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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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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身上汗湿衣衫,几乎可以挤出水来,可知所耗的精力极为可观。
    “我们在作绝望的攻击,徒然浪费精力。”程贞收了剑,眼中有疲容:“李兄,我们三支剑,在你眼中,毫无威胁可言,对不对?”
    “是的。”他坦然地说。
    “你比路庄主高明多少?”
    “我对与人比较毫无兴趣。”
    “他是你的亲邻?”
    “对。”
    “他知道你身怀绝学。”
    “对。”
    他并没撒谎,路少庄主灰头土脸而走,路庄主应该知道事实了。
    “你会帮助他吗?血比水浓,远亲不如近邻。”
    “他不需不相关的人帮助。何况,我这一辈子自小到大,决不会见过他十次,想帮他也没有机会,只希望自己不受损害就心满意足了。喂!你们不打算走吗?”
    “好,我们走,再见。”程贞淡淡一笑说。
    “再见!你们最好不要再来。”他神色一冷,语气冷森森:“我允许不明就里的人犯错误,不会原谅故意冒犯或计算我的人。你们如果再来,就不能算是不明就里了,千万不要误解我的用意。”
    他不再理睬,泰然自若向工作台走去。
    程贞向两同伴打出只有自己人才明白的手式,三人快步急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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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三 章
    他刨妥所有的木板,天色不早了。明天只要把院门钉上木板,他的家就可以防止外人任意出入了。
    当然,阻止不了高来高去的人出入。
    刚拾夺妥当所有的木工用具,木料堆上面出现一个灰发像乱鸡窝,又老又丑,穿章打扮像老乞丐的人。
    那人挟了一根枣木打狗棍,胁下吊着八宝袋,确是乞丐。
    “嗨!小子。”老乞丐怪叫:“你知道我老人家来了许久,对不对?”
    “我非知道不可吗?”他笑笑:“这期间,藏剑山庄成了风暴中心,各路英雄好汉各显神通。
    敢来的人,决非浪得虚名的小人物。冤有头,债有主,像我这种与世无争的本分村夫,不会有人多看上一眼的。”
    “你是个本分村夫吗?”
    “至少目前是的。”
    “呵呵!似乎你对贵乡藏剑山庄庄主,并没有多少敬意和关切。”
    “我该有万分敬意和关切吗?”
    “难道不该?”
    “重阳街的村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他向北眺望,心似乎也飞向三里外的重阳街了:“当我小时候,村里任何活动,任何事务,好像都没有藏剑山庄的人参与,似乎所有的父老姐妹,除了知道北面山里有一座藏剑山庄之外,什么都不知道。绝大多数的人,不知道现任的庄主是高是矮。
    我在此地生活了十八年,生于斯,长于斯,见过路庄主经过村子的次数,决不超过十次,敬什么呢?又关切什么呢?老伯,你是路庄主请来的人?”
    “不是。”老花子肯定地表示。
    “南毒的人?”
    “也不是。”
    “哦!看热闹?”
    “有一点。”
    “看热闹,有时会付出代价的,弄不好,把当事的双方都得罪了。老伯,好自为之。”
    “不要替****心。我明白了,在贵地的人心目中,藏剑山庄是强邻。”
    “差不多。”
    “所以,如果没有藏剑山庄,贵地的人反而会快活些。”
    “至少,没有什么损失。”
    “这是说,路庄主不可能获得地方人士的声援了。”
    “恐怕是的,老伯。其实,地方人士也无法声援,村民家中除了猎叉猎刀可以赶兔逐狼之外,要他们凭几斤蛮力与江湖好汉拼搏送死,那是不可能的事。”
    “你呢?”
    “我?你不是看到我重整家园吗?”
    “当南毒取代了藏剑山庄之后,你的处境……”
    “老伯,这里地瘠民贫,地不当冲要,一座村落人丁不满百,没有什么好取代的。南毒再愚蠢,也不会把窝迁至藏剑山庄,他大江南岸的任何一座小村,也比重阳街富裕一百倍。”
    “那是你想当然的一厢情愿看法。小兄弟,记住:唇亡齿寒。”
    老花子声落人动,身形一晃,倏隐倏现,现时已远在四五丈外。
    再一晃,两晃,第三次倏隐,便消失在前面的树林里,真像鬼魅幻形,速度骇人听闻。
    “是这老花子,鬼影邪乞南宫不群。”他自言自语:“看来真是来看热闹的,那些让他看不顺眼的人,要走霉运了。”
    他的看法并非一厢情愿,而是有事实根据的。
    神拳电剑路庄主与南毒之间,事实是江湖豪霸们的势力范围之争,势力范围不必把基地建在有效控制区内,这反而会引起对方爪牙的誓死反抗。
    藏剑山庄位于山区僻壤,根本就不能建立指挥基地。
    南毒所要的,是河南地区的江湖控制权,决不会笨得鸠占鹊巢,公然侵夺藏剑山庄据为己有,没有必要把自己困死在交通不便的山区穷壤里。
    路庄主本人,一年到头在外奔波,只有过年、清明,能回庄住上三五天,藏剑山庄根本就不是他的指挥基地。
    所以重阳街的乡邻,几乎不认识他。
    鬼影邪乞提醒他唇亡齿寒,他一点也不担心。就算路庄主不幸被杀死,藏剑山庄仍有其他子侄任庄主。
    假使南毒真的有胆量鸠占鹊巢,能有效地消灭路庄主的残余势力,也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刚从杀戮战场返回,想重整家园的劫后英雄,不涉及任何江湖纷争的万劫余生者。
    谁侵害到他的生存权,谁就必须付出代价;谁称雄称霸,皆与他无关。
    收拾好所有的工具,他向宅院走去。
    走了十余步,突然发现眼前一黑。
    夕阳西沉,倦鸟归林。
    十四匹健马,声势汹汹冲入院子,十四名男女骑士更是声势汹汹,在正宅前雁翅排开。
    其中有路少庄主路维中,有周家小姑娘。
    为首的人,是藏剑山庄的大总管,绰号飞天豹子的郝豹,是个短小精悍,但性情极为暴烈,除了对庄主之外,对任何人皆不假以辞色的货色。
    “李九如,快给我滚出来回话。”飞天豹子对紧闭的大门怒吼。
    周小姑娘吃了一惊,这位大总管不是来讲理的呢!
    “郝大叔。”她急急地说:“不是讲好了来和他开诚谈谈的吗?这样……”
    “周姑娘,对付这些有几斤蛮力的自命不凡村夫,我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谈。”飞天豹子不悦地说:“请注意你是敝庄的客人。”
    “这……”
    “这是本庄的事,家务事,你懂吗?”
    小姑娘脸色一变,柳眉一挑,哼了一声,转身便走,牵过自己的坐骑,愤怒地飞跃上马。
    “小蕙……”路少庄主急叫:“请听我说……”
    蹄声急骤,她策马飞驰而走。
    “少庄主,不要管她。”飞天豹子怒声说:“黄毛丫头,乳毛未干,她以为她是谁?哼!”
    “郝总管,周老伯明天就可以赶到,届时……”
    “我会与周大爷解释,他的女儿这种举动,相信他知道谁理亏。”
    “郝总管……”
    “少庄主,山庄附近所发生的事,该由我负责,是不是?”飞天豹子毫不客气地大声说。
    路少庄主也很少在家,大部分时间在许州协助乃父处理事务,藏剑山庄事实上由飞天豹子管理,飞天豹子是藏剑山庄的事实统治者。
    “大总管,你曾经表示过先礼后兵。”路少庄主有点不悦:“似乎大总管忘了自己的承诺。”
    “人叫出来才能以礼相待,对不对?”飞天豹子冷笑:“这样对待勾结外地人,阴谋计算本庄的不肖奸细,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少庄主,让我处理好不好?”
    “这……”
    飞天豹子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向两名巨熊似的手下大汉打手式示意。
    “李九如,我给你十声数,数尽如果你不出来,本总管第一步是拆屋,第二步是放火烧你出来。”飞天豹子个子小,嗓门却大得像雷震:“一!二!三……”
    全宅死寂,毫无动静。
    十声数尽,仍无动静。
    飞天豹子举手一挥,两大汉大踏步而上。
    “砰”一声大震,一名大汉一脚踹塌了大门。
    另一名大汉用一根大木,把右屋角的飞檐打碎,瓦片纷坠,屋顶摇摇。
    “准备放火!”飞天豹子再次打手式,声如雷震。
    四名大汉立即抱来大堆的刨花和碎木片,往破大门里丢,往返三次,门内已堆积了大堆引火木料。
    刚引燃火摺子,刚要点火。
    众人身后,出现鬼影邪乞的身影。
    “老天爷!你们在干什么?”老邪乞吃惊地大叫:“要放火烧你们的乡邻,你们像话吗?难怪重阳街的人,把你们藏剑山庄看成强邻。”
    众人看清了鬼影邪乞的长像,脸色一变。
    老花子之所以称邪,已经表明了他的为人。
    大多数江湖成名人物,对这位功臻化境的老花子又怕又恨,真没有几个高手名宿敢招惹这位邪乞。
    飞天豹子显然知道老花子的身分,但自以为是地头蛇,人多势众,不怕强龙,情势上骑虎难下,也不能在自己的手下面前倒威示弱。
    “南宫前辈,你胡说些什么?”飞天豹子沉声说:“藏剑山庄的事,用不着外人置喙。”
    “罢了!”老花子失声长叹:“神拳电剑的为人,毕竟还像条汉子,比起南毒要好十倍,所以老花子存了一点私心,不希望藏剑山庄被南毒毁掉,因此劝这姓李的小子,助你们一臂之力对付南毒。
    没想到你们居然瞎了眼,把他当成南毒的人来对付,来了一大批人,放火烧他的家园。好吧!你们乱搞吧!老花子不管你们的事了。”
    人影一闪再闪,瞬即形影俱消。
    “岂有此理!这臭花子可恶!”飞天豹子不是听得进逆耳忠言的人,冲老花子消失的方向大叫:“哼!他也对咱们藏剑山庄没安好心,黄鼠狼向鸡拜年。放火!”
    “郝总管,不……”路少庄主急叫。
    “放火!”飞天豹子不加理会,沉声催促。
    土砖墙不怕火,但内部的建筑全是木造的,怎禁得起火烧?刨花不但易燃,而且火旺,天干物燥,火一起便不可收拾。
    片刻间,全宅成了火海。
    李九如一直不见现身,很可能被大火烧死在内了。
    十三个人,直待房屋崩塌,这才恨恨地离开火场。
    八个人站在宅后的小冈上,盯着仍在燃烧的火场发呆。这座小冈,正是李九如的李家墓园所在地。
    八个人中,有程亨程贞兄妹在内。
    为首的是个身材修伟,神气威猛的中年人。
    “你们真没发现姓李的逃出来?”中年人向众人沉声问:“你们的监视网是否有漏洞?”
    “不可能的,师父。”程贞坚决地说:“藏剑山庄的人,是火宅全部崩陷时才失望地离开的。姓李的除非变成虫豸爬走,不然休想逃得过双方的人耳目。”
    “你的意思是……”
    “可能是闭经散气大崩香的毒,提前发作了,他无法活着逃出来。”程贞不胜懊恼地说:“徒儿以为他修为深厚,所以大崩香多泄放了些,可惜。”
    “哼!看来,你们这件事做错了。”
    “师父的意思……”
    “藏剑山庄的人既然找他,并且焚屋泄愤,可知他必定与路家有过节,你们真该用怀柔手段来罗致他的,真是做事不牢。”
    “徒儿本来的用意,就是要逼他就范呀!谁知道藏剑山庄突然来上这一手绝户计?”程贞为自己的行为辩护:“大崩香能在期限内及早救治,复原不难。如果徒儿不想留他为用,早就用三步断魂飞雾毒死他了。”
    “不要和我强辩,以掩饰你们的无能。”中年人大声说:“你们没有知人之明,这是不争的事实。
    虽说情势出人意外控制不住,你们仍然错之在先。走吧!这就前往你爹的落脚处会合吧。”
    他们没留意冈后的动静,更没料到那里有一座地窖,也没料到房舍的后院,有一条地道通向冈后的地窖。
    地窖有两处通风口,其中一处正遥对着冈顶,相距仅二十步左右。藏身在通风口近地面处,透过草隙,可以看清冈顶的景物,耳力敏锐的人,可以听清冈顶人所说的话,看清人的面貌。
    李九如就爬伏在通风口向外瞧。
    他的气色差极了,脸色泛灰,双目无神,手软脚松,浑身在战栗,冷汗彻体,气息奄奄。
    他是在收拾工具返家时,发觉体内有异物,无缘无故眼前发黑,接着发现手脚无力,便知道大事不妙,可能是病了,也可能是疲劳过度而中暑。
    他当机立断,返屋后立即作了应变的准备。
    侧院的地底,本来建有秘密的地窟,是存放重要器物的地方。后院,则有地道通向冈后的地窖。
    山区人家,这是避兵躲祸的秘密地窖,有兵乱匪乱风声,便在地窖中先存放水和粮,躲三二十天绰绰有余。
    他不在地窟藏身,躲到地窖暂时避祸。
    像他这种修为深厚,寒暑不侵的人,怎会患有来势汹汹的大病?更不可能中暑,他用手斧斗程家三个人,奇Qīsūu.сom书根本没用上三成真力,暑从何中的?
    当他定下心,运气行功时,便知道大事不好了。
    中毒,他对毒物不算陌生。
    可是,他不知道中的是何种毒物。而且,也不知是如何中毒的。
    毒物千奇百怪,不能乱用解毒药物。
    他百思莫解,谁用毒对付他的?
    今天,他曾经先与路少庄主五个人发生冲突。
    路少庄主不可能用毒。
    周小姑娘更不知道什么是毒。
    然后是阴司双厉魄,这两个名号响亮的杀手也不用毒。最后是程亨兄妹和另一位年轻人。
    两兄妹是南毒程星的子女。
    南毒虽然绰号称毒,其实是指他的心肠狠毒而已,并非指会用毒,江湖朋友都知道南毒对毒物一窍不通,不可能用毒伤人。
    那么,谁用毒杀他?
    鬼影邪乞?
    这老邪乞嫉恶如仇,名虽邪,其实一身侠骨,决不可能用毒伤人。
    他糊涂了,也就不敢乱用解毒药物,只能定下心神,等候体内的变化,希望能从进一步的明显症候中,找出毒物的特性,才好对症下药。
    这一等,等来了横祸飞灾,一场大火,烧掉了他刚开始整修的家园。
    眼睁睁看着死仇大敌放火焚烧家园,而自己浑身无力不能出面阻止,这是最为惨痛的事。
    可怕的仇恨毒火,在他体内燃烧。
    他知道毒性了,可惜知道得晚了些。
    天下间会用毒的人很多很多,大多数的人,都知道用砒霜杀人,用马钱子杀狗。
    但能将毒用得出神入化的人,却没有几个。
    大崩香、三步断魂飞雾。
    他听说过这号人物,今天他看到了这人的庐山真面目,想不到这人竟然是程贞的师父。
    南毒程星对毒物一窍不通,而女儿程贞却是一代毒物宗师的门徒。
    在今天所接触的人中,程贞是最不涉嫌的人,没想到居然是她。
    他吃力地、艰难地爬下地窖,找到百宝囊,取出里面盛装药物的瓶瓶罐罐。
    经过八年的出生入死杀戮生涯,经历过无数生死劫难,他拥有丰富的求生保命知识和经验,对伤、病、毒、疫皆有良好的防治常识。
    虽然没有独门解药,他也必须凭知识与经验自救。
    服下所配的几种丹丸药散,天已黑了,他的神智,也向黑暗的境界沉沦。
    他在豪赌,用生命作赌注。
    他必须赌,坚强的救生意志力促使他作孤注一掷。
    藏剑山庄建在山冈上,数十栋房舍,以两丈四尺高的庄墙包住,外面还掘了三丈宽的深濠,引山溪汇成池,仅有庄门的一条飞桥出入。
    庄内藏有三把剑,是三十余年第一代过世的老庄主,遗下的行道三剑,称为青锋、飞虹、追电。
    据说,那时的武林十大名剑中,这三把剑品排名是四、六、七。
    以后这三十余年漫长岁月里,这三把名剑一直就藏之山庄,路家的子侄,为了怕有玷乃祖声誉,不再使用这三把剑。
    至于是否真有这三把名剑,外人是无从得悉的。
    路家的剑术,在武林确也有很高的评价。
    这一代的庄主路武扬,绰号就叫神拳电剑。
    一般称颂武林高手,总是说拳剑如何如何。路武扬的拳剑,拳称神剑称电,虽嫌过于狂妄,但也的确有点实至名归,至少在称雄江湖的二十载期间,他的拳剑确是罕逢敌手,声誉甚隆。
    山区里经常有绿林盗群出没打家劫舍,藏剑山庄的防卫设施当然够完善,拽起飞桥,就成了有天险的坚固砦堡,三五百名强盗,休想越雷池一步。
    武林绝顶轻功高手,也许能飞渡,但有这种修为的人少之又少,进去三五个这种高手,也难在路家武功超人的子弟手中全身。
    所以,南毒的人无法攻入庄中行致命一击。
    庄内的人也出不来,他们也不需出来,远道前来图谋的人,能逗留多久?
    自从双方人数到齐,正在飞桥对岸的平坡演场谈判破裂,展开第一次指名挑战拼搏之后,已经过了三天,双方死伤相当重大。
    迄今为止,双方谁也没占绝对上风,你进不来,我也不打算出去将对方赶走,只能逐一单挑解决。
    看样子,近期内恐怕不会有结果。
    第四天巳牌初,飞桥徐徐放下了。
    巨大的辘轳共有四座之多,所以庄门楼特别雄伟,四根绞索粗如饭碗,三丈六尺长的飞桥在刺耳的骨碌碌声中,安全地降妥在桥岸上。
    裹铁庄门外面还有一道铁闸,升起铁闸,沉重的庄门才徐徐拉开两尺左右。
    踱出一个魁梧的中年大汉,挟了一把双股猎叉,黄须根根见肉,像一头刺猬。
    庄墙头,两列箭手严阵以待。
    在牛角长鸣声中,大汉雄纠纠地大踏步过桥,远出五十步外,到达广场边缘。
    百余步外,广场外缘的树林内,数十名三山五岳英雄,或坐或卧状极悠闲。
    “我,金毛虎连城。”大汉用打雷似的嗓音叫:“连某与江右一霸青蛟沈鸿,三年中八次相逢,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彼此辈份相当,声威相等,正好乘这次双方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机会,来一次公平的了断。姓沈的,你不会贪生怕死不出来吧?我等你。”
    这种指名单挑的场合,必须具备的条件是双方身分地位相差无几,决不可任由一个位高辈尊声威赫赫的高手名宿,向一个初出道的晚辈叫阵。
    相同地,一个初出道的小辈,也不可以向高手名宿挑战,这是规矩。
    林子里,大踏步出来了脸膛青中带灰,手长脚长,挟了一把五股浑铁鱼叉的大汉。
    “你这黄毛混蛋今天竟然神气起来了,真他娘的寿星公上吊嫌命长。”青蛟沈鸿一面走一面嘲骂:“三年中八次碰头,你这混蛋一次也没赢。
    大概你最近多学了几招鬼画符,不自量力找死来了。好!沈某成全你就是,看你长进了多少。”
    “你吹什么牛?”金毛虎反唇相讥:“八次决斗,连某也没输过任何一场,狗东西你真会用狗屎涂自己的脸,臭美!来吧!这次咱们一虎一蛟,不死不散。”
    “对极了,不死不散。”青蛟鱼叉一扬,碎步欺进,暴眼中凶光四射:“有我无你。”
    双方都用叉,叉尖很容易纠缠在一起,谁劲道足谁就是胜家。
    双方都不想过早出杀着,叉尖一吞一吐,一沾即走,先争取空门保留实力。
    三照面三盘旋,虚攻的招式快速绝伦,虽是试探性的虚攻,仍然劲道十足。
    一声怒吼,金毛虎获得空隙,双股叉的速度陡然增加三倍,无畏地吐叉长驱直入。
    鱼叉一沉一撇,叉尾快逾电光石火,乘机反击,猛挑金毛虎的左肋。
    “去你娘的!”金毛虎怒吼,不退反进,速度又陡然增加一倍,对方的叉柄挑空,劳而无功。
    贴身切入,长兵刃威力减至最小限度。
    金毛虎的左手离开了叉杆,可怕的虎爪功力聚指尖,一声异响,五指全没入青蛟的胸口,胸骨折裂,深入肺部如锥贯肉。
    同一刹那,青蛟的鱼叉尾端,杆内吐出一根八寸长的钢刺,贯入金毛虎的小腹。
    “嗷……”两人同时狂叫。
    砰一声大震,两人的身躯撞在一起,然后反弹而倒,倒了就爬不起来,在地上丢掉叉呻吟挣扎,鲜血染红了短草丛。
    两面各抢出两名同伴,救了人急急撤回。
    两败俱伤,恐怕活不成了。
    片刻的沉寂,然后树林里人影再现。
    四猛兽中的金钱豹,开山斧沉重得令人心中发毛。
    “太爷本来是看热闹的。”金钱豹怪叫:“与南毒并无交情。但早些天碰上开封周家的小妖精,她用小巧轻功戏弄咱们四猛兽,又挑动无法无天两僧道行凶,太爷不服气,叫周小妖精滚出来,看她的小巧功夫还管不管用,出来!”
    这家伙是个浑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那天周小蕙小姑娘一个人,就把他们四猛兽弄得灰头土脸,居然认为小姑娘用小巧功夫碰运气,胜之不武,所以想在这空敞的地方拼搏,认为小巧功夫在空敞处威力有限,不自量力出面向小姑娘挑战。
    周小蕙的身影,刚从门缝中闪出,广场的东端,矮林中恰好踱出一身黑,脸色仍然有点苍白的飞灾九刀李九如,往草坪边沿一站,双手叉腰冷然旁观。
    唯一知道他飞灾九刀李大爷名号的人,是江南三娇。但江南三娇自从挨了揍之后,向西逃,逃到伊阳,心惊胆跳转向河南府走了。
    江南三娇本来是替南毒助拳的,竟然不向南毒的人交代一声,慌忙匆匆远走高飞,可知胆都快吓破了,她们不愿挨刀。
    双方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名号。
    藏剑山庄有许多人认识他,但只知道他叫李九如,四天前还由飞天豹子郝豹大总管,烧了他的宅院。
    但却没有人知道他是可怕的神秘人物飞灾九刀李大爷。
    他出现得太突然,双方有与他打过交道的人,皆不约而同传出惊讶的叫声。
    他不加理睬,泰然自若叉手旁观。
    周小姑娘看清是他,脸色一变。
    红云上颊,神色百变,有欣慰、有激动、有羞意,有……总之,她自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金钱豹怪眼一翻,看到小姑娘的迟疑的表情,再看到有人旁观,怒火一冲,顿忘利害。
    “小子,滚开!”金钱豹的怒火转移了方向,转到飞灾九刀头上了:“大爷的事还没了,还轮不到你出来现世,快滚回去!”
    远在四五十步外,他懒得理会,仅哼了一声。
    金钱豹更是怒火冲上了天,大踏步向他走去。
    “小子,你找死是不是?”金钱豹逼近至丈内,嗓音像打雷:“你滚不滚?”
    他冷冷一笑,屹立如山。
    金钱豹怎受得了?一声怒吼,双手抡斧,狂野地来一记凶狠的沉香劈山,要将他斜劈成两片。
    人影一晃,刀光一闪。
    “啊……”
    金钱豹厉号,斧脱手飞出五丈外,人向前冲,胸口裂开肺叶外挤,冲出两丈外,砰然栽倒,像倒了一座山,在自己的血泊里挣命。
    一刀了断干净利落。
    他将刀举至眼前瞥了一眼,刀不沾丝毫血迹,晶亮的刀身反射刺目的阳光,光芒闪烁刺目。
    手一动,刀已消失,平稳地,令人无法看清地归入鞘内,仍然双手叉腰而立,似乎刚才并没发生任何事,仍然在原处不曾移动过。
    “咦……”两方面的人,同时传出惊骇的叫声。
    四猛兽皮粗肉厚,气功到家,威震江湖,怎么出招抢攻一照面便完了,可能吗?
    金钱豹逐渐停止抽搐的尸体,已明白表示可能。
    终于,有人认识他这种短的狭锋尖刀。
    “飞灾九刀!”南毒一面的人,有人在林中惊叫。
    “这里将有横祸飞灾。”他的后面的矮林,传出鬼影邪乞声如洪钟的怪叫。
    鬼影邪乞的身影,不可思议地出现在他身后。
    “老伯,你走,不要管我的事,我尊敬你。”他并没回头,一字一吐:“不然,你将有横祸飞灾。记住,我是当真的。”
    “你……小兄弟,你真是传说中的……”
    “飞灾九刀李大爷,如假包换。”
    “小兄弟,你的来意……”
    “我,来讨债的。”
    “小兄弟,可否……”
    “没有可否。恕道用在某些人身上有效,用在这些具有兽性的人身上是浪费。我今天现身,是向这些人明白地表示态度,表示讨债行动正式展开,他们有两条路可走:他们来找我,或者等我去找他们。”
    “小兄弟,此时此地……”
    “好,你不走,我走。”他身形疾转,大踏步扬长而去。
    鬼影邪乞不死心,跟在后面举步。
    “让他们两败俱伤之后,是不是对你有利些?”老花子鼓如簧之舌唠叨不休:“这些混蛋都是志在称雄道霸的祸害,互相争地盘吞并,可说是老天爷淘汰他们的最佳手段,多死一个就少一分祸害。
    你如果不等结果便出面,这些混蛋便会转移目标,为了双方的利益,很可能因利害而暂时妥协结合,集中全力来对付你。”
    “有些可能。”他进入矮林,续向东面山野走。
    “那么,为何不耐心等待结果?”
    “结果将是一方溃败,投降,接受指挥,承认主从关系。那么,两股结合为一,便会成为坚强的、指挥统一的组合。结果,我所面对的凶险增加十倍。”
    “这个……”
    “老伯,对于这种打杀暴乱情势,我比你懂得多,看得更透彻。”
    “我知道你这些年来,在兵荒马乱的动乱区神出鬼没,声威震天下,飞灾九刀李大爷具有姜太公在此的威力,兵匪双方皆闻名丧胆。”
    “所以,我知道应该如何制造有利情势。目前他们如果因利害而被迫结合,两派之间必定尔虞我诈,我反而可以从中取利,离心离德结合在一起的一盘散沙,是容易对付的。”
    “可是……”
    “老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有些什么牛黄马宝?”他扭头盯着老花子怪笑。
    “你是说……”
    “开封灵剑周家的人都来了,你与灵剑周元坤多少有些道义上的交情。假使他们双方妥协结合,灵剑周元坤的处境是很可怜的,是吗?”
    “这……”老花子愁容满面。
    “事实上南毒目下的实力,比藏剑山庄强大,所以南毒并不急于图谋。一旦双方妥协结合,神拳电剑路武扬决不会是老大。那么,灵剑周元坤怎办?他能不守晚节,听从南毒的差遣?”
    “小兄弟,你不会制造这种可悲局面吧?”
    “我会的,因为这对我有利。”
    “这个……”
    “我知道,你要不顾一切,清除灾祸之源、”
    “这个……”
    “你不行,老伯。”他扭头举步,毫无防范身后袭击的意图:“也许你真的很了不起,真的功臻化境像个鬼。
    但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飞灾九刀李大爷决非浪得虚名,只要我心有戒念,天老爷也奈何不了我。赶快趁早打消除去我的混帐念头,不然,你将面对可怕的飞灾,真正的横祸飞灾。”
    “飞灾真的那么可怕吗?”
    “试试啦!不试怎知?”他谈笑自若,一直不曾回头看看身后。
    “对,我就试。”
    “这才是勇者的形象,不试决无成功的可能。”
    “打!”
    棍如狂龙,手伸棍及。
    他的身形,就在这刹那间转回,左手已化不可能为可能,扣住了劲道万钧狂野吐出的枣木打狗棍,快得肉眼难以看清他的动态。
    他的右手立掌当胸,随时皆可能吐出攻向老花子的胸腹要害。
    “能把棍夺回。”他微笑着说:“飞灾九刀放弃向藏剑山庄索债的权利;夺不回,休过问在下的事,看你的了,老伯。”
    双手对单手,老花子占了天大便宜。
    马步一挫,老花子的双手似乎变成铁铸了,无俦的内家真力如怒涛涌发,循棍源源不绝向对方攻去。
    以老花子一甲子修为的精深内功,震开他的左手崩裂虎口该无困难。
    可是,绵绵汹涌的内劲,一近虎口便自行消逝,有如泥牛入海。
    “老伯,你的修为值得骄傲,难怪你能遨游天下自由自在。”他马步微挫,右手突然一拍自己的左小臂:“让你全身而退,不要管我的事。”
    老花子突然双足离地,突然双手急松,似乎枣木棍是烙铁,不敢不放手。
    身形虚空滑退八尺,老花子脸上突然大汗如雨。
    “记住了!”他将棍往老花子脚前一丢,声落人动,身形电掠而逝。
    “他……他是怎……怎么练的?”老花子大惊失色,接着长叹一声:“唉!周元坤,你将日子难过,老花子无能为力。”
    飞灾九刀李大爷的现身,引起的震惊十分严重。
    在庄门楼观战的藏剑山庄群雄,一个个心底生寒。
    庄主神拳电剑路武扬脸色难看已极,做梦也没料到飞灾九刀竟然是一向被藐视的乡邻李九如。
    大总管飞天豹子冷汗彻体,脸色泛灰。
    老天爷!居然把飞灾九刀李大爷的宅院烧掉了。
    这些吃江湖行业饭,在江湖道上称英雄道好汉,自以为是亡命,在刀口上舔血的豪霸人物,又怎能与在乱区出生入死,在千军万马中搏命的所谓死士论短长?
    飞灾九刀李大爷,就是死士中的死士。
    直属兵部指挥的边哨营,原是派往边塞外藩刺探的特遣单位,但内地有警,该单位也就内调协助官方平乱。
    他们以密谍身分,进出乱区出生入死,刺探军情、擒搏首恶、清除奸宄、制裁不法官兵、协助地方官府……
    总之,这些人握有充分的权力,掌握生杀大权,骠悍勇敢,每个人都可独当一面。
    但他们不是世袭的官兵,而是招募而来任职的勇士,他们的去留,有绝对的自主权。天下太平,他们便调回边塞,立功异域,与权势绝缘。
    天下大乱十四年,目下新皇帝嘉靖刚登基,边哨营已调回九边,一部分勇士解甲归田。
    威震乱区的飞灾九刀李大爷,也是解甲归田者之一。
    回到故乡,地方豪霸一把火烧了他的家园,就是这么一回事。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就是这么一回事,简单明了,毫不足奇。
    闻风赶来看热闹的人,本来在附近的山林间露宿,不想错过双方挑战的拼斗情景,留意两方面的动静。
    飞灾九刀的出现,这些看热闹的人也着了慌,深怕遭了池鱼之灾,纷纷撤至重阳街,化重金向村民借屋安顿。
    这些人,以更大的兴趣注视一切变化。
    夜来了,山林中枭啼兽吼此起彼落。
    一个灰影突然以水上飘绝顶轻功,掠过三丈宽的庄濠,蓦地扶摇直上,喜鹊登枝跃上墙头。
    两支剑在等候着他,恍若电光乍闪。
    枣木棍左右分张,传出两声暴响,剑向外荡。
    “住手!”灰影低叱:“带老夫去见周元坤。”
    “你是……”沉剑准备再发的一名大汉及时止剑。
    “鬼影邪乞。”
    “哦!这……”
    右方墙头掠来另一个青影,是路少庄主。
    “南宫前辈,小侄惭愧。”路少庄主行礼,神色不安:“那天的事……”
    “后悔已来不及了,是不是?”鬼影邪乞长叹一声:“你这次祸闯大了。”
    “小侄……”
    “我知道,错误不能全怪你。南毒是不是派人与你爹接头了?”
    “傍晚来的。”
    “要求化解过节?”
    “是的。”
    “联手应付劫难?”
    “是的。”
    “令尊怎么说?”
    “明日午前答复。”
    “周元坤怎么说?”
    “周叔不同意,表示脱身事外。”
    “他能吗?记得,周小丫头曾经和你们一同前往李家的,虽则她愤然先离开了。再说,飞灾九刀对付贵庄,周元坤能坐视?”
    “周叔不同意与南毒谈判而已,对付飞灾九刀他当然不会坐视。”
    “你们所有的路,都走不通,唉!”老花子摇头苦笑:“带我去见周元坤,看能不能找出化解的途径来。”
    “请随小侄来。”
    山庄西南里余的短草山坡上,共搭了十二座临时赶制的草棚,南毒的六十余位远道前来寻仇的男女,夜间就在此地住宿,可以监视藏剑山庄。
    降下山坡,就是山庄前面的树林,白天迁至树林歇息,躲避炎热的酷阳,也等于是堵住了山庄的出入。
    黑影出现在草棚下端的坡脚,大踏步踏草而至。
    两名警哨先是一怔,这黑影是敌是友?也许是后续赶来的人,接着,警觉地现身将黑影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一名警哨沉声喝问,剑已伸出,剑势已将黑影控制在威力圈内。
    “飞灾九刀李大爷。”黑影阴森森地说。
    两警哨大吃一惊,情不自禁,退了两步。
    “你……你……”发话的警哨似乎断了半截舌头,嗓音全走了样。
    “来传口信。”
    “传……传什么口……口信?”
    “告诉南毒,我要那天施放奇毒大崩香,在我家撒野的五个人。明日午正,人必须送到。其他的人,不许接近瓦砾场三里以内。”
    “这……”
    “不许多问,把话传到就是。”飞灾九刀嗓门增高一倍,连藏剑山庄也隐约可闻:“违反规定,后果自负,过时不候。午正一过,就是飞灾开始的时刻。”
    “岂有此理……”
    黑影连闪,瞬即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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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四 章
    那天到李家撒野的五个人中,有南毒的次子程亨,女儿程贞,南毒怎能把人送去?
    而且,更不能把右肩已碎,重伤了的阴司双厉魄之一,不讲道义送出去。
    近午时分,改穿了花衫裙,打扮得像个淑女的程贞,出现在瓦砾场前面,堆放着木料的工作场。
    这里,也就是她兄妹第一次与李九如打交道拼搏的地方。
    五个人,只来了她一个。
    她倚在工作台旁,有耐心地等候,脸藏于宽边遮阳帽下,神色的变化不至于落在对方的眼中。
    她很聪明,不带兵刃和百宝囊,表示是为和平而来的,摆出弱者的姿态只身赴会。
    她老爹号令大江南岸的江湖群雄,四兄妹都有独当一面的才华,见过大风大浪,与牛鬼蛇神周旋,知道一个漂亮女人所具有的潜在威力,比挥刀出剑的威力更大,所以她聪明。
    “我知道你藏在这附近。”她终于沉不住气,向广场外侧娇滴滴地说:“请现身谈谈好不好?李大爷,我不相信你怕我。”
    久久,没有任何声息。
    “李大爷!”她再次高叫。
    瓦砾场的情景令人恻然,那不曾倒下的断墙颓垣一片焦黑,所有的木制品全化为灰烬,五天了,仍可嗅到烟火味。
    “飞灾九刀李大爷!”她有点沉不住气了。
    如果她不能在午正之前,与李九如取得谅解或协议,那么,杀戮的时辰即将开始,她老爹南毒的人,不知有多少人将刀头饮血,难怪她失去镇定。
    “飞灾九刀!”她焦灼地大叫。
    瓦烁场的一段断垣后,突然踱出一位英俊的蓝衫佩剑年轻人。
    “那小子不会出现了。”年轻人脸上有令姑娘们心跳的温柔笑容,一面说一面向她接近:“他要你们五个人,而只来了你一个,他有不现身的充分理由。”
    她吃了一惊,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
    “飞灾九刀李大爷精谙易容术,但目下他不需易容。”她迟疑地说:“他不必扮成这种文质彬彬的外表,来乱人耳目,你不是他。”
    “我当然不是他。”蓝衫年轻人自负的神情相当明显:“他那种泼悍亡命,哪能和我比?”
    “哦!你是……”
    “我姓蓝,蓝天成。呵呵!程姑娘该听说过……”
    “哎呀!失敬。”她掀高遮阳帽,露出喜悦的美丽面庞:“红尘三秀士之一,无双秀士蓝爷。闻名久矣!只恨无缘识荆……”
    “程姑娘,不要为朋友们胡诌的绰号所惑,用掉文语调敷衍在下,呵呵!”无双秀士话说得颇为谦虚,其实洋洋自得:“在下不是秀士,秀士不一定会掉文。”
    “蓝爷!”
    “我老得足以称爷吗?呵呵!”
    “蓝秀士知道飞灾九刀……”
    “我是来看令尊与路家争雄的,此地所发生的事,我应该知道,这也就是我先来这里找这小子的原因,他岂能不知自爱突然站出来搅局。”
    “哦!蓝秀士似乎不怕飞灾九刀。”
    “我怕他?笑话了。”无双秀士傲然地说:“他那种在兵荒马乱中乱打乱杀称雄的人,算得了什么?
    你们是被他的声势与摆出的死汉姿态所唬住,丧失了自信而心怯。
    其实,令尊的朋友中,至少有一半高手名宿,武功都比他高明。所差的是,缺乏与他死拼的勇气而已。”
    “你的话颇有道理,但问题也在此。”她苦笑:“人的名,树的影;先声夺气,在气势上他就占了绝对上风。以上次来说,我和家兄与拼命三郎胡三郎联手,攻了百十招也盛气不衰。
    但自从知道他是飞灾九刀之后,不瞒你说,我们三人恐怕连十招也支撑不住,没办法克服心里面的恐惧。”
    “放心啦!程姑娘,把他交给我无双秀士处理,保证他灰头土脸,说不定要埋骨此地一了百了呢!
    我住在重阳街,到我的落脚处小叙,也许在你们与路家的纷争中,我能为令尊小尽绵薄。”
    “我先谢谢你,但这里的事……”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不理睬什么飞灾,飞灾就不会威胁你们了。”
    “可是……”
    “不要三心两意啦!程姑娘,他不会来了,我们走吧!”无双秀士走近,肆无忌惮地挽了她的小腰肢,亲昵地并肩向外走。
    她不得不走,午正已过,飞灾九刀是不会现身的了,等也是白等。
    老天爷保佑,总算来了救星,来了一个不怕飞灾九刀的风云人物无双秀士,真得感谢老天爷慈悲,差遣这么一位救星前来援手。
    红尘三秀士,都是在江湖上成名十年以上的高手名人,神功绝技深不可测,名列天下风云人物,连那些早年的高手名宿,也对红尘三秀士深怀戒心。
    三秀士的名头,比藏剑山庄路庄主高,也比号令江湖的豪霸南毒响亮。
    一方之豪,与天下之豪是有分别的。
    南毒请来助拳的无法和尚与无天法师,也是天下之豪。可知天下之豪并不一定武功如何了得,只是足迹遍天下广为人知,名头比较响亮而已。
    一般说来,天下之豪必须确有足以称豪的真才实学。
    红尘三秀士就具有足以在天下称豪的神功绝技,十余年来一帆风顺,声誉日隆,不是吓人的。
    无双秀士荣居三秀士之首,更是声威远播,也人见人怕,他动起剑来六亲不认,心狠手辣口碑并不佳。
    每一个江湖豪霸,在用人方面都有同一看法:用人唯才。假使有某一位仁兄,强调用德,那他一定是疯子,至少也是白痴。
    所以,程贞并不认为无双秀士口碑不佳,而应该疏远提防,因为她自己也口碑不佳。
    当然,无双秀士的人才和武功都是无双的,不需无双秀士引诱或胁迫,她甘心情愿与这位秀士走在一起,不再将飞灾九刀的威胁放在心上了。
    无双秀士落脚在街西的一座农舍里,同行的还有两位江湖名人:天地一钩勾一峰、无常一刀鲁兴隆。
    这两位仁兄,都是恶名昭彰的勒索名家,按理该算是黑道人物,但他们却坚决否认,自称为游戏风尘的奇人怪杰,碰上触他们霉头的不识相人士,他们就会痛下杀手,除之而后快。
    在农舍中,无双秀士替同伴引见了。
    四个人在厅中品茗,谈话先以飞灾九刀为中心,不久便谈上了藏剑山庄的事,把飞灾九刀的威胁置于脑后了。
    “家父的意思,的确愿与路庄主诚意地谈判合作事宜。”程贞豪不隐讳乃父的企图:“双方先联手除去飞灾九刀,再谈进一步合作大计。”
    “我知道。”无双秀士说:“令尊的计划,其实不是什么秘密。双方合作,唯一的阻碍是江北的鬼面神,有鬼面神横亘在中间,合作谈何容易。”
    “是呀!所以……”
    “所以,令尊的用意,并不在毁灭藏剑山庄,而志在逼路庄主联手先吞并鬼面神,下一步,就可以毫无阻碍水到渠成了,自然而然地双方合作无间啦!”
    “家父确有此意,鬼面神的实力极为雄厚,唯有两方的人联手,才能集中全力相图。”程贞坦然地说,把无双秀士看成自己人。
    “哦!原来是真的。”无双秀士阴阴一笑。
    “什么真的?”她真的听不懂无双秀士话中的含意。
    “集中全力图谋鬼面神的事呀!”
    “本来就是真的。”她嫣然一笑:“江湖鬼蜮,设法壮大自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任何手段都是正当的。家父所用的手段,可说是最光明的了。”
    “我明白。”
    “你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吗?”
    “当然愿意,所以我才找你呀!”无双秀士笑吟吟地说,左手轻狂地轻抚她红馥馥的娇嫩面颊。
    “先谢谢你啦!”她略带娇羞地接受温柔的抚摸:“去见我爹,好吗?”
    “可是……”无双秀士故作沉吟。
    “可是什么?”
    “有件事令我为难。”
    “什么事?”
    “鬼面神的真名实姓,你知道吗?”
    “知道呀!蓝天虹。”
    “我呢?”
    程贞突然脸色大变,左手迅疾伸向腰间的精致荷包,和垂挂在腰间的花汗巾。
    无双秀士手一伸,便扣住她的左手曲池。
    “我叫蓝天成,只差名的后一字。”无双秀士狞笑:“天,是辈名。”
    “你……你……”她大骇,想挣扎,全身已被怪异的劲道所禁制,左半身麻木不仁。
    “他是我堂哥。”无双秀士抱住了她的腰肢,五指肆无忌惮地握住了她高耸的右乳:“好姑娘,你希望我助令尊一臂之力,Qī.shū.ωǎng.吞并我堂兄的基业吗?”
    “哎唷……放……手!”她尖叫。
    倒不是乳房被抓得疼痛受不了,而是一旁有两个陌生人旁观,眼中的恶意淫笑,令她羞愤难当。
    这种事,不入六眼,大庭广众间毛手毛脚,把她当成什么人?
    教坊的妓女?
    “人算虎,虎亦算人。”无双秀士可不理会她的感觉:“江北的群豪,同样打你们南北两方的主意,目下总算有了籍口,妙哉!程姑娘,你就是助家堂兄成事的大功臣,我得好好谢你。”
    “你……”
    “不久之后,我再和你去见令尊。”无双秀士挽起她,挟持着往后房走:“不要妄想动用你的毒物,我是此中行家,我会先弄清你的毒物。至于如何才能弄清,不久你就知道了。”
    “不!不!……”她尖叫,拒绝往后面的房间走。
    “哈哈!由不了你啦!小宝贝。”无双秀士大笑,拖走了五六步,已经把她的外裳解掉绊纽,饱满的酥胸脱颖而出。
    “天哪……”她声泪俱下哭叫。
    半个时辰后,黑衣人出现在建了草棚的坡下。
    警哨传出警号,十二座草棚的人纷纷抢出。
    三个自以为武功超绝,自以为胆气超人的高手,不等主人南毒招呼,勇敢地抢先向下冲。
    三个人:无法和尚、无天法师和威镇江汉的名杀手吴一刀。
    三个人,都是南毒花了重金,卑辞厚礼请来助拳的高手名宿,宇内闻名的凶神恶煞。
    相距约四五丈,黑衣人摘掉遮阳帽,信手丢弃,露出庐山真面目。
    没错,飞灾九刀李大爷。
    谁也没料到他有这么大胆,敢向聚集六十余名高手的地方闯。
    最先看清像貌的人,是曾经吃足了苦头的无天法师。
    “是……是你……”老道骇然狂叫,嗓音全变了,急冲的身形向下挫,硬将脚步刹住:“不……不要过来,不……不要……”
    无法和尚也刹住脚步,看到无天法师失了魂似的可怜相,大吃一惊,愣住了。
    吴一刀满脸困惑,不胜诧异地注视着老道发怔。
    “这次,不再饶你。”飞灾九刀大声说,沉静地向前迈步。
    “我……我走,我……我怕你……”无天法师发疯似的向侧急退,退出十余步外,突然神气起来了:“贫道向天发誓,决不放过你,贫道要用尽一切手段,杀死你这羞辱贫道的混蛋。”
    语音未落,扭头如飞而遁。
    “他……他怎么啦?”无法和尚忍不住大声向吴一刀问。
    “他是在下的手下败将。”飞灾九刀代为回答:“上一次他很幸运,因为我飞灾九刀痛揍他的时候,用拳脚而不曾拔刀。”
    “小子,你……”
    “飞灾九刀。”
    “狗东西!贫僧正要找你。”无法和尚怒吼,方便铲一提,便待冲进。
    “找我?很好,这次,飞灾九刀一定要送你上西天。上次把你吊起来,只是小小的惩罚,这次……”
    “什么?上……上次是……是你把……把佛爷……”无法和尚吓得打冷战,不但不敢再进,反而惊恐地拖着方便铲后退。
    “对,是我把你吊起来的。你一个佛门弟子,卑鄙地暗算一位姑娘,居然要在光天化日下发泄你的兽欲,吊起来的惩罚太轻了。哼!这次,要你的命,决不再饶。”
    飞灾九刀的手,刚搭上了刀靶。
    无法和尚一声叫,一跃三丈,惊兔似的向西面的树林狂窜。
    这时,以南毒为首的六十余名英雄好汉,已经先后到达,在上坡二十余步的草坪中列阵。
    无天法师失魂般飞遁,这些人已心惊胆跳了。
    无法和尚一逃,这些人的斗志消了一大半。
    凶名昭著的无法无天,竟然闻名丧胆,望影而逃,比两人名头低的好汉,谁不心惊胆跳?
    要不是倚仗人多壮胆,可能有一半以上的人也溜之大吉了。
    吴一刀没逃,这位名杀手冷酷沉着,骠悍勇敢,是什么都不怕的可怕杀手。
    “你和他们交过手?”吴一刀冷然问。
    “对。”飞灾九刀冷冷一笑:“无冤无仇,所以聊施薄惩,他们非常的幸运。阁下,飞灾九刀也与阁下无冤无仇,不希望杀死你,你走吧!”
    “你知道在下是谁?”
    “不认识。”
    “我,吴一刀。”
    “哦!江湖名杀手之一吴一刀。你阁下赚了不少血腥钱,但那与我无关,飞灾九刀不是主宰善恶的神明,管不了太多的人间不平事,只管自己的生死存亡。所以,你不必涉入飞灾九刀与南毒的恩怨是非,你走吧!”
    “小辈,你未免太狂,太一厢情愿了,你就这样叫我走?”吴一刀快气炸了。
    “是的,就这样叫你走,对你已经够客气够道义了,希望你明白。”
    “混蛋!你将为了这番话,后悔八辈子。”吴一刀怒吼,拔刀徐徐逼进。
    飞灾九刀缓缓拔刀,冷冷一笑。
    刀出鞘一半,蓦地刀光如电,吴一刀人刀俱至,发起空前猛烈的致命一刀狂攻。
    “撼山刀!”飞灾九刀的沉喝及时传出。
    刀以骤加十倍的速度脱鞘,锲入吴一刀电闪而至的可怖刀光内。
    风雷声乍起乍息,乍合的刀光突然骤分,锲合的人影也向两侧分飞,一接触便有了结果。
    吴一刀冲向左方两丈外,脚下大乱,蓦地上身一挺,站住了,手中刀突然坠地。
    想叫,叫不出声音,喉管已被割断,鲜血与气泡往外冒,发出可怕的咕噜声。
    “你们如果不下来。”匕灾九刀用刀向上面的人一指:“我飞灾九刀就冲上去了。”
    砰一声响,吴一刀的尸体倒下了。
    这位名杀手杀人,通常只用一刀,所以绰号就叫吴一刀。
    今天,也被人一刀杀死了。
    飞灾九刀杀人,不是出九刀,而是他用九种方法行致命一击,每一种刀法只用一招,这九招刀法其实每招只出一刀。
    血魔死在“天斩刀”上;吴一刀则死在“撼山刀”上。招名怪,刀法更怪,反正不是硬碰硬的刀招,致命的是精妙无伦的技巧。
    南毒的右首,踱出一位蓝衫佩剑人。
    “不要说狂话。”蓝衫人一面往下走一面说:“六十几位高手,你敢冲?”
    “千军万马,飞灾九刀杀得进去,冲得出来,六十几个乌合之众,何足道哉?”他豪气飞扬,突然收刀入鞘,冷然相候。
    山风是往上吹的,这是说,他虽然站在低处,但却是上风。
    “小辈,你不要太狂。”蓝衫人开始移位绕走。
    他也移位,始终阻挡对方向下移。
    “飞灾九刀就是这副德行。”他随对方移动,不许对方取得平行的地势。
    “狂是要付出代价的。”蓝衫人徐徐撤剑。
    “那是当然,任何事都需要付出代价。”
    “拔刀!”
    “还没到时候。阁下亮名号。”
    “不必了。”
    “你阁下不亮,在下也知道。”
    “真的?”
    “不错。阁下,你知道飞灾九刀的底细吗?”
    “老夫需要知道吗?”
    “你真需要知道。”
    “为何?”
    “飞灾九刀的第九刀最后一刀,你如果不知道,恐怕永远没有机会知道了。”
    “是吗?”
    “不骗你,最后一刀,叫飞电刀。”他左手拍拍皮护腰的飞刀插:“其实是指在下的飞刀,刀名飞电,阁下知道飞电有多快吗?”
    “哦!你要用飞刀对付老夫?”蓝衫人脸色一变。
    “恐怕是的。”他淡淡一笑:“对付某种人,就要用某一种刀。”
    “你是说……”
    “对付你,就必须使用飞电刀。”
    “这……”
    “因为在下知道,决不可让你这种人近身,更不可让你阁下抢得上风。在下从上风这一面接近,是经过衡量和计划的。”
    “哼!你小子……”
    “不要冲下来,你一冲就死。”他沉喝:“你已经在飞电刀致命的射程内。阁下,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唆使令徒用大崩香计算我?”
    “你……”
    “毒魔尚天,不要妄动。”他及时阻上对方发起攻击:“在下杀戮八年,飞电刀从没失手过,阁下千万不要妄图侥幸,千万不要忽略在下的警告。小心发髻!”
    毒魔尚天本能地脑袋一缩。可是,发髻突然被剖开,断发飞散,其他的头发披落,真像个鬼。
    飞刀远出四丈外,没入草中失踪。
    毒魔大骇,像是见了鬼。
    已经听到警告的喝声,居然在全神戒备下,依然看不见迎面飞来的刀光形影,未免快得骇人听闻!
    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只有瞎子才会什么都看不见。
    毒魔不是瞎子,目力比鹰隼更锐利。
    假使这一刀射心坎,结果如何?
    上面观战的人,人人变色。
    “老……老弟台,有……有话好……好说。”毒魔快要崩溃了:“小徒用……用大崩香计……计算你,虽然不是老朽所……所授意的,但老朽要……要负责……”
    “真不是你出的主意?”
    “老天爷!事先老朽根本不……不知道你这个人。”毒魔叫起天来:“小徒他们去找……找居处,你……你一照面就……就赶走了阴司双厉魄,小徒只……只好用大崩香暗算。老弟台,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你说吧!该怎样赔偿你的损害?
    老朽可……可以作主,程老弟不……不会有异议的。老朽相信,老弟台不……不至于做……做得太绝。”
    来软的,飞灾九刀可就硬不起来啦!
    “南毒,你怎么说?”他向上面垂头丧气的南毒程星厉声问。
    “我……我答应赔偿,欠债还钱。”南毒沮丧地说:“但我……我不能把……把儿女的命交给你。”
    “我不会要你儿子的命来偿债。”
    “那你……”
    “带了你的人,滚回你的江南岸,不许妨碍在下与藏剑山庄了断的事。”
    “我……我这就走。”南毒郑重地说。
    “记住你的诺言。”他转身大踏步走了。
    农舍的堂屋里,气氛相当紧张。
    无双秀士三个人之外,还多了三个骠悍的中年人。
    程贞姑娘不在场,她走了。
    “真糟糕!”无双秀士神色懊丧已极:“南毒有那么多人,怎么死了一个吴一刀,就一个个心胆俱寒,成了丧家之犬?”
    “南毒并不蠢。”长了一双三角眼的中年人说:“他不希望两面树敌,不愿被飞灾九刀杀掉他一半人之后,再受到路庄主的致命歼灭。他采低姿势打发走飞灾九刀,就可以全身而退,路庄主岂敢出动人马追击?
    这是一个豪霸必具的条件:明时势,知取舍;他就具有能屈能伸的才干,才是真正的豪霸人才。”
    “蓝老弟,你不该轻易地放程姑娘走路的。”另一位鹰勾鼻中年人语气中有不满:“留下她,就可以胁迫南毒,逼他们留下。”
    “陈兄,你这种想法,就不上道了。”无双秀士不悦地说:“南毒如果肯为了一个女儿,而接受胁迫,他还配号令江湖?
    说不定他在受创之余,把心一横,恼羞成怒向咱们拼命,作孤注一掷,咱们要付出多少代价?时机未至,你明白吗?”
    “蓝老弟,咱们如果还不走,路庄主可能会找上咱们了。”天地一钩勾一峰不耐烦地说:“如果咱们以为他不知道咱们是趁火打劫的人,咱们一定是自以为聪明的笨驴。发讯号撤吧!咱们早走早好。”
    “你紧张什么?”无双秀士是最沉着的人:“路庄主正心惊胆跳地防备飞灾九刀袭击,困死在庄内不敢出来。再说,咱们也对付得了他。至少,咱们有备而来,实力决不比南毒弱,他敢怎样?”
    “我只担心……”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勾兄。”无双秀士打断对方的话:“两虎不斗,一事无成,委实不甘心。”
    “那你打算……”
    “等。”无双秀士坚决地说:“等飞灾九刀把藏剑山庄搞得烈火焚天,再乘机打落水狗。”
    “我担心的不是路庄主。”天地一钩大声说。
    “勾兄的意思……”
    “飞灾九刀。”天地一钩显得心情沉重。
    “担心他?值得担心吗?”
    “蓝老弟,你真以为你对付得了他?”
    “那是一定的。”无双秀士傲然地说。
    “你能让无法无天两个凶魔望影而逃?”
    “他们算得了什么?在当今风云人物中,还没有他们的地位呢!勾兄,为何要担心飞灾九刀?”
    “蓝老弟,你心里明白。”天地一钩阴阴一笑。
    “废话!我一点也不明白。”
    “你出现瓦砾场废墟,故意破坏飞灾九刀与南毒的约定。假使飞灾九刀认为你是南毒的人,结果如何?留在此地,聪明吗?”
    “他不可能知道,更不会干涉来看热闹的人。”无双秀士信心十足:“假使他不识相,真敢来找我,我会让他知道,飞灾九刀的名号,在真正的武林高手眼中,是如何的微不足道。”
    “蓝老弟……”
    “好了好了,不要再提了,你们的胆气,难道真的被飞灾九刀勾消大半了?放心啦!一切有我呢!诸位请转告咱们的人,沉着应变就是了。”
    天地一钩摇头苦笑,显得忧心忡忡。
    赶来看热闹的人都没离开,认为事情还没了,还有可看性,希望能看到最后的结果。
    看热闹的人很多,都在重阳街向村民借宿,这些人的真正实力不易估计,反正瞎子吃汤团心里有数,谁也不必追究。
    无双秀士到底带来了多少人,局外人是无法知道的。
    这些人不是他的爪牙属下,而是他堂兄鬼面神的好友和心腹弟兄。这些人对他相当客气,但并不怎么尊敬,因为他有时候摆出指挥者的面孔,似乎忘了这些江湖好汉们最讨厌受外人指使。
    申牌初,飞灾九刀突然出现在街中心唯一的小食店内。
    这种小食店兼卖日用必需品,赶不上宿头的旅客,也可以在店中借住一宵,俗称野店。
    小食店的主人姓王。
    小时候,他叫店主为王叔,邻居的感情很好。
    他以这种强者姿态出现在王叔的店中,却是破天荒第一次。
    不仅是王叔,重阳街所有的乡亲,都对他刮目相看,但明里却不敢公然向他表示亲热,藏剑山庄的积威犹在,不敢过早向他表示同情和鼓励。
    店堂中有不少喝酒解闷、喝茶闲聊的食客,全是来看热闹的三山五岳英雄,在江湖混的好汉。
    看热闹,规矩是不要向任何一方表示爱憎好恶,除非另有居心。
    店堂八张桌,六桌有食客,全都用惊讶的目光,迎接他踏入店堂。
    “王叔,给我来两壶酒。”他向亲自来招呼的王店主笑吟吟地说:“这几天辛苦了,昼夜不得清静,生意好也是麻烦事哪!”
    “谁说不是呀!九如。”王店主也笑容可掬:“好在客官们都是英雄好汉,很体恤我们这种苦哈哈,不会找麻烦,算不了辛苦。你坐,愚叔吩咐厨下,替你准备可口的下酒菜。”
    “谢啦!王叔。”
    酒菜还没送上,桌对面便出现两位面目阴沉的中年食客,佩的剑古色斑斓,显然是用剑的名家。
    不管他是否同意共桌,迳自拖出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
    “你等什么?”那位留鼠须的人嗓门特别尖锐刺耳,一双怪眼盯人冷电四射,令被盯的人感到浑身不自在,冷气直透心坎。
    “等酒菜呀!”他的笑意却特别温和。
    “老弟,你知道在下指的是什么?”
    “呵呵!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知道你阁下指的是什么呀?”
    “独木不成材,老弟。只要你招呼一声,将有不少人替你助威讨公道,你的房子不能被白烧,对不对?”
    “如果我需要人手,我会找得到所需的人才。像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哪需要另找人手呀?老兄,谢谢你的好意和盛情。”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恕难奉告。”
    “不要固执,老弟。”
    “换了你老兄,你能将打算告诉陌生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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