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节
手。”
桑虞没有丑媳妇见公婆的经历,但也知道初次登门拜访长辈,眼里要有活儿,表现得勤快。
于是她说:“奶奶,我帮您打下手吧。”
“不用,食材都备好了。”奶奶想都不想就拒绝,“小姑娘家家要远离油烟,以后在你们小家啊,这种活要全部交给阿野。”
桑虞再次陷入茫然,看向自己名义上的老公。
岑野直截了当地问:“你会做饭吗?”
桑虞如实摇头,她要是能像摆平高难度的舞蹈动作一样,摆平复杂的厨房,也不至于隔三差五跑回父母家蹭饭了。
“那不就得了。”岑野牵出淡笑,“奶奶不可能让你帮忙的,走吧,我们去后面瞅瞅。”
奶奶缓步进了厨房,桑虞只得跟上岑野,从后门出去。
她打出生起就跟随父母住在市区,亲戚朋友都在城里,几乎找不到来乡下的记忆,可以说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是以当下,她看什么都稀奇,都有趣。
而只要她心情尚可,便会随走随拍。
与岑野沿着田间小径,走在一大片嫩绿色的早稻中央,桑虞一直在用手机拍照,准备分享给父母和晏以柔。
倏地,斜侧面的田埂冒出一个人,嗓音嘹亮地喊:“阿野,你奶奶前几天就在念叨你要带媳妇儿回来,这就是吧。”
桑虞和岑野齐刷刷望过去,是一位手拿锄头,暗黄双颊堆出朴实笑意的阿姨。
他先唤了“婶子”,含笑回应:“是啊。”
桑虞知礼守节,放好手机,随他叫了人。
婶子隔老远打量她,直白地夸:“女娃真够漂亮的,你小子好福气。”
灿阳当空,山风猖獗,幼小稻苗混乱地摇晃。
岑野从漫山遍野的青翠中收回视线,侧向身边的万绿一点红:“是漂亮。”
桑虞算得上是基因学的一大模板,遗传的全是父母的优良特色,自幼不知道被多少人夸过漂亮。
但咫尺间隔的这个清越男声,却鬼使神差地令她陷入了不知所措,凉爽的乡下气温都似变得灼热。
婶子忙着去山上种庄稼,没说几句就扛着锄头走远了。
村里大约都是几十年的老交情,桑虞害怕还会遇上熟人,被围观被打趣。
她着急地说:“我们回去吧。”
岑野没意见:“好。”
桑虞一心想躲避熟识,步伐迈得又快又急,可岑野却显得漫不经心,慢吞吞,走不动路一般。
她心急火燎,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袖子,带他快走。
岑野觉出衣袖的拉扯感,瞅向她玉净指节揪住的地方,默默扬起了唇。
直到走出田埂,望得见奶奶家的后门,桑虞放松警惕,方才惊觉不对劲。
她忙不迭撒开他的衣服,退后一大步:“啊,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走快一些。”
岑野眼尾去瞟右边袖子,颇为在意地提醒:“皱了。”
他今日上衣的面料是纯棉,的确容易起褶子。
桑虞尴尬地瞧着自己拉皱的地方,尝试性地问:“我给你再扯扯?”大概扯得平吧。
岑野挑起眼,长臂伸过去:“嗯。”
桑虞走回他的身侧,双手捏住他宽松的衣袖,朝两侧拉了几下。
她以前没做过这种活,动作细致轻柔,怕给他再扯坏了。
好在她拉出的褶皱不多,没两下就让面料回归了原貌。
桑虞一喜,指尖刚要离开舒适柔软的衣料,后方蓦地响起狗叫。
狂妄粗蛮,一下接一下,震颤耳膜。
桑虞喜欢小动物,但受不了猝然的狗吠,尤其是这叫声一听就来自大体型犬类,每一声都裹有压制性的攻击力。
仿佛下一秒,它就会扑上来撕咬。
桑虞吓得双眼一闭,反射性地抱住了最近的那条胳膊,紧紧贴向他这个同类。
岑野身上的春日衣衫轻薄,只有一层,手臂切实感受到她凑近的热度,似乎还有身前的浑圆。
他喉间干涩,凸显在光滑脖颈的喉结滚了又滚。
望去后方,邻居家放养的中华田园犬闻见陌生人的味道就咬,又在瞧清楚是他以后,撒腿就跑。
“不怕,它走了。”岑野回过头,音色微沉。
顺风钻入耳道的狗叫声渐行渐远,桑虞一瞬间聚集的恐慌,在一瞬间抽离大半。
她缓慢睁开眼睛,稳稳抱紧他胳膊的双手徐徐泄了力。
岑野却说:“别乱动。”
“怎么了?”桑虞心有余悸地问。
岑野余光瞟着身后的田野:“婶子又回来了,正在后面看着,如果我们显得生分,肯定要被怀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桑虞十指僵住:“那怎么办?”
岑野应对自如:“挽着我,走就是。”
一个“挽”字如当头棒喝,让桑虞垂眸关注两人目前的状态,她一双手拥过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住他。
在外人看来,约莫是密不可分的亲亲我我。
桑虞臊红了脸,挺直上身,再准备不计后果地抽回手,同他拉开光年距离。
岑野散漫出声:“我都不介意被你占便宜。”
桑虞:“……”
“做戏做全套,懂?”岑野双眸如墨,煞有介事地说。
既然他这样讲了,桑虞压下了汹涌的赧然,继续挽着他的胳膊,快速走向奶奶的小屋。
她竖起耳朵,试图通过声音辨别婶子是远是近,他们还需不需要演下去。
奈何半点异常的声响都没捕捉到。
桑虞狐疑,脑袋朝侧面偏去,打算直接通过视觉分辨。
岑野却抽出被她挽起的右手,虚虚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作者有话说:
岑野今日份的日记:媳妇儿几次三番和我贴贴!
本卑微码字工:心机男,不要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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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照片
◎我们的合照。◎
男人宽大的手掌力道饶是再轻, 拂过脑后的发丝,亦掀起了难以言说的别样触感。
桑虞曾在西沉的小说里复习过早已遗忘的高中生物,这是脑部的顶叶,控制着痛觉、温度和触觉等。
身体对外围的万千感受在这里被处理, 被传递。
此处一经触碰, 感受似乎也被放大了。
桑虞的注意力立刻回转向岑野, 仰面闪动一双波光粼粼的眼,荡漾其中的点点星彩都是费解。
“走路看前面。”岑野的右手仍然维持原状, 板着脸说, “你以为这儿像城里,到处坑坑洼洼的。”
他的口吻和动作一般霸道, 教训才学走路的小孩儿似的。
桑虞不好再往后看,盯着脚下的乡野小道,抿唇朝前走。
岑野见她老实了,垂手插回裤兜。
可她头上那块区域的感觉长时间若有若无, 比缭绕浅风的存在感强上数倍。
桑虞加速的不止脚步, 还有怦怦的心跳。
他们走回平房,奶奶配好了蒸菜的调料,上锅蒸。
她瞅见两人并肩回来, 笑得见牙不见眼。
桑虞脑中转过这趟外出的种种,略微尴尬。
厨房有保姆在盯,奶奶又把她拉到堂屋的竹椅上,期待地问:“我们周边怎么样啊?”
“很好看。”桑虞实诚地回, “我拍了好多照片。”
“是吗?”奶奶乐呵呵, “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啊。”桑虞把椅子搬得和奶奶紧紧靠着, 大方地分享。
她手持手机, 一边划拉相片, 一边讲为什么想拍这张。
奶奶毫不吝惜赞美之词,一个劲儿夸她拍得好。
桑虞愈发兴致勃勃,不停地往后翻,怎料翻着翻着,翻过了今天拍的。
满屏的郁郁葱葱骤然变化为追求氛围感的餐厅的暧昧光线。
主角也从生机盎然的农作物跳转为她和岑野。
“哎呦,这张最好看。”奶奶即刻叫起来,不忘召唤孙子,“阿野,你说是吧?”
岑野在旁边沉默地观望老少互动,给她们添茶递水,不想自己还会被叫到。
“什么?”他蹭起身,走到桑虞另外一侧,俯身去看。
青柚味的气息逼近,桑虞脊背一麻,举高手机的指节有轻微晃动。
她哪里知道依照晏以柔的建议,以防万一保存的照片,会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在他和奶奶眼前。
简直能尬到脚趾扣地。
岑野瞅了她的手机屏幕好几秒,视线转落向她,稍稍扬起眉梢,极具莫测的深意。
桑虞窘迫得僵硬了四肢百骸,好想把手机扔了,压根不敢去看他的反应。
她是能解释的,奈何奶奶在场。
这时,保姆阿姨在厨房门口喊:“饭菜都好了,可以开饭了。”
奶奶便没再看相片,喜不自胜地叫他们去洗手。
桑虞赶忙让手机熄屏,藏回裤兜,去厨房洗干净手,顺便帮忙端菜。
她站去摆放各色菜肴的灶台,余光瞥见岑野亦步亦趋,跟着走了过来。
桑虞唯恐他会兴师问罪,伸手就要去端最近的酸汤肉片,好快些离开。
岑野腿长手长,抢先一步端过了那个冒着热气的大碗,交换一个凉菜给她。
与此同时,他低声说:“发给我。”
桑虞指尖触及常温的瓷盘,昂起一张错愕又疑惑的脸,无声地问:什么?
岑野指向明确:“我们的合照。”
他故意加重了“合照”的字音,声轻却有平地惊雷的效果。
桑虞难免惊了下,但奶奶和保姆阿姨就在附近,她不方便为此多话,快速端着凉菜出去,落座在他的身侧。
老旧的木桌上多是口味清淡的农家菜,不加辣不见香菜,完全符合桑虞的喜好。
除了保姆阿姨新端上来的一道。
阿姨要把盘子放到四人的中央,奶奶抬手拦住:“这个放我们这边就行,他们小两口都不吃。”
桑虞仔细地瞧了瞧那道凉拌折耳根,她的确不吃。
奶奶了解也不奇怪,八成是岑野提前知会过。
但他不吃吗?
桑虞还记得两人重逢的那个傍晚,因为老板做出的第一份烤苕皮加了折耳根、香菜和辣椒,她才会选择再要一份。
可岑野前来,听她说了苕皮里面卷有哪些小料以后,立时接过了,坐在她对面一口接一口,看不出任何异常。
折耳根又叫鱼腥草,奇异的味道一如别名,带有鱼的腥味。
好这一口的人能吃得有滋有味,不好的人,怕是很难面不改色地吃完。
“奶奶,他也不吃折耳根吗?”桑虞憋不住问。
“是啊。”奶奶应得快,“阿野好养活,一般不挑食,但折耳根的味道冲,他小时候尝过一口,难受得几顿饭都吃不下,就再也不碰咯。”
“这样啊。”碗筷摆放在跟前,桑虞迟迟没有动手,疑惑难解地偏向当事人。
“看我就饱了?”岑野若无其事,微冷地先发制人。
场合不适合聊这些事,桑虞闷闷地转回头,拿起了筷子。
岑野真似对自己的前后不一半点未察,悠闲自得地用小碗盛出一份鸡汤,放去她手边:“奶奶自己养的土鸡,煲汤很香。”
对面的奶奶附和:“对,我的鸡全部喂的粮食,在山坡上放养,好多人出高价和我买,我都舍不得卖呢,必须要留给自家人吃。”
桑虞瞧着送来的汤碗,淡黄汤色澄澈透亮,尽可能地去掉了浮于表面的一层油。
她用勺子尝了两口,浓香鲜美,口感比超市买的饲料鸡要绝很多,“好好喝。”
见她喜欢,奶奶高兴地咧笑,“我早上杀了三只,剩下的你们带回去,给你爸爸妈妈送去一只。”
桑虞不好意思,但盛情难却。
因此午后,他们准备返程时,岑野大G的后备箱被大包小包填满,好几种时令果蔬和两只肥美的土鸡。
奶奶还从卧室取出了一个雕花精美繁复的木盒,笑眯眯交给桑虞:“我就阿野一个孙儿,老早就给孙媳妇备好了见面礼,今天终于能送出去咯。”
桑虞不认识木料,但看那雕花的细致华贵程度,都能觉出非同凡响。
她局促地站着,不敢去接。
“奶奶给的就拿着。”岑野开玩笑说,“不然她不会让你出这个门。”
奶奶配合地故作凶相:“对哦,我也是会倚老卖老的,发起脾气来阿野都怕。”
话劝到了这个份上,桑虞不好再推辞,反复谢过奶奶,小心抱着木盒上了车。
大G在奶奶的目送下,一溜烟消失在这片村落。
前方路况如死水无波,岑野趁机瞅了副驾驶上的女人一眼。
她赶忙取下了戒指,把木盒安放在大腿上,坐姿挺拔规矩,是职业舞者积年累岁练就,融入骨子里的出众气质。
比青涩稚嫩的高中时期,过之而不及。
“不打开瞧瞧?”岑野问。
桑虞确实要瞧,如若太贵重了,她必得要还给他。
她谨慎地揭开盒盖,内里的绒布上平放两只纤细秀气的镯子。
准确点说,是一对叮当镯。
桑虞以前陪赵秀珍逛玉石店,见过类似的款式,叠戴在手腕上,两条镯身相互碰撞,会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当时导购员介绍说,叮当镯是古代大家闺秀的爱物,比较受当代年轻女性喜爱。
但市面上很少能看到高品质的叮当镯,因为单条的镯身太细,制作过程中报废率高,耗费原料,售卖不划算。
所以要想拥有一对出色的叮当镯,往往要特别定制。
桑虞对玉石的鉴赏能力有限,可眼前一双镯子近乎透明的种水和细腻的质地,足以冲击到她。
“这个很贵吧?”桑虞急忙关好盖子,要往中控台上放,“我不能收,你拿着吧。”
“你觉得给我合适吗?”岑野溢出低笑,“我一个大男人,手上戴对镯子?”
桑虞手臂伸到一半,忐忑地抱紧木盒:“你帮奶奶收着嘛,以后给你的……”
岑野眉心一动,猝然大开大合地转动方向盘,靠向路边,一脚踩下刹车。
桑虞捆绑好了安全带,但因着惯性,仍然微有晃动。
她迷茫地掉头转望四周,荒山野岭的:“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停车?”
岑野松开方向盘,解散安全带,侧身面向她,视线在她已经不见戒指踪影的右手上滑过,森然冷肃地反问:“给我的什么?”
对上他漆黑的眼瞳,桑虞无意识向后躲闪,感觉他周身散发的戾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深重。
“给你的下一任啊。”桑虞轻声说着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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