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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一会儿还有。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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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放下信就赶忙去拆那个小箱子。

    盖子掀开, 入眼的便是一抹明黄色。

    颜端膝盖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爹好好的, 他还指望他爹大发神威,让他美梦成真迎娶卿卿呢……所以他抱着小箱子,揣着那封明显有问题的信, 迈开步子往自家后院跑。

    因为永宁帝没有决定如何“安置”他爹,他爹也不上朝,天天都在自家后院的小校场里指导他大哥以及亲兵和家丁们。

    守门的亲卫见到端少爷抱着箱子快步奔来:都入冬了端少爷还能出一脑门子汗……

    端少爷和郭贵妃有私情,府里差不多传遍了。

    侯爷在全力培养大公子,他们这些人也认定大公子靠得住,而端少爷按照侯爷的话说就是放养,不指望小儿子继承家业就随小儿子去了, 他们深以为然。永宁帝这昏君居然卸磨杀驴,纵然查清真相侯爷暂时也不能如何,端少爷跟贵妃要好, 他们觉得……勉强出点口气。

    然而此时,怎么看都像是出了大事!

    颜端见到老爹的心腹亲卫,当即大叫, “哥哥们让我进去!”

    亲卫们连忙让出去路,副队长不放心, 更是跟了进去。

    颜端见到他爹,眼圈儿都红了,他都顾不上他爹身边的继母以及正擦汗的大哥,“爹!坏事了!我……惹了祸!大祸!”说完他把手里的箱子打开后往地上一扔。

    泠境扫了一眼,极为不屑,“这么多天过去,就这?”

    覃静州放下手里的茶盏,“这都是他们酝酿了这么多天的成果。这皇袍看身形也不像是给我准备的。”

    颜竣看见的皇袍的那一瞬间,心口一紧,脑子里嗡了一下,然而父亲和继母这反应……他继续擦着自己的汗。

    颜端则惊呆了,“哈?”他数息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父亲,这是原本给我和卿……贵妃送信的人给我的!安国公郭汜达污蔑您谋反!”

    覃静州依旧不急不缓,“我知道啊。”

    泠境起身拎起眼前的茶壶,给覃静州续了杯热茶,“郭汜达确定你收下皇袍,就该进宫请命围剿侯府了。”

    覃静州笑着向泠境道谢,看向面前的亲卫队长和副队长,“叫兄弟们准备起来,这回我带着兄弟们好好杀一杀这群废物的锐气!”

    不仅队长,校场上的亲卫和家丁们齐齐高呼,“是!大将军!”

    整个侯府内可战之兵加在一起约有八百人,而他刚刚一声令下,潜伏于侯府左近的亲兵也会及时到来……这大约有五百人,而城外还有身经百战的两万骑兵。

    覃静州也有心试试郭汜达的实力,就算打不过,不说跑,僵持的底气他不仅有,还很足。

    说来也是搞笑,郭汜达因为受伤喝药脾气越发暴躁,但他再暴躁也不能在没有圣旨的前提下带自己人围了侯府。

    于是他等手下把皇袍送过去更确认颜端收了,他换了官服立即求见永宁帝。

    永宁帝把颜静州当心腹之患没错,他又如何不忌惮同样手里有兵的安国公与承恩公,实际上他巴不得颜郭王三家能斗个你死我活,他好渔翁得利,但不是郭汜达你这样“构思”出来的你死我活!

    听郭汜达禀报完,永宁帝心里冷笑连连:郭汜达想请命令禁军出动,和郭家军合力,一举除掉颜静州。

    既然你郭汜达愿意冲在前面,我也不浇你冷水,你出头那你是主力,我倒要看看你安国公的本事。

    永宁帝是个勇于尝试的昏君,从他选择在战场上刺杀颜静州就看得出来。

    打定主意的他招来了禁军大统领,让大统领带上一千精兵跟着郭汜达行动,不忘嘱咐大统领:尽管让郭汜达出头,若是郭汜达得计,你就全力配合,若是不成,就尽快回来。

    可惜禁军大统领是个明白人,听了永宁帝这番话面上没什么,心里却跟开了锅似的:谋反都不核实一下,就直接带兵过去围人家府邸……可一不可二,敬文侯没有反心也得让皇帝给逼反了……再说了皇帝你这么做,考虑到其他勋贵重臣们的想法吗?

    显然皇帝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大统领点足一千人,跟郭汜达汇合后,骑在马上心事重重:他是不是也该另谋出路了?

    郭家军主力一样在城外,郭汜达也舍不得自家攒了三代的心血这个时候跟颜静州那两万老兵在郊外“血拼”,这只能便宜了皇帝和王家!

    他此时只想擒贼先擒王,用比较小的代价除掉颜静州。

    郭汜达纠集了大约两千人,自己坐在马车上“运筹帷幄”……他也想骑马,但身体条件目前并不允许!

    想到这里,他不由咬牙切齿,给心腹们下令:若是颜静州抗拒,格杀勿论!

    反正皇袍在敬文侯府,只要颜静州身死,到时候怎么罗织罪名还不是随他心意?

    心腹们领命而去,郭家军虽然多年未曾亲历战阵,对自身实力还是颇有自信的。

    却说安国公郭汜达声称敬文侯颜静州谋反,与禁军一起围住敬文侯府,消息传出去,整个北城——北城住的都是达官贵人以及绝大部分宗室,全都震撼到了。

    大齐立国百年都没出过皇帝仅凭安国公一家之言就派兵围住另一位勋贵府邸的……荒唐事!

    而覃静州也觉得很荒唐:你郭汜达都要灭我全家了,怎么连神射手都不布置几位?

    泠境也被逗笑了,“郭汜达裂开的怕不是脑子吧。”她传音道,“难怪南方叛军进城后郭汜达就扑街得毫无水花。”

    而侯府之外,禁军大统领看到的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郭汜达排兵布阵并不离谱,但不出动弓兵,他也不是很能想通。

    实际上郭汜达哪里不想动用射手?

    而是他家的弓兵全都听命于他那个当兵部尚书的弟弟,没有弟弟手令,那群每个起码价值千两纹银的弓手们说什么也不肯挪窝。

    虽然郭汜达明面上不肯承认,但他知道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跟他不完全是一条心。

    不过他相信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自己,没有射手也能成事!

    当郭家军此时的统领打算下令用木桩锤击侯府大门的时候,侯府大门忽然打开,同时墙头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披甲持盾战兵,覃静州拎着长刀与战鼓声一起出现在这些人面前。

    这个出场说起来也是平平无奇,覃静州大步走到自家大门处,先开口道,“看来我是被大逆不道了。”

    泠境不忘敲边鼓,“侯爷你这个重读的‘被’字就很灵性。”

    而窝在马车里的郭汜达怪叫一声,“大胆逆贼,受死!”

    覃静州忽地笑了,“连理由都懒得想了。”他看向身后面带忧色的两个儿子,“好好看好好学。”

    他双手攥紧长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这可是在一转头掉下来砸中三个皇亲国戚的内城,骑马哪里又怎么敢施展得开?

    所以覃静州闪身过去的第一个斜劈,正中来不及防备的郭家军统领,在数千道目光下,他将对方连人带马几乎一刀两断。

    实际上凭原主的射术,一箭直取这家伙不是难事,可用箭怎么比用刀这么有视觉效果和震撼力?

    覃静州收回长刀,趁着兵卒们呆滞之际接连几个劈砍,他周身当即血肉横飞……此时亲卫们仿佛如梦初醒,一股脑地冲了出来,与他们的侯爷大将军并肩作战。

    主将神勇无敌,对士气本来就有超级加成,再加上覃静州第一击就放倒了郭家军的统领,战局直接就是一边倒。

    覃静州感觉胜利在握,不用回头都知道两个儿子在跃跃欲试,他一边冲杀一边招呼,“竣哥儿端哥儿可以出来了。”

    颜端犹豫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郭家都杀上门了,还客气什么?

    于是他也跟着他的大哥一起冲了。

    小哥俩在亲兵团团保护之下跟在父亲身上,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在前方上演战神无双。

    不到两刻钟,刚刚还傲气满满的郭家军已经兵败如山倒。

    禁军大统领一边震惊于敬文侯比传言中更骁勇,另一边则……对郭家军的表现压根没眼看,虽然早有预料但弱成这样,他的心情也接连下沉:安国公的郭家军可是大齐强军之一……大齐气数将尽。

    他的副手更干脆一点,“咱们也撤吧。”他都懒得再看四散奔逃的郭家军,只是指向同样落荒而逃的安国公,“回去跟陛下也……能交代了吧。”

    大统领盯着自己的副手好一会儿,直把副手盯得低下了头,他才轻声问,“你……你家跟敬文侯有些交情?”

    副手一怔,然后差点笑出声来。想起这是自己上司,他努力平复了下心情,才小声道,“咱一起弃暗投明吧。”

    作者有话要说:

    126.妖妃她爹10 · ?

    于是前后加在一起至多三刻钟, 刚刚活动开筋骨的覃静州……眼前已经没有披甲持械的活人了:郭汜达见势不妙带头跑路,郭家军可不跟着跑得没影儿。

    而禁军从一开始就摆出了一副吃瓜看戏的模样,此时大统领和副统领齐齐拱手致意。

    覃静州把连刃都没卷的长刀往身边一戳,抬头看向周围围墙上那一张张生挤出来的笑脸, 什么都没说, 扭头回家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颜家军随之收队, 侯府也跟着关上大门,各家各户的探子看向惨不忍睹的街面, 依然心有余悸:能镇守西关十年,今年更是击溃金国骑兵精锐的敬文侯……果然不负盛名!袭杀……还是算了吧。

    却说郭汜达落荒而逃一路跑回自家,连喝一壶热茶才勉强定下心来。

    刚才的情景, 着实刺激到了他。

    他也不是没上过战场,但亲历血肉横飞……还真是第一次。而颜静州在乱军中横冲直撞,身上竟是纤尘不染,最后望向他的那个眼神……

    他回想起来依旧不寒而栗,双手颤抖。

    而且情绪一激动,伤处又隐隐作痛,郭汜达猛地起身, 招来惴惴不安的幕僚,“我要见皇帝!”

    与此同时乾清宫里的永宁帝在听完密谍指挥使的禀报后,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他再怎么乐见郭家颜家王家三家火并, 拼个你死我活,但郭家表现得如此拙劣……他不觉得颜静州有多强,毕竟以一敌十的勇士禁军里有的是, 让他十分后悔自己没有早早着手削弱郭家。

    自从皇祖父御驾亲征战败,葬送了西关和东关两大边军主力以及京郊大营里的部分精锐后, 大齐就很难对关外异族挺直腰杆,西关之外的金国与东关之外数个游牧大部落连年犯关,导致大齐伤了许多元气。

    皇祖父和父皇都为此苦不堪言到驾崩,直到他把颜静州派到西关情况才开始好转。少了前后夹击,及时东关依旧没个消停的时候,日子起码还……过得下去。

    所以永宁帝对颜静州的态度非常复杂:一方面认同他的功劳,另一方面又急于除掉他,等他真正生出野心就晚了!

    本以为郭汜达挑事,是神来一笔,却没想到郭汜达别说反击的能耐,竟是连反击的心气都被一次打没了。

    永宁帝深知这次不好收场!

    他认真思量了一阵子,觉得实在不行就舍弃郭汜达。等贵妃生下皇子,郭汜达的儿女们总有再出头的机会。

    不一会儿禁军大统领也回宫来复命,令大统领告退,永宁帝再次坚定乐“卖掉”郭汜达的想法。他正要召见逃回国公府的郭汜达,内侍来报:安国公求见。

    因为从郭汜达起意要他大败而回,加在一起不过两个多时辰,因此当郭贵妃还是从伺候自己的女官口中得到消息的时候,她那个便宜老爹已经往宫里来了……来向永宁帝哭诉认罪并让她这个女儿多说好话……

    女官还低声念叨,“娘娘能在宫里高枕无忧,可少不了国公爷的功劳。”

    贵妃越听越不耐烦,干脆一摆手,让这女官退下。

    不参考剧情,只凭这些年的了解郭贵妃就猜到她爹是自己作死,叉人不成反被叉,有心想虽这个便宜爹自生自灭,但她身为贵妃又不能不在意名声,她得在意男主颜端怎么看她。

    一不做二不休,她换了身衣裳,便带着两个不会没眼色乱嘀咕的宫女往贤妃的翊坤宫去了。

    颜韵正在宫里笑得前仰后合,贵妃赶来,她也不肯收敛一点,“你爹究竟在想什么?在京城里对我爹动手?”

    贵妃直白道:“他脑子有病!”

    颜韵眉毛一挑,吩咐宫女,“给贵妃看座。”

    贵妃也不客气,坐下来就问,“想问一声敬文侯究竟是什么章程……我没想怎么样,只求留他一条命。”

    颜竣端详了贵妃一番,“我问问我爹。”

    有这句话就够了,贵妃起身告辞,出了翊坤宫就直奔乾清宫,求见永宁帝。

    见到永宁帝,贵妃把心一横,直接跪下了,“他做了糊涂事,必要处罚,只求陛下饶他一命,旁的臣妾不敢奢望。”

    永宁帝听了,心里颇为慰贴。

    他亲自扶起贵妃,柔声安抚道,“爱妃何须如此,朕总不叫你失望就是。”

    于是当每一步都要忍着痛的郭汜达赶到宫中,进门抬头就见永宁帝与女儿全都面带微笑,他心中大定。

    删删减减地叙述了战局,再三强调颜静州其心可诛后,他见永宁帝若有所思,而女儿笑容不改,便笃定这次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是度过这一关,他要好生琢磨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

    离宫回家,伤口又肿又痛,郭汜达服药后就赶紧休息了。

    第二天早起接到令他“闭门思过”的圣旨,他先惊后怒,气到掀了眼前的桌子……被颜静州打得狼狈而逃他都没这么愤怒。

    因为安国公郭汜达官居左军都督府一品大都督,永宁帝让他停止在家反省,等同于削了他的军权。

    虽然不至于无法掌控自家的郭家军,但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郭家军实际上并不等同于郭汜达的私兵,他们之中的大多数都领的是皇粮,之所以被称为郭家军是因为带兵的武官要么是郭家人,又或者受过郭家恩惠,从而倒向郭家,听命于郭家。

    早起没有喝药的郭汜达宣泄过怒气,便阵阵眩晕,心情越发暴躁:我打不过颜静州,难不成还收拾不了你这个废物皇帝?!

    你刺杀颜静州,颜静州看似不敢发作,实则他必生反心!若是我带兵逼宫,颜静州八成会坐视不理!只要我愿意把西北四省让给颜静州……

    郭汜达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赶紧召集幕僚商议。

    话说永宁帝早上下旨,自以为名正言顺削了郭汜达的兵权,这段日子总算不至于毫无收获。心情不错的他下朝后连折子都不批,而是去找贵妃散心,准备在御花园里吃烤肉赏雪景——昨夜京城下了一整夜的雪。

    而内阁中气氛可就沉重多了,阁老们都是踏雪上朝,下朝后他们才看到皇帝的圣旨……本想就昨日之事好生劝谏的阁老们顿时没了力气:安国公郭汜达污蔑敬文侯造反,他们不信皇帝一无所知。关键是安国公行事离谱,皇帝不仅不阻拦,甚至派了一千禁军前去助阵。不到两刻钟,郭汜达便赔了上百精锐,颜面尽失,皇帝也没说要召见敬文侯安抚一二,而是权当没有这事,只令郭汜达闭门自省。整件事从头至尾永宁帝都没想跟内阁商量一二,更没想过对文武百官有什么交代……

    另外敬文侯战场上遇刺,最后也不了了之,真凶是谁,无需多言。

    最最要命的是西关边军这些年一直没有拿到足够的粮饷,至今仍能保持战力,可想而知西关边军如今究竟是吃谁的饭听谁的话。

    这种情况下陛下还如此自信不会出乱子,是不是觉得贤妃在宫中他自能高枕无忧?皇帝素来听不进谏言,如今越发一意孤行……首辅次辅对视一眼,只能苦笑:他俩也该为自己为家人为学生寻条稳妥些的退路了。

    与此同时,覃静州在书房中也在和泠境相识……而笑。

    因为泠境从半个时辰前就在拆信,拆一封笑一阵,还不忘把信中精髓念给覃静州听。

    昨天覃静州小试身手,吓跑郭汜达,于是今天整个京城都在议论纷纷。

    安国公郭汜达被勒令闭门思过,而承恩公王家今天居然宾客盈门……须知今日承恩公本人请了病假,没有去上朝。

    泠境扬了扬手里的信,“王家看到机会,想一口吞下郭家,宫里王皇后也在谋划这个……我那个当贵嫔的便宜堂姐字里行间都是嫌弃,做什么梦呢!”说着她又笑了,“我堂姐说她第一个买通的就是坤宁宫里的嬷嬷,王皇后比较小气,每次封赏都是最少的。”

    覃静州靠在摇椅上,“她不是想去父留子吗,改主意了?”

    泠境轻轻点了下头,“她好像觉得永宁帝在,你不会主动谋反,毕竟你一直都这么克制。”

    覃静州道:“我只是不想百姓伤亡,还为了永宁帝和郭汜达这种傻哔。”

    泠境忍俊不禁,“我估计郭汜达不会认命,等他意识到自己‘不行’,一定会拼死一搏。他虽然打不过你,但他逼宫,有心算无心,可能还真能行,实在是永宁帝太不得人心了……我记得剧情里南方两年后会发大水,历史上哪个王朝末年不是天灾加人祸?所以郭汜达早点逼宫,承恩公也早点带着永宁帝往南逃,咱们也早点回西北,种上三五年田,就可以开启打天下模式了。”

    覃静州也笑了起来,“你计划得这么好,那就都交给你了。”

    泠境抬手往上指了指,“老天爷可看着呢,我加班可是有加班费的,所以……固所愿也!”

    覃静州由衷道:“这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大齐武官官制基本参考明代,有部分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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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又一次生死时速,忘了唠两句作话,今天不赶就多唠几句。

    这故事还有三五章的样子,快穿种田我尝试过了,写的不好,这本不会详写种田过程,所以覃爸当上皇帝建个大框架就可以功成身退去下个世界了。

    下个世界覃爸又是绝色,在斯文败类和温文尔雅之间无缝转换……不瞒你们说,《妙手仁心》里的程至美是我影视剧的白月光!!!

    ……我发现唠完比昨天还晚三分钟!!!

    127.妖妃她爹11 · ?

    兵权可是郭汜达的立身之本, 去官削权,他不反抗才有鬼!而敢想敢做,又是安国公郭汜达身上不多的优点之一。

    虽然郭贵妃里子已经不是郭汜达的女儿,但一样继承到了这个优点。

    永宁帝皇位都要坐不稳了, 仍能兴致勃勃地拉着她赏雪撸串……她再也不能心存侥幸, 于是决心立即启动“后路计划”!

    她要好好抱住颜端这条大腿。于是她回到景仁宫里就急着给颜端写信。

    后宫中其他嫔妃就算消息不那么灵通, 嗅觉不那么灵敏, 此时也感觉到破涛暗涌,随时可能都有大事发生……

    嫔妃们尚且如此, 文武百官尤其是高官们,更是笃定局势一触即发。

    只不过京中目前能调动上万精兵的只有四个人,永宁帝、承恩公、安国公以及敬文侯, 目前看来敬文侯手里精兵数目最少,但却是战力最强的。

    敬文侯回京后除了进宫面君,就摆出一副闭门谢客的模样,与之对比的是,安国公府与承恩公府此时全是宾客盈门的“盛景”。

    百官为生存,免不了往安国公府和承恩公府跑那么几趟,也开始陆续把家人家财送出京城, 但他们心里再明白不过:谁才是那个定海神针。

    话说永宁帝人是傻了点,聋瞎真不至于。

    借力打力,用颜静州打压郭汜达, 进而兵不血刃地削去郭汜达的部分兵权,他为此得意了一阵,这会儿看到百官的反应, 也终于感觉不太对劲儿:主要是郭汜达很不对劲儿。

    永宁帝倒也不怕郭汜达铤而走险,实在是郭汜达本人以及他亲兵表现出的战斗力着实不足为惧。就算郭汜达真有不轨之心, 他皇宫北面还有十万禁军,若是肯松口加封颜静州为国公,执掌中军都督府,颜静州必然前来救驾。

    永宁帝一直以为颜静州不肯上朝,是因为他迟迟不肯加封从而在跟他闹别扭……他甚至选择性遗忘了自己派人去西关刺杀颜静州这回事儿。

    暂且不提这份信心从何而来,永宁帝打定主意后心情不错,便再次绕过内阁,命翰林学士提前起草封赏颜静州的旨意。

    诏书写完,永宁帝读了一遍吗,面露喜色:晚上去翊坤宫,把这份诏书给贤妃看一看。没加盖大印,这就是绝好的饵料。

    翰林学士看到永宁帝这副嘴脸,直接低下了头。他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展露了心里的不屑。

    一个时辰后,“放飞”了约莫有一个月的颜韵再见永宁帝,阴阳怪气来了一句,“陛下可是翊坤宫的稀客。”

    永宁帝绽开笑容,上前拉住颜韵的手,“朕为了安国公之事焦头烂额,因此冷落爱妃,是朕的不是。”

    颜竣:……被恶心到了。

    当永宁帝再兴冲冲地拿出诏书给她看,她险些骂出脏话来:空手套玩得挺溜啊!

    幸好永宁帝在翊坤宫吃完晚饭就借口政务繁忙,扬长而去……实际是去景仁宫找贵妃了,不然颜竣都担心自己随时会破功。

    她气到砸了手边的小茶盏,茶盏砸出去忽然想起今天用的茶盏是爹爹买给她的,而非宫中造办处的规制瓷器,她赶忙起身从地摊上捡起那个小茶盏,眼见杯口破了一小块,一个悲从中来她就泪如泉涌,“爹爹……亏我当初还信这昏君对我有几分真心……”

    娘娘哭成这样,身边伺候的嬷嬷和宫女对了下眼神:咱们得跟侯爷说一声了。

    身在敬文侯府的覃静州此时正给两个儿子上课,教他们一些进阶版农学常识。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只要能让绝大多数老百姓填饱肚子,这天下就乱不起来……这道理颜竣颜端兄弟都懂。

    颜竣更是有感而发,“三年前鸡蛋一个铜板一枚,如今涨到了十铜板四个,陛下仍觉得天下无忧,儿子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好了。”

    覃静州笑了笑,门边小厮得了他的眼色低声禀报:主管情报的管事在门外求见。

    听说闺女让永宁帝气哭了,他当然不能无动于衷,于是换了衣裳带了点人手便亲自去哄女儿了。

    上一次入宫,他和泠境并不想被外人发现,而这次他就特地找当值的禁军统领以及侍卫统领打招呼,统领们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笑着回礼后任由他大摇大摆地踏足内宫。

    听说父亲到来,颜韵又惊又喜,直接跑到门外去迎接她爹爹。见到爹爹,她一个绷不住,又落下泪来:她的心腹往府里传信,她如何不知道,只是想不到父亲收信便立即赶来看她……

    颜韵一边抹泪,一边拉着她爹爹的手往里走,不耽误她小声嘀咕,“皇帝越发离谱!他凭什么觉得空口白牙就能让爹爹你上钩!真想安抚爹爹你,补足部分拖欠的兵饷都是个意思!”

    永宁帝对世界的认知有明显的偏差,同时还不听劝。

    大齐历经四帝,国祚尚不足六十年,除了开国皇帝是位明君英主之外,三任皇帝都挺一言难尽,再加上前朝国祚一样不满百年,于是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明百姓对改朝换代接受良好,就没几个忠诚于永宁帝,愿为大齐拼命的。

    覃静州轻轻拍了下女儿的手背,“他蠢,对咱们是好事。”

    颜韵当场飙泪,“爹爹我好气!当时我真觉得他还不错,我真眼瞎!”她抹了抹泪,“爹爹,没有你我怎么办呀。”

    覃静州不禁失笑,找宫女要了帕子,亲手给女儿擦眼泪,“再哭爹爹的心都要碎了。”

    颜韵破涕为笑,努力把鼻涕吸了回去,“哦。爹爹我先洗把脸。”

    覃静州点了点头,在心里说,“这就是我喜欢女儿的原因。”

    系统也笑道:“她现在哪有剧情里妖妃的样子?她为给父兄报仇,那真是放低身价讨好永宁帝,弄得永宁帝居然在她和郭贵妃之间摇摆不定,还勾引到了金国皇子……要不是亲弟弟搅局,永宁帝和郭贵妃真会翻车在她手里。”

    覃静州看着眼眶微红,脸颊更红,嘴角上挑冲着他走过来的漂亮闺女,越看越喜欢,“这个妖妃咱肯定是不当了。”

    等闺女坐到他身边,他说起他的计划,提醒女儿到时候会派人来接她,全家一起去西关“占山为王”。

    爹爹说什么就是什么。颜韵等爹爹说完,感觉爹爹并不急着回去,便再次拉着爹爹的手说起她这些日子的见闻,“王皇后要当保皇派了……还有爹爹,小弟好像跟贵妃和好了。”

    感觉得出来,女儿并不讨厌贵妃,反而认为自己和贵妃都是可怜人,又因为自己和薛逸有私情,所以也不介意贵妃和弟弟卿卿我我,甚至在她眼里贵妃是贵妃,郭家是郭家。

    覃静州再次拍拍女儿的手,“知道了。”

    从女儿的翊坤宫出来,没走多远就见到薛逸站在不远处,他抬手往他女儿站着的方向指了指,见薛逸露出惊喜之色,才转身走了。

    不到一个月,覃静州刚收到“边军大营的部众已然出发前来接应”的消息,郭汜达就在宫宴时悍然动手。

    颜家全家都没到场,除了不得不出席的贤妃颜韵。

    覃静州才懒得管郭汜达和承恩公怎么纠缠,一声令下带上老婆孩子和亲兵们出城去了。

    话说永宁帝虽然一直走在“失道者寡助”的路上,但不至于一个愿意听命于他的将军都没有,所以他估计最后应该是永宁帝带着王皇后等妃嫔,在宗室、几位将军、他们的部将以及部分禁卫的守护下,与承恩公和王家军汇合,一路南下……就像永宁帝在剧情里曾经做过的那样。

    至于为什么永宁帝不得不逃,那就不得不说起郭汜达虽然菜了点,但顶尖勋贵人家出身,又多年带兵,让他性格上不失豪爽大方,比起素来阴郁低调的承恩公,“可爱”多了那么一点。

    因此愿意站在郭汜达这边的文臣武官比愿意跟随永宁帝和承恩公的则多了……不少。

    所以逃亡的是永宁帝而非郭汜达他们。

    而覃静州在城外约定的地方没等多久,薛逸和承诺投靠他的几位禁军统领守着女儿颜韵准时到来。

    颜韵见到她爹爹满脸担忧之色,更是急切道,“爹爹,我在宫里看见小弟了!他不肯跟我来。”

    小儿子颜端在半截跑没影,覃静州怎么可能不知道?

    颜竣刚才就心急火燎地冲到他身边,想要讨他的示下派人去追回弟弟颜端,被覃静州拒绝了。

    不用问,颜端会回头必定是去救他的心上人郭贵妃去了。

    这个小儿子颜端属于不撞南墙学不乖的……一般熊的熊孩子。覃静州感觉让他这次好生摔个大跟头,再有郭氏在他身边,颜端有机会改好,如果还是改不好,就放他自生自灭。

    覃静州笑着安抚女儿,“等会儿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不过半个时辰就有一支斥候模样的骑兵小队小心翼翼地接近,覃静州让心腹带人过去接洽,片刻后心腹带了封信回来。

    覃静州把信交给女儿,让女儿当众念出来。信是承恩公写的,他要求覃静州用贤妃交换颜端。

    覃静州站起身来,“他居然敢讨价还价,看来我还是太过温柔好说话。”他一指副将,“点上五千精兵,咱们走!”

    颜韵攥了攥拳,鼓足勇气,“爹爹,我能不能……也去看看?”

    泠境也接话说:“侯爷大展英姿,我们也不想错过呢。”

    覃静州想想也是,教训完永宁帝和承恩公直接回自家地盘得了,于是利索地翻身上马,“有道理。那就一起去。”

    128.妖妃她爹12 · ?

    这封信的确是承恩公写的, 但意思却是永宁帝的意思。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永宁帝还在乾清宫跟郭贵妃卿卿我我,准备手牵手出席宫宴。

    得知郭汜达带兵逼宫,已然杀进宫门, 一身盛装的永宁帝简直难以置信, 旋即吓得屁滚尿流, 第一个反应就是……逃!他自己一个人在禁军的保护下逃!

    然后他真拔腿就跑。

    饶是郭贵妃早就知道永宁帝靠不住, 但丢下她扭头就跑,还是让她错愕了一阵子。

    稍微冷静一点郭贵妃转念一想, 永宁帝这昏君靠不住,她便宜爹郭汜达一样指望不上,她得自救!

    幸好这样的时候仍旧有若干心腹愿意听命于她, 这心腹便带了她的求救信趁乱出宫找敬文侯小儿子颜端去了。

    敬文侯一家子还是很容易找到的,旌旗猎猎,军容整齐,连郭家军王家军都要小心翼翼绕着走的就是。

    却说郭贵妃的心腹顺利找上颜端,本来抱着极大希望,哪里想到颜端小少爷不知怎么地犯病了,不肯向敬文侯求助, 而是只带上他自己的五十亲兵,让这心腹带路……

    这心腹感觉不太妙,但敬文侯的小儿子可不是谁都敢动了, 他能带回救兵,对贵妃也算有交代了。

    随后颜端在皇宫西门外和亲姐姐碰了面,无论如何不肯跟亲姐姐走, 一意孤行非得要靠自己找到郭贵妃。要不是奉命跟在颜端背后的探子告诉颜韵,侯爷想让小公子受点教训, 颜韵准把小弟弟打晕卷包带走。

    与姐姐道别后没多久,颜端便在皇宫北面,原本驻扎禁军之处找到躲藏在此地的郭贵妃,只是二人来不及诉什么衷肠,就让匆匆赶来的王皇后给扣下了——此时倒向敬文侯的宫女、内侍、大内侍卫和禁军早都护着颜韵出了皇宫。

    承恩公及时带着王家军前来与王皇后汇合,与郭汜达对峙片刻,两方人马便达成了默契:承恩公带人往北面徐徐退去……

    承恩公他们刚刚出城,就见到了等在城外……也就是等勤王之师到来的永宁帝。

    永宁帝只见到承恩公,没见到敬文侯,又听说敬文侯的小儿子肖想贵妃,而贤妃早早离宫,之前满腔的惊惧悉数转为怒火,命内侍“好生拾掇”了颜端一顿,而郭贵妃更是被关进一辆载货的马车里。

    若不是承恩公和王皇后力劝,永宁帝想不管不顾把颜端打残。不多时,永宁帝也冷静了下来,他不想没法收场,但这口恶气必须要出。

    于是承恩公写给覃静州的信才是这个样子。

    当覃静州带兵截住永宁帝与承恩公一行数万人的时候,颜端鼻青脸肿,衣服上也满是血迹,被两个壮实的内侍死死摁在永宁帝的车驾之前。

    覃静州横刀立马于军前,看到便宜小儿子这副凄惨的模样,好悬没直接笑起来。

    泠境也传音说:“在几万人前,让颜端和郭贵妃一起丢人,我估计他俩会更老实也更踏实一点。有一说一,颜端回头救人,却不找你要人,也不要他姐姐帮忙,是打着不成功便和郭贵妃一起死的主意。”

    覃静州眯了眯眼睛,“我也觉得他有一二可取之处。”

    泠境一针见血,“身为男主,颜端没有自命不凡,女主郭贵妃也难得人间清醒,不怎么搞事。”

    覃静州单手握刀,轻巧地抡了个刀花,把那半人多高,重逾百斤的长刀往地上一戳,再看向永宁帝,“陛下您真是越来越不乖了。当初你命人刺杀我,我念在你还年轻,不懂事的份儿上懒得计较,如今竟让你觉得我比郭汜达还好欺负。”

    他声音不高,语气不重,但这段话让跟随永宁帝的侍卫和禁军,还有部分王家军,有不寒而栗之感。

    覃静州给众人些许反应时间,接下来双手握持刀柄,二话不说一往无前。

    他冲了,身后的亲兵哪有原地待着不动的道理?

    虽然严格意义上说,他身后的亲兵都只是轻骑兵,但战甲整齐,弯刀雪亮,士气高昂,步调一致的两千轻骑兵一起重逢,再加上站住的“C位”的覃静州面无表情,挥舞着长刀蓄势待发……

    拱卫永宁帝的禁军和王家军反应极其真实,他们不约而同地往两边逃了开来,直接把永宁帝的御驾暴露在覃静州的刀锋之下。

    众目睽睽之际,覃静州怎么好弑君呢?

    他看似瞄准永宁帝,但关键时刻手腕一抬,一个势大力沉的横劈,直接把御驾的顶子给削飞了。

    千钧一发时,永宁帝也还是有点急智的,他扯住五花大绑的颜端挡在自己身上,殊不知顶子一飞,侧壁也跟着垮了一面,他在惊吓之余丢开颜端,蜷起身子往里侧一滚……这还不算完,永宁帝虽然没被吓瘫,但他被吓尿了。

    如此惊惶且狼狈的模样瞬间就落在了再次数万人的眼中,逃散的禁军和王家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一时间都忘记了要接着跑……

    而冲击他们的覃静州亲卫见状也纷纷止步,保持阵型原地待命。

    覃静州看了看永宁帝,想想老家历史上北狩的二圣表现应该比永宁帝还恶心一点。

    他手起刀落,用刀背砍翻永宁帝身边晋升的几个内侍,一手握刀,一手拎住小儿子的领子,不忘问他,“你那个卿卿呢?”

    颜端强忍着泪水,“爹,她在后面那些马车里。”

    覃静州侧头看向心腹亲卫们,“去把郭贵妃找出来。”然后连儿子也交给了亲卫,“真丑。”

    颜端闻言赶忙低下了头,生怕再丑到他爹爹。

    这个时候,承恩公知道自己不能再装死了:敬文侯心血来潮,要把皇帝掳走可怎么办?

    他们王家是南方大世家没错,但绝不是能在南方当土皇帝,说一不二的人家,而皇帝再废物,只要挟住天子,诸侯们多少有点顾忌,所以他才一定要把永宁帝捏在手里。

    覃静州再次把长刀戳在地上,带着金属手套的左手随意地搭在刀柄上,对承恩公直言道,“你打算出多少银子?”

    承恩公看向缩在角落里正瑟瑟发抖的永宁帝,试探着问,“十万两。”

    覃静州盯着承恩公,只把承恩公盯得额头见汗,他才道,“二十万两银子,二十万斤粮米,把他带走。”

    承恩公没有犹豫,“一言为定。”

    他俩三言两语就把永宁帝给卖了。

    承恩公心里清楚极了,永宁帝不值二十万两银子,但银子和粮米当保护费,卖上两三年平安,却很实在了。这会儿他也能理解郭汜达只跟敬文侯短兵相接了一次,就尽量绕着走……他没养出跟敬文侯叫板的精兵,也得绕着敬文侯走!

    既然承恩公诚心认怂,银子和粮米交割得十分痛快。

    当覃静州的亲卫把郭贵妃找了出来,并带到他面前的时候,承恩公也送了部分银票部分现银来,更命人另外安置了深受刺激的永宁帝。

    承诺粮米用船运往西关,承恩公向覃静州拱了拱手,便与少量禁军与王家军一共数万人启程南下。

    覃静州顺着泠境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包扎好伤口的叉烧儿子和郭氏肩并肩默默流泪,小鸳鸯两个脸上是几乎如出一辙劫后余生的模样。

    颜韵正捧着手炉敲打弟弟,“你要不是爹爹的儿子,这会儿得去乱葬岗找你的……尸首去了。”

    颜竣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他明显非常赞同妹妹。

    当着父亲继母大哥大姐,尤其是心上人,颜端哪怕此时说话不仅脸疼还很含混,也要尽快解释,“我没想拖累爹爹和姐姐你。我只是觉得咱家没有我也没什么关系,但卿卿没有我,许是……不能保全。”

    泠境忍俊不禁,传音说,“他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充话费送的家庭弟位。”

    覃静州也开口了,“下不为例,否则我先削了你。”

    颜端低下了头,“是。”

    他拉住了身边卿卿的手,有卿卿在,他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搏命了。

    郭氏笑了笑,真心的。

    自此不敢说海阔凭鱼跃,起码不会担惊受怕。

    如果敬文侯真能打下江山,她想必也能跟着水涨船高,王妃不知比贵妃太子妃逍遥多少……只要能笼络住颜端的心,侯爷和侯夫人就不会挑她的理……嗯,即使鼻青脸肿,颜端都比永宁帝顺眼太多了。

    一切正如郭氏预料的那样,一路上毫无波折,她跟着颜端来到了敬文侯的“大本营”。

    她被侯夫人安排到颜端隔壁的院子居住,她没什么心事,也不择席,当然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神清气爽,吃过早饭,稍作打扮,就去面见侯夫人。

    就凭这一路上简单的接触,她感觉侯夫人可能是她的老乡……靖文侯应该是“原装”的,所以她一点都不意外侯夫人跟敬文侯年纪差了二十多岁,两个人还能非常要好。

    而泠境压根不在乎所谓掉马,她甚至乐意跟郭氏“认亲”。

    因为巨佬跟郭汜达承恩公三分天下纯属权宜之计,迅速种田安民暴兵,尽快开启夺天下模式才是正道,而人才什么时候都多益善……若是大事小事都亲力亲为,她也一样吃不消。

    泠境等郭氏行礼,就让她坐在自己眼前,直截了当地问,“实际上是侯爷救了你一命,侯爷眼里不揉沙子,我想你心里有数。你和颜端的婚事我不会设障碍,另外我也会劝说侯爷接纳你做儿媳妇……所以你打算怎么回报我?不995说不过去吧?”

    郭氏:……

    她努力挣扎了一下,“夫人,有加班费吗?”

    泠境笑了,“没有。试用期过去,会分你股份。但你要是出工不出力,就别怨我给你穿小鞋了。”

    郭氏:……

    虽然心情有点沉重,但不得不说,宁愿做社畜,也不想给永宁帝这种昏君当爱妃!

    作者有话要说:

    种田情节“嗖”的一下就会过去,下章就要打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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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虾肠粉配粥yyds!!!

    天津今天来暖气了,开心得嗷嗷叫!!!

    129.妖妃她爹13 · ?

    郭氏自侯夫人起居的正院出来, 就往颜端的院子去了。

    颜端一见爱人这副明显有心事的模样,十分诧异,“宛平你怎么了?夫人为难你?应该不会吧。”

    郭氏闺名宛平。颜端称呼她从“卿卿”变为“宛平”,她觉得是个好兆头, 于是展露笑颜, “侯夫人怎么会为难我?她只是告诉我侯府不养闲人……你的逍遥日子也结束啦。”

    颜端咧嘴一笑, “我也不必再装模作样。”

    父亲在外带兵, 他们兄弟三个,包括姐姐在内, 都是押在京城的“肉票”。因此他和哥哥行事都尽可能低调,大多数时候都是闭门读书,且不能参加科举。现在……再傻他也看得出他爹的野心, 这回是真不用科举了,倒是可以设想一下以亲王身份当考官。

    畅想一下未来,他越发美滋滋。

    颜端喜上眉梢,郭宛平不难猜到他的想法,就说,“咱们都得用功些。”

    颜端为救她,被永宁帝抓了个正着, 最后还是侯爷赶来收场……当时最狼狈的是永宁帝,颜端在数万将兵面前不至于太丢脸,但自此一定少了威望也在侯爷心里失了分。

    如今颜端正在兴头上, 心甘情愿,过些年如何……她也不敢保证,所以老乡侯夫人愿意给机会, 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万一颜端变心, 她也有立足的底气。

    回到西关,已是年底。

    西北四省从上至下都大致听说京城出了多大的变故,百姓倒还罢了,本地官绅望族是真能在综合各方情报后看个大差不差:郭汜达若是称帝,敬文侯未必跟随,可不管称帝不称帝,他们都承认这些年敬文侯外防金国内安百姓,从而深得民心……所以不如顺水推舟搏个从龙之功看看?

    于是接下来泠境主持的几场宴会效果极佳,她转过头就跟覃静州夸奖起敬文侯颜静州本尊,“实实在在可惜了的,不死于永宁帝的刺杀,他的前程不止于三分天下。”

    覃静州应道:“是个才德兼备的倒霉蛋。有他呕心沥血积累十年的家底在,我打算在五年内一统天下,尽快结束战乱。当然,在打天下之前得先囤两三年粮食。”

    泠境递过来一个小册子,“看看我做的计划?”

    覃静州不接,只笑着说,“你办事我放心。”

    与此同时,郭宛平正让颜端柔言软语,耐心安抚。

    郭宛平从永宁帝的贵妃到敬文侯三公子没名没分心上人,再加上她还是郭汜达的亲女儿,不招人非议是不可能的,更别说阴阳怪气说酸话的太太们都想把自家女孩儿许配给三公子。

    她想做出点成绩,再提和颜端的婚事,因此这阵子除了出席宴会,还奉侯夫人之命不辞劳苦地亲自前往各处巡视田庄。

    总而言之,郭宛平没有愧对泠境那句“人间清醒”的评价,同时她不止拎得清还颇有气度,能屏蔽周围的“噪音”。不过她不走心,不代表她也想让颜端知道她不在意……说实话她真正想听到的是颜端亲口保证。

    颜端也很灵性,“我问过我爹,他说他费了半天劲把我这个傻儿子救了回来,我不是有主意吗,婚事他懒得管,让我自己看着办。宛平,我想等我哥或者我姐成亲,咱们也成亲。”说着他声音更低沉了一点,“我只是不想再当出头鸟。”

    郭宛平知道颜端是真心的,起码此时此刻无比真心,不当出头鸟的想法也非常对头,曾经的后宫姐妹如今的大姑姐先成婚,她这边的压力多少也会小一点。

    她心里满意颜端的回答,便轻轻靠在颜端肩头,“是我害了你……”

    颜端忙道:“你可别这么说,若不是我非要缠着你,你兴许做了公主……”

    说起这个,郭宛平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快别提了!我那个爹决心起事,却没跟我提过一句,连暗示都没有,他心里压根没我这个女儿!”

    颜端绝不会说什么你可以给我爹娘当女儿,而是诚挚道,“你还有我。”

    郭宛平笑了起来,“嗯。”她侧过头亲了颜端一下,眼睁睁地看着颜端那张俊脸从眼睛开始,一直红到脖子……这位男主缺点一箩筐,比如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做不得大事,但他真是和渣男半点不沾边。

    她这边言犹在耳,第二天她和颜端一起出门,她在酒楼包间坐等颜端回来的时候,被小二偷摸塞了张小纸条,她就当着身边丫头的面儿展开看:好家伙,她爹郭汜达可真没忘掉她这个亲闺女!

    郭汜达的心思又不难猜,起事不告诉她,图的就是永宁帝把她带走,到时候她可以源源不断地传回情报。只不过郭汜达想不到她没跟着永宁帝走,而是选择了颜端跑到了西关。

    确定了她的去处,且等在西关的郭家探子查明她在敬文侯府可以站稳脚跟,郭汜达就联系到她——小纸条上提醒她,她永远都是郭家女,想过得好,永远需要郭家帮她撑腰。

    郭宛平越看越气,但她再气也没有失去理智,颜端回到她身边她就把这张纸条推了过去,“你瞧,他可真是我亲爹!”她指着小纸条的下半部分,“你看看,他倒是没忘记告诉我,他开年就要称帝,让我为他高兴高兴……我呸!”

    颜端就爱郭宛平这份鲜活劲儿!

    亲眼见识过在他爹刀下闻风而逃的郭汜达以及当场吓尿的永宁帝,他都不愿意正眼瞧这二位,“不是我说,你父亲他真是眼高手低……这信能交给我吗?”

    能卖掉便宜爹,郭宛平简直是“固所愿也”,“好!”

    他俩商量了一下,傍晚回到家就听说大哥二姐和薛逸也在正院里,两个人相视一眼,感觉……更妥了!

    话说薛逸丢开自己的驸马爹和公主继母,只带上自己的亲信以及娘舅一家子来到西关。

    覃静州和泠境看这小伙子都蛮顺眼,覃静州亲自测试了一下,就把薛逸塞进了自己的亲兵之中。亲兵嘛,除了外出拉练和执行任务,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侯府里活动。

    薛逸“下班”后就有更多机会跟颜韵卿卿我我你来我往。薛逸一年轻帅小伙,根本遭不住有妖妃天赋的颜韵,他不仅彻底沦陷,更是有点意乱情迷内味儿,就是在当值的时候在覃静州眼皮子底下公然走神并呵呵傻笑。

    覃静州问过女儿的意思,得知女儿也非常钟意,他就捡日不如撞日,趁着薛逸今天当值,给薛逸一个在全家人面前表现的机会。

    颜端和郭宛平感觉他们回来得还挺及时,让管事引进正院,行礼后便坐到了颜竣手边。

    人齐了,薛逸不用提醒便郑重跪倒在覃静州面前结结巴巴地说,“求侯爷把女儿嫁给他”,然而重重磕了个头。

    而颜韵捧着微红的小脸笑眯眯地望着他。

    覃静州没让薛逸等多久,“好好待我女儿,不然你要问我的刀答应不答应。”

    薛逸一点不怕,当场……喜极而泣。他依旧跪在地上,却直起身子红着眼眶看向颜韵。

    颜韵也不含糊,伸手端住薛逸的脸,小声念叨,“哎呀,你哭什么。”

    薛逸吸了下鼻涕,“就……忍不住。”

    颜竣眨了眨眼睛,“父亲,我也想成亲了。”

    覃静州道:“行啊,不过你的婚事最好和你妹妹隔开点时间,不然要累到你母亲。”

    颜竣连忙应下,并拱手说,“儿子先谢过母亲。”

    泠境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覃静州此时又看向三儿子,“你们看起来有话要说?”

    颜端估计父亲这会儿心情不错,他就想干脆一起“过明路”,就把手里的纸条递了上去。

    覃静州扫了一眼,把纸条交给泠境,“郭汜达倒是贼心不死。”又夸了句郭宛平,“你做得很好。”

    郭宛平忙起身答礼。

    颜端也俱有荣焉。

    不得不说,覃静州判断得很准,郭汜达确实贼心不死,他也不信一封简短的家信就能唤起曾经的父女情分,但他有信心让女儿就范:先威逼再利诱,女儿在西关又全无助力,可不迟早得识时务?

    于是开春雪化,郭宛平再次前往侯夫人分给她的庄子,她在庄子里见到了李氏与她的情郎——李氏就是颜竣的前妻,“被身亡”的李家夫妇女儿。

    饶是郭宛平素来镇定,也吃了一惊:郭汜达手底下的能人居然能把这两口子送到她的庄子里!要知道这个庄子可是侯夫人分给她的,她不信再次之前她那位老乡没提前排查过!

    不到半年的时间,李氏吃了许多苦,也学乖了许多,“陛下不求你做什么,刺杀颜静州你也没这个本事……你可能连颜端都伤不到,只要你时不时传点消息回来便是。”

    她这番话中的“陛下”自然指的是正准备称帝的郭汜达。

    顿了顿她又劝说起来,“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这道理总不用我教你……咱们女人……”

    郭宛平打断了李氏,“说吧,你们不可能只靠好言相劝让我回心转意,有什么手段别藏着掖着!”

    李氏神情一僵,旋即冷笑一声,“你回去就知道了。”

    郭宛平扭头就走。

    回到侯府就听等在门口的管事说,“三少爷上吐下泻,大夫说许是中了毒……”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快乐!!!

    130.妖妃她爹14 · ?

    覃静州尚且不是查知他人心中所想, 就别提泠境了,但他们只要稍微花点时间用点心,就能准确判断一个人是否心术不正。

    泠境已经把侯府里的人手都过了一遍,有问题的分期分批打发到庄子里去, 美其名曰职务调动, 实则打着劳动改造的主意——毕竟这些居心不良或是干脆是其他势力探子的管事仆从们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 拿不到石锤, 即使是泠境也不好对这些人喊打喊杀。

    郭宛平被分到的庄子里刚好就有好几个被“发配”过来的别有用心的管事。

    这不,完全不出意料地出事了。

    覃静州和泠境坐在外间, 守着刚刚喝药催吐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的颜端。

    擅长解毒的名医检查过颜端的呕吐物,又看过颜端屋里的陈设,给出覃静州和泠境早就知道的结论, “三公子应该是在侯府外中毒的。”

    覃静州和泠境谢过大夫,便示意大管事领大夫去隔壁屋子坐下写方子。

    大夫方子还没写完,郭宛平便带着丫头匆匆赶来。

    从侯府门口到颜端院子这么段距离,郭宛平是一路跑过来的,汗水和泪水把脸上的脂粉都弄花了。郭宛平肯定不会害颜端,她实在没有动机。

    泠境摆了摆手,意思是不必行礼, “快进屋去哄哄端哥儿。”

    郭宛平还是摆了个万福的架势,站起身子就拔腿往里间去。

    看着郭宛平的背影消失在门边,泠境才传音说, “郭汜达听说伤了那里,这半年里精神状态堪忧,不过他手里终究是有些能人的。”

    覃静州自然而然地说起郭汜达那个曾任兵部尚书的弟弟, “他弟弟就是个明白人,不过亲哥哥反都反了, 还真把皇帝赶跑了,不顺水推舟也说不过去。”说着他笑了起来,“当初郭汜达没有选择长痛不如短痛,就要死于感染的并发症了。他意外身亡的话,纵然之间有些波折,接手帝位的应该是他的能人弟弟。”

    泠境笑道:“是啊,郭汜达还有好几个儿子呢。郭汜达那边本来就自保不足,再加上内斗,几年里都不足为虑。承恩公看起来倒是有自保之力,而且永宁帝如今已经被架空,等王皇后生下儿子,承恩公就该着手去父留子,让永宁帝渐渐病重……不过未来两年南方有水患,够他焦头烂额的了。”

    覃静州总结道:“反正就是你管种田,我管练兵,然后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他俩在外间无声地谈笑风生,里间颜端和郭宛平就“执手相看,无语凝噎”了。

    颜端本来就不傻,他中的毒又不伤脑子,在他腹中剧痛的时候就想到这次是郭汜达给他和的下马威!另外,他相信郭汜达目的也不是直接毒死他,而是希望用药来长久地控制他以及他的宛平。

    郭宛平一眼看过去,情郎满是血丝的眼睛中没有丝毫埋怨,她放心之余也无比内疚,“都是因为我!是我对不起你!”

    颜端声音和语气无一不虚弱,却还是尽量安抚,“别哭了啊,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到时候……你不要怨我爹怨我就好。”

    郭宛平斩钉截铁道:“我谢谢侯爷谢谢你还来不及!万万想不到我没应,他们就悍然对你出手!趁着昨天我和你去庄子巡视的……那点功夫?”

    颜端轻轻点头,“你去净房的时候,我接了庄子管事的一杯茶。”

    此时颜端的大丫头刚好捧着碗闻起来就很不妙的汤药到来。

    颜端苦笑一声,看着郭宛平送大丫头手中接过茶盘,他酝酿了一会儿才端着碗……一饮而尽。

    这汤药喝着……一瞬间人生百味悉数在舌尖爆开……

    颜端连忙从另一位大丫头端着的蜜饯碟子里抓了一把塞进口中,幸亏他反应快,不然要当场吐在郭宛平眼前。

    话说这药难喝归难喝,药效却十分不错。

    一刻钟不到,颜端便昏昏欲睡起来,两刻钟过去他居然已经打起小呼噜。

    不得不说颜端的呼噜声跟猫咪放松至极时的呼噜声十分相像,就……还挺可爱的。郭宛平终于笑了出来,再欣赏了下情郎的睡颜,她才走出里间。

    她得先梳洗再换个衣裳,才能对侯爷侯夫人“有话要说”:虽然情郎深爱自己,侯爷和侯夫人也丝毫没有迁怒的样子,但为了摘清自己,以及跟郭汜达这坑闺女的货做彻底切割,她……拼了!

    覃静州和泠境早在郭宛平走进里间的时候就一起起身离开了颜端的院子。

    郭宛平换好衣服,做好心理准备找上来的时候,覃静州派出的清缴田庄亲兵们估计都抵达目的地了。

    说起来覃静州对颜端这个剧情里的恋爱脑带孝子着实喜欢不起来,但他还不至于对郭宛平有什么偏见。

    当郭宛平硬生生地跪在地上,双肩微微颤抖着说出她其实重活了一回,覃静州摆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哦,你详细说说?”

    敬文侯反应过于平静,郭宛平小心地抬头,她都没对上敬文侯的视线先看到了老乡侯夫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她秒懂:老乡应该也是用重生当借口的!难怪敬文侯不震惊!

    她在脑子里过了遍自己想说的话,感觉没什么问题,便按照刚才的打算“以实相告”,比如上辈子敬文侯遇刺身亡,颜竣也紧随其后,颜韵为了报仇不择手段,颜端继承了侯府遗产在乱军攻城的时候救下了她,还一并救走了永宁帝,尤其不忘提及郭汜达的小儿子,她的弟弟第一个打开了城门,让乱军近乎兵不血刃地冲入城中。

    郭宛平至始至终平铺直叙,完全没有尝试为上辈子的“她自己”以及颜端洗白,在覃静州看来就有点意思了。

    泠境眨了眨眼睛,半是提醒半是吐槽,“看来你上辈子太后也当得很不舒坦。”

    郭宛平垂头不语,心中却在嘀咕:我就知道!要不是你早早告诉敬文侯原本的剧情,你也没法顺利嫁给他!

    腹诽完她还是要回答老乡,“我那个不孝不义的儿子在袭杀一手拥立悉心教导他的……端郎之后,也对我这个碍事儿的亲娘下了毒手。”

    泠境歪了歪头,“嗯,毕竟是永宁帝和你的儿子,还挺得你俩真传的。”

    郭宛平猛地抬头,直言不讳道,“他是端郎的儿子!”

    泠境稍微瞪大了眼睛:哎呀,在她得到的剧情里,郭贵妃儿子的生父可是永宁帝。

    覃静州笑了起来,“端哥儿不是孝子,总还是个慈父,看来他也不是全无优点。”

    郭宛平脸上血色尽褪,这话她可没法儿接。

    敬文侯的确是最喜欢女儿颜韵,其次是大儿子颜竣,对颜端的态度就像是在放养……原来老乡已经跟敬文侯介绍过剧情,那么敬文侯没一气之下摁死颜端属实是十分宽仁了!而且颜端为救她以身犯险,敬文侯也没说丢下颜端和她不管……此时她只觉得脖子一凉:好险!

    西关的初春乍暖还寒,她在温暖的侯府正房里出了一后背汗,走出房门小风一吹,她整个人更精神了。

    不管怎么说,她这次投名状都算是成功交了上去,同时心中无比庆幸:她感觉敬文侯是真有明主之相,应该不会把她这种小人物放在心上。

    当郭宛平回到自己的院子,心情逐渐平复下来的时候,隔壁院子里的颜端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表情先是无比扭曲,下意识紧抓着被角的手满是青筋,随着两段记忆慢慢融合,他整个人的气势也跟着舒缓下来:被亲生儿子杀死……许是老天爷都可怜他,他居然……回来了!

    他仰面躺着,双目无神地望着床顶,心里仿佛打翻了一万个酱缸,不止是五味杂陈更是心口钝痛。

    他猛地坐起身来,捂着心口,想要下床,却因为忽如其来的眩晕混合心痛,外加腿软手酸……要不是屋里伺候的小厮眼疾手快,他非得摔个以面抢地不可。

    扶着小厮的手艰难站直,他便有气无力地要求面见他父亲:虽然此时脑子并不是很清醒,但他就想赶紧见到他爹,因为再冷静一会儿他只怕再没有直面父亲和盘托出的勇气了。

    重生后魂魄状态自然与重生前不同,通常而言境界越高,这个区别就越不明显……因为境界高魂力强,就能自然地掩盖魂魄上的变化,但颜端再是气运之子,终究也只是个凡人。

    所以颜端一露面,即使他什么都没说,也已经在覃静州和泠境面前“掉马”了。

    说实在的,覃静州和泠境为了天下大业不说殚精竭虑,却也称得上难得有闲暇。

    覃静州眼前就有一堆公文要批复,而泠境则忙着分配良种和新式肥料——俗话说吃独食烂那什么,她不能不顾及当地望族的想法,如何分配真得好生权衡……

    于是覃静州扫了眼这个“孝顺”儿子,又把视线落回眼前的公文上,“你有话要说?”

    颜端“噗通”一声也跪了,“父亲!儿子有大事要禀报!”他的意思不仅是让近前伺候的人们退下,更重要的是请继母也暂时回避。

    泠境听了颜端这番话连个头都不肯抬的。

    覃静州让书房里当值的丫头小厮和亲卫先退下,语气都没半点起伏,“什么大事?难不成你也重生了?”

    颜端:……

    131.妖妃她爹15 · ?

    颜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时间泄了个干净, 他酝酿了半天的那些话也全都卡在了嗓子眼儿……

    最初的震惊过去,涌上来的就是惶恐。

    颜端忽然想起来上辈子自己明知道永宁帝派人刺杀了父亲,他在继承了父亲攒下的家底后还是救下了危在旦夕的永宁帝……用“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还有“颜家有忠君的家训”当借口为自己的开脱的话,他爹不会打死他, 也会打折他的狗腿吧……

    是啊, 他上辈子为什么不干脆弄死永宁帝?还要护着永宁帝南下?

    他猛然想起上辈子全力劝说他, 说他自立为王不能服众, 需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一段时间的……好像都是逃出京城专门跑来投奔他的郭家人!

    郭家!

    新仇加旧恨,他登时气得牙痒痒。

    覃静州见叉烧儿子被他刚刚那句话一刺激, 先是就差五体投地,瘫在地毯上,旋即又不知道想到哪里, 气势忽然支棱了一点。

    他好奇地问:“怎么,忽然悟了?”

    颜端上辈子做了半辈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此时依旧为父亲的气势所摄,不敢直视他父亲,“儿子上辈子耳根软拎不清还眼高手低,后悔极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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