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节
在火堆上炙烤,不想更不敢搭理他了, 免得火上浇油, 把自己坑得更惨。
她掉头就走,去客厅看团子呼呼大睡。
远离那股本该清爽纯粹, 却在蛊惑人心的青柚香,桑虞双颊灼热的温度仍旧顽固不散。
她捡起茶几上的篮球杂志,使劲儿给自己扇风。
岑野懒倦的声音自厨房的方向飘来:“需不需要开空调?”
南城四月的气温最高也不过二十一二度,哪里用得上空调?
桑虞感觉自己又被揶揄了, 回头嗔他一眼, 又气又羞地回:“不需要。”
岑野拖腔带调地“哦”了声,反手捏住她并没有系到位的围裙细带,一面系, 一面信步回厨房。
他指尖残存的水珠滴落,浸染了遗留在细带上的温热。
那份热度像是能往上逆行,覆盖上他的指腹。
岑野收回手,指尖轻轻地捻动, 唇线上弯, 走去起锅炒菜。
他做的是家常快手菜, 三菜一汤出品在大半个小时后。
桑虞兀自平复了老半天, 可算是能够心平气地和他坐在一桌吃饭。
但默不作声, 鹌鹑似地埋着头。
她尝了一筷子荷兰豆炒腊肠,清脆爽口,调味得当,比中午在乡下吃的保姆阿姨做的饭菜还要好吃。
桑虞由不得小弧度地抬起脑袋,匆匆瞥一眼对面的男人。
虽说在她家,一直是爸爸照顾妈妈,每天操持家务和下厨,但在她身边,尤其是同龄人里面,罕有男生会学做饭,至少做不到这么可口。
想着想着,她如柳絮乱飞的思路转到了中午那顿饭,转到了折耳根。
“你不吃折耳根?”桑虞已经从奶奶口中获知,依旧要亲口问他。
岑野伸向那盘荷兰豆炒腊肠的筷子稍稍顿了顿,迅速夹起一片腊肠,下巴微点。
“那你上次怎么吃了?”桑虞怕他忘记了,特意往细了说,“就是我们在大街上撞见那天,卷在烤苕皮里面的。”
岑野把腊肠放到米饭上,也不吃,喝了一大口气泡水润润嗓子,反问:“你认为呢?”
为什么把问题抛还给她了?
他好像有这个习惯,几次三番都是如此。
不过这个问题不难回答,桑虞午饭时就在思索。
她现下不再琢磨,脱口而出:“你是个好人。”
岑野右手还握住加了冰块的气泡水,不明所以地动了下眉头:“几个意思?”
“你当时一定是看我对那份多了折耳根的苕皮比较为难,不知道如何处理,所以勉为其难帮我解决了。”
桑虞只能想得到这种可能性,“我们虽然是老同学,但当时一点不熟,你却能为了帮我,忍下了折耳根的味道,你真的很热心,很好。”
岑野:“……”
桑虞瞧他的脸色正在往一言难尽的方向发展,怯生生地问:“我说得不对吗?”
岑野一口灌完了余下的气泡水,杯中只剩几个冰块在哐当碰撞。
他哭笑不得,凶巴巴道:“少说两句,快吃。”
桑虞懵懵地点点脑袋,去尝下一盘菜。
见她每一道菜都尝过了,岑野再次出声:“合不合胃口?”
“合啊。”桑虞雀跃地回,“比我爸爸,舞团食堂做得都好吃。”
岑野漫不经心地问:“食堂吃够了?”
桑虞一五一十地说:“有点吧,吃三四年了,没换过厨师,都一个味道。”
她转念想到:“不过还好,我可以点外卖,还可以回爸爸妈妈家蹭饭。”
“你可以来这里蹭。”岑野懒洋洋接话,多给了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桑虞始料未及,直接愣住。
“或者我给你送。”岑野无所谓地说,像顺带在喂团子那样好打发的小动物,“我这儿离你的舞团近,每天也需要做饭。”
“不用不用,我们食堂挺好的。”桑虞反射性地拒绝,如果天天吃他的,真像是在搭伙过日子了。
岑野莫测地盯她两秒,没再说什么。
餐桌又归为落针可闻的沉静,桑虞默默吃了几口菜,觉得气氛有些僵,随意找话题:“你有意去学过做菜吗?”
“没,都是奶奶教的。”岑野有问必答,“我小学毕业就开始学,她给我灌输的思想一直是男人必须要会做饭。”
话至此处,他有意停顿,看她一下,“长大后好做给媳妇儿吃。”
耳闻收尾的半截,接受到他的意有所指的目光,桑虞缓慢咀嚼着他做的饭菜。
她仔细想想两人现在不尴不尬的关系,低头扒饭,啥也不问了。
饭后,桑虞想帮忙洗碗,这个她还是会的。
但在岑野家,压根轮不到人工洗碗,将油腻的脏碗依次放入洗碗机就行。
收整好餐桌和厨房,桑虞同岑野走回客厅。
今天天气不错,快要到晚间七点,还能有小片光亮挣扎在地平线,在窗边落下一线橙色的余晖。
团子睡舒服了,乖乖吃完了今日份的猫粮,四条腿哒哒跑去落地窗前,撒娇地喵喵叫。
它的叫声配合动作显得相当有特色,值得探究,绵绵叫上一声,回头朝他们跑两步,再冲回窗前,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扫玻璃。
桑虞第一天认识这个小家伙,不能理解它的意思。
岑野一眼看穿:“叫你过去抱它,它估计想看更高一些的风景,又懒得跳去墙上。”
他看着打滚撒泼的长毛猫,轻笑了声:“小短腿。”
桑虞跟着莞尔一笑,他养的这只猫真有意思。
她不会辜负团子费心费力的召唤,速速走过去,把它抱起来,和它一块儿看外面的花园。
院中的一草一木肯定有被精心地照料和修剪,植株健康,长势繁盛。
那株紧紧缠绕栅栏的爬藤月季仍是最为庞大,引人注目。
桑虞左右探寻,和上个月相比,它起码多长了两倍的花苞,一枝绝大多数有五个以上。
岑野站来近处,和她一并踩在为数不多的余晖上,追逐她的视线,聊的也是月季:“粉色龙沙宝石,今年很懂事,比前两年的花骨朵都要多。”
“绝对会爆花,再等一段时间开出来,就是一面花墙了。”桑虞欢喜地说。
她对月季有天生的难以抗拒,任何品种都是,更何况是面对有月季届颜值担当之称的粉色龙沙宝石。
“还好吧。”岑野不以为意,“估计不怎么样。”
桑虞不自觉泄露憧憬:“一定不会,我在网上看过视频,粉龙爆花真的又仙又壮观。”
“你想来看?”岑野利索地自问自答,“行,到时候通知你。”
桑虞:“……”她有这个意思吗?
团子十来斤的重量压上手臂,桑虞承受的时间十分有限,不会儿便把它放去地面。
她和猫主人说:“天快黑了,我先走了。”
岑野划拉了几下手机,似是没找到想要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桑虞茫然:“什么?”
岑野言语简练:“合照。”
桑虞这才想起来,上午在奶奶家的尴尬一幕。
她抓紧时间解释:“那是以柔拍的,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们现在要演一对,手机里面保存一张合照,或许会方便些。”
岑野若有所思地颔首,赞成:“嗯,所以我也需要。”
桑虞心想有道理,用微信发给了他。
岑野收到后,快速点了保存图片,设置成屏保。
——
第二天,桑虞还处于难得可贵的休假状态。
她计划回一趟父母家,一是想尽可能地多陪陪他们,二是送过去奶奶给的土鸡和蔬果。
桑虞提前向桑家胜打听过,赵秀珍上午要化疗,她便悄悄跟去了医院,和医生询问病情,下午再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家里。
化疗可以称得上是当代的一大酷刑,几经折腾的赵秀珍脸色更差,却在见到她带回来的大包小包后,强撑起身子问:“小岑奶奶对你还好吧?”
“特别好。”桑虞贴住她坐,握住她瘦削的手,长密的睫毛低垂,掩下了快要溢出来的忧心忡忡。
“那就好,下次再去看老人,叫你爸爸准备一份厚礼,我们不能失了礼数。”
赵秀珍最是关心:“你和小岑处得也好?”
“好啊。”桑虞不假思索地回。
这不是她宽慰妈妈的托词,认真回想,她和岑野重逢以来,日常的交流相处还算自在舒服。
除开个别时候,被他怼得接不下去话,羞得想逃离地球,换个星球生活。
赵秀珍放心多了:“行,你们自己磨合,多交往几个月,要是觉得他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可以考虑结婚,你们也到年纪了。”
在厨房处理土鸡,准备给赵秀珍煲汤的桑家胜故意没关门,耳尖地听见,小跑出来发表意见:“怎么就聊到结婚了,晚晚和他才谈几天啊。”
“我能不知道吗?。”赵秀珍中气不足地回,“我不是让他们谈几个月再看嘛。”
入耳这些,桑虞在妈妈旁边缩成一团,没胆子吭声。
她和岑野可是已经领证了。
——
次日清晨,桑虞按时去舞团打卡。
沈亦淮一如既往到得早,第一个同她打招呼:“阿虞早。”
“早。”桑虞干巴巴地应声,快速擦肩而过,去换舞鞋。
沈亦淮定在原地踟蹰片刻,跟上去说:“附近新开了一家苏州菜,中午我们去试试?”
类似的尝新邀请,以往时常发生,桑虞每每都是兴致盎然地接受,为此可以愉悦好几天。
但而今她只感到一阵烦闷的堵,仿佛置身在一场连绵不断的梅雨季,想都不想就拒绝:“不了,我吃食堂。”
训练到十一点左右,桑虞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路上,恰巧遇见在隔壁练功房,编排其他舞剧的同事。
她们昨天晚上在南城大剧院出演了夜场,上午在家休息,中午才开始上班。
几个女生全是提前在食堂解决了午饭,刚从那边过来,正在讨论:“那道小黄鱼好一般啊,还没有我做的好吃。”
“空心菜也不脆,叶子都黄了。”
“大锅菜嘛,正常,比得过小炒才奇了怪了。”
桑虞和她们走到一块儿,好奇:“今天食堂的菜不好吃吗?”
“和以前差不多。”一个同事说,“反正毫无新意。”
桑虞没来由地想到了前天在岑野家吃的那顿晚饭,想到他说的可以去他家蹭饭。
不过这个念头刚浮出水面,就被她摁了下去。
想什么呢,人家就客气一句,她怎么好意思顺杆往上爬。
再回练功房跳了一个小时,桑虞停下来,打算和同事们去食堂。
她翻找背包,用湿纸巾擦干额头和脖颈的汗珠,顺便瞧了瞧冷落了一上午的手机。
有岑野的微信。
cen:【吃饭没?】
清汤小鱼:【马上去吃。】
cen:【正好。】
cen:【我午饭做多了,青菜不能剩到第二顿,帮个忙?】
桑虞微怔。
cen:【我在你们舞团门口。】
作者有话说:
岑野:想要拴住媳妇儿的心,得先拴住媳妇儿的胃。
(明后两天有加更)
25 ? 缝针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老公。◎
如同每一个在舞团挥汗如雨的晌午, 桑虞和同事们一道下楼,却没有一起去食堂。
经过大门时,她和一伙人打声招呼,小跑向了被电动推拉门阻碍的岑野。
他来都来了, 总不好一面都不露, 叫人原路返回吧。
小秦几个鬼灵精偷偷摸摸跟了桑虞一截路, 瞅清楚她去见的人是谁后,脑袋凑到一块儿, 嘿嘿直乐。
“桑虞姐和他修成正果了吗?”
“不知道啊, 没听说。”
“啧,都来团里送饭了, 估计快了。”
“小哥哥加把劲儿啊,我看好你!”
跟在人群后方的沈亦淮面色犹如一潭死水,生来温和的声线像滚过了碎裂的冰渣,提醒她们:“午休时间不多了。”
上级没有直接下命令, 却胜似在下命令, 一伙人不敢多逗留,你推我拉地跑去了食堂。
沈亦淮本人却忽略了午休的倒计时,在原处望了大门半晌, 一向舒展亲和的眉头渐渐收紧。
这时乌云在顶空翻滚,绕膝而过的春风有料峭的寒。
岑野依然不为变幻无常的气温所动,衣衫单薄地定在风口,淡然闲适地面对舞团内部, 手上提一个超大号的保温桶。
桑虞顶一颗标准的丸子头, 跑到他跟前:“你怎么真的给我送饭了?”
“又不是专门给你送, 是做多了。”岑野不温不火地强调, “我家附近除了你, 也找不出第二个熟人。”
“哦。”桑虞讪讪的,“你吃了吗?”
她瞧着他带来的保温桶体积不小,不像是一个人的量。
岑野果然说:“没。”
桑虞深看了他一眼,提议:“去里面吃吧。”
舞团的大楼几乎都是练功房,她也没有自己的办公室,便带他去了人烟稀少的后花园,找到一处设置桌椅的凉亭。
岑野取出两份颗粒分明的米饭,中间摆放两荤一素和一盒清洗干净的水果。
菜品种类不多,但分量十足,并且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引人垂涎。
桑虞吃着,比食堂的口感和味道好上千百倍。
她不相信如此凑巧,恰好在她收假上班的第一天,岑野就疏忽大意,把饭菜做成了两人份。
“你以后不要给我送了哈。”桑虞小声地说。
岑野抬眼看着她:“我来让你为难了?”
“没有没有。”桑虞急忙否认,最多会被小秦她们打趣几句。
岑野回了她一个“那不就得了”的清淡眼神,低头扒饭。
感觉他周身的气压降下去不少,四围的空气随之趋向凝固,桑虞开着玩笑说:“我从小就有些挑食,被我爸爸做的饭菜养刁的,我要是天天吃你做的,肯定又会被养刁。”
“哦,养刁就养刁吧。”岑野不当一回事,口吻随意,堪比四处乱刮的野风,“又不是养不起你。”
桑虞握筷子的右手轻轻一颤,筷头敲向了不锈钢饭碗的边缘。
响声细微,却掀起了震耳欲聋的效果。
岑野的视线在声源处转了一圈,散漫地问:“还是你担心自己的控制力太差劲,被我养刁后,会忍不住懒上我?”
这一问是又一块石子砸入了桑虞的心头,飞溅的水花猛烈,不费吹灰之力地盖过了前一秒的微妙波纹。
“谁会懒上你。”她羞红了脸,气鼓鼓地回,“我自控力超好的。”
岑野耸耸肩,有两分玩世不恭的痞气:“口说无凭,我不信。”
桑虞咬唇瞪他,这人简直无赖!
岑野眼珠来回滑动,唇角上翘,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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