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会儿还有。 (37)
宣清没有意义,他爸穿来之前照看弟弟妹妹也是他的活儿。不是他自夸,要不是他盯着紧,这几个弟弟妹妹起码减员一半。
话说大家各怀心思地吃完晚饭,覃静州就让大太监佑德上前,把今天维光美对贵妃说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
嫔妃们大惊失色。
覃静州特地提点她们,“都回去问问自己的家人,若是不由自主参与其中主动交代,可以从轻发落。”
妃嫔们带着孩子心事重重地走了。
当晚,消息灵通的气运之子二号和三号便从各个渠道打听到了他们想知道的消息。
说真的维光美事发,二位气运之子真是不惊奇:那么粗劣的谋划真能放倒皇帝太子之中的任意一个,都是奇迹!
然而事已至此,他俩也不信天牢里的寒家和维家人能足够嘴严,再加上他俩的家族再有实力威望,在京城也干不过二十万禁军,哪怕禁军水分比较大。
所以跑路是必须的,但在离开京城之前,他俩不约而同地前往典家,去找典家的大姑娘求救,毕竟蹲大牢的太医开给太子的药方就是典大姑娘给的。
需要说明的是,典大姑娘正是太子的表妹,亲的。
而典大姑娘肯帮助维光美,坑了自己表哥一回,一是因为她不想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剧情里注定病亡太子表哥;另一方面则是……姜静州这个究极昏君还是早死早超生吧!
维光美再吊癌再伪君子,在剧情里他可没故意折腾过老百姓!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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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替身小公主她爹7 · ?
典家在世家之中撑死只是三流, 但因为典皇后和太子,地位比较超然。
目前典家的当家人,也是典皇后的同母弟,太子的亲舅舅, 为官水平很是一般, 但看人的眼光实属不赖。他发现大女儿在医药上极有天赋, 欣喜之余完全支持起女儿的兴趣爱好。
女儿年纪渐长, 因为一手独特的医术与许多贵妇人接下友谊,跟京里出挑的几位公子也频发往来。
典父看在眼里, 在一番仔细思量之后,终究还是选择放任女儿……毕竟寒家仗着寒雪柔从那些裙下臣家中或多或少都讨得了好处。
但是今天晚上,两位公子哥一前一后找上门来, 典父实在是不能再睁一眼闭一眼了:寒雪柔入宫之前也只跟她的裙下臣们白天往来唱和!
于是他让管家把二位公子请到外书房,除非他俩是为急病或可危及性命的家人求医而来,不然他不许他们见他的宝贝女儿!
女儿若是被他们污了声名,传进太子耳中……太子悔婚可如何是好?!
他女儿可有一手堪称出神入化的好医术,嫁给太子后必定能站稳脚跟,不仅护住太子也能护住她自己。
莫说典父,就是整个典家都在遗憾, 皇后早亡,难免有些人走茶凉的意思。皇后若是再多活些年头……不说别的,起码太子会更亲近他们这个外家, 而不像现在这样只有个面子情。
总而言之,典家上下打定主意,通过嫁女跟太子“重修旧好”。
而这两位公子哥总不能给出比太子妃更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典父面色不善, “无事不登三宝殿,二位究竟缘何做了恶客?”
二位气运之子一看典父这神情, 就猜到典父并不清楚今天宫中发生了什么,应该也不知道维光美谋害太子一案中典家大姑娘是个什么角色。
只是听说寒家维家被一锅端,他怕不是觉得这是一场好戏,更在心里拍手叫好。
二位气运之子无需沟通,就配合默契地击碎了典父的美梦。
他们坦诚地告诉典父,维光美收买太医后交给太医一个看似固本培元的方子……而维光美谋害太子人证物证俱在。
他俩更是追问,维光美在天牢中会不会把同伙全交代了,以换取家族生机?
典父一听二人提到方子,顿时心惊肉跳。
虽然面前二人不怀好意,但他真不信他们会在这样关键的事情上糊弄他。刚刚还坚持不肯让女儿出面的典父立时改了主意。
话说典兰玉穿过来之后依旧不改夜猫子本色,在大多数女眷都已经安歇的时候她正精神奕奕……她在系统提供的自习室里读书做题,并不需要“秉烛苦读”。
可她教材刚翻过去三页,系统就提醒她说有人来了。
典兰玉连忙退出自习室,装出一副迷茫的样子看向来人:是自己的大丫头,说是老爷请她到外书房说话。
她立时心生不祥:没事儿谁会在这种时间上门讨嫌!
简单梳妆打扮后她扶着丫头的手来到外书房,进门一瞧来人,预感就更不妙了。
在她读过的小说里,灭掉大周自立为帝的正是维光美,而眼前这两位是维光美的左膀右臂,并在维光美晚年时一跃成为真正的权臣,就差个“摄政王”名头的那种的真权臣。
然后就是维光美暴毙,小说看到这里,她就穿越了。
总之,眼前这二位属于一般情况下适合交好的大人物……有神医系统绑定她注定未来地位超然,可这不代表她在自己成长起来随便得罪人。
于是她行礼后乖乖坐在便宜父亲手边,刚做好心理建设就听便宜父亲问她,“你送了维光美一张方子?”
她痛快应道:“回父亲的话,是给过?”疑惑地望向二位公子,“怎么了嘛?”
她当然知道维光美拿走方子去做什么,可她又怎么能不打自招?
二位公子中个子更高的那位笑了笑,很是和气,“大姑娘许是不知道,维兄此时此刻和全家一起团聚在天牢。”
典兰玉顿时懵逼,片刻后她连忙看向她父亲。
典父清楚今天女儿没出门,一直在自己院子里捣鼓治头疼的药丸,他没打搅女儿,于是京里出了这档子事他就没来得及告诉女儿。
而现在说,有点晚但又没完全晚。
得知寒家和维家全军覆没,典兰玉一时间神情都扭曲起来:不是!维光美不是灭掉大周的开国雄主吗?!这怎么……转眼就成阶下囚了?!
她对系统出品很有信心,并不相信有谁能看出那张方子的端倪,可……她不敢保证维光美不把她供出来……
更让她胆战心惊的是她知道维光美的目标不仅仅止于太子。
此时她终于明白面前这二位在小说里叱咤风云的大人物……的来意:她们现在成了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破能察言观色的典父清楚地看到女儿眼中的惊恐,当即再无侥幸。
他声音略有些颤抖,“你真给维光美了张方子?这方子……是针对谁?”
典兰玉垂头不语。
依旧是那位高个子公子不急不缓地替她作答,“是太子。不然皇帝凭什么下旨令姜大将军带着禁军抄了寒家和维家?”
典父一时间心乱如麻,他有些震惊于女儿的心狠和果断,所以抬手就给了女儿一耳光,“为什么?那是你表哥!”
典兰玉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她却似乎无动于衷,“女儿只是不想做寡妇。”
岂止是不想当寡妇,她真正不想当的是亡国太子妃!即使……她穿来后选择帮助维光美,反而把维光美坑了……
典父颓然地收回了手。
太子自小体弱,他觉得女儿的医术能治好太子……现在想想也的确是一厢情愿。
女儿是入宫嫁给太子,若是女儿真不情愿,那还是别强求的好。
否则她心中含怨,反而于家族无益,胆子要是再大点……想到这里,典父手又痒了,“你还不服气吗?你为什么不早说?”
典兰玉并不吭声。
高个儿公子再次为典兰玉解围,“都这个时候了,咱们该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另一位公子也轻笑出声,“也罢,这个恶人我来做。维兄知道的最多最全,送他走方是稳妥之道。”
典兰玉就算是个傻白甜小姑娘,也能听出这位公子口中的“送走”不是……凑人去劫狱,把维光美救出送出京城的意思。
她没有接话,内心陷入了天人交战。
之前她给维光美的方子会引发宿疾,但并不直接要命,现在……想到这里,她袖子下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位公子再接再厉,“我们是来问问大姑娘,有没有没什么痛苦送走维光美的法子?”
图穷匕见。
典兰玉心中居然神奇地略感轻松,因为夤夜来访的二人……没有超出她根据小说剧情得出的认知:玩权谋的,心可真脏。
被二人隐性威胁,她也不恼,只是问,“二位,你们有把握派人进入天牢送东西吗?真……信得过吗?万一……维公子嘴严呢?”
高个儿公子一听典兰玉有配合之意,多少也松了口气,“维家当初没有束手就擒,一半人口死在了禁军手里,另一半都在天牢里,维兄为了家人能活命……”他点到为止。
典兰玉也听明白了,她看了眼也平静下来且若有所思的父亲,再次问道,“贵妃那边呢?”
高个儿公子苦笑道:“我们能忘了贵妃?若能把贵妃抢出宫来,说不定真有的谋划。如今哪家哪户能有胆子迎战禁军和宫内侍卫?维家集数代人之力养出的两百死士,禁军精锐竟是砍瓜切菜……”
正是由此一战,他们这些世家真正认识到了皇帝的实力,不然牵涉到国师一案的他俩何至于第一时间就想跑路?
典兰玉再次低下了头,“让我好好想想。”
二位公子眼见目的达到,再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恶客告辞,典兰玉面对她父亲,不躲不避,把她如何跟维光美结识,并通过维光美认识了哪些世家公子。
典父顿时喜忧参半,喜的是女儿还算拎得清,忧的是……自家真的牵扯进去……
他想了想才问:“你心里有章程吗?”
典兰玉坦然回答:“我肯定不能答应他们。”
典父痛苦地闭上眼睛,“对,先想想如何拖过去。”
这一夜父女俩在各自卧室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缺席早朝数年的皇帝忽然驾临太和殿——大周的皇帝就是在太和殿早朝的,朝臣勋贵们都惊了,但想想昨天发生了什么,大家也就没那么惊讶了。
诚如抄了寒家和维家,泠境要办个家宴给后宫嫔妃们个交待,覃静州带着小清上朝,也是要给百官们一个正式的交待。
维光美昨天在景仁宫侃侃而谈,听到的人可是太多了,其中不乏几个高门大户的探子。
此时这些人家出身的官员站在太和殿里,听大太监佑德绘声绘色地复述,心里自然是另一番感受:皇帝终究还是要对不听话的世家勋贵动手……
覃静州等佑德说完,就指了指手边站立的太子,“既然他们意图谋害太子,那就太子负责这桩案子。”
朝臣哪里能有意见。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颇为心虚,隐约知道家里不肖子跟着维光美关系不赖,但也仅此而已……因为高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赏心悦目又神清气爽……
他们这会儿可是真信:那个英明神武的皇帝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们难免寻思,那皇帝前些年究竟是……真昏还是装昏君啊?这么一想,更是细思恐极。
散朝后百官揣着发还的奏折往各自供职的衙门去,有人性子急了点,打开发还的折子看完当即心服口服,牺牲嘀咕,“陛下确实是回来了!”
却说散朝后覃静州在乾清宫的书房召见宗亲王爷、内阁以及六部尚书,开始安排他的种田养病大计。
而太子宣清回了东宫一趟,带上詹事府的官员,气势汹汹地往天牢去了。
维光美此时虽然醒了过来,但没有吐口的意思。
可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也不想说,比如住他对面昨天就高呼有话要说的大宫女。
宣清审过一批主动交代的人犯——真有人依稀知道典兰玉送了维光美个方子,他便打发人去典府把典兰玉请来。
典兰玉早有心理准备,因为东宫内侍和禁军一起来典府接人的时候,她半点没犹豫,略作收拾就跟着这些人进宫去了。
典父正在衙门里,其实他就是在家也不可能阻拦。
东宫的内侍对她颇为客气,乘坐马车路过宫城西门,忽然间外面热闹起来,她撩起车帘看过去:一群内侍侍卫正维持着秩序,一对对的年轻父母按顺序上前接走自家孩子。
典兰玉猛地想起:这难道是昏君从民间掠走的八百童男童女?
她试探着开口,问车夫能不能走慢一点,她想听听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守着她的内侍笑了笑,“自是可以。”
典兰玉就坐在车厢里,听着外面内侍和和气气地说话,“一人一袋果子一袋点心,五两银子,看好拿好,再领走自家孩子!按个手印!别乱跑!”
孩子的父母们闹闹哄哄,毕竟八百个孩子起码有一千多爹妈,但听来听去都是满心欢喜的招呼和欢呼声。
她甚至能仔细分辨出有位父亲问自家孩子,“见到皇帝了没有?”
小孩子奶声奶气地回答,“没有,见到了娘娘,娘娘跟天仙一样!”
这位父亲再问:“那娘娘让你们做什么了?”
小孩子说:“娘娘带我们去了好大好大一间屋子,屋子里有大佛,我们都念佛。”
父亲声音里满满是笑音儿,“然后就让你们出来了?”
“嗯!爹爹,皇宫好漂亮!”
父亲直接笑出声来,“走吧,回家。”
典兰玉也颇受感染,不禁莞尔。
这时又有内侍的声音传过来,“昨儿晚上两个孩子打起来了,你推我我推你,这个跌了一跤,磕了口子。太医瞧过了,不妨事。”
紧接着便是中气十足的一声,“小兔崽子!”以及一声“砰”。
典兰玉好奇地撩开帘子看过去,就见一个高大又年轻,衣着十分齐整的父亲夹着自己儿子,麻利地赏了儿子一顿竹笋炒肉。
头戴银钗的孩子他娘正在向内侍赔不是。
而内侍依旧好声好气,“不碍的。小崽子哪个不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诶,别打脸,等口子好了再打也不迟。”
孩子的母亲满面笑容,还在小声地问,“请问公公,以后陛下贵妃还用不用童男童女啊?”
内侍想了想道:“咱家也不清楚。但若是贵妃娘娘要礼佛,许是得要人。”
孩子母亲把刚得的五两银子塞进内侍手中,“公公收着!”
内侍连忙推拒,“可不能收!娘子莫害我。这银子贵妃娘娘说得明白,是给孩子们压惊使的,我若拿了,大总管还不扒了我的皮!”
孩子母亲一听,知道内侍确实不敢收,便装好了银子,向内侍诚恳道歉加道谢。
典兰玉意犹未尽地放下帘子,客客气气地对身边的内侍说,“咱们走吧。”
她大概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太子了……不得不说,小说剧情真不能奉若圭臬。笃信小说剧情的她,属实有点蠢。
完完全全做好心理准备,典兰玉走进了东宫,来到了太子的书房,然而她一见太子——她穿来之后太子便经常卧床休养,这真是她第一次见到太子……跟原主记忆里的太子简直判若两人!
她瞪大眼睛,“你是谁?”旋即大着胆子问,“天王盖地虎!”
事已至此,她还怂个甚!
宣清面无表情,“你这认亲方法,真是一夜梦回古早狗血穿越文时代。”
典兰玉猛地站起身来,扑向宣清,激动地一把抓住宣清的左手,“我错了!我愿意自首!给我个改正的机会!我绑定了神医系统,我乐意打工还债!”
宣清:……
倒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小故事没几章了,下个故事是另类真假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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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小燕子飞啊飞和雪喵两位老相好的好多好多霸王票,么么哒~~~~~
242.替身小公主她爹8 · ?
异界遇老乡, 关键是老乡还是她之前犯错的苦主,典兰玉……真来了回两眼泪汪汪。
说心里话,眼前基本不熟悉的老乡,可比她来到这世界后“白得”的便宜亲人们可靠也可信多了。
再加上刚刚在路上的见闻, 以及东宫内侍大内侍卫和气的态度, 导致她此时心甘情愿地……滑跪。
趁着左右无人, 她松开太子的手, 用力揉了揉自己涨红的脸,“抱歉, 我有点激动。”然后她再次郑重说,“我得向你正式道歉!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不是……”
宣清及时接话,“亡国之君的短命护爹傻儿子?”
典兰玉彻底放松下来, “你果然也看过剧情。”
宣清笑而不语。
典兰玉以为他是默认,现在彼此都算是揭底了,她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看过的剧情大致说了一遍,不忘穿插吐槽,“小说里说我是维光美的官配,维光美不仅有寒雪柔这个纯正白月光, 还在灭掉大周后屠戮末帝姜静州四女嫔妃,只除了寒雪柔的女儿团团。提到维光美怎么对待团团的部分,看得我恶心极了, 于是我穿过来说什么也不想嫁给维光美,但是跟维光美合作灭掉大周还可以,因为小说里大周末帝姜静州也是个妥妥的变态神经病。”
宣清应道:“听起来很合理。”
典兰玉此时心情已然放松了不少, “我不是什么好人,可也有底线的好吗。真是, ”她轻叹一声,“我怎么想到你也是穿的,早知道跟你混也不能选维光美!”
宣清依旧没什么表情,“真的啊?”
这么敞亮又活泼的小姑娘他没那么容易讨厌起来,可他故意话锋一转,“你给维光美的方子可是差点害死我。”
咋……你还撒起娇来了……
典兰玉沉默片刻,绷不住求饶道,“我给你跪了啊!我是真不知道!我怎么补偿你都行!你……不会真要我偿命吧?”
宣清正色道:“你想哪儿去了。”
典兰玉想到了点什么,整个人都颓丧了起来,“你!你是不是要逼我签下每天工作至少十二小时的‘卖身契’?!”
宣清继续笑而不语。
典兰玉快哭了,“不是吧你?!资本家听了都要落泪!”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试着讨价还价,“必须保证我每周一天的休息时间,不然横竖也是过劳死,你随便吧。”
宣清放声大笑,“每天八小时工作,每周休息两天,但你五年内必须无偿为我工作。超过五年咱们再谈工资奖金和股份的事儿。”
典兰玉又试着问,“那……包吃包住吗?”
宣清果断道:“包。”
典兰玉长出口气,“那行。咱什么时候开始整活?不瞒你说,我绑定了这个神医系统可自命不凡了,穿都穿了,我这辈子一定要搏个名垂青史!”
宣清忍俊不禁:难怪爸爸和泠小姐说这个世界四个气运之子三个男的全都是人间之屑,唯独女主没什么问题。
宣清和典兰玉商量好,就带着她去乾清宫找他爸和泠小姐。
乾清宫里,打发掉皇室宗亲内阁阁老以及六部尚书,覃静州和泠境脸贴脸,有说有笑地编写着未来规划。
重中之重依旧是种田!
有粮才能有钱,有粮且有钱才能说养兵,养精兵。
这个世界目前没有高产良种没关系,只要兴修水利,提供工具,并发放调配过的肥料和杀虫药,农户再适当用点心,亩产翻倍都是保守估计。
所以现在他俩商量的就是趁着农闲张贴告示征发民夫,趁着土地没有上冻,在京郊新划定的试验田周边大兴土木。
大周的京城可比他俩老家那边的京城要暖和一些,冬季冷到零下五六度的日子都不是太多。
前阵子虽然下了大雪,但因为这几天气温回升,白天七八度夜里也在零上,雪都化干净了,十分方便往来运输。
当然,他俩征用民夫,肯定发棉袄发工具,起码包两顿有肉有蛋有菜的工作餐,外加一定量的薪水。
目前初步定下的日薪是三百钱,壮劳力一个月能做上二十四天工,一个月净赚七两多银子,如此做上三个月,够六口之家一年的嚼用,还是不用特别算计的花钱法儿。
不过家里要是有读书的孩子,至少需要出三个壮劳力。
覃静州和泠境觉得这个工资水平还可以,就这么定下来了。
回头交给内阁学士,也就是皇帝的秘书,润色定稿再张贴出去就是。
正巧这个时候,宣清领着典兰玉找了过来。
宣清大大方方坐在他爸手边,对着典兰玉说,“这是我爸,真爸。”
典兰玉秒懂,“也是老乡?”
覃静州笑了笑,看向泠境。
而泠境听完宣清传音后也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老乡你好。”
典兰玉“哇”了一声,发觉周围似乎没有外人,开心得原地转起圈圈,“太好了!居然都是老乡!妈耶,幸亏我英明果断,迷途知返!”
然后她就诚意满满地介绍起她系统的功能,以及自己目前能做什么。
覃静州大手一挥,当场批给她两个皇庄种药材。
典兰玉很高兴,她在典家别说要个庄子,就是想在自己居住的小院里种点常见且好养活的药材,不知费了多少口舌,但典老太太和典母一直不同意,反复告诫她女孩儿要贞静,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做的不要做。
最后求到典父面前,典父拍板,她才得以如愿。
只是她勉强如愿,自觉被打脸的典老太太和典母可不就不高兴了?
“苛待倒不至于?但是风言风语阴阳怪气真是没断过。”她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新认下的老乡们,“所以我跟典家毫无感情,如果方便的话找个理由让我搬出来最好。”
泠境端详了她一会儿,“我问问你,你对太子有感觉吗?”
典兰玉闻言认真看了会宣清,缓缓摇头,“想起我差点送走他,就很心虚。合作可以,别的……就算了吧。”
泠境笑了,“你也不怕他恼。”
典兰玉眨了眨眼睛,“他也看不上我好不好?”
宣清就笑,“是个耿直又拎得清的姑娘没错了。”
这位老乡预料之中的气量不错,典兰玉胆子又大了一点,问泠境说,“女神姐姐,你和皇帝本就是两口子吧?”
泠境也笑,“是的呢。”
典兰玉拍了拍手,“我跟你说,自打我进来,你老公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你哦!虽然你老公的手没离开过他儿子的头。”
泠境转头一瞧,可不是!她不由哈哈大笑,“眼神儿不错。”
典兰玉笑着指着自己的眼睛,“我近视,不过我看人靠的是心眼。”
覃静州也开口了,“小姑娘行,能处。”
话说覃静州拍板可比典父管用多了。
典父在礼部衙门熬过坐立不安的大半天,到了下午还没人找过来,他自以为混过去的时候,内侍来“堵门”了。
他只能跟着内侍往乾清宫去。
进门行礼后他乖乖往边上一站,就等皇帝决定他和他家的命运。
至于反抗,他压根就没想过,维家倾力培养的二百死士激起水花了吗?昨夜到访的两位公子分别出身顶级世家,他们的打算也是跑路,并非跟皇帝硬碰硬!
再怎么说,去了的皇后是他亲姐,太子也是他的亲外甥,认罪悔罪,总不至于丢命。
覃静州看了看仿佛带着痛苦面具的典父,“你女儿也是为人蒙蔽,最主要的是太子愿意放过她……婚事作罢,不过你女儿确实有大才,就留在宫里种药熬药吧。而你,回去闭门思过,写了折子来再说。”
典父大喜过望!
这不就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他知道女儿有大才,但那也是以后!谁学医想有所成不得耗费十年以上苦功!
所以他笃信这次是太子心软了。
典父声音颤抖,“臣谢恩!”旋即又问,“臣能否拜见太子?”
宣清每天会在东宫办公,公事忙完就会回到乾清宫……他现在可是依旧住在乾清宫偏殿。
覃静州一摆手,“你自己去问。”
内侍都能感觉到皇帝不耐烦了,赶紧行礼上前把典父带了出去。
此时宣清正在偏殿教团团写字,得知典父上门,也是一摆手,“不见!”
内侍领命出去传话。
而团团坐在她哥腿上,抬起脑袋,只能看到她哥的下巴和鼻尖,“哥哥,别难过。我舅舅也很坏很坏!哥哥你有父皇也有我呀……还有母妃。”
宣清笑了起来,“哥哥才不难过,只是觉得他有点烦而已。”
团团“哦”了一声。
相信哥哥确实没有太难过,她就专心跟哥哥认起字来。
话说气运之子二号和三号跑出了京城,躲在京郊早就备下的庄子……地下,入夜时分他们终于得知典兰玉进宫后再没出来,倒是典父平平安安回家去了。
二号和三号不约而同暗骂:女人果然指望不上!
他俩相信典兰玉经不住拷问,比维光美崩得更快,说得更多,毕竟典兰玉面对他们的时候也颇为配合,显得很好说话!
然而……他们又能怎么样?
没有靠谱的方子,就算他们动用自家在宫中埋得最深的钉子,一换一送走维光美又能怎么样?
只能更证明他们参与了弑君大案!
所以深埋的钉子还是继续留着,真到了关键时刻在动用也不迟。
他俩再怎么不甘愿,无奈形势比人强,只能放弃在京中经营多年的势力,先走了之。
和家人们分期分批迅速离开京城,一个月后分别回到各自老家,两家商量了一阵,很快达成一致,赶在皇帝之前,反了他的!
可揭竿而起你得有能服众的理由啊!
能说皇帝打算“削藩”,也就是削减他们世家勋贵的特权,于是他们才要先下手为强吗?
百姓还没到吃不饱饭的地步,谁肯跟你上!
于是他们合计了一下,干脆用“天降妖妃”做了名头,不仅把请国师炼丹辅助修炼张冠李戴按在了贵妃头上,还特地编了个故事,说是贵妃要维持美貌,需要定期服用童男童女的鲜血!目前为止,京中至少千余幼童受害!
关键是细节写得……跟恐怖小说似的。
檄文传到京中,泠境直接看乐了:真是无事美好白月光,有事就祸国妖妃了。
覃静州也看笑了。
他特地让内阁学士把这封檄文抄写一下,在京中张贴,让百姓也看看这挑头的两大世家的嘴脸。
特别要说的是,泠境这个人从来都做戏做全套,覃静州刚穿过来的时候让大总管放掉全部孩子,因为查抄寒家和维家,大总管第一时间没来得及安排下去,结果这活儿就让泠境接手了。
之后就是典兰玉乘车进宫时亲眼看见的那一幕:所有孩子的父母都揣着点心果子以及五两银子,领着抱着自家的娃美滋滋地回家了……哦,吃了亲爹竹笋炒肉哭了一路的小男娃不算。
接下来泠境主办的一些仪式典礼也特地且持续地招募小朋友当“气氛组”。
又吃又拿又体面还又有钱,自家孩子还能见个大世面,京城百姓对此简直趋之若鹜。
别说百姓们,若非泠境有言在先,只限身家清白的平民,京中官宦之家都想把自家孩子送过去好吗?
因此两个世家传进京中的檄文往墙上一贴,识字的百姓先气炸了,不识字的百姓听人念完檄文也气坏了:满口胡说八道,世家是不是都这样?
平时哄骗欺压我们老百姓就算了,这次连陛下和贵妃都敢污蔑,胆大包天,忒活得不耐烦了!
而正在京郊翻修水渠的汉子们听说,下工后直接找上管事:俺们要参军!俺们要替皇爷爷砍了这群逆贼!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应该还有一更。
感谢零点老相好的霸王票,么么哒~~~~~
243.替身小公主她爹9 · ?
民心可用。
听到内侍喜滋滋的回报, 泠境就这个感觉。
愈演愈烈的土地兼并,是每一个封建王朝在中后期都要面对的棘手问题。
处理不好,王朝直接倾覆。
而当前生产力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得到大发展的时候,处理土地兼并要么开源要么节流要么二者兼而有之。
先帝选择的是节流。
可惜先帝的大砍刀范围只限于京城周边的四个行省, 再想往外延伸的时候就因为过度劳累, 一场风寒就把人带走了。
而先帝缓解周边土地兼并问题的手段虽然粗暴且治标不治本, 但效果是……原主当了多年昏君怠君, 就算覃静州没穿过来,京城和周边四省的百姓也愿意拥护他。
必须得说, 没有接受过教育,除了种地之外无一技之长的年轻人实在是比比皆是,而在目前的大周, 这些只能付出体力的年轻人打零工养活自己都很难,更别说养活自己的小家庭。
他们只能和父母兄弟住在一起,娶媳妇生孩子后依旧是一个大家庭聚集在一起。
覃静州和泠境看得明白:放任不管的话不出三代,周边四省的土地兼并问题一定会卷土重来。
于是他俩的解决方案就是一部分征召入伍,一部分拉去搞基建,最后一部分则去正在建设的工坊……也就是进厂。
正应了泠境那句民心可用,很快他俩发现年轻人对当兵非常积极, 去修路挖水渠其次,最不热衷的就是进厂。
覃静州和泠境面面相觑:行吧,他俩老家也大概是这么趋势。
顺便一提招收的新兵素质喜人, 只是不充分训练且轮不到他们上战场,更关键的是订购的马还没到货呢。
开春后做好一应基础工作,覃静州又拉了两支大商队, 带着香料、染料、棉毛混纺的布料以及典兰玉提供的治糖尿病、高血压、伤风感冒、咳嗦气喘、特制外伤药等几种成药往西域和北域走了一趟。
西域诸国自然条件跟大周比不了,但他们家里有矿。
而北域草原上的诸多部落有牛马羊等牲畜以及大周产量有限的草药。
初秋时两支商队先后归来, 前往西域的那支直接带回了五万两金子和二十万两银子,而去往北域的那支则牵着上万牛马羊归来,商队队伍绵延好几里地。
不太聪明的庄户跑去官道边上看热闹,回来和亲朋嘀嘀咕咕,说是又涨了回见识。
而聪明的庄户则在召集家人商量,能不能用目前预备着买地的积蓄买上一头耕牛或是几只产毛的绵羊。
勤劳的农户们跟着皇庄来的管事学着侍弄田地庄家,不仅用了肥料还学会给庄稼用杀虫药,即使今年算不得多风调雨顺,特别是收获前连下了几场雨,结果今年收成比去年翻了一倍还多。
管事在春天的时候就说,要把比去年多出来的收成交给皇爷爷一半,若是不比去年多自然是分毫不要……如今农户们看着堆满的谷仓和地窖,满心喜悦:别说给皇爷爷一半,就是都交给皇爷爷他们也心甘情愿。
不过他们跟着族老里长兴冲冲地去找管事,要多交税的时候,管事说了,皇爷爷说话算话,要一半就是一半,再没完没了明年不给肥料和杀虫药了。
农户们这才作罢。
总之京郊再加上周边四省距离京畿较近的农户们不仅明年家人的吃用够够的,还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了闲钱。
这才有了之前存下继续的农户们琢磨着买耕牛或是几只绵羊。
总之覃静州和泠境穿来的这一年,大周京城加周边四省岂止是欣欣向荣,而是一股子太平盛世的模样。
众所周知,出身普通平民百姓的兵卒,要么求活要么保家,在这两种情况下最是愿意拼命。
这年秋末,气运之子二号三号各自的家族联合若干世家勋贵名义上起兵三十万,北上“除妖妃清君侧”逼近京城周边四省之中最南边的那个……被个北上直抵京城必经之路上的县城卡了足足一个月。
至于只卡了一个月,纯是因为一个月后姜潼庆领着以精锐禁军为主力的十万大军驰援而至。
世家勋贵联军说实话不至于连攻城器械都做不出,战斗力也没差到连个县城守军都打不过,如果他们不惜代价的话。
可他们各自诉求不同,为了推翻皇帝姜静州仓促糅合在一起:出兵是真的,但在“分配利益”这个大矛盾没有解决之前,谁也不想真的出力,更愿意阴阳怪气,以及给别人拖拖后腿。
一句话说明,就是发现不论是县城内官员百姓还是守军都士气高昂,不肯投降,谁也不想最先出头撞一撞这个硬骨头。
结果世家勋贵联军不仅拦路的硬骨头没啃下来,更等来了真正的“硬茬儿”。
这个时候没了退路,各家紧急商议过后还是决定各出一支先锋军,探探姜潼庆的虚实再说。
比乌合之众强点有限的糅合先锋军与真正的精锐禁军交战后简直是一触即溃:死伤不过一成多,整支先锋军便四散奔逃……
坐镇中军的姜潼庆看着都摇头:我猜到他们可能很菜,但万万想不到他们这么菜!
南方世家勋贵们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刮了那么多民脂民膏,真应了贵妃娘娘那句话:就这?
真不怪陛下和太子一心要先向南方世家勋贵们下手。
他心思如电转,转头就给身边副将和传令官一个眼色。
这种时候不会乘胜追击,也不用打仗,回家种红薯去吧。
于是这次先锋军导致的溃散,很快就连锁起来,让后面的世家勋贵联军的中军也无法保持阵型。
话说姜潼庆的十万大军是真十万战兵,辅兵还在后面没跟过来。
而世家勋贵联军的三十万大军里战兵却不足十万,剩下二十来万人里只有十万是辅兵,但跟负责杂活但也经受过系统训练的大周正规辅兵完全不能比。
总之联军中军一散,后面……也不用说后面了,大家听天由命,各自跑路吧。
第二天,姜潼庆在巡视大营的时候在一堆蔫哒哒的俘虏里发现了熟人:正是气运之子二号。
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覃静州正在乾清宫里,右手泠境,左手奏折,他腿上躺着儿子宣清,而泠境怀里窝着睡得正在的团团。
覃静州放下手里的奏折,示意报信儿内侍先等一会儿,他用左手捏了捏团团的小肉脸,便轻描淡写地吩咐内侍,“既然抓到了……就让他跟维光美做个伴,都阉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稍微有点短,不过三更加一起,今天更了将近一万一哈哈哈~~~~~
如果一天没别的事,就坐在家里码字,我确实能做到产出日万。
244.替身小公主她爹10 · ?
姜潼庆要继续追击溃散的世家和勋贵联军, 于是气运之子二号只能和其他俘虏一起挤在囚车里,在姜潼庆副将的押送下先行回到京中。
这次时候大胜的消息早传遍了京畿外加周边四省。
气运之子二号缩在囚车里眼睁睁地看着百姓们欢天喜地地庆祝——街边的店铺或是贴上了告示,或是有掌柜亲自站在门边招呼客人,说是大庆期间货品八折……他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即使到了现在, 他仍旧有强烈的直觉, 他不会死。
毕竟先帝削了那么多世家, 也只是要银子要土地,那些世家子弟大多安然无恙。
他不觉得自己是例外, 只是要赎回自己,皇帝非得狮子大开口不可。
当然,性命无忧不代表皇帝会善待他, 然而他也只能苦中作乐:这次与维兄相会于天牢中,也算是成全了曾经的兄弟情谊。
可惜气运之子二号只猜对了大半,他的确在天牢里跟维兄做了邻居,皇帝也的确不想杀他,但在见过太子和典兰玉后他就和维兄一起拎到了……宫中某个地方……
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更在一瞬间想清楚后半辈子可能没法儿做男人,他当即撕心裂肺地哀嚎, “不!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什么都说!不!”
维光美就在他的隔壁,先是配合地被绑在厚实无比的木板上,再大声嚷了一声, “你真是吵!”
然而隔壁的兄弟实在是惊恐万状,绝不是他嚷上一两句就能平静下来的。
反正他尽力了,剩下的……就随便吧。
想想也是, 若不是他半年前脑子里陆陆续续多了许多画面和记忆,他八成也会惶恐不安, 但……吓到失禁还不至于:味儿都飘过来了,真是晦气!
然而就是这么个东西,上辈子居然趁着他病重,弄死了他更抢走了他的一切……包括老婆孩子念念不忘的那一位还有他的江山。
看这货叫得这么惨,他多少有点快意。
话说他曾经反复看过那些莫名其妙塞进自己脑子里的画面,尤其他终于猜到反复出现,长得跟雪柔有七八分像的女孩子是谁之后,他便明白皇帝和太子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平心而论,他觉得自己死有余辜。
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对着似笑非笑走到他身边的两位内侍说,“劳烦二位公公帮我问一声,能不能让我死前当个明白鬼?您就这么跟陛下说,我罪有应得我知道,但心中总有一二不解……能不能成全我?”
这话说得客气,听着却有点语无伦次。
两个内侍对视了一眼,感觉还是有必要去问一声,因为维家的案子都了结了,维家人死的死,发配的发配,唯独维光美一直被关在天牢里,足见这货有点特殊。
内侍猜得不错,维光美的确比较特殊。
即使他不主动要求,覃静州、泠境、宣清外加一个典兰玉,也都要亲自来“验收成果”。当然,团团就没必要出场了。
于是传信的内侍一路狂奔,赶到乾清宫门前的时候,覃静州他们也正准备动身。
传信的内侍无缝转为引路,今天天气极好,覃静州他们干脆就步行过去……反正没人觉得多让维光美和气运之子二号煎熬一会儿有什么问题。
话说维光美就这么晾着,先听隔壁源源不断的哀嚎足足两刻钟,再等了快两刻钟,才总算等来了他想见的……好吧,直接来了一家子。
他深吸口气,不怀好意地问,“陛下不屏退左右吗?不然一会儿许是没无法收场。”
他是笃定皇帝姜静州跟他一样,有了些奇遇,不然姜静州怎么能抢得先机,先阻止太子继续服药,救回太子,再迅速挽回雪柔?
这里也是他一直想弄明白的地方,究竟是姜静州跟雪柔和盘托出,说动且感动了雪柔,才让雪柔对他弃若敝履,甚至毫不留情——每每回想起景仁宫中雪柔??跃起的那一脚,他都觉得有那么一刻,雪柔是真想要了他的命,还是说雪柔跟他一样莫名知道了好多将来会发生的……片段……
泠境坐在内侍搬来的椅子上,好整以暇道,“哦?怎么没法收场,你仔细跟我说说。”
维光美僵硬地转过头来,“你恨我。为什么忽然恨我?我的心里只有你。”
泠境嗤笑出声,看向覃静州说,“他没救了。”
覃静州也笑道:“他不把你当人看,类似逗弄小猫小狗,你的意愿喜怒并不重要。”
泠境缓缓颔首,“没错。”
希望这番话能让原主残存的执念彻底想通,她刚刚这么一想,那盘亘在心口的一团雾气正在消散。
直接看到真正的寒雪柔执念散去,覃静州对待命的内侍吩咐说,“行刑吧。”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咱们去看看隔壁那位,听说一路都在叫唤。”
维光美还想再说什么,他的嘴巴已经被孔武有力的内侍狠狠捂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雪柔、太子和典兰玉跟着姜静州走出这间屋子……
他完了!最后的希望也被自己葬送,原本他想激怒姜静州来着。
就在他沉浸在悔意之中,内侍一刀扎在他身上,他……青筋直冒,竟是呜咽之声都发不出来。
却说隔壁的气运之子二号表现比维光美不堪多了……汗水泪水鼻涕还有屎尿……就算内侍提前做了下卫生,这小屋也让他害得不好下脚。
显而易见,二号没有重生,覃静州他们亲眼确认过后一样让蓄势待发的内侍出手。
二号和维光美一样,即使瞪着眼睛,眼底还满是血丝,依旧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半个月后,因为伤口发炎从而接连?烧的二号终究还是没有熬过去,而维光美倒是成为了新出炉的小太监。
到了年底,姜潼庆班师回朝,覃静州在书房中跟泠境商量如何大宴群臣,他听典兰玉跟小清提起,“维光美好像接受现实了……我带人去药园路过,听见他好几次在教小太监为人处世之道。”
宣清不以为意,“学什么?如何从鲜衣怒马的世家子到刷新马桶的小太监吗?”
典兰玉还是能勉强从维光美身上找到闪光点,“不愧是枭雄,这么快就接受现实,甚至还想笼络人,玩一出东山再起。”
宣清就笑,“似乎有点道理。”
又过了半个月,因为维光美容色俊秀且会做人,盖住了好几位野心勃勃的小太监的风采……他被巡视的禁军发现溺死在了井边的水槽里。
当这消息传到宣清耳朵里,他特地跟典兰玉说,“这死法也很枭雄了。”
典兰玉由衷道:“小说剧情里他就是病重时让所谓的左膀右臂好兄弟偷了家,明明都重生了,还狗改不了吃……”她攥了下拳,“不过他死了,我就没有剧情原配啦。”
宣清诚恳道:“恭喜。”不用典兰玉主动,他就说,“恋爱结婚是你的自由,如果你选定了结婚对象,跟我说一声就成,我可以给你们证婚。”
典兰玉长出口气,片刻后又真心感动,“谢谢你。”
她现在的男友是太医院院判的小儿子,发觉她医术了得后小伙子总找她来答疑,一来二去她俩就好上了。
话说姜潼庆前前后后追击了两个月,把南方世家勋贵那三十万联军数目削减了一半,同时没忘了捉拿联军中的各类武将以及主要充当监军的世家子和勋贵的继承人。
这些世家子们自然仓皇而逃,不知舍弃了多少心腹和亲兵,才总算逃回自家大本营。
就在这一刻,覃静州和他们这些几成割据之势的南方世家与勋贵……攻守倒置。
虽然覃静州目前的存粮和存银能支持他分兵却不支持他天下布武,但姜潼庆回京后他依旧可以让姜潼庆的副手保持一定的攻击态势……多给南方世家们点压力,方便他们继续自乱阵脚。
事实也确如覃静州他们预料的那样,他在京城封赏有功之臣,大宴百官,南方世家和勋贵们这个新年都愁云惨淡,哪有半点喜庆劲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皇帝姜静州也是自保有余但进取不足,他们若是能在几年里恢复元气,再多拉人入伙,比如西边的那几位土皇帝,依旧大事可成!
话说气运之子三号缩在角落,看着自家叔伯兄弟们——其中好几个比他跑回来得还早,侃侃而谈,似乎只要再给他们三十万人,让姜静州也尝尝饮恨而终的滋味……完全不在话下。
他抬手捂住额头,心思纷乱到头疼加心口疼。
即便宫中已经经历过几次肃清,他当初深深埋下的钉子也没被揪出来,如今仍旧可以给他传递些消息,比如维光美他们被皇帝姜静州阉了,二人全没活过这个新年。
他估计他若是被姜潼庆抓到,也跟去了的那两个做一回没……那什么的难兄难弟。
此时他倒是看得清楚,姜静州之所以不肯给维光美他们体面,八成不是因为弑君和谋反,而是他俩都肖想过寒雪柔,而且都付诸了行动。
要命的是南方世家和勋贵们北上之前发布的檄文,实实在在说了雪柔是妖妃,他们的目的就是清君侧……他怎么想姜静州都不会放过他和他的家族。
真是美人误国!
想到这里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如果拿住寒雪柔,是不是还能有点转机?他又想起寒雪柔庶妹寒妃好像也仍在宫中,似乎未受寒家影响。
寒妃可是有个心心念念的表哥。而寒妃这位未受牵连的表哥似乎还有个哥哥跟典兰玉走得很近?
如果能控制住这两人进而捉住姜静州和雪柔极为娇宠的小公主……他寻思着可以试着回到京城,小心潜伏下来等待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三号这种行为我们一般称之为“自己送”……
245.替身小公主她爹完 · ?
如果覃静州和泠境能看到气运之子三号的心声, 也会说这货想得挺靠谱。
覃静州看过原主的儿女们,都天资平平。
说实话父爱他能给的有限,只能保证面子上过得去,但教育上他绝对不会放松……反正不能任由孩子们胡乱成长, 若是长成维光美这种世家子的模样, 到时候他还得不教而诛。
所以他安排皇子公主们一起上课, 按部就班地读书学习之外, 还添加了不少实践课。
就是指派好人手,让孩子们穿着寻常衣裳, 去到市井田间,好好看看百姓如何生活。每次实践课归来,都要交上一篇几百字的小随笔, 覃静州亲自批阅。
不得不说,出身天家,哪怕这群孩子只有五六岁,而且在覃静州看来也确实天资平平,但他们脑子也真的够用。
最开始他们会因为能出宫玩耍而兴奋,但走马观花看过民间百态后或多或少都有些感悟。
原主的二儿子就在自己的随笔写:父皇是要我们真正看一看民间疾苦。
覃静州在每半个月一次的家宴上特地表扬了二儿子,还说,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们读书不足万卷,就在京城周边多转一转。”他当着孩子们并不隐瞒, “在京城和周边四省,你们可以随意,更远的地方父皇我也不好打包票。”
原主的二女儿更是嚷嚷了一声, “世家……该死!”
泠境温柔地捏捏小姑娘的脸,“不可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她话锋一转, “不过你说得也不错。”
小姑娘抿嘴一笑,“谢母妃。”然后得意地望向自己的亲娘。
小姑娘亲娘也眯着眼睛笑了。
自此以后皇子公主们出宫就愈加频繁。
今年周边四省有一半左右的农户都跟着皇庄出来的管事学种田:在“上交一半增产给皇庄”的文书上摁了手印,领到了良种、工具、肥料以及杀虫药。
目前刚刚入夏,茁壮成长的庄稼让农户们精神大振,笃定只要老天爷别乱发脾气,他们在秋收时也能向京郊的亲戚朋友们一样,收成翻倍!
再过一年,他们也能有底气商量着买牛买羊了!
于是皇子公主们来到这些地方的时候,满耳朵听的都是“托皇爷爷的福”和“皇爷爷一定要长寿”……
寒门出身的老师不忘指着满眼翠绿的田野和面带喜色的农户们,提醒皇子和公主们,此乃王朝根基。
皇子和公主们齐齐点头,若有所思。
一行人顺着官道一路向西,很快就来到周边四省的西边界,仅仅一河之隔的对岸和这边就是完全不同的情景:看看地里的秧苗,再看看田间面带麻木之色的庄稼汉,皇子和公主们甚至有强烈的直觉:对面的百姓只怕拼死拼活也不过是糊口,饿不死而已。
跟这边农户们在树下休息时张口买牛,闭口送自家孙子读书再送孙女去学刺绣……仿佛是两个世界,然而彼此之间只隔了一条河而已。
二皇子想了想,才问他的老师,“先生,河对面的百姓难道就甘心吗?会不会想办法逃过来?”
老师笑了笑,“回二殿下的话,陛下颁布新田律这才一年半,从各地跑来的青壮加一起总有三四十万。”
二皇子惊呼一声,“啊,那以后岂不是越来越多。”
二公主也接话说:“少了青壮,他们更艰难了。”
老师很是欣慰。
话说皇子公主们这大半年里都在京城周边走动,增长见识,而下了狠心说什么也要搏一搏的气运之子三号离了老家,变换了样貌又搞了假路引,挤进一支商队,经由陆路北上。
一路走来,他深受刺激,尤其是亲眼见识了京城周边四省田间地头以及路上百姓的精神面貌,他有种恍若隔世之感:他只离开了京城一年多!
随后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他的确自命不凡,但眼睛不瞎,人也还没疯。
熟读经史的他再明白不过:单就让百姓吃饱这一条,就配得上“明君”二字,姜静州再动不动罢朝去修炼……又算得了什么。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清醒:所以当初维光美说姜静州是昏君,他怎么就相信了?因为当时维光美慷慨陈词,说要逼得皇帝与世家公天下,不然他们就叫皇帝明白,没有世家皇族算个屁……说得在场世家子们包括他在内个个热血沸腾吗?
他越琢磨越觉得那时的自己不太对劲儿,且维光美当时说的话他都快记不清,但是灭掉姜静州灭掉大周,在他心中根深蒂固。
他忽然间灵光一闪,想到了关键之处:典兰玉!
典兰玉的药方颇为邪乎,他花费重金买了典兰玉专为中风病人调制的成药,给自家老太太服用,你别说,药效简直立竿见影,老太太原本口眼歪斜几乎动弹不得,吃了一个月的药,老太太不仅能略显含糊地讲话,更能自己拄着拐棍走动……
别是那时候维光美便找典兰玉要了能影响人神智的方子了吧?难怪典兰玉助纣为虐,襄助维光美那么多回,同意“招安”不仅不受罚,反而得了重用!
于是他在抵达京郊,与商队道别的时候,重新更换了自己的目标:依旧先冲最受宠的公主姜璎,然后把典兰玉要到手里……火速离开大周就好,他完全可以自立门户!
话说气运之子三号终于修正完自己的大计划,顺利潜入了京城。
必须得承认,南方世家和勋贵们吃了一场大败仗,损了元气不假,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依旧有相当的底蕴。
寒家嫡支和维家只要活着的全入了天牢,谋逆证据确凿,依旧有人上折子真心实意地为他们两家求情。
气运之子三号他家比寒家维家只强不弱,因此早年结下的故交即使十分为难,也答应帮他问问看:因为三号打着脱离自家投奔陛下的名头。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道理世家勋贵怎么会不懂。
就是三号他家也有一支旁系依旧留在京城,依旧低调为官,因为这一支确实没有参与其他几房主持的“清君侧”之战,也就没受到什么清算,当然影响……还是有一点的。
总之三号一通联系,花了不少银子,许了不少承诺,终于打听清楚典兰玉每隔一天要出宫到城西原本维家大宅旧址逛一圈,据说是要在这里建一家最大的医馆。
而维家和同样被抄没的寒家只隔了一条街,贵妃许是觉着晦气,把寒家大宅也给了典兰玉,据说寒家所在的地方要改建成最大的药房……前店后厂的那种。
三号自此开始了没日没夜的踩点,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敢假手他人,而是自己亲自去办。
前前后后踩点蹲点一个来月,基本摸清典兰玉的出行规律,同时还有意外之喜:因为隔三差五雪柔会带着女儿团团走走看看。
不管是典兰玉还是雪柔母女,他们身边的侍卫都不过百。
如此一来,他更有把握了:因为他能凑到的死士起码有三百人,且配有大周禁军的制式武器。
只是眼睁睁看着原本的维家和寒家在这段时间里被彻底推平,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两个世家就这么倒下,连证明他们辉煌过的建筑也和他们一起烟消云散……
赶走心底的些许惆怅,三号暗自给自己鼓劲儿:一招生一招死,他就赌命了!他也只能赌命了!
宫里藏得最深的钉子给他传来消息,说是明天不仅典兰玉要再去维家寒家旧址,贵妃母女也要过去看看,因为典兰玉要办一家女学,专教女孩子医术、炮制调制药材的法子。
三号当即发出密令,召集他能调用的,也是他家族和他母族在自己地盘外所能调动的有生力量,在数个隐秘据点分期分批地集合后,他带着心腹先奔着维家旧址去了。
他那深藏在宫中的钉子的确没有骗他——他躲在距离维家至少二里的空院子里整理完探子们回报的各种消息,然后把心一横,令心腹传信,他则亲自带着数十死士和心腹……压阵!
他还记得给自己留条退路,然而世家培养出的死士战斗力……怎么跟顿顿肉蛋菜馒头杂粮饭管够,饷银拿足且每天至少操练一次的精兵打对攻?
当三号“出场”的时候,面对的现实是:死士死伤泰半,贵妃和典兰玉加一起的两百侍卫撑死伤了一成……多一点。
事已至此,他真是硬着头皮上了……动静这么大,增援很快就到,他逃也逃不掉:因为他在这里押了宝,压根没有足够人手能护他逃出生天!
于是当他躲在维家旁边人家院墙出声,通过墙上的缝隙盯着被侍卫层层包围的贵妃,“你知道是我?”
泠境冷冷“嗯”了一声权作回应。
她抱着女儿团团,小声嘱咐,“团团乖,娘亲要亲手处理下杂碎。”
团团就乖乖地让娘亲塞到了侍卫哥哥的怀里——这位高大英俊的侍卫是姜潼庆的儿子,按辈分算起来正是团团的堂哥。
泠境给典兰玉和身边侍卫们各递了个眼色,侍卫们便结队前压,再次冲散了“困兽犹斗”的死士一波突袭。
然后泠境高高跃起,踩着墙边堆着的建材,轻盈地翻过了院墙。
侍卫们几乎心肺停止。
不过他们的心都快跳出来不耽误他们及时反应……讲道理对于这些精锐而言,有踩脚的地方翻过两米多高的院墙真不是事儿!
侍卫们跟下饺子一样先后落在院子的另一边,就见三号脸上有个清晰的鞋印,仰面倒在地上。
至于三号的心腹们……则东倒西歪,似乎瞬间没了知觉。
侍卫们一时间有点心情复杂。
泠境笑了笑,意有所指,“你以为维光美是心甘情愿束手就擒的吗?”
这个时候,在侍卫小哥们的帮助下典兰玉也来到了这一边,环视四周后她问,“咋样?我的药厉害不?”
泠境先比了个大拇指,再用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出四个字母:YYDS。
典兰玉当即笑开了花。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依旧有三更,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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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小燕子飞啊飞老相好的霸王票,么么哒~~~~~
246.替身小公主番外 · ?
在民心加持的大势之下, 碾压落败一次气运大幅度衰减的气运之子……真叫一个轻松加愉快。三位气运之子在两年里全部“回收”,世界意志也表示非常满意,“这钱花得值!下回我再也不细看背景资料,盲选气运之子了!”
通常来说, 世界意志在挑选气运之子的时候往往更倾向于本身就带着浓厚气运的“半成品”俊才。
不过正如人总会犯错, 数次转世攒下丰厚气运的俊才在成为气运之子后也难免掉坑。
世界意志心情不错, 又接着说, “普通人犯错对世界大局的影响微乎其微,我钦定的气运之子掉坑, 我都要直呼救命!”
覃静州和泠境也笑,纷纷用把自己经历的任务世界当段子讲了。
世界意志很高兴,“回收的气运我都送你们啦。”
覃静州和泠境相视而笑:又一位模范甲方。
搞定三位跑偏的气运之子, 覃静州和泠境继续推进他们的计划。
因为连着两年大丰收,不仅是农户士绅的地窖小库房,还是户部内务府的大型粮仓基本爆满。
新粮仓还在建,但八成赶不上下一年秋收。
而京城加周边四省都是单季稻……
同时连着两年粮食大丰收,粮食尤其是口粮比覃静州推行新田律之前价格保守估计跌了一半。
俗话说粮贱伤农,他俩肯定得采取措施。
从今年开始,前往西域诸国和北域草原的商队分别改为一年两次:春天离京夏初归来, 以及夏末启程秋末赶回。
商队带回来大量贵金属和牲畜,他知道粮食保护价可以应运而生了——不仅农户可以按照保护价把粮食卖给内务府,还允许农户按照保护价, 用粮食来购买牲畜和工具。
当然牲畜和工具都是市价,并不会因为农户用粮食支付而坐地起价。
而库房已经爆满,农户们卖过来的粮食……直接拉到了他们新建的工坊里。
至少在他俩看来, 食品加工厂的含金量不会比棉纺厂和毛纺厂更高,而且生产饲料也在食品加工厂的范畴之内。
于是夏末时, 大黄油饼干,椒盐馍片,香辣锅巴,大白兔奶糖,辣条和糖渍什锦水果一起上架,上至达官显贵下至黎民百姓全都止不住好奇,纷纷买来尝尝味道。
这在覃静州和泠境他们老家风靡男女老少的经典零食,也轻轻松松征服大周的绝大多数人。
食品加工厂来了个漂亮的亮相,和棉纺厂和毛纺厂一样,当年就因为满负荷运作,单子也坐不完,让覃静州和泠境立即拍板筹建分厂。
不得不说,单论待遇,当兵最好,其次是去跟着内务府和工部官员去搞基建,而进厂是最差的。但就是待遇相对最差的进厂,每年收入起码是普通农户的一倍半,还不算额外的福利,而且所有工厂都收女工。
所以京城百姓也以自己、配偶或是子女能进厂工作为荣。
顺便一提,在几十家厂子里棉纺厂和毛纺厂是最受追捧的,因为这两家除了月银和红包之外还会拿自产的棉布毛料当福利——工厂出产的棉布和毛料厚实又柔软,就是官宦之家也不是想要就有,而是得提前预定。
食品厂“经此一战”,很有后来居上的意思,因为食品厂也用自家产品当福利。
不管是饼干还是糖果,全都是送礼利器,而且能拿来换钱!
随着覃静州和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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