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节
的手,或者说,是陛下?”
霍宁珩没有马上回答冯闻,而?是将目光越过他的背后,向后看去。
此处位于行宫中地势较高之处,足以将一大?半行宫尽览眼底,此时天色尚未发亮,黑暗的边沿透着朦胧的微光,在远方?的地平线出现。
他看见了,在行宫的外?墙之外?,有一列又一列的兵士,披坚执锐,手里拿着火把,那火把颜色鲜亮,在黑夜中闪动着,照亮了他们泛着银光的甲胄。
军容肃正,人数众多,一看便知道,这些人是有备而?来,至于是针对谁的,这行宫当中,难道还?有他人吗?
面对大?军压境,而?自己还?是那个目标时,很少有人能?冷静得下来。
但霍宁珩此刻却十分冷静,冷静到他甚至一点都没有为眼前的境况担忧,火光在他沉静的眸中跳跃,他全都在想—
弋?
—云裳在哪里?她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掳走了,她……还?要他么?
她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夺走他的一切,怎能?,就这样不?负责任地走了。
相遇
当云裳睁开眼睛的?时候, 她首先感觉到的是脸侧吹拂而过的一阵寒风,像刀一般,刮得她生疼。
可是她明明记得, 此时正是春末之时,快要入夏的?季节啊, 天气温暖湿润, 甚至有时候会感到炎热, 绝不是如今这种寒冷彻骨的环境。
等到云裳环顾四周的时候,纵然是见多识广的?她,也不禁怔了片刻。
周围是一片密林,此时银装素裹, 天上还飘落着鹅毛般的大雪,树林一直延续到她视线之外,看不到何处是尽头,只有漫天满地的雪横亘在这一片天地。
这里似乎十分偏僻荒凉,在目所能及的?地方?, 云裳看不见一个人影, 远处的?雪地已被?不断降落的?新?雪覆盖,更加看不到来时的?足迹。
云裳感觉身子上传来一阵又一阵止不住的?寒意?, 她低头看去, 发现自己穿着陌生的?冬衣,但或许是在寒冷的?户外待的?时间太久了,依旧阻止不了她身体沁寒,手脚发僵。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醒来之前, 她犹在朔华行宫之中,可眼下, 她却到了这不见人迹的?荒郊野地,身上还穿着全然陌生的?衣服,这用任何一个科学的?道理,都无法解释。
若说是有?人在她睡梦中将她带到了此地——也不太可能,因?她睡眠向来不深,如何也不太能在她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将她一个人带离守卫森严的?朔华行宫,来到这里。
最重要的?是,大夏各地四季基本同步,她来到大夏这几个月,从未听?说,在大夏疆域之中,有?什么时候,是一地风雪飘摇,寒冷凝霜,一地却炽热如火,夏日炎炎的?。
唯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她又穿越了。
已经有?过一次穿书经历的?云裳并不是太惊慌,她开始快速思?索起自己所面对的?情形,方?才,身体上所感受到的?,除了有?不断侵入的?寒气,还有?腰肢处隐隐传来的?酸痛,以及胳膊的?疲乏酸软——来自于昨夜过度用于支撑身体后的?使用后遗症。
她若有?所感地掀开了自己的?衣袖,果不其然,在手腕内侧,看见了一颗不显眼的?红痣——这是云裳身体的?独有?特征之一。
也就?是说,如她预想的?一般,她现在仍是“云裳”本人,而且她这次穿越,不同于先前,是完完全全的?身穿。
那么,这个季节,这个地点……
一片雪花自天幕降下,悠悠地飘进?了云裳的?掌心,她记忆深处的?某个关?键点突然被?触动,原著中的?某个情节,忽然在她的?脑海中徐徐展开。
她想起来了,在原著中,的?确发生过这样一件事——大约是霍宁珩烧伤残疾的?几个月前,彼时的?云裳仍对三皇子霍瑾川痴迷不已,追着他来到了京郊的?松山猎场。
三皇子心中对云裳嫌弃不已,不想被?她痴缠,但又贪恋太尉府势力,舍不得直接拒绝她,便骗她说与她在此地相会,但实际上,午时刚过,霍瑾川便带着随从径直离开了猎场,早就?将云裳忘在了九霄云外。
原著中,云裳怕被?云霆知道后阻拦,于是一个人来到了此处,一直在此苦等到日落,才被?感到后怕的?霍瑾川派人救出,却也因?此受冻,回去后大病了一场。
但此次事件过后,云裳非但没有?将之怪罪在霍瑾川身上,反而为在最后终于见到了他而感到惊喜不已,从此以后,云裳越发狂热地痴恋起霍瑾川,霍瑾川也越发不将她看在眼里。
而此时的?云裳可不想在这里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她双手环臂,牙齿仍旧在不断发抖,脑中却已计划好了求救的?法子。
云裳从袖口中摸出火折子,在周围捡了些?干燥的?松枝,点燃起来,一方?面是为了取暖,聊以驱寒,一方?面,则是希望篝火燃起的?黑烟,能让路过附近的?人发现她。
虽然——她也不确定,这个时候,会不会有?人在此处。
松山猎场乃皇家猎场之一,平素只对达官贵人及皇族开放,此时不是集体狩猎的?日子,会来此处的?人寥寥无几,云裳也就?是抱着一丝可能的?希望,才点起了火堆。
火红的?光焰在皑皑的?雪地中燃起,一缕黑色的?烟雾,自下而上向天空中飘去,云裳盯着袅袅升起,曲折盘旋于头顶上方?的?黑烟,在心中希求有?人能看见。
她张嘴哈着气,试图让冻僵的?手掌暖和?些?,但不久之后,她的?脸颊因?唇齿间的?热气,也结上了一层霜,只好将手又缩进?了袖子,靠在高大的?松树之下,避着雪。
天地间一片寂静,是仿佛所有?的?生命迹象都全然消弭的?静,只有?白得刺眼的?雪地反射着过分明亮的?日光,云裳几乎以为不会有?人来了。
但转眼间,远处传来马蹄踢踏之声,她站直了身体,抬眼望去,见一骑铁骑自远而来,气势浩荡,掀起碎雪无数,而为首之人的?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到了近前,云裳才终于明白那熟悉之感,从何而来。
四周白雪皑皑,但最前方?驾马的?少年,一身纯白骑装,晶莹剔透,清冷出尘更胜这飘雪三分,净如玉璧的?脸上,远远悬着一双沉静的?黑眸,明明墨如点漆,却仿佛琉璃化作的?一般流光溢彩。
云裳的?脑中浮现了一句诗:皑如山上雪,皎若云中月。他似玉做的?人儿一般,如千万年前,雪山之巅化作的?雪水,凝结成冰,跨过了漫长的?时光,保存至今,又被?精心雕琢成锋利的?清透匕首。
这是未曾遭难时的?霍宁珩,此时的?他,仍是大夏最为孤高而难以攀附的?皇太子,他的?周身见不到一丝污秽,也见不到一丝自卑与胆怯。
他不必说什么,做什么,只是骑在马背上,执手握鞭,将凝然的?目光投过来,便自有?一种不怒自威,与浮世红尘隔绝开来的?气质——这气质并不会叫人害怕,只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由身自心的?信服。
云裳的?目光定在了霍宁珩的?周身,半晌都没有?移开,直到霍宁珩微蹙着眉,启唇清声问道:“这位小姐?”
云裳这才回过神来,想起眼下霍宁珩应当尚不认识她,于是轻咳了咳,用有?些?发僵的?声音道:“太子殿下,臣女?是太尉府云裳,今日忽下大雪,被?困此处,不得已燃篝火求救,幸而得您发现,臣女?感激不尽。”
闻言,霍宁珩的?眉拧得更深:“此地乃京郊猎场,地广人稀,太尉府上的?人,就?这样让小姐一个人出门?若不是孤刚好经过附近,小姐难道要继续呆在此处?恕孤直言,贵府上的?人,有?些?太不尽职了。”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满满的?不赞同。
云裳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不太有?底气:“殿下,这都怪不得其他人,因?为我……是偷偷一个人跑出来的?……”她正准备接着说些?什么,霍宁珩却已发现了她声音的?僵硬,面色微沉,迟疑片刻后,他利落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大氅,上前一步,道一句:“冒犯了。”
尔后将那件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
他突然的?靠近,带来一股极为清淡好闻的?沉香,缭绕在云裳鼻端,让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谢……谢谢殿下。”
霍宁珩见她的?面色不太好看,不再耽搁:“其他的?事情待会再说,如今天寒地冻,此地不宜久留,云小姐,你会骑马吗?”
云裳愣了一下,答道:“会的?,殿下。”
“那你……”霍宁珩开口,说到一半,“罢了,你现在体力不济,应当无力独乘一马。”
他的?目光露出了一瞬间的?纠结,但很快就?定下来,翻身上马,朝云裳的?方?向,微倾身子,伸出了手掌:“云小姐,请上来。”
“为了将你尽快带离猎场,只好委屈你与我同乘一骑,若你实在介意?,我下马而行,牵着马带你走出去,只是这样,会慢上许多。”霍宁珩的?声音微凝,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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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不少闺秀,都十分在意?所谓的?男女?大防,他担心云裳亦在意?,于是提前询问她的?意?思?。
云裳心中求之不得,又怎会介意?,她摇了摇头,面上的?表情差点掩盖不住由心而生的?欢喜:“我不介意?的?,殿下,我乃武将世家出身,不拘小节,殿下是为了救我,我又有?什么好忸怩的?,反而枉了殿下一片善心。”
霍宁珩的?目光微动,似乎有?些?惊讶她会如此作答,片刻之后,他对云裳的?表情更温和?了些?:“如此便好。”
从前,他只听?说过云裳流传在京城中的?“恶名”,说她嚣张跋扈,不管不顾地缠着三皇子,令其避之不及,今日一见,只觉耳听?未必为真?,流言许是有?不少夸大的?部分。
云裳分明就?是一个十分明事理,亦很好相处的?小娘子。
她与三弟的?那些?事,只怕也有?不少隐情。
云裳将手放在霍宁珩的?掌心,他带着手套,手套的?外表有?些?粗糙,摩擦在她的?手心,带来不浅的?痒意?,云裳低头,掩下了自己眼中一晃而过的?兴奋,没有?被?霍宁珩看到。
只是在他拉她上马的?过程中,她要踩镫跨过马背,动作的?幅度不免大了些?,因?此牵动了身体,云裳无可避免地轻嘶出声,面上露出了疼痛的?表情,腿脚一软,竟差点跌落下去。
幸好在最后关?头,霍宁珩眼疾手快,及时伸臂揽住了她的?腰肢,稳稳地将她固定在了臂弯之中。
“云小姐。”霍宁珩有?些?担忧地出声询问,“你是受了伤么?”
他将目光自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并没有?看到任何外伤的?痕迹,但他也没有?忘记方?才云裳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神情,并未就?此放心。
而是追问道:“云小姐,你身体有?哪处不舒服,直说便可,随孤出行的?,有?宫中太医,可直接为你诊断伤情,如果是内伤,就?更加不可耽搁了。”
霍宁珩见云裳的?目光有?些?躲闪,越发认定她是在逞强,皱眉道:“云小姐,你若有?什么难言之隐,孤会屏退众人,仅余你和?太医,此事不会有?第三人知道,孤亦不会去探究。”
云裳看着霍宁珩一身正气的?模样,看着他如霜雪般凛然的?眉眼,知道他所言必定为真?,他会遵守他的?承诺。
但霍宁珩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她自己还能不知道?
无非是昨夜太过放纵,不小心伤了筋骨,本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顶多休养几日就?好。
但……她总不能对他直说吧,说她所受的?内伤外伤不是遇到了什么险事,而是沉溺于滚床单,以至于过了头,伤了身体后,还有?些?亏空?
而与她滚床单的?人,正是他本人?
愉悦
云裳盯着霍宁珩这张精致绝伦的脸, 那上面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很难将他与那张残损的脸联系在一起。
她轻咳了一声,还是坚持般地摇了摇头:“我真的无事, 殿下。”
此时她的神情已经恢复正常,霍宁珩见她坚持, 没再说些?什么, 而是借力与?她, 将她彻底带上马背坐好,迅速规矩地收回了手。
云裳将这一切都收在眼底,她无声地笑了笑,果然, 无论是哪个时空的霍宁珩,永远都是这么的纯情端矜,好像生怕冒犯了她一样。
似乎顾虑到她的身体?,霍宁珩驾马的速度不快不慢,云裳预计还很有一段时间?的路程, 她正想说些?什么打发这时光, 霍宁珩却先出了声。
“今日也是所幸云小姐机敏,孤才?能及时地发现你被困在此处, 日后?出门, 云小姐还是多小心些?。”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云裳一下就听出来,霍宁珩只是因?着与?陌生女?子如此接近有些?紧绷,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才?说的话。
她闻言, 垂眸不语,过了会儿, 才?黯淡出声:“殿下有所不知,我并非无缘无故来到此地,实则是有人相约……”她抬眸望向?了远处,目带忧伤。
霍宁珩几?乎是一瞬间?就蹙起了眉:“这种天气,这么荒僻的日子,究竟是谁如此荒唐,让你来这种地方?”
云裳看了看霍宁珩,欲言又止,霍宁珩察觉到了什么:“你有话直说便可,不必顾忌什么。”
她这才?慢悠悠地道:“是……三殿下,他约我于此地相会,可是……到了约定的时间?,我却没见到他的身影,我想,三殿下怎么可能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呢,于是便继续留在原地等?候……直到后?来,我的身体?实在是受不住了,这才?向?殿下您求助。”
语罢,云裳的眼中有些?顾虑:“殿下,您说,我就这么走了,要是三殿下回头寻我,会不会着急呀?”
霍宁珩听到云裳的回答,沉默了半晌,再次开口时,语气已是复杂难辨:“不会的。”他停顿了下来,似乎在斟酌这样直言对于云裳来说是否太过于残忍,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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