的容貌一下子就光鲜明丽起来。
人靠衣裳马靠鞍,想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思及此处,奴良滑瓢忽然一屁股坐在半脏的蒲团上,随即有些烦躁地捂住自己的脸,不知在苦恼着什么。
镜姬瞧不明白,也没问,只安安静静地收拾着湿衣服,一时无话。
“喂,”良久,奴良滑瓢终于从自个儿的世界中清醒了过来,“你为什么非要我成为魑魅魍魉之主?”
“因为我觉得专业很对口。”
“不明白。”
“你有统帅魑魅魍魉的潜力,就像古时候的算命先生挑选了一个被命运选中的孩子并赐给他一本旷世奇书,说什么‘我见你根骨清奇,将来必成大器母仪天下’,道理是差不多的。”
“……那个被命运选中的孩子是不是报官了?”
“不,他收集完所有的龙珠后成为了村里最溜的神奇宝贝大师。”
奴良滑瓢觉得她可能被凄凉的雨淋坏了脑子。
“我打探到消息了,”狐之助从破旧的竹窗外钻进来,恰好打断他们的谈话,“山下是大阪城,等雨停后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回应它的是一片沉寂。
“发生什么事了,阿镜?”
“没事,”镜姬把衣服带子系紧,“奴良同志找到了新的革命战线,正在思考该如何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去捍卫魑魅魍魉之主的荣誉。”
奴良滑瓢拿起挂着包袱的简易木杖,顺嘴反驳道:“生命不息,幻想不止,你还是做梦去吧。”
“你去哪儿?”
“雨停了,”屋外的霞光倾泻在他完美的面部轮廓上,犹如夕阳融化一般令人目眩,“下山。”
今天是大阪举行天神祭的日子,刚到山脚,便能望见数千人围在街道上观看庆祝活动,这时天已近黑,运送在御堂筋大街上的兵器早就被神轿和牛车载远了,可氛围却越来越热闹,灯火熠熠,鼓乐喧天,大道两旁的狮子舞和催太鼓更是分外出彩,连半点入夜的寂静都找不到。
“真壮观,”狐之助走在石桥桥梁上,感慨道,“以前就听鹤丸先生讲过大阪城的天神祭,今天总算有机会亲眼看见了,不过京都北野天满宫的景象会比这里更繁盛吧。”
奴良滑瓢背靠着桥梁,双臂反撑在冰凉的石料上,问道:“‘鹤丸先生’是谁?”
“是我们的同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阿镜的手袋就是鹤丸大人上次从天神祭上买回来的吧?”
镜姬应了一声,继续数溪流上的河灯。
“就这么点河灯你都数了快一刻钟,”奴良滑瓢斜眼看向桥下的潺潺溪流,神情里似乎透露着好奇,“是不是被雨淋傻了?”
“他们放的河灯颜色都一样,一时半会儿怎么可能数清,”镜姬扳起手指头,又重新数过,“一,二,三,四……”
“三十二盏。”
奴良滑瓢抢先说道。
“不对,我数了两遍,是三十一盏。”
她观察着滑头鬼的表情,虽然顽劣笑意依旧,但绝不存在扯谎的迹象,于是心中犯起了嘀咕,打算再数一次。
见状,奴良滑瓢将稍显戏谑的视线转移到蹲在桥梁上吃了八百年油豆腐的狐之助身上。
确实是三十二盏。
而且这只狐狸是最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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