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往日

    绿宿还穿着之前那身衣物, 应当是宋秋叶离京前给下人置办的，没想到现在绿宿还穿着。

    “你小心点，别急。”

    绿宿脚下差点将自己绊倒，踉跄跑过来, 握住小公子的手:“我听老爷说你有了身子, 沉不沉啊。”

    以前意气风发的小公子有了孩子, 连性子都沉稳很多。

    “还好，夫君很照顾我，有时候晚上还会给我捏腿，我不难受。”宋秋叶总是耐不住性子，被段湛川亲几口才听话。

    绿宿憋了多少话想与小公子说, 现在话到嘴边就汇聚成几个字:“那就好。”

    “哥哥！又是漂亮哥哥。”

    段流宛从背后出声, 跑过来抱住宋秋叶的小腿, 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这是小小公子吧。”

    “对。”宋秋叶摸着他的头, 段流宛在他手上蹭蹭, 很是乖巧。

    绿宿拿出糖放在他面前, 段流宛接过来放进嘴里，一下咬碎糖果后向他道谢:“谢谢哥哥的糖。”

    “太乖了。”宋府许久没有小孩, 绿宿一听见隔壁赵府晚婴夜啼就对孩子有莫名的恐惧感, 现在看到段流宛, 明明很乖啊。

    段流宛见他和小爹爹关系不错，当机立断拿出之前爷爷买的宝贝送给他:“哥哥给你, 我很喜欢的小青蛙。”

    那只青蛙分明就是个蟾蜍, 哪有哥儿会喜欢这种东西, 段流宛选了这个, 还未放到绿宿手中，就被迟来的段湛川拿过来。

    “大爹爹喜欢, 怎么不给大爹爹。”段湛川发现绿宿有一瞬间恐惧与迟疑，赶紧接过来。

    段流宛只是有些遗憾没有把礼物送出去:“大爹爹喜欢就给大爹爹，哥哥，以后给你更漂亮的。”

    绿宿松了口气，站在宋秋叶一侧打趣:“老爷应当很喜欢这个孙子吧，和老爷当年的品味一模一样。”

    当然老爷就喜欢这些东西，全送来给小公子。

    小公子不想寒他的心，表面接下实则根本没有拿出来玩过，不知道哪里给了错误信息，以后每年老爷变本加厉送的更多。

    宋秋叶被绿宿搀扶着去了里屋:“是啊，大爹爹就喜欢这个小鬼头，要什么就送什么。”

    宋秋叶院子大，有一间客房，正好稍微布置一下作为暂时的儿童房，有着几只丑丑青蛙陪着，段流宛喊他们一娃二娃三娃。

    有三娃陪着睡觉，根本不需段湛川陪着，他给孩子讲完睡前故事就去里屋了。

    宋秋叶点了灯，把被子叠成一团放在腰下面，段湛川身上沾着湿露，褪下外衣才上床，宋秋叶自然地把腿搭在他的胳膊上，段湛川便用一只手替他捏着小腿上的穴位。

    “月份小，等他过几个月就要闹腾人了。”宋秋叶孕期并没有多受罪，连孕吐吃着药膳都调理好了，只是孩子大了，身体多多少少再怎么养都会有不适应。

    宋秋叶不这么觉得，这孩子比段流宛乖多了:“还好啊，我觉得应该适合安静的宝宝。”

    隔着肚子，段湛川一只手覆上去，指腹在上面轻轻按了按，摩挲的痒意有些难受，宋秋叶放下腿往后靠:“夫君你干什么啊。”

    “摸摸我的小宝贝，他闹腾，你就乖了？”

    白日黎鹰的话不假，宋秋叶之前必定是上下爱动，用一己之力打遍整个京城，不然也不至于过了这些年，小心眼黎鹰还记得自己的对手，跑出来跳脚。

    “告诉夫君，他怎么欺负你了。”

    黎鹰要是不出来他也不会翻旧账，不过事情既然到这地方了，自己不反击也太不是男人了。

    “也没什么。”

    宋秋叶有些不敢开口，被段湛川一把抓过来把人抱到腿上，让他靠在肩膀处。

    段湛川道:“我有法子让皇上偏向我，你别怕，告诉我他怎么欺负你的。”

    “那些公子哥看不起我是哥儿，在书房孤立我，然后把我作业都撕了，过后却说开玩笑玩的……还丢我作业，给我书桌放大青虫。”

    宋秋叶像被开启了话匣子，把自小到大受到的不公平都说给段湛川听。

    段湛川只是在要紧处捋着他的背部给予他应有的安慰，在听到宋秋叶用学习成绩与别样的剑术得到皇上夸奖并且先一步得到官位后还会夸一句夫郎真棒，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做到。

    “对，就是这样，他们脸色都不好看了，我看着他们不舒心我就快乐。只是后来，那些人到了娶亲年纪，就开始用娶我作为赌注，还说娶我之后就让我生宝宝，别想下床。”

    宋秋叶越说声音越小，后面还是他经过美化的词汇，这要是原句实属难听。

    段湛川见他讲完，打了哈气，有些困了，把被子挪开，伸出胳膊放上去，让他缩在怀里盖上被子后，在他背上来回抚摸着。

    “宋小大人就是最棒的，那些人就是过于自信，你眼头高，看不上他们。”

    段湛川说着笑了出来，问他:“夫郎，你爱谁？”

    “那肯定是爱夫君啊。”宋秋叶不迟疑说出答案。

    段湛川自信道:“我也爱秋叶。”

    这么看，他还挺高质量男性的。

    “睡吧睡吧。”段湛川哄着哄着，自己先睡着了，夜里，宋秋叶睁着眼睛，把他的手放在小肚子上，隔着月色捋着段湛川的眉眼，在心里描摹刻画了几遍，才渐渐睡着。

    要面圣，段湛川鸡未打鸣，顶着疲色和暮色的天，迷迷糊糊穿着新官服便和宋汤一同进入皇城。

    段湛川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再次感叹为官艰辛，这要是现代凌晨三四点，他还在睡觉呢。

    怕年轻人不习惯走夜路，宋汤和他说上几句话缓解气氛:“其实很快就到了，你注意脚下，晚上看不见路，可别摔了。”

    段湛川跟着他:“爹放心，我一个闲官也不需要天天上朝啊。”

    “也对，注意点殿前礼仪，跟着我做就好，六品官在后面站着，皇上也注意不到你。”

    金銮殿掌着灯，远远就看见一片亮色，上台阶时宋汤与旁边几位大人客套说了几句话，顺便引荐了段湛川，就等小太监出来喊他们进去。

    早朝和想象中一样无趣，除了文臣斗嘴就是武官被气的脖子都红了，而皇上就坐在龙椅上，既不发表意见也不阻止任由他们在下面吵闹，等差不多一句退朝完美解决。

    宋汤等大殿人退的差不多时，喊他一同进入内殿面圣。

    这时皇上穿着龙服，与那日相比多了分威严。

    宋汤段湛川和声道:“参见皇上。”

    “行了别拘礼了。”皇上布了一步棋，喊他坐在另一边陪他下。

    宋汤走过去看着步步险棋:“你这下了一半找我，还给我留了一堆烂摊子。”

    皇上总是下不过宋汤，找了不少理由就为赢他，这次也不例外，丝毫不害臊道:“这不是赶上你那边了。”

    两人下了几步后，眼见皇上快输了，他耍赖先停了下来，对着底下跪着的段湛川道:“小子，你那药膳我吃过，当真那样神？”

    段湛川道:“皇上，你不信任我，总要相信今年的冬季啊，那些百姓得病比去年少了那么多。”

    皇上加以思索:“也是，那快来把脉，这龙椅朕还想多坐几年。”

    宋汤就受不了他这幅痞样:“你这是想坐龙椅吗，你是怕你那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争得头破血流吧。”

    皇上没能教出个合格的太子一直是心病，现在人越来越顾虑，尤其是匈奴早就盯着他这块肥肉，要是他驾崩，天下必乱。

    皇上边说边把手放过来，段湛川手指搭上去，慢慢细索。

    皇上看着他稚嫩面孔，总归要把一丝希望交由到年轻人的手上。

    “皇上，您这病不难，调理几年必定可以长命百岁与天齐寿。”

    皇上得到确定消息后也不管他嘴贫，他这身子多少太医看完都愁眉苦脸，能有个好消息也算是有个盼头。

    “要是能治好朕，许你诸侯又有何妨！”

    宋汤阻止道:“别乱说，这我宋家人，我宋家还想多活几年。”

    一个外婿一跃成诸侯，不明摆活靶子。

    皇上不在乎摇摇头:“这不是给年轻人一个范围，只要不是皇位，朕什么都能许诺。”

    段湛川也听出二人的打趣，有些对这个时代的皇帝改观不少，是个明君就好:“皇上，臣绝对可以治好皇上，只想皇上给臣一份当年与宋秋叶一同上学的同窗名单就好。”

    皇上对他这般简单要求有些诧异:“这很简单，你就要这为奖励？”

    段湛川也不打算瞒着皇上:“皇上，一个哥儿在官中浮萍，想必皇上也听过不少故事吧，我护夫郎，以前的事情总要有交待，律法是写给胜利者的胜歌，同样，臣想再次奏响。”

    “皇上，朝中不少人拥护的皇子已经有了大部分方向，由臣帮您铲除不少障碍，您也能舒心不少吧。”他这还是他夫郎说的，现在朝中已经有了流派，要是斗起来，四分五裂，到时候乱的会是整个朝纲。

    他为夫郎拿回尊严，由这方面剔除多余势力，想必皇上会喜欢他这把刀吧。

    皇上撵着一把棋子撒到棋盘上，打乱上面的所有顺序，与宋汤道:“你女婿确定是石头村出来的？”

    宋汤摇摇头，苦恼道:“秋叶嫁的人，他喜欢就好，没想到那小子看不上京城的汉子还真有原因。”

    段湛川有勇有谋有智慧，怪不得宋秋叶对他如此倾心。

    皇上直接扔下去一枚令牌:“允了！”

    “爱卿可别让朕失望啊。”

    段湛川背后站着是皇上，他拿上令牌别在腰间:“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