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严罗
有了皇上应允, 段湛川明面上在皇宫可谓横着走。
段湛川先去太医院拿了相应药材后,寻着一路宫女指的路来到御膳房,将方子一一写出来给他们研究,上面详情记录着如何制作与火候时间掌握。
毕竟皇宫是大宴, 如果御膳房没有人配合他, 他一个人也做不出来。
出了皇宫, 正好与送孩子去学堂的宋秋叶碰上面。
段流宛今日穿身藕粉色外衫,本就红润的小脸更加娟丽,就是只要脚沾到地上,就会上蹿下跳,看见大爹爹从皇城角出现, 惊喜啊啊大声:“大爹爹!我还以为你不会来送我。”
“哟, 这是谁家美娇夫郎和孩子啊?”段湛川装作轻浮模样, 抱起段流宛, 一手微挑起宋秋叶下巴。
宋秋叶打掉他的那只手:“嘴贫。”
被拒绝的段湛川也不恼, 苦恼地回头, 看着段流宛头上一朵绢花别歪了,给他扶正, 三人同行走在官道上, 不时一辆马车经过, 还能听见几句议论声。
学堂就建在皇城边新开辟的一处屋里,离皇子府倒是很近, 更方便大臣将自家孩子送来上学。
门口的夫子是个穿着宽大袖摆的老头, 不拘小节挽着衣服到小腿, 手中举着一本书正在拜读, 见到生面孔到来,先是瞧着段流宛, 招呼他走到这边来。
段流宛回头看着奇怪的爷爷,从大爹爹怀里跳下来走过去,把提前准备好的束脩拿出来。
严大人接过束脩礼,在那张本上记下一笔,张口问:“几岁了,会背什么。”
段流宛从善做答:“回夫子,学生三岁,四书五经多有学习,只是学艺不精。”
严大人听到他的年龄,对他学习结果不抱有期望,草草问了几个就放他进去了,段流宛抬头背上布包,严大人好像被什么晃了一下,没有看清,将他拦住。
段流宛疑惑转过来,乖巧喊了句:“夫子。”
严大人这才看清,这张初显倾城脸上有着孕痣,再看门外的两个大人,一位不正是刚回京的小宋大人。
“进去吧。”
段流宛虽疑惑却未多问,应了声便走进去,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来,拿出笔墨纸砚,与早来的小孩子交流起来。
严大人没想到他还会见到宋秋叶,再次相见连孩子都这般大了:“上次见,你还叫我夫子,怎么现在这么生疏。”
宋秋叶扶着肚子,连眼神都未看过来,拉着段湛川就要走:“当不起严大人的学生。”
“你还怨我啊,秋叶。”严夫子当然最后悔就是误解了这位学生,现在看来好像做什么都无法挽回。
“没必要。”宋秋叶心情不好,拉着段湛川转头只给严大人一个背影。
段湛川看出他的不适,护着他沿着皇城走出去,在拐角前回头,那位严大人好像还在看过来,眼底全是懊悔。
当年的事情,与这位严大人怕是脱不了干系。
段湛川将宋秋叶送回后,只身来到新买的铺子,前主铺已把自己的东西拿走了,他走进去,只留下几位签了死契的奴隶,算是他全款买下铺子送的。
三个人都是老手,要是有不懂得的地方也可以问他们。
段湛川刚推门,那些人就站过来表忠心:“老爷,我们三人对京城都很熟悉,之前老爷都是叫我们采买食材的。”
“我们三人是兄弟,跟老爷走南闯北,干活更是一把好手,以后都跟着老爷混,全听老爷的。”
段湛川见他们也足够老实听话,也就留他们自己做事,他今日来铺子是来接手准备,等到年后再开张。
那几人就住在店里,段湛川告诉他们只需要每日打扫即可,暂时不需要商量开张的事情。
京城街上更多的是小吃糖人,还有些耍杂技喷火的魔术,就几步路,段湛川就发现许多新鲜玩意,一条街正好到尽头,一间有着极为浓重胭脂味的楼坐落在一侧。
黎鹰在门口与女子拉拉扯扯,抱着那人就要进去,他的背后还跟着几位纨绔子弟,根据相貌体态特征,和皇上给他那份名单上描述的差不多。
看来就是这几人了。
段湛川正好没活动身子,他转了转手腕,在旁边小贩买了顶帷幕戴上,随手拿了佩剑跨在腰间,装成侠客的行头紧随在他们之后。
一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不像是青楼该有的样子,反而错落有致,较为别致精美的轻纱挂满整座大堂,将客人隔开,前面有一位露肩女子跳着热舞,底下的客人手中拿着花朵,如果看上就能用银子砸过去。
段湛川的伪装很成功,只收了入场费后也没人愿意与他这种无权无势的侠客搭讪,他畅通跟着黎鹰的脚步来到中央的位置上落座。
台上的女子还在扭着身躯,舞还未跳完,地上就有不少女子,有专门的小孩上去把银两和花束捡起来放在篓子里。
黎鹰对这种舞蹈已经免疫,没兴趣移开眼睛,对着几位兄弟道:“你们知道之前那位哥儿不,就叫那什么宋秋叶。”
“我今天见到他了,哎呦,被男人搞大肚子,还装清高呢。他男人也就是个村夫,就是长得好看。”
旁边余家余槐难得见黎鹰夸一次人,问道:“能多好看,让黎大公子这般评价。”
黎鹰有一说一:“啧,就东城那个第一花美男,都比他逊色许多。”
余槐平常就喜欢阳刚的哥儿,当年被宋秋叶那一首剑舞迷了好几年,后来娶妻也没了心思,哪像黎鹰这般执着,都嫁人了还不死心。
他劝道:“京城多少哥儿,你怎么就看上他了。”
黎鹰反驳:“宋秋叶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漂亮好看有能力,你说我要是把他喂药把孩子流了,他会不会跟我啊。”
黎鹰不管自己这句话有多大胆,说出话还思考可行性:“反正他夫君是个废物,就算宋秋叶怀着我的孩子,他也要受着。”
段湛川成功拳头硬了,喝了几口水就盯着那边,等到黎鹰与几人分别,喝的醉醺醺摇着身子,眼看就快到丞相府,直接拿衣服包住他的头,捂着他的嘴,拖到旁边小巷里,将人打了一顿。
刚出巷子,就遇见严大人一人站在那边,见到他出来毫不意外:“老夫等你很久了。”
他今日找人盯着段湛川的行踪,等处理好学堂事情后,便出来找他。
段湛川捂着拳头藏在身后,刚刚一拳砸到墙上,石头的尖锐刺到手中,直接那只手疼废了。
段湛川警惕看着来人,要是他是来帮黎鹰的,那他不建议把皇城搅浑。
严大人心平气和道:“年轻人不要这般爱动怒,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帮你的。”
“我很后悔当年的事情,我们去茶馆吧,我讲给你听,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
段湛川想知道当年事情,只好跟着他走,却丝毫不松懈,严大人突然感觉自己来找他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他现在就好像是被一头饿狼盯上了。
茶馆只有他们两人,找了一间包厢坐下,等到小二替他们煮好茶走出去后,严大人才开口讲述他当年后悔的事情。
当年宋秋叶还是个小苗头,就拜在他门下学习,小孩子天生聪慧,好几次连皇上最看重皇子都没他懂得多。
一个哥儿的才能盖过于其他汉子,那些人心中不平,宋秋叶明面上得到的荣誉越多,私底下被欺负的情况就越多。
其中带头的就是丞相府的黎鹰,天寒地冻让宋秋叶去湖里给他捞扇子,等到他找到扇子回来时,考试早就结束。
严罗年轻气盛,以为这位哥儿自负盛名,罚他站在门外,宋秋叶要哭却要忍着,在外偷偷抹泪的样子都让严罗万般后悔。
少了国论,宋秋叶下场考试依旧进行,哪怕少了一门成绩,最终也得到较好的分数。
从此黎鹰变本加厉,有时候让他穿湿透的外衫,有时候打翻他的饭让他站着,而这一切严罗都看在眼里,在宋秋叶忍无可忍找他告状时,他却选择视而不见。
他知道自己就是个教书的,而当时宋汤还只是个牢狱里审问犯人的捕快,身份低微,他犯不着因为一个人与丞相对着干。
而且要不是皇后的胞弟下嫁给捕快宋汤,宋秋叶连与皇子一同学习的机会都没有,按他的话来说,宋秋叶就应该感激。
后来宋秋叶长大了,变得更像个刺猬,藏着心事一味往上,破例让皇上封了他的官,这才让黎鹰有所收敛,只是他的坏心思偏向于娶回家羞辱,之前差点让黎鹰得手。
京城宋秋叶待不下去,只能自请离开。
正好有案情需要他来回奔波,便找了机会跑了。
严大人知道他愧为人师,面对宋秋叶对他求助的目光一次次闪躲,要是宋秋叶受到的伤害,那么他有一半的责任在身上。
段湛川听完,这可比夫郎亲口说的过分多了,小孩子的小打小闹都闹到这种地步,身为夫子竟然可以做到坐视不理,他不给予严大人行为丝毫评价,只是等茶凉道了谢,把剑留在原地。
那柄剑就平放在桌上,严罗拿去剑放了几两碎银子,迎着窗户看着段湛川离去的背影,暗道:“还好秋叶找到个好夫君。”
【全网热门完本耽美小说
www.dmx5.cc 手机版阅读网址 m.dmx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