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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一会儿还有。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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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

    他表情有这么大变化也是头回见。

    覃静州眨了眨眼睛,“是星核。”

    泠境瞪大眼睛,“条件成熟的话,传说中能成长为一个位面的星核?”

    覃静州笑了,“对。”

    世界意志又主动说道:“某位不讲武德的穿越者跪在我挑中的气运之子手底下,气运之子在战利品之中发现了这块小石头, 他直觉这东西不简单偏又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就上交给我了。我也用不上,就当红包送你啦。”告别时她还发自真心地邀请, “有空来找我玩!”

    接受这位世界意志的邀请后,飞出了好远,泠境才问, “对你进阶有帮助吗?”

    “我也不能直接使用星核,但可以把它交给灵界的世界意志。”

    泠境秒懂, 笑说,“那不是稳了!”

    覃静州也笑了,“差不多稳了一半吧。要不咱俩任务各挑一个,争取凑够进阶所需?”

    泠境转头问系统,“高薪任务世界有吗?”

    她的系统回答说:“要接悬赏任务是吗?刚好有个救亡任务,接吗?”

    泠境看向覃静州,“去吗?”

    覃静州岂有不应的道理,“走着。”

    全新的任务世界依旧毫无灵气,科技水平则相当于明朝中叶。

    这都不是啥问题,问题在于这个任务世界的主大陆——地位比覃静州老家的欧亚大陆还高一点,因为这个世界对应美洲大陆的那块大陆大部分海拔超过三千米,即使搁在后世也不适于人类生活和居住。

    因此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口都生活在主大陆上,而他们需要前往的大周国人口又占了主大陆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大周若是生灵涂炭,对世界意志的打击可想而知。当然,世界意志会发布悬赏任务……也必须是大周有事。

    世界意志穿过来的消息言简意赅,大周连着亡了三次,眼见着还要亡第四次……她接受不了!也忍不了!

    世界意志的悲愤很能感染人。

    覃静州和泠境凑在一起翻看世界意志交给他们的故事梗概。

    所谓大周连着亡了三次,确切的说是大周亡了,亡掉大周的新君皇位没坐稳就来了个“一世而亡”,亡掉前任的下一位新君居然也步了前任的后尘,再一次上演“一世而亡”,而取代这位的……眼瞅着也要完蛋。

    也就是说,除了大周的亡国之君,接下来的三位新君同时也是世界意志圈定的气运之子,完全辜负了世界意志的期望和投资,背刺三连之下世界意志选择下血本摇人来处理……实在没毛病!

    接下任务后世界意志不忘嘱咐他们俩,“我的世界里还有两位穿越者,一位是绑定医疗系统的……按你们的说法叫女主的穿越女,另一位则是受了重伤的异界来客。两个人我看都没什么问题,怎么处理你们自行斟酌吧。”

    覃静州和泠境相视一笑:世界意志都说没问题了,他俩不分青红皂白把人家灭了……显然不合适。

    他俩领个各自的角色剧情就穿入了任务世界。

    覃静州这次的身份正是大周的亡国之君姜静州。

    先说原主的家庭情况,原配皇后难产而亡,给他留了个病病歪歪的太子。

    别看原主好似情深在原配皇后去世后未再立后,实际对原配感情一般,对原配留下的唯一孩子病弱太子也非常一般——看着一般,心里满是嫌弃。

    至于妃嫔……可就需要系统嘟嘟囔囔好久了:因为原主名义上最宠爱的贵妃寒氏……跟三位“一世而亡”的气运之子有不小的“孽缘”

    贵妃寒雪柔号称大周第一美人,传说亲眼见过她的男的,不分老幼全都对他心生爱慕之心。

    这传闻愈演愈烈,传到了原主耳中。

    原主十分好奇,就召见了寒雪柔……确实是大美人,就巧取豪夺把寒雪柔逼进了宫。

    其实寒雪柔本人不想进宫,她是个轻度恋爱脑,生在豪门世家却不怎么看重权势,一心梦想心灵契合的丈夫。

    不过她从没向自家长辈提过自己这个心愿,就不得不入宫伴君。

    进宫后她发觉皇帝不是她梦想中的丈夫,心中失望却也没怎么样……毕竟她得为娘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打算。

    反正她说不上多奉承皇帝,却也能做到乖顺有理。

    皇帝姜静州宠爱了寒雪柔几年,也渐渐没了新鲜感。

    逼迫寒雪柔入宫却不好好待她,皇帝姜静州此举激怒了寒雪柔许多爱慕者。

    这些爱慕者串联起来,表面上是想给皇帝个教训,告诉皇帝世家不可欺,实际上其中许多野心家借着这番不满情绪,暗中布局。

    很快寒雪柔的父亲上折子说,得知女儿惫懒疏忽不得上意,他深感惶恐和愧疚,于是想把小女儿送入宫中以宽君心。

    姜静州自然答应了。

    寒雪柔的小妹叫寒雪凝,小姑娘带着任务进宫,背后又有一堆高参,伏低做小百般邀宠,轻而易举地忽悠姜静州沉迷修炼长生,本就对朝政十分厌倦的姜静州自此渐渐放飞,时常拉着寒雪凝在宫中观星台里饮酒作乐服用丹药……

    而丹药则是寒雪凝引荐的国师炼制。

    而丹药丹方里许多材料……真是一听就是奔着折磨人,激起民怨民愤去的,比如强抢民间童男童女……

    系统念到这里义愤填膺,“蠢成这样,他不亡国谁亡国?!”

    覃静州听到这里干脆笑了起来,“我老家那边也有个沉迷修仙的皇帝嘉靖帝,这位皇帝脑子还算灵光,也因为炼丹修仙逼得宫女联合起来行刺……”他坐起身来,再次自掏腰包用自身的灵气修复了原主千疮百孔的身体,“先让内侍把那群小孩子们放回去,一人给个银棵子压压惊。”

    他到来的时间还算好,原主还没来得及对小孩子们怎么样——这可是原主失去民心的关键点。

    他站起身来,自己披上大氅,直接推开了窗子。

    冷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卧室中难以言喻的熏香气。

    听见动静的内侍赶忙出现,正要上前伺候他,又有内侍匆匆来到门外,猛地跪在地上,泪涕横流,“陛下!求您看看太子吧!”

    大周目前的太子就是那位异界来客。

    覃静州稍一推衍,就说,“带路。”

    跪在地上的内侍大惊失色,表情都僵住了。

    他以为趁着寒妃不在,侍卫们会睁一眼闭一眼许他进来。

    然而见到陛下又能怎么样呢?八成是吃个闭门羹,也兴许会被拖走挨板子……即便如此他还是要来,因为太子那么好的人……送命他也认了……万万没想到陛下……他答应了……

    覃静州见状还笑了起来,“怎么?朕给你整不会了还?”

    原主就是私底下俏皮话很多的那种皇帝,他这么说真是一点都不突兀。

    而在场的内侍宫女以及门外守着的侍卫们也吃了一惊:自从陛下听信寒妃沉迷炼丹修仙后简直像变了个人,如今这是忽然又变回来了吗?

    距离陛下最近的大总管太监情绪一激动,当场来了个老泪纵横。

    覃静州道:“哭什么呢。摆驾东宫,赶紧的!”

    踏进东宫,药味儿扑面而来,覃静州微皱眉头上前,就见床榻上面若金纸奄奄一息的年轻男子正努力看着他。

    他赶紧上前,凑近低声道,“小清。”

    太子登时眼睛放光,犹如回光返照一样猛地坐起身来,扑到他怀里,呢喃道,“爸!”

    然而下个字没来得及说出来,他先呕了,一口鲜血全吐在了他爸身上。

    覃静州用袖子给儿子擦了擦嘴角,“这见面礼有点别致啊。”

    小清嘴角沾着血,笑容直达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早上六点多做的核酸,晚上出结果。

    今天天津官宣社会面清零……长出口气啊,顺便一提今天天津街面上又开始堵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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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小小燕子飞啊飞老相好的霸王票,么么哒~~~~~

    236.替身小公主他爹2 · ?

    宣清不是不想跟他爸爸叙旧, 而是伤势实在不允许。

    不管是他本人,还是他现在用的“壳子”都是货真价实的奄奄一息。

    他努力挤了个笑容,然后眨巴眨巴眼睛,就放心地歪倒在他爸怀里, 干脆地晕过去了。

    覃静州以眼神阻止了要上前为他处理衣服上血迹的内侍, 随后为儿子仔细检查了一番身体。

    一段时间不见, 儿子长进了不少, 居然已经修炼到了化神后期,完全可以飞升灵界。实际上根据儿子裂纹密布的元婴判断, 儿子正是在渡劫飞升之际遭遇围攻——因为元婴上的裂纹是多种道法和法器造成的。重伤后儿子为躲避仇家,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成为原主姜静州唯一的嫡子。

    应该还是胎穿。

    覃静州输出一段精纯灵力, 牢牢护住儿子破碎的元婴,先好歹稳定儿子的状态,再慢慢修养。

    他把儿子平放在床上,转身看向内侍们,“去拿方子过来。”

    伺候太子的总管太监亲自去跑了这一趟。

    不多时,方子和脉案全摆到了他面前,覃静州随意看了看, 便发话说,“这阵子给太子看病的,一律拖进天牢。”他一直原主的心腹大太监, “你亲自去。谁敢拦你,你就让谁也到天牢里冷静冷静。”

    大太监躬身应是,出门的时候才不慌不忙露出了点笑意来。

    东宫内伺候的内侍和宫女缩在角落里对眼神儿, 小心翼翼地在袖子底下比手势。

    “咱家就是说,虎毒不食子!”

    “你这话可不许乱说, 要掉脑袋的!”

    覃静州饶有兴趣地用余光看完了他们的眉眼官司,才不慌不忙起身更衣去。

    他打算一直陪着儿子,直到儿子清醒过来。

    需要说明的是先帝是公认的明君,中兴之主,而原主在做皇子那会儿也是公认允文允武的全才。

    因为原主表现得比其他兄弟出色太多,又很会做人,不仅先帝很喜欢这个儿子,百官勋贵们也早就认可了他。

    原主在最初登基的几年也曾励精图治,覃静州穿来的现在刚好是原主放飞自己的第六年,虽然在百官在百姓中失了不少分数,但还不至于让他们彻底失望。

    也就是说宫里固然少不了“魑魅魍魉”,大多数内侍宫女侍卫禁军依旧愿意听命于皇帝,尤其是他穿来后就让内服去把小孩子们放了,接着来到东宫处置了心怀鬼胎的太医,更守着太子批奏折……

    对大周对皇帝十分忠心的内侍和侍卫们强行压住心中的喜悦,就差奔走相告:陛下醒悟了啊!

    话说覃静州也不是能闲下来的性格,他短短半个时辰就把这一天需要看的折子批完了,另一位总管太监带着手下抱着这堆折子交还内阁,顺便再把这阵子积压的折子都带回来。

    不管是去揪人丢天牢的,还是送折子去内阁的大太监,他们办差都很顺利。

    因为太子情况不太好,他们并不敢喜形于色,只是走路轻快且带风,足以彰显他们此时的心情。

    心腹带了一堆新折子回来,覃静州看完一半左右,小清就醒了过来,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挤出个笑容便睡了过去……这次是睡过去而非晕过去。

    元婴不会有崩碎的危险,他的情况便大为好转。

    左手让儿子牢牢拉住,覃静州也只能由着他,有右手在就不耽误他批奏折。

    此情此景落在东宫众人眼中,他们好似大夏天喝了冰水一样心中舒爽。

    很快……他们直接惊喜万分:陛下吩咐说让太子暂时搬到乾清宫偏殿去住!陛下要亲自照料!

    这消息迅速传扬开去,因为东宫上下要忙着搬家,瞒也瞒不住,此时翊坤宫中的寒妃寒雪凝再也绷不住,质问起自己的大宫女,“我早说了,狗皇帝就是偏爱太子!你们非说挑拨他们父子,让他们父子失和,狗皇子废掉太子才好,现在……怎么着了?”

    大宫女柔柔一笑,“陛下疼爱太子又如何……太子的身子养不回来了。娘娘合该早些诞下皇子才是!”

    一听这话寒雪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狗皇帝一直小心,每回炼制出的丹药他都要国师跟我陪着他服用,纵然提前服了解药,我都动不动头疼心口疼!你们说得可是真轻巧!”她越说越气,脑子一热便口不择言,“你们怎么不舍得让我姐姐……”

    她话没说完就让大宫女毫不留情地捂住了嘴巴,“娘娘且想想弟弟,想想姨娘,还有家里翘首以盼你功成身就归来的表哥……”

    寒雪凝红着眼睛盯住威胁她的大宫女,终究还是没再说出什么来。

    大宫女也慢慢收回了手,“娘娘,您该去问问陛下怎么回事……太子搬进乾清宫朝臣们怎么看?天下不可一日无君,也不能二日凌天吧。再说陛下就这么离开观星台,之前服食仙丹修炼仙术许是要前功尽弃呢。”

    寒雪凝忽地笑了,“我这个娘娘是假的。家里真该让你来。”

    大宫女只低下头并不回话:入宫盯着你我就够委屈了,若非为了维郎……

    寒雪凝站起身来,“走吧。”一指前面,“这回你带路!”

    大宫女清楚刚刚已经刺激过寒雪凝一回,这次若是再不同意……万一寒雪凝因为心存怨恨,坏了维郎大事怎么办?

    此时她也只能柔顺地应下,“是。”

    寒雪凝也不说更衣,只披了件出毛的大氅,更不叫步辇,就让大宫女走在前面引路。

    昨天京城刚刚下了场大雪。

    寒雪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不让我高兴,你也别想好受!

    大宫女又能怎么办?走了一路,别说脚了,就是腿都快冻木了,即便如此她还有心思琢磨:刚刚她是有些心急,眼见寒雪凝如此不堪,但因为是那人的妹妹,维郎都和风细雨,她想看维郎笑一笑都难……罢了,眼前该想的是怎么再把寒雪凝哄得回心转意。

    来到东宫门外,等内侍传话的功夫,寒雪凝语气比今天的天气还冰冷,“一会儿我就哭,那些话你自己跟皇帝说。”

    大宫女恭敬地应下。

    寒雪凝看了看身边的披甲侍卫,冷笑了一声。

    刚好内侍出来传旨,说皇帝让他们进去说话。

    走进东宫,融融暖意扑面而来,寒雪凝的表情也稍微柔和了一点。

    她微微屈膝,只等皇帝开口“免礼”,然而她屈膝到了腿都开始酸麻,也没等来想要的“免礼”……她顿时心生不祥。

    等她硬着头皮福完身,都已经不敢再肖想“看座”了。

    大宫女作为寒雪凝的谋主,一直尽量避免出现在皇帝面前……毕竟皇帝曾经英明神武,她以及她背后的那些世家也怕皇帝早早在她身上发现端倪。

    然而她跟皇帝再“不熟”,“免礼”和“看座”一个没有,也足够她意识到很不对劲儿了。

    于是她就给韩雪娘递了个眼色。

    寒雪凝果然抹起泪来,“陛下您出了观星台……”

    覃静州不用看剧情就知道这位是纯炮灰,便打断了她,“朕先听听你的宫女怎么说。”

    大宫女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刚刚眼珠子乱转让皇帝瞧了个正着,她只能说,“回陛下的话,娘娘关心您……忽然出了观星台,前功尽弃可不好……”

    覃静州饶有兴趣地问:“朕来看看太子。既然你家娘娘这么关心朕,朕就许她到观星台代朕修行。你们一块儿搬过去,正好也来得及。”

    寒雪凝……说实话很是乐意!

    不仅仅是出于对身边名为伺候辅助实则监视控制宫女们的报复,更是因为观星台在皇宫西北角,皇帝不在的话,比较方便跟宫外传递消息。

    于是她连忙应下,幸灾乐祸溢于言表,“臣妾遵旨。”

    大宫女脸色一沉。

    她后悔得不行,早知道寒雪凝报复心这么重,刚刚她又何苦出言刺上这么几句?!

    只是事已至此,如何退缩?她也只能遵旨,回翊坤宫收拾东西,想办法把消息尽快传出去。

    打发走寒雪凝,泠境也带着她的便宜女儿找了过来。

    泠境这次刚好穿成了第一美女万人迷贵妃寒雪柔。

    她的便宜女儿则长得像极了原主,玉雪可爱,黑溜溜的大眼睛和肉嘟嘟小脸,简直让她爱不释手。

    小公主这会儿窝在母亲怀里,难掩忧色。她知道父皇母妃前阵子为着太子哥哥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她有点怕父皇,不敢看过去,倒是敢偷偷看看太子哥哥……

    覃静州就跟泠境传声,“三个气运之子都爱你,求而不得就把这小姑娘当替身,虐心虐身?真亏他们做得出。”

    泠境应道:“古早狗血虐文桥段一个不落,从头到尾全走了一套。当一个气运之子于心不忍想要悔过好好相处,这位气运之子也差不多行将退场,这姑娘就被下一位气运之子得到手,重复议论虐心虐身,第二位气运之子再良心发现,没多久就被再下一位气运之子抢走……一模一样的噩梦做了两次,这姑娘就疯了。其实疯了可能还好点?”

    覃静州笑了,“上个任务世界的章公子有话要说。”说着他对可爱的小公主伸出右手……他左手还在熟睡的小清那儿呢。

    小公主皱起眉头,严肃地盯着她父皇伸到她面前的手。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扭头求助母妃,可母妃只是笑压根不说话……小公主再次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小心地低头,再她父皇的大手心上……蹭了蹭。

    覃静州:……

    被可爱到了!

    泠境更是咯咯直笑,在小公主的左右脸上各亲了一遍。

    小公主不苟言笑,认真地问,“父皇母妃你们和好了呀?”

    泠境端起小公主,直接放在覃静州腿上。

    覃静州揉了揉小公主的脑袋瓜,“你说呢。”

    小公主这才仰起头,露出一个漏风却甜美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天津下雪啦!!!

    237.替身小公主她爹3 · ?

    原主在很喜欢贵妃寒雪柔的时候, 也没怎么爱屋及乌,把他和寒雪凝唯一的孩子,小公主姜璎看在眼里。

    而小公主跟她父皇相处非常有限,此时坐在父皇腿上, 即使她心里很高兴, 仍旧有点手足无措, 不知道把小肉手往哪里放。

    覃静州见状, 干脆抓住小公主的一双小手,轻轻捏了几下, “有点凉啊。团团冷不冷?”

    小公主姜璎的乳名叫团团。

    小公主摇了摇头,“回父皇的话,不冷!”她小心地看了眼母妃, 母妃依旧笑容满面,她便鼓足勇气说,“父皇的手好暖和。”

    覃静州哈哈大笑,跟泠境传音说,“是个小棉袄没错了。”

    泠境顺势靠在覃静州的肩头,“嗯,实在是贴心得不得了。我刚才跟原主交涉, 花了点时间。原主舍不得女儿,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团团能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

    “不过我来的时候姜静州本人已然魂飞魄散,显然是世界意志亲自出手。”覃静州笑道, “只要团团乐意,我可以把全部气运之子弄来给他当面首。”

    泠境想了想,认真说, “三位气运之子分别是原主寒雪柔的表弟,表侄和表外甥。不提人品, 这仨货长得是真不赖。这三个里面长得最差的,都跟俞观差不多,以色侍君,在我看来都绰绰有余。”

    一听这话,覃静州就明白三位气运之子的颜值水平了,“那确实长得不错。”

    小公主姜璎并不知道父皇母妃在说话,但看他俩靠在一起,她彻底放心,转而关心起睡得正香的太子哥哥。

    她小声问:“哥哥好点了吗?”

    泠境捏了下小公主的脸蛋,“你哥哥很快就会好起来啦。”

    小公主很开心,再次露出一个漏风的笑容,“真的呀!”她看向父皇和太子哥哥拉在一起的手,又问,“心病还须心药医?”

    覃静州也捏了下小公主的脸蛋,“小机灵鬼。”

    小公主这回抿嘴笑了。

    刚好小清也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睛,见到他这个世界最喜欢的妹妹,语气也自然而然地柔和起来,虽然难免带点沙哑,“你怎么来了?”

    小公主回答说:“我跟母妃来的。”

    宣清收回手,缓缓坐起身,再从他爸腿上接过妹妹,方便他爸和……泠小姐卿卿我我。

    小公主明显跟她太子哥哥很亲近,坐上太子哥哥的腿她还知道靠在哥哥身上,小手抓着她哥哥的大手,还会小声抱怨,“哇,哥哥你的腿……有点硌得慌。”

    见此情景忍了又忍的内侍宫女们终于憋不出,露出了笑容来。

    虽然不清楚陛下怎么又变了回来,可对他们东宫上下来说今天……好得不能再好。

    而当太子在傍晚时候搬到了乾清宫偏殿,寒妃则卷着她的宫女内侍以及一对行李正式住进观星台,那些消息灵通之人知道:天又变了。

    炼制丹药的国师实际上跟寒妃身边那个大宫女并不完全是一路人,但忽然间就急转直下,国师无奈之下也只得先联系大宫女,打听下情况。

    既然不完全是一路人,大宫女说话就有所保留,国师多少被误导了一下,猜测皇帝大约心有怀疑却并无实证……

    毕竟这丹药一旦吃起来,可没那么容易甩掉!

    所以他得再丹药加点东西,既让皇帝感觉飘飘欲仙,又不能毒性太猛,毕竟他也要陪着皇帝服食丹药,哪怕他能提前先吃掉解药。

    于是见过大宫女后他回他的地方继续炼丹去了。

    大宫女还满心期待这家伙传消息出去……因为她这是第一次来到观星台,就发现站在窗边就能登高望远一览无余:原来整个观星台都被大内侍卫团团围住,而稍远些则有披甲的禁军来去巡逻。

    她好像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她这不是陪着寒妃进天牢吗。

    意识到这一点,她瞬间神情扭曲。

    寒妃靠在自己经常待着的贵妃榻上,捡了本佛经拿在手里,“你不是我们寒家的人,我猜你听命于维表哥?他倒是一直贼心不死,心心念念着我姐姐……可惜。”她幸灾乐祸地越发明显,“我刚才就跟你说,这阵子的丹药我吃着头疼心口疼,你凭什么觉得狗皇帝不会察觉些许端倪?”

    被戳中心事,大宫女恼羞成怒,“你!”

    寒妃接着说:“就你这通身气度……你是哪家的小姐?”

    大宫女干脆破罐破摔,“你不用知道。要不是因为你,维郎的谋划……”

    寒妃直接打断了她,“帮着维表哥弑君,抢回我姐姐吗?”她像是在看蠢货,把大宫女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图什么?莫非是事成,他心愿成真,迎娶我姐姐,你凭着功劳当姨娘,还是当外室?”

    大宫女有点崩溃:被接连一针见血,最后连遮羞布都扯了下来,这滋味着实不好受……

    她尖叫一声,“我愿意!我什么也不图!”

    寒妃再次打量了大宫女一番,笑得十足玩味,“失敬。”说完她就捧着佛经看了起来。

    而内侍看了半天热闹,这会儿终于回过神儿来,把掩面大哭的大宫女拖出门去,转手交给门外把手的侍卫们,再让他们转交慎刑司。

    送走自己身边最大的毒瘤,寒妃召集伺候她的内侍和宫女,难得推心置腹一回,“我早说了,皇帝早年英明神武,那就不是一二阴谋小道能怎么着的!几个世家子罢了,真以为能改天换地不成?横竖我有姐姐在,皇帝生气,我无非是像现在这样,在‘冷宫’里过段日子。”

    在场的内侍宫女要么出身寒家,要么收了寒家不少好处,家里人早让寒家照顾起来……他们心里还是挺敞亮的,寒家一心奔着承恩公去,不见得愿意跟维公子他们掺和。

    话说覃静州穿过来只有大半天,慎刑司和天牢里就多了好几条鱼。

    他也不急着派人审问,只让这些大鱼小鱼在牢里好生冷静几天,他要看那位国师能不能给他带来点惊喜。

    在现在这个时间点,皇帝能指挥得动侍卫禁军,京中朝臣大多也心有敬畏,但勋贵们就很难说了。

    先帝能被称为中兴之主,就是他通过压制世家和勋贵以及善待百姓,从而使国力恢复,国库无论是银子还是粮食都一度充盈。

    原主登基后也勉强做到了“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大周那会儿还真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就因为这个原因,原主“放飞”了这么多年,把朝堂民间搞得乌烟瘴气,朝臣和百姓依旧对他存有期待。

    之前被先帝被原主压制的勋贵世家显然不这么想,他们趁着原主“放飞”私下里纵横联合,更找到了好几位宗亲王公,一起试着割据自立。

    在覃静州看来,他们虽然没有完全达到在各自地盘上当土皇帝的水平,但也差不太多了。而皇帝不至于政令不出京,却也只能控制住大约京畿之外的四省之地。

    而大周总共有四十个行省。

    哄睡了小公主团团后,覃静州就拉着泠境跟儿子宣清一起商量,“咱们该怎么救世。”

    宣清状态恢复了不少,他撑着下巴接话说,“大多数大周的世家勋贵,跟后世资本家相比要野蛮多了,吸血就算了,他们还吃人。”

    泠境不由冷笑一声,“那群世家勋贵若真是合格的统治者,但凡在意一点百姓死活,世界意志也不会请你爸跟我过来了。”

    宣清已经知道了他爸的工作性质,直言不讳,“爸爸的出场费很高的,大周最后肯定是折腾到了十室九空的地步。”

    覃静州笑了笑,“看来咱们达成了一致,无需感化,快刀斩乱麻就是。”

    那么接下来就该讨论如何利用京畿地区加四省之地种田养兵平天下。

    他们在乾清宫里商量治国策,一商量就是一整晚。

    第二天上午住在观星台一侧宫室里的国师终于炼制出了他的改良版丹药:皇帝服药后能长时间“飘飘欲仙”。

    只是这药就算提前服食解药,后劲儿也……不可小觑。

    横竖不是静静休养个几年就能平安无事的。

    国师自觉牺牲极大,就让心腹去联系背后的主谋:我简直是在拼命!好处得再加三成!

    心腹出去传递消息很顺利,但揣着回信儿回宫的时候让巡逻的禁军抓了个正着。

    于是国师没等到心腹归来,但每天给皇帝送药的时间到了,大太监带着侍卫来接他,他也只能带着新出炉丹药前往乾清宫。

    国师踏进乾清宫一侧的书房,行礼后才看见皇帝正和寒妃在窗边下棋……只是寒妃瞧着有点……不太对!

    片刻后他才恍然大悟:这是贵妃寒氏啊!不是昨天搬进观星台,说要替皇帝修行的那位寒妃!

    昨天一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贵妃不是失宠了吗?

    国师正满心狐疑,冷不丁瞧见太子从内间里走出来,施施然坐在皇帝身边……即使皇帝贵妃和太子都没正眼瞧他,他也生出了三堂会审的不详之感。

    他就在原地在温暖如春的室内汗流如浆,直至瑟瑟发抖。

    覃静州结束棋局,才仿佛刚想起眼前还跪着个快要虚脱的国师,“听说你为朕炼制了新的丹药?呈上来朕瞧瞧。”

    国师一个激灵,在大太监微妙的提醒声中终于回神,颤颤巍巍地取出装着丹药的匣子。

    覃静州接过来一瞧,直接乐了,“你们还真是不掩饰。”把丹药给泠境宣清都看过之后,就吩咐大太监,“自己炼制出来的灵药,合该自己服用,万一国师能给咱们开开眼,来个白日飞升?”

    国师听了这话,一个哆嗦就软倒在了地上,此时此刻心里就一个念头:完了!

    然而大太监哪管这一套?

    国师自打给皇帝炼丹,就渐渐飞扬跋扈起来,没少欺负折腾他们这些天子近侍,如今得了报复的机会,他如何跟错过。

    无需眼色,几个内侍便走上前来,合力制住国师,把三粒丹药一股脑儿全给国师灌了下去。

    宣清忽然想起了什么,“父皇,进了天牢的几个太医似乎跟国师有些交情,他们趁我神志不清时作祟……”

    覃静州笑道:“那些方子我留着呢,正好照着方子熬一锅出来,给牢里的太医尝尝,再分国师一碗,原汤化原食了。”

    滚你娘的原汤化原食!

    丹药汤药喝完,我可以埋了!

    然而国师也只能在心中怒骂,他很清楚自己罪行败露,无论如何都逃不开个死,他只希望自己老实交代,亲朋能保下几个是几个。

    国师彻底没了精气神,覃静州转过头见儿子正眼巴巴地瞧着他,就问,“怎么?想自己审问?那就交给你处置,我不再过问。”

    宣清很是高兴,“谢父皇。”

    泠境也及时接话,“亲手报仇才最能心念畅达的。”

    覃静州和宣清父子都笑了。

    在屋里伺候的内侍宫女和值守的侍卫们也跟着喜笑颜开,一时间乾清宫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在寒雪柔和寒雪凝的表哥家,维家大宅里就是另一番境况了:说是愁云惨淡丝毫不为过。

    维光美,也就是寒妃大宫女心中的“维郎”,同时也是寒氏姐妹共同的表哥,坐在父亲书房的角落里莫莫思量:太子搬到乾清宫偏殿倒还罢了,姜静州在太子小时候很喜欢这个儿子,这些年也是因为丹药吃多了,太子又爱直谏,才闹得父子失和……

    他甚至不用打听都猜得到太子但凡服软,姜静州就会顺坡下驴!

    他也不太在意太子“复宠”,横竖太子病弱,能活过三十就是叨天之幸。

    但雪柔也带着公主在乾清宫伴君,且姜静州在一天的时间里就处置了给太子诊疗的太医和国师……这就始料未及了!

    他们全家现在担心的是国师把他们家招出来可怎么办!

    维光美听到家人议论纷纷,他看了眼他爹,得了允许后才开口,“不如先请母亲去一趟舅舅家,跟舅妈一起进宫打探一番?”

    维光美的母亲寒夫人正是寒雪柔和寒雪凝姐妹的亲姑姑。

    宝贝好儿子有命,寒夫人如何不从?

    第二天寒夫人就拉着娘家嫂子一起递了牌子,要进宫求见贵妃。

    话说泠境来了,那么宫务自然也归她管。

    原主亲娘和亲姑姑求见,她肯定要见,因为在剧情里,原主身死后维光美痛不欲生,这二位做主把小公主团团送到了维光美身边。

    而寒家的男人们也都默许了。

    泠境提前跟覃静州打了招呼,“好久没遇到这么禽兽的一家子,我都有点兴奋了呢。”

    覃静州正色道:“这一家子本就不适合快刀斩乱麻,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嘛,比平时更得早一点。

    外面有积雪,今天尽量不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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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雪喵和小小燕子飞啊飞两位老相好的霸王票,么么哒~~~~~

    238.替身小公主她爹4 · ?

    覃静州一直在补功课, 批复挤压的奏折,以及通过原主曾经的信臣这些年递送来的密折判断各地的情况——看到目前,是真不乐观。

    而且覃静州一会儿还要为宣清疗伤,泠境打算带着团团回景仁宫接见寒雪柔的亲妈和亲姑姑。

    却说寒母李夫人和姑母寒夫人自打坐车在宫门处下车, 接下来就不得不一路步行。

    她俩目前都是四品诰命, 倒是各自婆母都是一品诰命夫人——不入三品, 按规矩连在宫中乘坐步辇的资格都没有。

    可谁让她俩有宠冠后宫的女儿和侄女?

    在此之前不管是贵妃还是寒妃, 只要她俩入宫,就会主动让内侍扛着步辇等在宫门处, 把守宫门的内侍和侍卫自然也不会较这个真儿。

    忽然间这个优待没有了,即使宫中扫雪扫得干净,但徒步走在湿滑又冰冷的露面上, 还一走就是大半个时辰,养尊处优的姑嫂二人心中叫苦不迭,更多少生出点怨恨。

    好不容易走进景仁宫,得以换下快要被雪水浸透的鞋子。

    她俩在景仁宫中暖和了好一会儿,也在心里骂了贵妃好一会儿,都没等到贵妃到来。

    结合今天没有步辇,她俩再迟钝, 也意识到问题所在:贵妃生气了?可贵妃为什么要生气?因为维光美参与买通太医,让太子病得更重,尽早身亡吗?

    太子病死, 对贵妃能有什么坏处?腾地方给自家将来的儿子不好吗?

    然而景仁宫里伺候的内侍宫女到处都是,这都不是隔墙有耳,而是对面有耳了!

    因此姑嫂俩并不敢交谈, 干坐了足足小半个时辰,贵妃总算姗姗来迟。

    寒母李夫人本想问问一天之内宫里究竟怎么了, 但瞥见贵妃女儿身边那个高瘦且细眉大眼的太监,把酝酿好的一大堆话又吞了回去:这位大太监好像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泠境捕捉到原主生母欲言又止的神情,她也不更衣——打发走这俩货她还要回乾清宫,便坐在自己铺着厚厚坐垫的大椅子上,把团团放在手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原主的生母和姑母,“有什么事吗?”

    一听这话,李夫人可以确定女儿是真生气了,她倒也没傻到直接问女儿为什么生气,又凭什么对娘家人甩脸子,但心里总是不自在,就说,“家里想着念着娘娘,我便进宫来看看。”

    寒夫人相对来说更关心皇帝那边的动静,但此时她也能绷得住,挤出个笑容来,“是呢,娘娘瞧着……气色蛮好,我们也就安心了。”

    泠境端详了李夫人和寒夫人片刻,忽地笑了。

    而团团左看看右看看,拉住娘亲的手小声嘀咕,“她们笑得好假哦,母妃。”

    泠境抱起女儿,放在自己腿上,“是的呢。你说娘亲是不是让人抱来镜子,让她们自己照一照?”

    昨天分别让父皇、母妃和太子哥哥亲亲抱抱举高高,晚上母妃安置在父皇的正殿,她和太子哥哥住乾清宫偏殿……团团因此胆子大了许多,“好呀。”

    李夫人和寒夫人脸色瞬时一僵。

    泠境搂住女儿,“你们也是真够不走心的……寻思着我在意娘家,在意你们,你们便有了依仗,如今竟拿自己威胁我了?”

    李夫人和寒夫人被戳中了心思,一时间脸色通红,没法儿接话。

    她俩只能无奈地对视:家里的打算贵妃不该知道啊!就算知道,她们吐吐苦水道道苦衷,就该没事儿了啊!

    李夫人跟小姑子对视后便收回了目光,更干脆垂下头,生怕表情泄露了自己的真实心意。

    她一直嫉妒自己的女儿,因为女儿稍稍长开,就轻而易举地夺走全家人的关注……说老实话,女儿得封贵妃后数年便失宠,她听说后心中升起的是满满的快意。比起女儿生下皇子,她宁愿让庶出的寒雪凝的孩子继承皇位!

    无论贵妃的儿子还是寒妃的儿子都八字还没一撇……

    她深吸口气:不管女儿怎么发火,且轮不到她向女儿低头,不是还有小姑子嘛。

    至于李夫人的小姑子寒夫人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儿了。

    她的宝贝天才前途无限的好儿子痴迷寒雪柔,即使寒雪柔入宫封妃孩子都生了,家里劝也劝也,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依旧痴心不改,非卿不娶……

    她儿子除了是个情痴,别的地方实在无可挑剔,是家里公认的麒麟儿。所以别说她了,就是老爷子老太太还有老爷,也一样没辙!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寒雪柔这祸害……一了百了,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揭破寒雪柔入宫依旧与之前的情哥哥们没有断了往来就成!

    可她真釜底抽薪,又怕牵连到儿子和娘家,总之就是打老鼠怕伤了玉瓶。

    因为她心里憋着股子气,再被甩了脸色,就忍不住问,“娘娘这是……哪里受的委屈,来冲我们发邪火?娘娘纵然瞧不上我,须得念着你表哥!”

    李夫人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让你扛在前面,没让你激怒她!她这个女儿性格软和,但并不真的软弱可欺,而是很有些主意。

    寒夫人纯是话赶话,有些气急败坏,然而话已出口,尤其是看到嫂子,以及周围值守的内侍宫女的神情,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现在想的依旧不是贵妃侄女如何对付她,而是她在景仁宫里说的这番话传回去,她怎么敢满心期待的儿子交代!

    泠境站起身来,抱住女儿团团抬脚就走:她挺为原主不值的,真心想着念着的娘家人就这?幸好原主在得知团团的结局后果断选了女儿团团,而非狼心狗肺的娘家人们。

    眼见着贵妃扬长而去,寒夫人真傻了。

    她回过神来就想等贵妃问她的时候她再解释,毕竟这么多人瞧着呢!

    李夫人倒是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想要拉住女儿,却被高瘦的大太监拦住了。

    大太监说话很轻,“娘娘回乾清宫去了,好叫二位夫人知道,娘娘昨天就去乾清宫伴君了,行礼都收拾妥当了。”

    这是……直接找皇帝告状去了?!

    李夫人吓得手脚冰凉,差点站不住,“不过是些许口角,就不必打搅陛下了吧。”

    大太监笑而不语。

    惊吓到手足无措的李夫人忽然看到有些神情略显恍惚的小姑子,猛地扑了过去,直接把寒夫人顶了个跟头,又抬起手,一巴掌糊了过去,“让你嘴碎!我让你嘴碎!”

    寒夫人被嫂子推搡在地,更吃了一嘴巴,她的盛怒完全盖过了说错话的心虚,“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爹娘都没动过我一指头?!”

    同为诰命夫人的姑嫂俩就这么在景仁宫待客的厅堂里公然上演了全武行。

    大太监撤到墙边,跟当值的内侍宫女们对起眼神儿来:大家都等着看好戏。

    不过总得有人跑一趟,给陛下和贵妃报个信儿。

    传话的小太监在大冷天跑出了一脑门子汗来。

    覃静州这会儿已经从泠境手中接过了团团,听小太监传完话便笑着吩咐说,“告诉佑德,等她俩脸上都带伤再拉开,然后再让她俩的丈夫和长子亲自进宫来把人领回家去。”

    泠境忍俊不禁,“虾仁猪心啊你。”

    覃静州笑着传音说:“我得给气运之子维光美一个再见心上人诉衷肠的机会。”

    “也是好名正言顺收拾维家的机会。”

    太监分别前去寒家和维家传旨的时候,可把两家的当家人吓了一跳。

    再加上太监语焉不详,只说陛下让进宫自己去瞧,寒父和维父虽然猜到可能是自家媳妇惹了麻烦,但考虑到贵妃素来护着娘家人的性子,又觉得不太可能……他们是真很担心太医和国师把他们交代出来,虽然被牵出来他们也有办法脱身……

    寒父和维父带着各自的嫡长子在宫门处碰头,二人当着内侍侍卫终究不好说什么,只能互相苦笑着打招呼。

    寒父的嫡长子也不掩忧色,唯有维光美面无表情,实则沉浸在可以再见心上人的喜悦之中。

    他甚至想好,那位的药方……传说中能让人无知无觉在睡梦中离世的药方,虽然要价万金,且药材极难配齐,但只要雪柔答应他,他也愿意倾家荡产换了药方,送皇帝姜静州上路!

    不过维光美跟着父亲和舅舅表哥一起在大太监引路下直奔景仁宫,但真进了景仁宫,他们就……多少有些惊讶:他的母亲还有舅母正鼻青脸肿地坐在一起,皇帝跟前的大太监佑德则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寒父和维父顿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倒是维光美只关心一件事,“娘娘人呢?”他向大太监拱了拱手,“还请公公传话,还请娘娘拨冗见上一面,许臣等仔细说明一番,”他更是故意提起,“尤其事关国师。”

    大太监佑德微微皱眉,提起国师他还真不敢自专,于是应道,“老奴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吃白水煮白菜白萝卜粉丝肥牛,蘸火锅调料。

    因为我家阳台堆满了白菜萝卜土豆山芋洋葱,只留出了开门的地方……我感觉吃到开春都没问题,笑哭.jpg

    239.替身小公主她爹5 · ?

    这次跑来报信儿的依旧是那个会跑出一脑门子的汗, 眉清目秀的小太监。

    听他口齿清楚地把好长一段话说完,泠境就笑,“赏他。”

    话音刚落,就有内侍笑眯眯地带走同样喜笑颜开的小太监。

    覃静州紧接着召见了原主的几个心腹, 让他们迅速安排一下, 把国师料理好带到景仁宫去。

    而他也一样到景仁宫去“听壁脚”。

    心腹们秒懂, 且没人出言劝谏。

    话说覃静州穿过来先是亲自去看望太子, 让太子搬进乾清宫偏殿,然后是贵妃复宠, 让贵妃带着女儿也搬进乾清宫,而他自己则“加班加点补作业”,一天过去积攒的奏折和密折他处理了一半还多。

    他这般做派落在宫中上下看在眼中, 难免想在心里:英明神武励精图治的陛下回来了!因此在乾清宫、东宫和景仁宫伺候的内侍宫女以及侍卫们心气儿跟之前完全不同。

    覃静州只管出主意,细节自有这些“看到盼头”的手下们包办。

    覃静州带着心腹们从景仁宫后门进门,坐在了待客的厅堂边上一个隐蔽的小暖阁里,至于没有被提审也就无从招认的国师则被丢在他面前,绑得结结实实,不仅动弹不得连哼唧之声都发不出来。

    准备妥当,覃静州以眼神示意内侍去传话:虽然他可以和泠境传音, 但流程还是不能少的。

    从景仁宫正门回来的泠境坐在主位上,望着下手坐着正目光灼灼盯着她的维光美,再看了眼角落内侍的手势, 才问,“好了,留下的都是我的心腹, 你有什么话要说?”

    寒父和维父都是知道维光美为人的,也很信任他, 可当维光美一开口他们立时知道不对劲儿……

    因为维光美说的是:“还真气着了,连表哥都不叫了,我有些伤心……”

    维父猛地站起身来,一巴掌把维光美扇倒在地。

    如果说他媳妇寒夫人刚才说起贵妃跟儿子旧情未了还可以解释成“昏了头,口无遮拦”,现在儿子这话就是……自曝罪行!

    而维父对维光美动手,泠境还没说什么,寒夫人先扑了过去,仿照李夫人给毫无防备丈……夫差点顶了个跟头。

    恼怒之下,维父反手就是一巴掌。

    寒夫人如此一来脸更肿了,在懵逼了片刻后她还想不依不饶,却让实在看不下去的泠境示意宫女死死拉住。

    寒夫人同样气恼,她猛地扭头想说什么的时候刚好对上泠境冰冷的目光……她好像终于想起来,自己这个侄女可是刚刚复宠的贵妃。

    而维光美默默爬起来,揉了下脸,对气恼悲哀还很无奈的父亲说,“父亲,您等我说完,儿子还没疯。有些话咱们也必须跟娘娘交个底。”

    维父一想顿觉有理:皇帝真是一言难尽,好像总在明君昏君之间转换……这次似乎也是毫无征兆地变回明君,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恢复成昏君?难得进宫,正好一起商量个章程。

    他目光略过被媳妇撞得生疼的肩膀,再看向目光澄净的儿子,感觉儿子确实不太像彻底昏头的模样。

    于是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坐了回去,不忘当着大舅子的面儿训斥妻子,“你非得胡闹个没完,逼得娘娘处置你?”

    被宫女们牢牢制住的寒夫人此时想不怂也不行。

    但她最后的倔强就是不主动开口认罪。

    一直作壁上观的寒氏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偷瞄了眼上座八风不动的娘娘,决定先听维光美怎么说。

    自知闯下大祸的李夫人更是尽量缩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安静如鸡。

    眼见小姑子挨打她心中只有片刻的快意,旋即担心起来:女儿因此跟娘家翻脸……应该不至于,但经此一事,许是跟娘家生分上了……悔不当初!刚刚哄着点她,管住小姑子的嘴,起码她这个当娘的能落着点好。

    李夫人的心思此时此刻无人在意,厅堂中众人的注意力大多放在维光美身上。

    而维光美也确实如他所说,有跟心上人交底的心思,“雪柔,皇帝昏聩,这些年要么不理朝政,要么恣意妄为,天下百姓深受其苦。咱们这样的人家既受百姓供奉,便该替百姓做主。”

    泠境直接听笑了:论盘剥刮地皮,维家是当初世家里最顶尖儿的那一批。

    维家的佃户需要把收成的三分之二交给维家,姜静州本尊的皇庄也只要四成……皇庄还包良种工具和部分肥料,你也配说“要替百姓做主”这种话?

    维光美却被这美不胜收的笑容鼓舞个正着,他再接再厉道,“皇帝沉迷修仙,咱们正好助他一臂之力……若真能飞升而去,对咱们对百官对百姓都好。”

    说到这里,维父和寒父都微微点头:这番话哄不住老油子,但忽悠贵妃……许是差不离了。

    得到父亲和舅舅的赞许,维光美也回了个浅淡的笑容,压低声音说,“太子一直劝谏皇帝,属实碍事!”

    泠境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你觉得他碍事?然后呢?”

    维光美感觉不妙,痴痴地望着上座的心上人,试图唤起雪柔对他的情意。

    为太子看诊开药的太医进了天牢,他虽然拿住了太医的家人,但完全不能保证太医在严刑拷打之下不吐露分毫,不把他们供出来。

    如果太医真的招供,他们无论如何都需要已然复宠的雪柔在皇帝面前调停……或者说吹吹枕边“劲风”。

    再说寒家和维家都是雪柔的娘家人,两家人牵涉到谋害太子的大案之中,雪柔又怎么能独善其身坐视不理?

    维光美打定主意,轻声说起他们怎么收买太医对太子下手……当然太医也不敢真对太子用什么毒药,光是取药熬药就得经多少宫人之手?

    而宫人之中总不乏通医理之辈。

    所以他花了大价钱找承恩公家的姑娘买了个精妙的方子,明面上是调养温补为主,实际上能诱发宿疾……眼见着太子喝这药喝到吐血,万万想不到太子吐血病得奄奄一息,直接勾起了皇帝的慈父心肠,皇帝居然丢开修炼大事,走出观星台直奔东宫。

    接下来的细节他知道的就不多了,但太医和国师接连落网,太子搬到乾清宫,皇帝也恢复勤政,批复积压的奏折……

    维光美诚恳地说:“有人能在东宫谋算太子,皇帝必然起了疑心,他怕有人有样学样来谋害他……所以皇帝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泠境又一次笑了,“你想我做什么?”

    维光美直截了当说:“送太医上路。若是不成,就替咱们开脱……太子之前监国的时候年轻气盛得罪了不少世家勋贵。”说到这里,他真地悲从中来,“先帝便视我等世家为仇寇,太子竟是随了先帝!”

    泠境站起身来,“原来如此。”

    维光美敢近乎没有顾忌地实话实说,正是因为寒家维家倒了,寒雪柔这个贵妃也逃不过“鸩酒一杯白绫一条”,小公主姜璎要么去守陵要么落发出家,须知小公主才刚六岁。

    娘家事先不带商量的,就把她拖坑里……寒雪柔再不满再怨恨,为了独女,在这种情况下也会选择“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得不说,维光美对寒雪柔性格把握得蛮准。

    在寒雪柔心里,谁也比不过她宝贝闺女团团,为了女儿她可以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

    泠境在心中为原主惋惜了一阵,便传音给覃静州,“该你出场了。”

    覃静州果然起身,不忘看了眼心如死灰的国师,才快步从暖阁里走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众内侍和侍卫。

    就在他出现在泠境身后的门边时,寒父和维父脸色骤变,旋即噗通两声接连跪在地上。

    寒父大约是自觉有女儿在,还有求生的机会,连忙大呼冤枉。

    寒父的大儿子,同时也是寒雪柔的嫡出大哥也赶紧跪倒在地,跟着父亲一起喊冤枉。

    至于李夫人和寒夫人……在看到那明黄色的身影时便齐齐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而维光美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泠境。

    覃静州哪里在意这些,他只是轻飘飘招呼,“姜潼庆何在?一并带走。”

    姜潼庆算起来是原主姜静州的族弟,目前领着半支禁军。

    维光美真不至于看不清形势,但还存有微末的希望,等着心上人能及时求情,“雪柔!这里跪着的是你父亲大哥姑父姑姑……还有我!”

    泠境冷冷一笑,“你都亲口承认谋害太子,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们决定谋害太子,乃至于算计陛下的时候提前跟我商量了吗?你们这副好似我背叛你们的样子……又蠢又坏,抄家灭族着实不冤。”

    寒父维父他们大惊失色。

    而维光美最是接受不了这番话,他倒也没辩驳,而是自知绝无幸理,便抄起手边的椅子对着皇帝兜头砸了过去。

    覃静州瞧见泠境正蓄势待发,他干脆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而泠境甚至赶在听到召唤匆匆进门的真正练家子姜潼庆之前,飞起一脚精准地踹飞半空中的红木座椅,落地后再次轻盈一跃,对着维光美的脑袋就是一脚飞踹。

    维光美的脑袋在发出一声闷响后,他一个倒仰便狠狠栽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长裙广袖,衣带当风,泠境稳稳落地后在场众人眼睛都看直了。

    而覃静州这时才把他刚刚顺手捞下的红木座椅轻轻放在地上,夸赞道,“这一脚踹得可真美。”

    泠境大气都不喘一下,仰面灿烂一笑,望着覃静州说,“这是……为了那颗被辜负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小燕子飞啊飞老相好的霸王票,么么哒~~~~~

    240.替身小公主她爹6 · ?

    景仁宫交给内侍和侍卫们就成。

    姜潼庆直击贵妃翩若惊鸿踹飞维光美的那一脚, 以及陛下举重若轻在半空中捞到将近百斤的红木座椅……这位素来面无表情的大将军眉头一跳,二话不说领了旨意,带着禁军火速出宫,分成两队, 趁着其他世家勋贵反应过来前把寒家和维家两锅端了。

    寒父一家三口, 维父一家三口转眼便与家人们相会在天牢里。

    而出身南方望族, 为了“维郎”而委屈入宫给寒妃做谋主的大宫女就关在了维光美对面的牢房里。眼见维郎人事不知地被抬进牢房, 她无语凝噎了一小会儿,便情绪崩溃了。

    她狠命抓着栏杆摇晃, 大声嘶吼,“我有话要说!让我出去,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说!”

    泠境得知之后也难免感慨, “哎呀,这不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那是。”覃静州靠在椅背上,调整好姿势,方便泠境枕住他的肩膀,“人家好歹也是南方望族精心养育出来的大小姐,稀罕维光美这个人跟谋求个好前程又不冲突。”

    泠境顺势靠住覃静州肩膀,更挽住覃静州的胳膊, “也是。维光美可是气运之子,举止谈吐很有感染力,要不是我境界足够, 说不定也会被他影响。”说到这里,她更有话说,“维光美哪里是真爱寒雪柔了, 分明是图人家美色,再加上求而不得, 快成执念了而已。就看他瞒着寒雪柔谋害太子这事,他又何尝想过要尊重寒雪柔?”

    覃静州笑着说:“拿真爱的女儿当替身……就别糟蹋真爱这俩字了。”

    说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儿子小清的脑袋。

    泠境轻轻点头,“三个气运之子再怎么迷恋寒雪柔,说起来都是叶公好龙。对了,维家居然真敢反抗,我确实没想到。”

    话说禁军大将军姜潼庆奉旨前去那人,寒家好歹罢了,他们自觉宫中有贵妃和寒妃,不能说毫发无损,却也能大致保全,因此禁军把宅子一围,内侍念完圣旨,他们大多老老实实跟着禁军走了。

    但维家可不一样。

    作为老牌世家,维家养着足足二百死士,禁军到来,维老爷子当即明白所作所为大半败露,顿时没了侥幸之心,便带着死士和家中老少,拼死一搏。

    也是抱着能跑出去几个是几个了的打算。

    姜潼庆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将军,遇见维家这情况他不急不恼,反而笑了:白送上门的功劳啊这是!

    而且二十万禁军起码一半并不能打,但他的部下不在此列。

    当下半点都不客气,当初他怎么攻城就怎么收拾维家。

    当维家死士几乎全军覆没,维家子弟也伤亡过半的时候,姜潼庆才肯停手。

    刚刚泠境就坐在覃静州身边,听完了姜潼庆的回报,这会儿想起姜潼庆的说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禁军把存活的维家人打包塞进马车里的时候,维家的邻居们……应该吓得够呛。”

    其实维家究竟犯了什么事儿,周围邻居或多或少有所耳闻,他们有些甚至还被维家家主询问“要不要一起做件大事”……

    虽然他们之中的很多人感觉大周气数未尽,维家这般行事简直是在铡刀边上打滚横跳……但维家败落得这么快,他们依旧始料未及。

    覃静州也笑着说:“气运之子一号属于自投罗网,二号三号大概没这么好一网打尽了。”

    泠境道:“应该已经提桶跑路……咱们行堂堂正正王者之师正面击败他们,杀鸡儆猴,也好推行接下来的‘削藩’举措,减轻愈演愈烈的土地兼并问题,再顺着历史规律,鼓励一下资本主义萌芽?”

    覃静州应道:“是的。”

    此时此刻他和泠境相依偎在一起,有说有笑,而宣清枕在他腿上,团团则枕在泠境腿上,两个孩子都睡得正香……这幅情景落在乾清宫上下的眼睛里,谁能看不明白陛下的心意?

    别说寒家和维家不会牵连到贵妃,没了寒家和维家拖后腿,贵妃母女只怕更有造化呢。

    等覃静州梳理完儿子的神魂和元婴,也差不多到了晚饭点儿。

    就算覃静州他们压根不在意,但宫中其他嫔妃和皇子公主难免心惊肉跳,惶恐不安——皇帝可是一出手就抄了两个世家,其中更包括贵妃和寒妃的娘家!

    嫔妃也多是世家望族出身,大多都跟这两家有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

    泠境猜到覃静州会找个恰当的时候遣散嫔妃,她完全可以无视这群嫔妃们,但是她俩刚把寒家和维家包了饺子,她跟宫里,覃静州在朝堂上,都得有所交待——人心向背非常重要!

    要跟几成割据之势的世家勋贵们对打,稳住基本盘尤为重要,至少在京城在京城周边四省,百官和百姓都得公认皇帝是明君。

    于是泠境就主动说:“办场家宴,把嫔妃皇子公主们都叫来,饭后给他们解个惑?”

    覃静州依旧没有不应的道理,“你说了算。”说完轻轻亲了泠境一下,“辛苦啦。”

    泠境猜到覃静州的心思,“又不是你的嫔妃,你不好意思做什么。”

    “因为这些琐事本该是我来的。”覃静州凑到她耳边说,“我只要你一个。”

    大佬虽然嘴不怎么甜,但态度摆得超级正。泠境很难不开心,当即梨涡深深,“知道啦。”

    她早就有心理准备,跟很熟悉的大佬谈恋爱就是这样,越过热恋期直奔老夫老妻模式。

    但像现在大佬眼里都是自己,泠境还是觉得……超级满足啊!

    然后她就被覃静州贴贴又亲亲……片刻后动力十足的她站起身来,抱住还没睡醒的团团,“我先去安排。”

    目送泠境离开,覃静州一低头,正对上儿子晶亮的眼睛,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怎么?有什么想问的?”

    宣清自从穿成霜狼,就喜欢枕在他爸腿上,尤其喜欢他爸rua他,不管他有毛没毛。他反蹭了蹭他爸的手,直接问起,“爸爸打算和泠小姐结婚?”

    覃静州笑了,“是,只要她愿意。我和她在许多任务世界都是夫妻或是情侣,如果在哪个世界没有她,我会想她。”

    宣清也笑了,“这就是了。”他拉住他爸的手,认真地问,“爸,我能一直当你儿子吗?到了……灵界也可以?”

    覃静州回答正在撒娇的儿子,“你说呢。”

    宣清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也就是说我以后也能一直拼爹?”

    覃静州屈指弹了下儿子脑门,笑而不语了。

    “也对。爸你不来,我已经凉了。”宣清也回过味儿来,“原来……元婴受损严重会影响神识进而影响智商……没什么用的知识好像又增加了呢。”

    覃静州真诚地给了儿子建议,“你可以多睡一会儿,等吃完家宴以后。”

    因为这些年原主姜静州大多宅在观星台,宫中上次家宴还是……将近四年以前。

    妃嫔们带着各自的孩子踏进乾清宫,不仅见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皇帝和贵妃,还有坐在皇帝左手边的太子,以及坐在贵妃另一边的寒妃。

    太子虽然略有病容,但瞧着精神好了许多;寒妃却是一脸苦涩,仿佛随时都会滴下泪来。

    嫔妃们纷纷精神一震,预感接下来会有场好戏。

    彼此见礼后妃嫔们按照品级落座,年幼的皇子和公主则坐在另一桌上——原主活着的儿女只有六个。不算太子和团团,其余皇子公主年纪都不满六岁,处在吃饭都需要人照应一下的年纪。

    妃嫔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就给各自的儿子比手势,让孩子们安静一些。

    皇帝极难讨好且在修炼服食丹药后越发阴晴不定,如非不得已不然她们并不愿意主动往前凑,毕竟寒妃这些年如何宠冠后宫她们也不是眼瞎看不见,然而皇帝还不是毫无征兆地把人丢进观星台?

    这也只比打入冷宫名义上好听那么一点。

    妃嫔们认识到现实后干脆躺平,爱咋咋,她们的孩子被母亲灌输了一通自保方略,因此在覃静州特地挨个儿问话的时候,小皇子和小公主无一不乖巧,没人想要表现得出众一点。

    覃静州乐了,跟泠境传音说,“居然都是过日子人。”

    泠境有感而发,“这管起来可太省心了。”

    覃静州又传音给儿子宣清,“你来照看你的便宜弟弟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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