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2)
厚望的大儿子也紧跟着撒手人寰……他在主持原主葬礼时染了风寒,又在短时间内专为肺病,最后渐渐恶化终至不治。
萧大郎左脸发髻处有道直达下颌的伤疤,正面看过去并不显眼,基本无损萧大郎本人的美貌,但说话时表情明显僵硬。
不过这不算什么大问题,关键是……萧大郎是一众亲兵们直接用类似担架一般的东西抬进门来的,因为他双腿严重扭曲变形,稍微挪动就疼痛难忍,他甚至坐不来轮椅。
回来这一路,已经尽量慢行,即便如此萧大郎还是止疼药丸不离口。
覃静州翻了翻记忆,发现萧大郎是奉命巡视时遭遇埋伏,不慎落马双腿被往来军马反复踩踏……他被救回来的时候双腿亦是血肉模糊。
望着这便宜大儿子满是疲惫却十分惊喜的眼睛,覃静州心说:这比二丫头还招人疼啊。
傻儿子此时挣扎着要行礼,覃静州一巴掌按住大儿子肩膀,“给我老实待着。”
大儿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再见大哥,二娘和三娘都喜极而泣。
萧大郎的妻子吴氏好久都没见丈夫能有如此好心情,此时也忍不住抹起泪来。
覃静州一边听着他们兄妹叙旧,一边端详着便宜大儿子的双腿。
让他固本培元调养身体,他真没把握,但处理这种外伤,包括皮肉伤筋骨伤,他总是有点心得的。
原主的大儿子明显是个可造之材,甚至不必让他全然恢复,只要让他能一定程度上自理,覃静州就能安心当甩手东家……不知道能省多少心。
另外,原主这些年积攒的上好药材,一直放着也不是事儿。
于是覃静州发话道:“大郎,你这腿得打断,重新接骨。”
已然从妹妹那儿听说父亲这些年并非虚度,萧大郎毫不犹豫道,“好。”结果再差无非就是现在这样了。
当然,在给萧大郎重新接骨之前得先给他好生调养一下,目前瘦出排骨来的他经不住多少折腾。
晚上,一家人久违地团聚,一起吃饭,连挨了板子只能趴着的二郎三郎都来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正准备开饭,皇后身边的内侍到了。
不同于上次皇后打发来的嬷嬷,这个内侍趾高气昂不说,还很不会看脸色。
不过在挨了亲兵一刀鞘之后,内侍肿着半张脸,终于会说人话了:萧皇后很欣慰娘家能给祁家使个绊子,她要父亲和妹妹进宫,一起商量一下再怎么给祁家沉重一击。
覃静州就当着这内侍的面儿说:“你们大姐很多年前就这样了,永远擅长煞风景,所以我躲到了郊外道观,倒是躲了几年清净。”他自嘲一笑,“不过不管是仇家对家还是你们大姐,都不打算放过我。”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萧大郎酝酿了一下,直言道,“父亲您别再宠着大姐了……当年她就天真烂漫,不知天高地厚。”
覃静州点了点头,看着神色各异的儿女,“南方几场水患,一夜之间犹如春笋冒出这么多山贼水匪,你们大姐依旧满脑子争宠,要给贵妃和祁家好看……我也忍不住,是时候敲醒她了。”说着他轻笑一声,“国公府轮不到她做主,除非我死。”
这话……就多少有点微妙。在场众人难免不多想。
不过国公爷在,别说你是皇后,就是皇帝,都未必能做他们家的主!
因为上午要进宫探望萧皇后,说好的教导亲兵自创剑法只能先延后。
覃静州带着两个女儿一路顺畅地来到坤宁宫,进门时才发现皇帝也在。
根据小说剧情,这个时候皇帝已经对萧皇后相当厌恶,但恋爱脑萧皇后偏偏自我感觉良好。
告诉皇帝今天要见父亲妹妹,皇帝下朝后便赶了过来,萧皇后可谓容光焕发,对着覃静州和二娘三娘都分外和气。
虽然原著里白纸黑字地提到过,但有些东西真得眼见为实。
比如萧皇后长得很像原主,又比如皇帝的外表……覃静州都得按着良心说:作为一个老爷们,他都得承认皇帝长得实在是好。
他再看一脸痴迷,眼珠子不错地盯住皇帝的萧皇后,心里虽然依旧觉得恨铁不成钢,但又隐隐觉得……皇后恋爱脑似乎也不是全无道理。
不过因为南方水患,皇帝气色并不好看,偏生萧皇后拉着他,堆着满脸笑容絮絮叨叨说着鸡毛蒜皮……饶是萧皇后是自己的任务目标,覃静州代入一下皇帝都感觉血压快控不住了。
而且直觉告诉他,皇帝现在都没翻脸,不仅仅因为他这个承恩公在,皇帝和皇后两人的关系也许没那么简单。
皇帝肯定很不耐烦,表情和肢体动作都写着拒绝,但当着承恩公,他脸色终究没有太难看,客气寒暄几句……主要是确认承恩公短时间内“仙去”不了,就借口政事繁忙,早早溜了。
皇帝这么快就走了,萧皇后有些失望。
她等心情平静一点,今天头一次正眼看向她的生父,“我一说你进宫,陛下就来看我……以后你们常进宫来吧,虽然总是莫名其妙拖我后腿,但也不是全无用处。”
覃静州:……很想揪住她后衣领,控控她脑子里的水。
他看向站在皇后身边的嬷嬷,就是前天上门传令的那位,“皇后,你是因为我才能做皇后。这几年里你换掉我给你的人手,是不是有人跟你说摆脱我是好事,你因此沾沾自喜?”
萧皇后紧皱眉头,“你胡说什么?皇帝说你桀骜跋扈,要不是我,他早夺了你的爵位。”
覃静州简直难以置信,“他真这么说?”
二娘和三娘陷入了深深的怀疑:……皇后真和咱们是一个爹妈生的吗?
萧皇后终于恼了,“我不信陛下难道要信抛家弃子的你吗?”
覃静州捏了捏眉心,结合原著里的剧情分析了一下,故意和身边两个女儿道,“你们大姐以前好像不这样,真是……蠢得十分不正常。”
萧皇后腾地站起身来,大怒道,“你敢骂我蠢!你滚!快滚!”
覃静州忽然笑了起来。
原著里就是这样,只要一说萧皇后蠢,萧皇后必然跳脚,然后身体力行地证明她确实当得起这个蠢字。
而第一个当众说皇后蠢的,正是祁贵妃。
他已经想好怎么小小地回敬祁贵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明天之前要满三万字,我冲了!
6.恋爱脑皇后6
覃静州知道了想知道的,站起身来抬脚就走。
二娘三娘也跟着起身,毫不犹豫地跟着父亲。
萧皇后为亲爹说她蠢而动怒,但她当场发作与其说是要说法,不如说是想要父亲和妹妹哄她奉承她,直到把她哄过瘾,哄得她开心为止。
她身边的宫人们一直为她鸣不平,娘家人真的一点都不体谅她,也不心疼她。
覃静州大概能猜到萧皇后的真实想法,但他就是不想顺了萧皇后的意:他之前觉得祁贵妃万人迷玛丽苏内味儿太冲,现在觉得萧皇后恋爱脑巨婴的味儿……也不遑多让。
他才不惯这臭毛病。
就在他坚定地往外走的时候,萧皇后在他背后大喊,“你回来!不许走!”
覃静州头也不回。
萧皇后与承恩公不欢而散,消息几乎传遍整个后宫的时候,覃静州还没带着两个女儿走出宫门。
出宫,坐上自家马车,二娘才小心地拉住父亲的衣袖,忧心忡忡道,“咱们真不管大姐了吗?”
三娘眨了眨眼睛,直接抱住她父亲的胳膊,“大姐她真是越来越不成了。”她毫不避讳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皇帝那股子嫌弃劲儿,她是眼睛瞎了吗,一点看不出来?!”
三娘说话再不好听,那也是属于亲姐妹的怒其不争。
二娘怕爹爹生闷气,连忙替三妹找补,“三妹也气到了,大姐她……但凡送信出来跟家里商量一下呢。”
覃静州靠在引枕上,轻描淡写道,“我当初给她安排的人手,如今坤宁宫里一个都见不到。其中有几位内侍和嬷嬷,曾经伺候过太宗皇帝。”
太宗皇帝和现任皇帝的亲祖父,伺候过太宗皇帝的老人,就是皇帝见了,也得客气一些。
覃静州继续道:“败家玩意儿!”
这倒是真的。
二娘柔声劝说道:“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女儿寻思着大姐身边的人手要么是皇帝的人,要么就是祁家不怀好意塞过去的。”
“他们想用你们大姐来恶心我,”覃静州笑了,“恶心人嘛,说得我不会似的。”说完就撩起车帘,让随侍的亲兵带着他的帖子往鲁王府去,又让马车改道,直接驶向鲁王府。
鲁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叔叔,太宗皇帝的小儿子,同时也是小说里亦正亦邪忽冷忽热的男配。
当然,小说以女主祁琅桓为主视角,鲁王所谓的亦正亦邪,就是一会儿跟女主好,一会儿又不跟女主好。剧情在进展到男主靖王的“乱军”攻入京城时,鲁王就失踪了,之后的剧情也没再提起过这个人。
覃静州没怎么看过玛丽苏言情小说,但只要参照一下后宫种叉文,就知道这种魅力十足但又不特别吊女主的男配,通常没有好下场。
话说鲁王下朝后连衙门都没去——南方水匪山贼四处都是,快火烧眉毛了,尸位素餐但什么都想拿什么都想要的一众官员还在为户部那点银子怎么分配而吵架,他被吵得头疼,借口身体不适直接回家了,此时收到承恩公的名帖,他总算精神一震。
太宗皇帝去世不过十来年,能征善战的一代名将也随之凋零陨落,承恩公可是有限几位还健在的,亲身跟着父皇征战疆场的大将军了。
所以鲁王明知承恩公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还是出门亲自迎接。
覃静州一看鲁王如此热情,心知有门,带着两个女儿来到鲁王外书房,寒暄过后他就道出了来意,“想找王爷借两位名医。”他指指蒙着面纱的二女儿,“一个治外伤的,再来个擅长调养的。”
鲁王痛快极了,“好。傍晚之前我就让他们上门。”
话说太宗皇帝驾崩后,许多老臣老将包括宫中太医都向新君上了致仕折子:一朝天子一朝臣,大家识相点没坏处。
没错,选择致仕的大部分太医都让鲁王笼络住,这些人老成精的老大夫明面上并非鲁王的供奉,却大部分都听命于鲁王。
既然提到当年旧事,就顺便多提几句。
老臣老将主动求去,新君也就是现任皇帝他爹,心中无比窃喜:空出的位子足够他奉上从龙功臣和他的心腹自己人!
但很快他就发现随着老臣老将求去,朝堂上能拍板能做事的能臣良将也少了……一大半,只是他朱笔御批准奏,允许人家致仕了,总不能把说出的话再收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凑合了。
实际上,大晋正是从太宗皇帝驾崩时飞速开上了下坡路。
这一点天下人只怕都心知肚明。
新君能力不足身体也不好,只当了三年皇帝就把皇位传给儿子,带着满心不舍咽气了。
而继任之君,也就是现在的皇帝,比他爸可能还更差一点,起码他爸身边没有动不动干涉他决定,狠命挖他墙角的红颜祸水。
而这红颜祸水的威力,恐怕鲁王亲身体会过。至于鲁王能不能合作,得先试探下他对红颜祸水祁琅桓的态度。
于是覃静州先谢过鲁王,再感慨道,“几年后再进坤宁宫,竟然一个老人都不见。”
鲁王笑了,“现在整个后宫都是祁贵妃的地盘,别说您大女儿的坤宁宫,就是皇帝的乾清宫起码有一半人手彻底倒向了祁贵妃。”
覃静州故意道:“难怪我大女儿越来越傻,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鲁王再次直白道:“直接下毒,您还活着呢,她们终究不太敢,但是弄点不利于心绪安宁的药香,再配合耳边风,效果……有点出乎我预料的好了。”
覃静州亦笑,“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可完全没有抱怨鲁王知道真相,却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就萧皇后这脑子进水的样子,就算冒险救下八成也不领情,还得反咬一口。
鲁王郑重道:“我总是太宗皇帝的儿子,”他起身拱了拱手,“我一直等您上门。”
确切的说,鲁王是太宗皇帝最喜欢的儿子,没有之一。
太宗皇帝既然“敢”偏心,死前总会给偏心的儿子留下一批足够儿子自保,能压箱底儿的好东西。
覃静州保险起见,又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原来如此,不怪鲁王如此主动,鲁王他……不太会打仗。
他想了想道:“咱们先处处看。你知道我差点让我身边伺候的封死在棺材里。”
实际上,原主被封进棺材的时候还没有死透……他不穿过来的话原主依旧没得救,但没彻底咽气就果断把老板“装箱封存”,这事儿无论古今,一般人可都做不出来。
鲁王挑了一边眉毛,“又是祁家?好好的书香门第,从祁琅桓她爹开始,屁大点事儿都要不择手段。”
覃静州正色道:“正是他们无耻且下作得出乎意料……我都差点翻船。”
鲁王想了想,又看向萧二娘,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萧二娘眯了眯眼睛,“王爷请……不必介意我,我已与安泰侯府一刀两断。”
鲁王这才再次看向承恩公,“祁贵妃有些邪性。皇帝……素来无情,遇到祁贵妃就仿佛变了个人,百般柔情千般包容就不多说了,爱江山更爱美人的皇帝史书上有的是,但在枕边风劲吹之下,直接把贵妃之父从五品知府一路提拔,短短五年内就入了阁,这就很离谱了。不仅如此,贵妃有孕在身,皇帝又让贵妃长兄做了禁军大统领。”
覃静州都沉默了一瞬,“这是有多爱多信任贵妃。皇帝要是如此大度包容,何至于忌惮已经交了兵权的老头子我。”
讽刺的是,贵妃对皇帝真心的回应是……一顶环保帽,还可能不止一顶,别忘了贵妃宝贝儿子的亲爹可是靖王。
鲁王点了点头,“之后我就听说京中不少公子在宫中赏花宴上见到贵妃,惊为天人。安泰侯大公子随后便经常和祁家往来……我有点好奇,就去试了下。”他并不卖关子,“我总感觉我皇帝侄子比贵妃长得更好看。”
覃静州大笑,“英雄所见略同,好多年没见,猛地一瞧,皇帝可是生得真好看啊。”
无往不利玛丽苏祁琅桓一准儿把鲁王给记在心里了。难怪剧情里会评价鲁王这个男配亦正亦邪忽冷忽热。
之后他俩夸奖了皇帝相貌足足半柱香的功夫,鲁王意犹未尽,忍不住泛酸,“我要是长得再好点,是不是也能给您当女婿?”
覃静州端详了鲁王一会儿,“你长得挺好的。但我觉得你顺眼不管事儿啊,得我闺女觉得你好看才行。”
萧二娘和萧三娘姐妹坐在边上,听父亲和鲁王闲扯,越扯越远……二娘低声对妹妹说道,“他俩还真挺处得来。”
萧三娘也嘀咕道:“爹爹不会跟……安泰侯府联手,找上鲁王,姐姐我觉得……”
萧二娘笑了起来,再次牵动伤口带来的疼痛,让她小心地托住自己下巴,“我也觉得乐子可能比较大。”
覃静州和鲁王商量好,又留下吃了顿饭,才带着两个女儿回家去了。
话说覃静州出宫直奔鲁王府,压根没避着人,因此很快宫里的皇帝都知道承恩公跟鲁王“交往甚密”。
皇帝这阵子一直为水匪山贼而头疼,即使他清楚这些水匪山贼背后的正主基本都是他的亲戚,宗亲表亲都有,但想和这些亲戚讲条件,必须先派人过去平定一部分水匪山贼,杀鸡儆猴再说。
别看他重用祁家人,但他心里有数:祁家人真没几个知兵事。不管他再怎么不情愿,在粮米兵饷都有些捉襟见肘的前提下,久经沙场的老将承恩公都是带兵的最好选择:第一仗许胜不许败!
皇帝坐在躺椅上正出神,贵妃扶着宫女姗姗来迟。
贵妃进门后直接坐到了皇帝的身边,先柔声解释,“小六哭闹了一会儿……越发不好哄了,也不知道像谁。”
想起襁褓中肉嘟嘟的小儿子,皇帝神情轻松了稍许,“带孩子累心累身,你多休息,该躲懒就躲懒。”
贵妃笑了笑,“好。”她拉住皇帝的手,“您怎么愁容满面的?”
皇帝摇了摇头,直截了当地告诉了贵妃他在为什么烦恼。
提到鲁王,贵妃就要咬牙切齿,这是她目前为止唯一在魅力上折戟沉沙的男人!
恨意自然流露,她表情微变,意识到这一点她连忙低头枕在皇帝肩头,“既然承恩公和鲁王这么要好,不如就派他们去嘛。一切算计好了,不能同归于尽,两败俱伤不好吗?承恩公不情愿,不如请皇后去劝?对了,承恩公二女儿嫁到了安泰侯府,陛下不如双管齐下,也让安泰侯出出力?小六百岁宴要到了,不如就在宴席上说个清楚?”
这主意妙啊!皇帝琢磨了一番,感觉十分惠而不费:他发话,皇后必听;而皇后不依不饶,素来拿女儿没辙的承恩公想必迟早妥协……安泰侯那边就是个添头,成则锦上添花,不成也无碍大局。
他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诚心夸奖起贵妃,“贵妃不愧是朕的贤内助,女军师!”
贵妃星眸闪烁,“陛下爱我敬我,我娘家都……跟着鸡犬升天,”她掩口一笑,“如何不肝脑涂地,报效君王?”
她心里破口大骂:嘴上说得好听!萧氏已经蠢到什么地步了,也没见你下定决心立我为后!
三天后就是六皇子的百岁宴,请帖早都发了下去,不过额外加上承恩公一家子也不是什么问题。
下午,覃静州正在书房里和鲁王推荐来的两位老大夫聊天,皇帝的心腹大太监亲自上门来送帖子。
皇帝身边的人双商基本够用,客客气气来,客客气气走,完全没有半点无事生非的意思。
覃静州命大管事给两位大夫安排了相邻的院子,再把儿女们都叫到身边,把皇帝御笔的帖子传给他们看。
“措辞这么委婉,看来是有求于我。”
萧大郎难掩关切之色,“皇帝是想请您带兵南下,若是您不同意,只怕大姐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覃静州笑了,“你还挺了解她。”
数年未见,但只凭短短一天的相处,萧大郎就敢断定父亲通情达理,如今还想尽量一碗水端平,“我跑到京郊庄子静养,多少也想躲大姐远一点。”
覃静州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对儿女们道,“无需担忧,皇帝八成听说我和鲁王见了面,就妒火中烧,想把我和鲁王绑在一起,丢到南边送死。”他忽地叹了口气,“有时候得承认,愚蠢是会传染的。皇帝怕是没想过我会提条件……可见我之前多好说话,好说话到让他觉得我可以像你们大姐那样随意愚弄,恣意欺负。我到时候一口咬定,非得祁阁老和祁统领一起给我当搭档,不然我就不去。”
百岁宴上他当众这么一出,想必皇帝贵妃以及祁家的反应都会很有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下章小说男主靖王该出场了哈。
-----
模范好爸爸肯定要给闺女介绍对象。当然,能不能成,全凭孩子自愿。
鲁王真是覃爸女婿,以后二女儿的老公。
7.恋爱脑皇后7
说起来真的很有意思,皇帝一方面心里清楚,没有娶到萧氏,没有太宗皇帝公认的心腹爱将,战功赫赫承恩公萧静州做后盾,他不一定能登上皇位,甚至坐稳皇位;另一方面皇帝又深深忌惮威望极高的承恩公,哪怕承恩公已经交回了兵权,哪怕承恩公致仕后直接到郊外道观修行炼丹去了。
说到这里,都还算好,毕竟“又当又立”是皇帝的招牌标签之一,但接下来……覃静州都有些忍不住怜爱皇帝那“逻辑死”的智商了。
你说你既然无比忌惮,把承恩公当假想敌绊脚石,为什么从没考虑过承恩公可能抗旨不遵,也没想过承恩公抗旨不遵你又要怎么办呢。
覃静州有点怀疑祁琅桓也给皇帝降了个智,后来通过翻检原主记忆,发现皇帝的智商一直都挺感人,只不过他长得好,登基前喜怒不形于色更惜字如金,真正看出他真面目的人不多。
所以皇帝是真凭本事当成亡国之君,在这一点上有没有祁琅桓这个祸水结果也没什么不同。
很快就到了六皇子百岁宴当日,覃静州依旧只带了两个女儿出席——百岁宴就办在御花园里,因为不在太和殿这样正经举办宫宴的地方,赴宴的又多是宗亲勋贵,所以大家肉眼可见地轻松,要守的规矩不多。
时隔多年,承恩公再次露面,就被一群“半生不熟”的老伙计带着自家子侄小辈团团围住,一一打招呼叙叙旧。
昨晚皇帝留宿坤宁宫,萧皇后再次醉倒在皇帝盛世美颜以及甜言蜜语之下,她今天信心满满,说什么也要让父亲答应带兵南下:虽然之前父女不欢而散,但这次只要她软语央求,就像昨晚陛下教她的那样,父亲但凡疼疼她,都会答应。这是多好的积攒军功的机会,虽然有点危险,但必然没有大碍!
刀剑无眼……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词儿,她心里不由一沉,不过她果断忽视这份感觉,又喜不自胜:陛下第一时间想到她娘家,想到她父亲,可见还是最信赖她这个结发妻。
萧皇后此时坐在凉亭里,满心满眼地都是皇帝,父亲至多占据她一点余光:陛下此时正拉着祁琅桓这个狐狸精的手,如果父亲当场答应,坐在陛下身边的就该是我了!
想到这里,她兴奋之余又有些黯然。
虽然萧皇后不怎么关注她爹,但覃静州的大部分精力却都落在她身上。
拉上鲁王时候,家里的各处的小道消息跟着丰富起来。
大致了解了这些年皇后的经历,再和小说剧情对照过,覃静州也承认皇后真是可恨又可怜:皇帝和祁贵妃明显在对萧皇后情感操控,说句公道话,凭萧皇后目前的智商,靠她自己基本没办法醒悟并挣脱出来。
真是的,就你皇帝和贵妃会情感操控?
覃静州一边和身边老伙计闲聊,一边对皇帝,也就是公认的人群中最闪亮的那颗星,举了下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又不是你家专利。
鲁王说得对,皇帝的确比祁贵妃长得更精致。
皇帝自始至终都在关注承恩公,此时更是理所当然地把这次举杯当做若有若无的挑衅。
他在心里疯狂辱骂:老不死,你给朕等着!等你南下,朕不坑死你姓你的姓!
贵妃就坐在皇帝身边,对皇帝细微的情绪变化很是敏锐。
大庭广众之下,她都能拼命忍住不去关注她的挚爱靖王,又如何允许皇帝当场失态?她笑盈盈地举杯回应承恩公,不忘凑在皇帝耳边提醒,“珠珠小公主病着呢,让皇后拿小公主当借口,承恩公总不能拒绝。”
珠珠就是萧皇后的亲生女儿。
皇帝扫了眼保姆抱着的六皇子,有些犹豫,“珠珠染了风寒,带过来过了病气给小六怎么办?”
贵妃笑道:“您担心什么呢?我不会让两个孩子碰得到。”
皇帝点了点头,叫来内侍嘱咐了一通,内侍就快步奔向另一边的皇后。
萧皇后听了内侍转达的口谕,也挣扎了一下,但终究在皇帝冷热交织,难以尽述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覃静州目送萧皇后匆匆离开,又看着她……牵着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回到宴席上。
小可爱小脸微白,双眼迷茫,在被皇后嘱咐了几句之后伸着小手,晃晃悠悠奔着覃静州走了过来。
覃静州盯住小可爱,就想等着看皇帝和贵妃打算做什么文章,没想到小可爱扑到他身前,抓住他的袖子,小声问,“外公?”
所以不是碰瓷?
覃静州顺手把小可爱抱在怀里,这一摸孩子额头,他冷笑一声:好家伙,小家伙正低烧呢。
这小可爱应该就是导致萧皇后怨念难消,最后诅咒整个世界的“罪魁祸首”。
很多人都不知道覃静州对可爱的东西没什么办法,比如奶喵,奶汪……以及奶娃。
小可爱博采爹妈容貌长处,比她爹更漂亮,又因为感冒发烧,人有点蔫,就老老实实靠在覃静州身上,小心地抓着他的领口,“外公?”
覃静州笑了。“是我。”
小可爱努力抬头,大眼睛水润晶亮,拼命挤出一对梨涡,还小声说,“外公,娘亲有话要和你说哦。”
覃静州沉默了一下:妈的,心都要化了。
他原本想抱走皇帝尤其是皇后一通,但抱着可可爱爱的外孙女,他忽然觉得:算了,可以回头再打。
跟周围几位老伙计打了声招呼,他便起身跟着嬷嬷顺着假山边上的长廊,往西北方向走。
覃静州边走边感慨,不忘给外孙女按揉几处穴位,让小家伙稍微舒服一点,“我好想稍微能理解萧皇后一点了。你说,”他问向系统,“我把皇帝弄毁容了,萧皇后还会不会爱他?”
系统:“……我觉得您可以尝试一下。”
话说今天天气相当好,阳光明媚,温度适宜,还无风。
所以让感冒没好还微微发烧的小外孙女晒晒太阳,其实挺好的。若是一直憋在坤宁宫里,无人照料,反倒容易越发严重。
话说皇后特地等在长乐宫和小御花园之间的偏殿里,见父亲果然抱着女儿珠珠前来,她先是松了口气,旋即委屈道,“你架子越发大了,我给你使了那么多眼色,你偏生视而不见!坐在一群王爷们中间,众星捧月,你满意了吗?”
覃静州揉了揉怀里正昏昏欲睡的外孙女,“你边哭边骂,我可能看着更开心一点。”
皇后:……
萧皇后真哭了,不过骂倒是没有,她就是边哭边抱怨,“祁琅桓那狐狸精就在那儿坐着看我笑话,陛下十分失望,你让我怎么跟皇帝交代?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一离家就是好些年,不闻不问,不管我们死活!”
原主有点不负责任,这是真的。
但原主再不负责任,也是对其余儿女稍微差了点,但绝对对得起大女儿:原主遂了你的心愿,让你嫁给你的如意郎君,现在你婚姻不幸福,掉过头来指责你爹,明里暗里嫌弃你爹倒贴不够,才导致你丈夫看不上你……
覃静州这种不太走心的空降爹都有点要生气,白眼狼到这份儿上着实不多见。
要不是怀里还有个小可爱,他真会当场发作,看向萧皇后,用尽可能直白的言语问她,因为委婉点萧皇后可能真听不懂,“我挺好奇,你这么理直气壮,我欠你的吗?”
萧皇后一噎。
她忽然间有些没法直面父亲,她考虑了一会儿才努力辩解说,“不指望我,国公府早完蛋了!”
覃静州平和道:“祁贵妃进宫八年,一路从采女晋封到贵妃,娘家父兄分别从五六品官擢升为一品大员,这才叫娘家的指望。”
他也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贵妃做例子,萧皇后直接崩溃,歪倒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覃静州看了看死命低着头的宫女和嬷嬷,意有所指,“做人留一线,差不多得了。”
宫女和嬷嬷闻言脑袋压得更低。
覃静州也坐下来,又按了几下穴位,让小外孙女睡得更香,不会轻易醒来。
这时候他才好整以暇道:“你还知道皇帝有求于我吗?他偏心的爱将不会打仗,会打仗的他把握不住,只有我,有你这么个蠢闺女,他以为只要拿捏住你,我就得任劳任怨任他驱策,还不会邀功。”
萧皇后用帕子捂着眼,不说话了。
覃静州继续道:“我给你准备的人这些年都陆陆续续被换掉了,所以大概没人提醒你,当年太宗皇帝还在,一众皇子皇孙,你想嫁哪个嫁哪个……你凭什么这么随心所欲,你是真忘了吗?”
萧皇后瞬间忘了哭,某处封存的记忆被这段话一刺激,好似水闸放水……她直接呆坐在了原地。
话说鲁王到现在也没派人来给他信号,覃静州也不催促,只是继续提醒她,“求人办事就得有求人的态度。你当了这么多年皇后,连要挟人拿捏人都不会吗?”
萧皇后终于回话,“可他是皇帝!”
覃静州道:“皇帝怎么了?皇帝不是人?皇帝这么英明神武,诸邪辟易,自己亲征不就得了,用我做什么?”
萧皇后确实能好好思考了,“说来说去,你还不是要我求你!”
覃静州应道:“是啊,你得求我,你就不会让皇帝也求你吗。”
萧皇后又愣住了。
“你有时候蠢得真是不可思议。我听说昨晚上皇帝去了坤宁宫?你抿心自问,你究竟要的是皇帝的真心,还是皇帝像昨天一样尽力对你好?”
萧皇后很想说:我都要。
但无意间对上父亲冷冽的目光,她直接怂了。忽然间她感觉……退而求其次也挺好。陛下并不爱她,但为了大业还不是要装出在乎她的样子,对她好?
虽然并不想承认,但陛下的真心祁琅桓那狐狸精都可望不可求,陛下心里只怕是有江山天下……
所以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选后者吧。
于是萧皇后擦干眼泪,缓了一会儿才问,“你会答应陛下带兵南下吗?”
覃静州笑了笑,“会啊。但我会让祁家人给我做副将。”
萧皇后抬手敲了下额头,“祁家……陛下会答应吗?”
“他不答应我,我就不答应他啊。”
萧皇后歪了下头,“对啊。”
覃静州再次端详了下便宜大女儿,直觉上大女儿稍微醒悟了一点点,虽然还是挺傻的。
所以让萧皇后智商恢复的关键就是……逼着她审视她和皇帝的感情,有点感悟,脑子就好使一点……吗?
这是什么原理?覃静州就很好奇,不过没关系,反正时间有的是,他迟早能发现真相。
萧皇后眼睛有点肿,理智回笼一点,她就不会忘记关心女儿珠珠。发现小姑娘在父亲怀里睡得很香,她放心之余又很是羞赧,“我去梳洗一下。”
覃静州刚点了下头,就听窗户外传来阵阵口哨声——这是他和鲁王约好的暗号。
他轻笑起来,抱稳外孙女,“别洗脸去了,跟我去看热闹。这儿离长乐宫可就一墙之隔。”
说是一墙之隔,但真正走到长乐宫,覃静州他们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而这个时候他们见到了脸色铁青的贵妃祁琅桓,以及看起来没有哪里不寻常的……靖王。
靖王作为原小说男主,自然是个毫无争议的美男子,哪怕他发髻凌乱,脸颊有几处深浅不一的胭脂印子,他都依旧“闪闪发光”。
而贵妃不仅脸色难看,看向靖王的眼神里也有说不清的情愫。
最扯的是,贵妃都看到承恩公和皇后带人到来,她都没怎么收敛,脸上身上满是质问:你为什么非得选这里!
对祁琅桓和靖王而言,长乐宫是承载了特殊记忆的地方。他们在这里有了他们的孩子。
然而靖王可不像贵妃,情绪发作有点不管不顾,他向覃静州拱了拱手,“国公爷。”靖王是亲王没错,但他老子袭王爵前也当过承恩公萧静州的副将,随后他才向萧皇后行礼。
心上人不把她放在眼里,贵妃眼角都抖了几下。
可她还没开口,鲁王去而复返,他脸上含笑,“人我带回来了。”说着跟覃静州隐秘地对了下眼神,又吩咐大内侍卫,故意道,“带上来吧。”
侍卫领命,拎着一男一女,直接把人丢在了靖王和贵妃之间。
女的是贵妃宫中女官,仔细看过去不难发现女官的胭脂跟靖王脸上深浅不一的印记……是一个色号。
男的则是老熟人,安泰侯家的大公子。
鲁王眨了眨眼睛,“一会儿陛下就来。”
说陛下陛下就驾到,陛下来得这样快,可见他本就在附近。只不过匆匆赶来的陛下头上金簪有些歪斜,明黄色的外袍也不似之前那样板正。
覃静州若有所思:皇帝怎么忽然丑了一点……联系到萧皇后脑子好使了一点,他又有了点灵感。
鲁王见到皇帝这副样子,也笑了开来,“陛下百忙之中见缝插针,”他一努嘴,“还请陛下定夺。”不忘跟覃静州比划了一下,先是虚指靖王,再画了个圈儿。
覃静州差点笑出声,之前他都不知道鲁王是个阴阳带师。
贵妃在长乐宫附近约见安泰侯大公子,估计是面授机宜,教大公子如何继续拖住或是纠缠萧二娘。
大晋朝民风再怎么开明,贵妃在相对僻静之处和安泰侯大公子见面肯定不甚妥当,所以鲁王故意让侍卫临时改变巡逻路线,直接吓跑了安泰侯大公子。
不过安泰侯大公子往长乐宫跑路的时候——长乐宫有一南一北两道门,非常适合逃跑,不小心惊到了一对儿野鸳鸯,就是靖王和贵妃宫中的美貌女官。
贵妃的女官惊呼一声,也撒丫子就跑。
侍卫们发现多了意外之喜,就赶紧给鲁王传信儿,鲁王掐着点出现,让侍卫把安泰侯大公子和贵妃女官都抓了个正着,最后又放任贵妃身边的宫女去找皇帝。
皇帝此时刚好跟靖王妃偷情——对,你没看错,在这个玛丽苏言情小说里,互送环保帽同样是个完美的闭环。
所以覃静州就选择用“直面真相”来回敬贵妃和祁家,顺手给男主靖王和男配皇帝埋点伏笔,如今看来,男女主男女配济济一堂,效果……还凑合了。
意识到自己被双重背叛的贵妃已然气到嘴角以及双手都在微微颤抖。要不是贵妃年纪尚轻,她兴许能当场中风。
而一直坚持没心没肺人设的靖王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墙角也被挖了,他先和皇帝老实交代,最后还很光棍儿地承认,“陛下,这女官能送我吗?”
皇帝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官,先答应再训斥,“你以后瞧中谁,能直说吗?非得活鱼摔死了卖?”
靖王依旧一脸无所谓,“就……兴致忽然来了嘛。”
覃静州前迈一步,指了指同样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安泰侯大公子,“陛下得给我个说法。”
说真的,在场众人包括安泰侯大公子自己,都不信贵妃能看上他。覃静州也是砸死了这一点,“贵妃已经欺负了我大女儿这么多年……她技不如人倒也罢了,如今连我二女儿都不想放过?死拖着不和离吗?”他话锋一转,“皇后已经跟我说了,陛下,要臣南下可以,但祁家必须让我挑两个人做副将!”
皇帝脱口而出,“一个……不行吗?”
覃静州冲着怒目而视但似乎随时都能晕倒的贵妃道:“临时涨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姨妈到访,昨天满打满算睡了四小时,今天淦了一万五千字,我都服了自己哈哈哈。
睡觉去了,么么哒~~~~~
-----
PS,这三章按细纲写的,不过有点赶,回头看看要不要小修一下。
8.恋爱脑皇后8
皇帝虽然是凭自己本事当成亡国之君,但不得不说,他终归不是智障。任命带兵南下平叛的大将军,在下旨之前不跟当事人打声招呼,这事儿他还做不出来。
虽然皇帝的“打声招呼”跟威逼也没什么差别了。
覃静州又琢磨了一下:原主死了,剧情里受靖王掌控的所谓乱军才会在其他藩王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之际发动,长驱直入兵临城下。现在他穿过来了,要是他一直待在京城,靖王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他看了看满眼期待但又略显无奈的皇帝,心说:就这演技,这可太敷衍了。
与此同时,凝望着皇帝脸上就差写明“心疼哥哥”的叉烧闺女也映入他的眼帘:妈的,烦了,毁灭吧。
却说皇帝脸皮比城墙还厚,顶着皇后关切的目光,实则只关心承恩公萧静州此时的想法:承恩公明显没什么好气儿。
要知道让承恩公答应带兵南下可不算完,还需要承恩公再心甘情愿一些,把南边的“水贼山匪”清理得差不多,完成使命后他再想办法借力打力,比如联合被打痛的藩王们除掉承恩公。
理智告诉皇帝,这个时候该继续哄皇后,让皇后回头再好好劝说承恩公。于是他转而问起皇后,“梓潼,你哭什么?”
萧皇后脑子依旧不大好使,但凭女人的直觉她这会儿总算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一是陛下定是又与别的女人相好,二是……祁琅桓看靖王的眼神不对!
陛下好相貌,天下又有几个女子不倾心?
她早就知道陛下并不属意她,婚事都是她强求而来,但如今陛下有求于她父亲,依旧毫不在意地伤她的心……刚刚被父亲骂上一顿没出息,她还是忍不住伤心。
就连贵妃似乎和靖王交情不浅,她都因为心灰意冷,不想当场发作了。
一时间,萧皇后自怨自艾,通身都写着拒绝。
皇帝见状深吸口气,这还是头一次他当众示好,皇后不给面子——这定是承恩公给的底气!
简直给脸不要脸!
然而他心里再不平,还是不敢翻脸,他故意道,“梓潼,谁惹了你,朕定然给你个说法。”
萧皇后拿帕子抹了下眼睛,“贵妃谋算我父亲,陛下先给个说法吧。”
贵妃飞速地扫了靖王一眼,眼神里满是幽怨,面对皇帝时迅速转换为无奈,她利索地跪在地上,“臣妾知错。”
这就是蹬鼻子上脸!
皇帝再清楚不过贵妃和安泰侯大公子见面,就是出谋划策,让这位大公子给承恩公府找麻烦……贵妃在为他分忧,他却不得不先处罚贵妃……
他垂眼吩咐,“贵妃擅自面见外臣,思过三日,罚俸半年!”
覃静州直接笑出声来:宫妃面见外臣在大晋算是哪门子罪名?连个私相授受的错处舍不得给爱妃?这比刚才的演技还敷衍,还毫无诚意。
于是他抢在恋爱脑闺女之前道:“陛下的诚意,老臣见到了。”说完抱着依旧熟睡的外孙女扬长而去。
萧皇后智商回笼了一点,看着陛下让她爹阴阳怪气直接气了个红脸出来,没拆她爹的台,勉强行了个礼,追着她父亲走了。
覃静州回到御花园热热闹闹的宴席上,继续和宗人令等几位老王爷坐在一起喝酒,但不怎么说话。
不一会儿,萧皇后和皇帝一前一后地归来,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又过了一会儿靖王也再次现身,但百岁宴上另一位主角贵妃却一直没再回来。
散席后,皇帝再不满,还是得捏着鼻子去坤宁宫继续哄皇后。
为了让皇后高兴,皇帝甚至破天荒地抱起大公主,在怀里颠了颠。
大公主人小鬼大,感觉到父皇并不情愿,便主动说,“父皇你累不累?不用抱着我了呀。”
皇帝只觉得女儿比皇后更有眼色,于是顺水推舟地放下女儿,看着女儿跟着嬷嬷出门,才对皇后说,“梓潼,朕实在是没办法了……除了承恩公,朕不知道信谁,也……无人可用了。”
皇后定睛看着皇帝,忽然觉得皇帝比之前丑了一点。
她有些恍惚:她初见皇帝,惊鸿一瞥,如见天人,现在将近二十年过去,她倒是初心不变,但皇帝呢……从太子一个普普通通的儿子变成了天下之主。
她终于真真切切地怀疑起来:眼前的陛下还是不是当年让她一见倾心的那个人……
与此同时,贵妃宫中,贵妃也在和靖王面对面地说话。
贵妃委屈得泣不成声,“你选谁不好?非得选她!我那么信任她,让她给你传信……你简直就是在扎我的心!”
靖王小心地给贵妃擦泪,并柔声解释,“她威胁我啊……她知道我收买了不少人,不让她如愿她就要向皇帝首告你我。”
贵妃大惊,“什么?!”
“我好歹先稳住她,把她从宫里要到我手里,什么都好说。”靖王声音低沉,“你就这么不信我啊?”
贵妃瞬间破涕为笑,“那你……不早说!”
靖王也委屈上了,“在长乐宫里,当着皇帝皇后承恩公,我怎么给你递眼色?帝后好说,承恩公可不聋不瞎,这老东西至始至终都很不好糊弄!”他耐心极了,贴在贵妃耳边娓娓道来,“你知道我买通了承恩公身边伺候的两个小厮吧?可惜承恩公服食丹药后虽然进气少出气多,但他平素积威太重,我收买的这两个人只敢把承恩公先装进棺材,甚至连封棺都做得很勉强。之后……咱们都看到了,承恩公并无大碍不说,反而让他一下子警觉起来。”
贵妃不情不愿地接话,“承恩公不是命人报官了……他恐怕已经疑上我娘家和你了。”
“谁说不是?”靖王无奈道,“跟着太宗皇帝南征北战的老臣老将没剩下几个,承恩公公认能打还能服众,今天咱们儿子百岁宴上,你看皇室宗亲哪个见到承恩公不是客客气气的?不瞒你说,当年我父王也做过承恩公的副将,我父王他只是怀疑了几句,承恩公就冷眼看过来,而在场诸将仿佛只要承恩公一声令下就能直接砍了我父王……”
贵妃也惊了,“何至于此?”
靖王苦笑道:“真的至于。别看你大哥做了禁军统领,他的命令兴许真没承恩公几句话管事儿,到时候禁军倒戈……”
贵妃一听,再琢磨了下也有些后怕,毕竟按照情郎所说,承恩公是连老靖王都敢收拾的猛人,“那确实该想办法除掉他,起码把他打发出京城,打发得远远的。”
“我也这么想。”靖王又道,“我瞧着皇帝又犯病了,想随手把人家打发了……皇后好说话,承恩公可未必。承恩公这种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贵妃便诚心问:“我该怎么做?”
“劝皇帝拿出诚意,给承恩公备足兵马粮饷……京城禁军越弱,咱们就越有机会。”
贵妃终于笑了,还情不自禁拍起手来,“到时候承恩公在外带兵,鞭长莫及,咱们手里有她的儿子女儿不怕他不就范!”
靖王亦笑,“承恩公能征善战,我觉得他还可以帮着咱们平定藩王之乱。”
“飞鸟尽良弓藏,物尽其用……挺合适的。”贵妃柔声道,“明天皇帝过来,我就跟他说。”
贵妃与靖王相视一笑,心中百花盛放。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三赶了一万五千字,第二天就蔫了,周五码了九千,昨天又萎了……
-----
皇后不仅被皇帝美颜盛世迷住了,她还尤其喜欢皇帝不怎么吊她的样子。然而皇帝一旦放低姿态,她开始挺高兴,很快就会厌倦哈。
贵妃喜欢靖王,因为靖王人美嘴甜;贵妃和皇帝相处时就是贵妃费心哄皇帝这个巨婴了,然而皇帝又真的很好看,所以她会时不时摇摆一下~~~~~
9.恋爱脑皇后9
承恩公必须离京,最好滚得远远的。
皇帝和靖王在这件事儿上想法完全一致,覃静州对此心知肚明。
他在外带兵,副手和监军都是皇帝心腹,儿女则都在京城当“肉票”,威名赫赫的大将在手握兵权的时候往往都是这待遇。
被皇帝和靖王联手针对,覃静州也没什么特别感觉,离京换兵权,也算“固所愿也”,只不过他要在带兵离京前,把儿女们都安排好。
大女儿就算了,实际上他不死,大女儿和小可爱外孙女在靖王的“乱兵”杀进京城之前,她们稳如泰山,但大儿子和其他两个女儿以及全家智商洼地……那俩庶出傻儿子,就不太好说了。
他“疼爱儿女”的人设已经稳住了,京里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必然有人把主意打到他儿女们身上,好用儿女来要挟他,远的不说,安泰侯就绝对做得出来。
刚好此时马车驶入家门,覃静州下车的时候回头问他两个女儿,“爹要离京南下平叛,你们跟爹一起去吗?”
蒙着面纱的二女儿笑道眉眼弯弯,而小女儿直接抢答,“我要去!爹爹在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跟着爹爹!”
看来他暴踹棺材板怒劈侯府门给小女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小姑娘很慕强啊。
覃静州笑眯眯地揉了揉小女儿头顶的揪揪。
萧三娘大着胆子抱着父亲的胳膊,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腾空而起……被父亲抱下马车,稳稳落在地上。
她开心得原地跳了几下,还扭过头得意地看向她二姐。
萧二娘性格要比小妹稳重一些,回到家里,她也敢说心里话,“大哥必然要留在京城,女儿也想……留下。”
覃静州正色道:“你不必担心你大姐。”感觉到小女儿抓着他袖子的手稍稍用力,他用另一只手再次rua了把小女儿的揪揪,“我对你们几个都是一样的……没想到我借口修道躲了几年,你们大姐竟变成这副模样。我知道你们对你们大姐有所嫌弃。”
双腿的残疾的萧大郎要让家里的侍卫一起抬出来,因此来得有点晚。
但来得晚也来得巧,刚好听全乎了父亲这番话,他赶忙道,“儿子和妹妹们不敢!”
覃静州一摆手,“不必解释,我还不瞎。”他话锋一转,“其实我也嫌弃,但她是我生的,偏生又是皇后,我还能怎么办。幸好你们几个会体谅我。”
萧二娘嫣然一笑,当着大哥和小妹的面儿柔声说道,“爹爹,女儿是自愿留下,配大哥一起看家的。一来我的确不放心大姐,大姐这些年给家里找了不少麻烦,大哥腿好了也不方便经常进宫,大嫂说话……恕我直言,大姐连您的话都要反驳,不讲究点手段办法,大姐只怕连话都不肯听。二来,女儿骑射只能给您拖后腿。您带兵时下令急行军,还要担心女儿会不会落马……还是算了吧,咱们父女不要为难彼此了。”
覃静州发觉二女儿是认真的,就无奈摇头,“你说得有道理。”
原主三儿三女,不仅智商参差不齐,运动天赋也有差异,确切的说是五个孩子都不错,唯独二女儿是这个例外……二女儿就是后世连体育及格都要拼尽全力的那种人。
大儿子和二女儿已经默契地相视而笑,打定主意要一起留下来看家,他就争取多在京城待一阵子,给大儿子矫正双腿,再给孩子们以及亲兵们来一次终身难忘的特训。
当然,矫正和特训之前,覃静州得先问过大夫大儿子和二女儿的身体状况。
他梳洗后换了身常服,便把鲁王推荐的两位大夫叫到跟前,“辛苦二位。”
两位大夫连道“不敢当”,随后有问必答。
按照前几天大夫们的说法,原主三儿两女都有心病,尤以大公子情况最为严重,二姑娘其次。
覃静州身体力行“慈父”人设立稳,大夫们果然说便宜儿女的情况大幅度好转,问清楚大儿子其实现在就承受得住断骨之痛,他当场拍板:事不宜迟,早治好早省心。
晚饭全家齐聚的时候,覃静州向便宜大儿子说起了他的打算,不忘严肃地告知风险——其实他非常有把握,毕竟他拿他自己练过好几次手,虽然都是被逼无奈。
萧大郎半点不犹豫,“爹您尽管动手!”
愿意冒险,不怕吃苦,本人懂得是非轻重,二十岁出头的便宜大儿子……和二女儿都是个可造之材。
用心培养一下,他不必担心他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承恩公府会“自由落体式”急速败落。
第二天,在特地收拾干净的院子里,覃静州让家人、管事和几位深得信任的亲兵队长副队长一起过来围观——原主留下的姨娘们可不算是“家人”。
万事俱备,喝下麻药的萧大郎眼睁睁看着父亲利落地用手掌拍断他的腿,并和擅长骨科的太医一起摆正他已然变形的腿骨。
萧大郎早有准备,麻药有效果但想完全感受不到痛意,纯粹做梦。
父亲拍断他的腿,他疼出一脑门子冷汗,暂且能忍,但摆正碎裂腿骨的时候,他忍了又忍还是支撑不住,人因为疼痛而恍惚起来。
能坚持这么久,萧大郎已然称得上真汉子。
一股敬意在围观众人心中油然而生。
覃静州摸了摸便宜儿子的脑袋,确认他并无大碍,就继续摆弄儿子的稀碎的腿骨。
他和大夫们可以确认,便宜儿子当时不慎落马,被马踩碎双腿不假,但腿能扭曲成这样,无疑受了二次伤害。
原主和萧大郎都默契地没有深究断腿之事,是因为父子俩都清楚幕后黑手就是皇帝。
别说没有人证物证,就算是有,又能怎么样?
覃静州有原主的记忆,他很清楚原主是想当忠臣的。
有这么个看起来想要愚忠的父亲,还有一片痴心向皇帝的萧皇后的大姐,萧大郎曾经内心的绝望可想而知。
偏偏很快,现实又给了在养伤的他更重一击……能给他伤腿造成二次伤害的,毫无疑问就是他的身边人。
萧大郎肯定心里有数,所以他搬离国公府去郊外庄子静养去了。
几年过去,没有精神崩溃,也没有怨恨父亲和大姐,覃静州心说:这便宜大儿子绝不仅仅是可造之材。除了对大女儿,原主对其他孩子着实亏欠良多。
于是他按了按便宜儿子头上几处可以止痛醒神的要穴,当着满屋子人郑重道,“无需再忍让!再忍下去脑袋都要没了!”
老爷子你说这话我可来劲儿了!
萧大郎眼睛立时闪亮了起来,眼圈儿也跟着发红。
覃静州再次揉了下儿子的脑袋,“委屈你了,是爹不好。”
萧大郎真是用尽全部定力,才没有落下泪来,但萧大郎的妻子吴氏以及萧二娘萧三娘全都没绷住,先后擦起眼睛。
就在此时,一个蓝衣管事忽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直奔萧大郎伤腿。
从管事们站着的地方到萧大郎躺着的贵妃榻,至多五步,所以其他管事和亲兵们反应过来,但刚刚查账归来的国公府三管事一个侧身,就挡住了好几位老伙计,至于亲兵距离稍远,他们刚刚迈步上前,就见国公爷抡圆了一嘴巴扇了过去。
蓝衣管事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打了个转儿,然后吐出了两颗牙齿和一小口血。
旋即亲兵们一拥而上,把这蓝衣管事死死摁在地上。
覃静州这才看向面色铁青的三管事,“你果然跳了出来。”
三管事一拜到底,低声道,“国公爷,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覃静州笑了,“你还挺有道理。你是我亲自提拔的,当年发誓说愿为我效死,现在你背主,我让你死,你死不死啊。”
三管事一噎,不吭气了。
覃静州环视四周,其余管事和亲兵完全无惧对他对视,似乎就差直接拍手叫好。
他心中很是欣慰,又道,“拿了皇帝的银子害我,害我儿子,就别这么冠冕堂皇。”言毕,他起身蓄力一脚,直接把三管事踹了个跟头,刚好和蓝衣管事凑在一处,二人都是面色惨白双眼无神,倒是相得益彰。
他吩咐大管事,“把他俩也送到京兆衙门去。我倒要看看,皇帝会拿我怎么办。”
话说,上次送官的几个人还在大牢里蹲着,京兆尹审问过后就没了下文。
覃静州估计自己带兵离京之前是不会有什么结论的,这两个吃里爬外的货应该也一样。
所以他为了防止放虎归山……虽然这俩小人是“虎”未免太抬举了,也为了防止他离京后这俩货因为熟悉国公府而成为霍霍国公府的急先锋,他刚刚是下了狠手的。
直接要命不至于,耳膜破裂加脑震荡以及肋骨骨折加骨裂,这两人起码要缠绵病榻三五年。
既然敢暗搓搓地对便宜大儿子出手,让他们也亲历一下大儿子的痛苦,覃静州觉得十分公平。
话说在场众人大部分都火眼金睛,他们看到三管事和蓝衣管事目前状态,就猜到国公爷动了真怒。
对相对忠心的他们而言,跟着国公爷反了太宗皇帝,他们会犹豫,但反了现任皇帝,可没什么心理负担……皇帝在他们眼里就是公认的废物。
等大管事带人把神志都有些不清楚的三管事和蓝衣管事拖出门,覃静州才看向大儿子的妻子吴氏,“老大家的,你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了吗?”
吴氏大惊失色,双膝一软,直接跪坐在地……膝盖着地,还发出一声闷响。
而比她更为震惊的是萧大郎,“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覃爸离京之前肯定要把家里打扫干净。
-----
感冒头疼,昨天下午吃了点药,一觉睡到夜里十二点……
我在犹豫要不要请半天假,请假就双更,不请假就一章。
PS,这章算昨天的更新。
-----
感谢老相好小小燕子飞啊飞的霸王票,么么哒~~~~~
10.恋爱脑皇后10
萧大郎因为疼痛和震惊,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眼底满是血丝,却犹有余力扯住妻子的领子,“说!”
他新婚没多久就出了事,对妻子满心愧疚,这些年来妻子全无怨言地陪着他安抚他,他非常内疚也非常感激。
然而刚刚他父亲说他之所以伤上加伤,其中居然有妻子的功劳……即便与父亲多年不见,他依然深信父亲,于是手下越发用力,“你说!”
吴氏被丈夫拖到贵妃榻前,她只能拼命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覃静州趁着便宜儿子正上头,精力也几乎全在吴氏身上的功夫,一手攥住儿子的脚腕稳稳固定,另一手捏住儿子的小腿骨,一扭一拧一推一按,刚刚他亲手打断的腿骨已经彻底摆正,虽然儿子的腿在他手里立时红肿起来。
自然环境所限,好多手段用不出来,但治疗跌打损伤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完全恢复如初没那么容易,便宜大儿子修养后再上战场并非奢望。
想到这里,他的笑容都真心了几分。
却说萧大郎被老父亲一套操作疼到险些心肺骤停,脑子里眼前短暂的白茫茫一片,理智和视野先后恢复,他就对上了他爹的笑脸。
猜到父亲的打算,他顿时哭笑不得,因为疼痛和愤怒,他接连出了好几身汗,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情不自禁地小声抱怨,“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覃静州摸了下便宜大儿子,笑道,“好好养着,回头爹带你出门去北疆打狼大狐狸。”
听懂父亲画外音的萧大郎眼睛一亮,“好!”他再高兴还是死死扯住吴氏的领子不放,因为他相信他父亲不会信口开河。
覃静州坐回椅子上,从小女儿手中接过手巾擦手,“你们大姐不得圣心,也没有儿子,吴家和安泰侯府差不多,都想烧贵妃这热灶。要投奔祁家,或者说向皇帝尽忠,总得交个投名状。你刚受伤那会儿她大概没想害你,只可惜你休养得不甚好,太医说你往后能走路却难免落下残疾,她才生起别的心思,比如通风报信,借着你媳妇的身份捞点银子……终究没到要你命那份儿上。”
萧三娘冷哼一声,“她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她娘家,两边都想讨好,两边都想成全罢了。”
要不是看爹爹脸色就知道大哥的腿修复良好,她也说不出这样的风凉话。
萧二娘上前一步,小声问,“爹爹难不成……”
吴家这些年都在奉承贵妃和祁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她也没想到对大哥死心塌地,也和娘家关系一般的大嫂居然有这样一面!
覃静州拍拍二女儿的手背,“你大哥自己做主,就像当初爹爹看出你的心思才会把人带回家来。”
萧二娘点了点头,再看向她大哥,故意道,“我已经帮你问完了。”
萧大郎松开了手,任由妻子吴氏跌坐在地,“爹,我也要和离!”
虽然他有气无力,但眼神无比坚定。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覃静州老怀大慰,“很好。敢爱敢恨,才是我的好孩子。”
虽然非常不合时宜,但萧二娘有点想笑:爹爹您编排大姐,我们都知道,但我们不说。
萧大郎得了父亲的准话,看向吴氏,声音微微发颤,“你我再和睦,我也容忍不了,和离吧,彼此留点体面。”
吴氏很想骂:你是因为你爹给你撑腰,你腿也要好了,才要甩了我是不是?!
然而身边一众亲兵虎视眈眈,甚至杀气腾腾,再加上个满面笑容但笑得她心里发寒,忍不住要颤抖的公公……更别说两个前车之鉴让公公直接打傻,现在被拖出门去……她真的害怕一言不合,步了那两个家伙的后尘。
于是她只能坐在地上,默默流泪,试试看丈夫会不会心软。
然而她又惊又怒哭了一会儿,丈夫都再不肯看她,她的心也跟着渐渐凉透了。
覃静州确认便宜大儿子不会回心转意,就命人去请吴家人:今日事今日毕,省得夜长梦多。
和安泰侯府差不多,吴家也比承恩公略逊一筹,不过吴家比安泰侯家强,因为吴氏的父母兄弟大多精明且势利,不似安泰侯夫人脑子不好却想得特别美。
承恩公府管事上门,吴夫人就头皮发麻,知道大事不妙:自己闺女和自家人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她心知肚明。
前阵子听说承恩公回京便从安泰侯府接回二女儿的时候,她的心就悬了起来,如今虽然也是巨石落地,但不是她期望的那种……
打发走承恩公府的管事,她一刻都不敢耽搁,派心腹去衙门里请丈夫回来。
吴氏夫妇带着大儿子赶到承恩公府,见到承恩公,夫妇俩的心情……更糟糕了。
夫妇俩不同于他们的儿女,他们见过声势巅峰时期的承恩公。
现在的承恩公直觉上并不比那个时候差,反而因为年纪大了,更内敛几分,也更难对付,尤其是太宗皇帝不在了,如今承恩公头上……已然无人压制!
皇帝这些年针对承恩公府做了多少恶心事儿?承恩公一旦不愿再忍……吴氏夫妇可不
【全网热门完本耽美小说
www.dmx5.cc 手机版阅读网址 m.dmx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