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0)
结束了自己的大学生活,此?时坐在这里听着枯燥乏味的内容也只觉得无聊透顶,大脑一片昏沉。
姿势一连换了好几个,都止不住他心?底想?要动一动的冲动燥意。
平日里贺庭屿清冽的声音此?时却只能勾起他的瞌睡虫。
见自家的小男友一幅坐不住的样子,他的眼里划过几丝无可奈何,一边觉得他孩子气的样子很乖,一边又忍不住怀疑自己讲课是不是真的有些太无聊。
最后一排远离讲台的房东对贺庭屿频频投来的目光毫无所?觉,他已经丧失了学生时代训练出来的敏锐直觉。
转了会儿笔,他终于将手里的笔又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扣住书本的边角,极快的划过,发出“哗哗”的声响。
几个来回后,仿佛又对这种行为没了乐趣,终于放开了手中惨遭□□的书本,然后伸手将书卷成了筒状。
眯着眼盯了一会儿手里的书,又偷偷瞄了一眼台上专心?讲课的贺庭屿,房东带着一种紧张快乐又刺激的心?情将手里的书当成望远镜去观察周围的同学。
以前上学时他就经常这么干,当然也常常因此?被骂。
快乐总是短暂的。
当房东在望远镜中和?贺庭屿对视的那一刻,他知道他的快乐结束了。
房东干笑两声放下了手里的书,还?伸手压了几下,想?要抚平翘起来的边角。
看?了个一清二楚的贺庭屿:“......”
你也很一般嘛
房东是真的后悔, 他为什么闲的没事干非要玩书。
早知道刚刚就坐那悄摸打游戏了。
前边儿坐着的男生本就对房东好奇的很,刚刚说话又只有他一个?人被叫了起来,这会儿就等着贺庭屿也叫他起来回答回答问题, 一看贺庭屿表情有异,立马就回头瞅了一眼房东,正巧看见了房东还没放下的手。
“嘿, 兄弟你?完蛋了, 自求多福吧。”男生嘿嘿一笑,神情中满是看好戏般的幸灾乐祸。
“……”房东不屑地瞥他一眼, 在脑子里幻想自己沧桑叼烟的表情。
学生仔, 你?不懂。
哥都毕业好多年了。
他惆怅的叹了一口气,费了半天劲想把勾起的嘴角压下来,没有成?功,只能抬手遮掩住抽搐的嘴角。
“……”贺庭屿无奈地撇开了视线。
“?”男生震惊了,也顾不上讲台上的贺庭屿, 扭头就用不可置信的语气低声道:“兄弟你?这……”
这都不被抓?
还有没有王法!
他悲愤道:“你?救他命了啊!”
他想了想又严谨的补了一句:“还是他有把柄在你?手上啊?”
房东沉默,房东低头, 房东内心疯狂大?笑。
他觉得不愧是贺庭屿的学生, 说话还真是严谨, 可能性都说的这么严谨。
可惜, 他哪个?也不是。
房东正得意洋洋地想着, 就听男生又问了一句,“或者你?是他亲戚?”
房东又沉默了。
房东撇撇嘴,没理他。
怎么就不能让他再多笑一会儿呢?
正得意呢下一秒就被猜到了,这种感觉无异于白纸上滴了一滴墨水, 本?来好好的多干净,全被毁了。
房东支着脑袋继续听贺庭屿讲什么遗传物质, 一点也听不懂,又不好再开小差,硬生生地挺了一整节课。
中间下课十五分钟,贺庭屿带着书出去了,房东应付了两句前桌好奇心爆棚的兄弟,后脚也跟了出去。
那人虽然八卦,但人还不错,房东都走到门口了还能听见他在后边儿喊“快好好跟贺老师道歉啊,期末还有希望!”
房东一出门,本?以为贺庭屿都该走到最右边的休息区了,结果转头一看他还在门口等着。
“走吧。”贺庭屿带着房东走最右边的休息室。
房东进过学校很多次,但从来没走进过教学楼。或许是他自己学习不好,从小到大?大?部分时?间都是个?学渣,名校对他有种莫名的压迫感,一进去就好像土鳖进城,心里挺奇怪的。
这回大?概是贺庭屿陪着,他倒是轻松不少?,觉得这里面跟外?面也没什么不同,都是房子而已。
“感觉怎么样?”贺庭屿打?开水杯,准备喝口水。他有点怀疑,难道他的课真就那么无聊?房东总不可能一句话都没记住吧?
他今年三十出头,年纪不算大?,但也已经用上了保温杯,盖子一打?开,里面的水还冒着热气。
房东听他这么问,瞬间就想起了曾经被老师们?支配的恐惧,想当年他作?业做不出来,那些老师给他讲题的时?候,每次老师讲完都气的要?死,偏偏还得假装这题很难他做不出来不是因为他太差劲的样子,一边扭曲微笑,一边好像很和蔼似的问他“感觉怎么样。”
回忆太苦他决定就此打?住,视线挪到了贺庭屿的手上。
房东看见他的杯子才觉得自己也好渴,顿时?发出了渴望的声音,“我也想喝……”
贺庭屿随手将水杯递给房东。
他们?同居了有一段时?间,对于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家里的杯子被贺庭屿换成?了相同款式不同颜色,当做情侣款。房东是个?不记事的,常常忘记自己的杯子是哪个?,时?间久了他就乱喝一气,看到哪个?哪个?就是他的。
房东接过杯子正要?喝,手举到一半察觉到不对,凝神一看,杯口处赫然漂着几粒红彤彤的枸杞。
“……”他盖上杯盖,沉默着将杯子还给了贺庭屿,杯子里的水一点没动。
“怎么了?太烫了?”贺庭屿看他没喝,奇怪的问了一句,顺手打?开杯子喝了一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烫啊。
“不喝,”房东发出挑食的声音,“有枸杞。”
他喝水最讨厌里面泡除了茶叶以外?的其他东西,比如?枸杞红枣黄芪之类的,味道太奇怪了,像是在喝低配版中药。
贺庭屿一顿,他发现房东有的时?候是真挑,以前以为是挑食,现在看来他不仅要?挑食,水也是要?挑上一挑的。
“好吧,”贺庭屿笑了笑,“下次不放了。”
“别,”房东上下打?量了一下贺庭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该喝就喝,该补就补,不用管我。”
他心里啧啧称奇,真没想到贺庭屿这个?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
“……不,”贺庭屿冷静微笑,“这只是工作?室同事送的一包枸杞,避免浪费才泡的。”
房东随意点头,贺庭屿的微笑越发冷静得体。
说到这,他已经忘记了刚刚还问过房东“感觉怎么样”的话题。
下课十五分钟,眨眼就过去了。
“上课无聊吗?不想在教室里坐着可以在这里等我。”贺庭屿听见铃响站起身,临走时?问了问房东
“还行。”房东摇摇头,“在这没意思,我跟你?一起走吧。”
休息区的灯没开,光线很暗,他在这坐着总觉得昏昏欲睡,无聊的很,不如?看贺庭屿讲课。
第?二节课房东安安分分的再没搞出什么事,下了课还专门给贺庭屿发了个?消息让他先走。
或许这就是心虚的感觉,跟着贺庭屿一起出去,总感觉他们?的关系下一秒就要?人尽皆知了,有种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的诡异感。
贺庭屿只能无奈应下。
学校门口随便找了家店吃晚饭,两人到露天影院的时?候下沉式广场的阶梯上已经坐了近一半的人,房东和贺庭屿转了一圈,找了个?空位坐下。
周五的晚上气氛很活跃,第?二天就是假期,来看电影的学生很多,情侣尤其多,房东的周围只有左手边是三个?女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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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闲的没事数了一下,不算他和贺庭屿,视线范围内的情侣就有十来对。
七点钟电影准时?开始,今天第?一场是不久前上映的一个?悬疑推理电影,上映后的反响还不错,不说好评如?潮,起码没什么太多的吐槽,逻辑经得起推敲。
白天的天气不错,到了傍晚气温就有些冷了,好在两人都穿了外?套感觉倒是刚刚好。S大?地理位置很好,绿化做的也是一等一,学校里的空气十分清新。在露天电影院看电影和在电影院感觉上有很大?差异。
起码房东还是第?一次。
最直观的就是人更多,更热闹。这里不仅有学生和老师,同样有从学校外?面来的人,一家人带着小孩,坐在前面。那些小孩看不懂这样的电影,没一会儿就结伴跑远了。
电影放了三个?小时?,房东看的很认真,看完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只觉得网上的好评都是有原因的,确实很好看。
结束后,整个?小广场的人都站了起来,原本?安静的气氛被打?破,空气瞬间活跃了起来,一群乌压压的人群纷纷顺着阶梯往上面的三个?出口走。
房东和贺庭屿并列走着,身边的人很多,但不算挤。
房东看着地上一条一条的人影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对着贺庭屿雀跃说:“你?看地上的影子像什么?”
贺庭屿凝神仔细看了一会儿,表情像是在实验室解剖兔子做研究一样认真,但看了半天他也没看出来这影子像什么东西,影子就只是影子。
于是贺庭屿摇摇头,“像什么?”
“像鱼啊!”房东指着影子,用一种很诧异的语气问他,“明明就很像,怎么看不出来啊。”
“诺,你?看这些人影,一条一条的,不像鱼群吗?”
下沉式广场的阶梯一节一节的通向上方,路灯很高,灯光在周围围了一圈,人群往上走着,影子在身前形成?一条条的黑色绸带。每经过一节楼梯影子就扭动一下,上百条影子凑在一起,乍一看确实像是一群深海的游鱼。
贺庭屿呼吸一滞,房东的眼神在路灯的映射下闪闪发光,眉骨立体深邃,明明是一副凶悍又多情的长相,但漆黑的眸子里却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单纯与天真。
房东还在惊叹自己是个?善于发现美的天才,而贺庭屿只觉得他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他一直都认为,年轻从来都是一种状态,衰老的心态就是隐形的皱纹,在看不见的角落慢慢生根发芽,悄悄地长出一片沟壑。这是远比脸上的皱纹还要?明显的东西。
但房东这样的人,似乎从来都有一颗赤子之心,永远用理想的视角看世界,而非用现实。
贺庭屿笑了笑,声音温柔又有磁性,带着点显而易见的赞叹语气,“原来是这样。”
“是吧。”房东喜滋滋地说着,尾音上扬,仿佛猫咪悄悄卷起的尾巴尖。
贺庭屿瞧他这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好像也被这毛茸茸的尾巴尖勾了一下,酥酥痒痒。
他牵着房东的手,几步走完了楼梯,身边的人大?多都四散而开,各奔东西,周围又恢复了寂静。
“干嘛突然走这么快?”房东疑惑地转头看他。
贺庭屿微微一笑,突然抚上房东的后颈,摩挲着捏了捏,低声道:“因为突然好想亲你?,给亲吗?”
房东没想到他突然拉住自己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是为了说这个?,一时?间愣住了,随后耳朵又变的红彤彤的,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神霎时?间凌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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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撇开视线憋着气没说话。
贺庭屿突然笑了笑,没再故意问些暧昧的话题,干脆地吻了上去。
熟悉的柔软又微凉的触感传来,房东微垂着眼,像一只吃饱饭后懒洋洋的大?猫,带着点轻松的游刃有余。
显然比起第?一次,他进步了许多,只是依旧通红的耳尖暴露了他色厉内荏的事实。
“走吧。”贺庭屿退开一步,抚平了房东的衣领。
房东瞥了两眼贺庭屿同样微红的耳尖,心里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
看起来也很一般嘛。
以前还敢笑他。
嘿嘿,一起睡觉
电影结束后房东提议再去吃点宵夜。
房东和贺庭屿晚上在学校门口吃的过?桥米线, 这?东西一点也不顶饱,饿的很快,一场电影看下来房东就感觉好像没吃晚饭一样, 肚子就差咕咕叫了。
于是贺庭屿带房东找了一家烧烤店。
这家店在学校门口开了很多年,店铺不大,牌子也旧, 和周围的店一比灰扑扑的, 但店里种?类齐全,老板的手艺也好, 就是价格稍贵一些, 和他的装修看上去不太匹配,胜在味道好。
房东一进门就像是回了快乐老家,在冷柜前面转了一圈手上的托盘就塞了个满,肉类多而蔬菜少,贺庭屿实在看不下去给托盘加了点绿。
店铺很小, 这?个时间里面的桌子都?坐满了,房东和贺庭屿只能?坐在外面, 周围还有好几桌, 热热闹闹的颇有点吃夜市的感?觉。
“喝酒吗?”房东往那?一坐, 吹着小风突然觉得这?个条件不喝点啤酒简直浪费。
“我们开车来的。”贺庭屿提醒他。
房东无所谓地说, “找代驾吧。”
他自己就是做代驾的, 很了解,“这?个点好找的很。”
贺庭屿沉默片刻,委婉说道:“嗯……你还是少喝点比较好,对身体?好。”他还记得上次喝酒, 没喝多少房东就坐在地上抱着他哥的腿哼哼唧唧,酒量实在不怎么样。
“明天?周末了, 都?不上班,怕什么。”房东随口敷衍着,越想?越高兴,招了招手就让老板上了几瓶啤酒,想?喝酒的决心可见一斑。
贺庭屿见劝不动他也就不劝了,只能?暗自决定待会儿?一定得看着点,别?又像上次似的抱着树就亲。
啤酒比烧烤先上,房东又是姿势熟练地先给两?人满上一杯,菜还没吃就颇为豪迈地跟贺庭屿碰了个杯,哐哐几口就是半杯下肚。
“你慢点喝。”贺庭屿眼皮一跳,心里生出些不妙的预感?。
他发现房东是真的爱喝酒,经常晚上在楼下遇见他左手拎着一袋小吃烧烤,右手抓着一瓶啤酒一副加餐的样子。
贺庭屿不着痕迹地瞄了瞄房东的肚子。
“啤酒,没事,你也太瞧不起我了。”房东撇撇嘴,眉眼间流露出些许不屑,将桀骜不驯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发挥到了极致。
贺庭屿淡淡叹了口气。
这?脾气还真是固执。
房东喝酒不只是自己喝,身边只要有人,他就要劝。他劝起酒来勾肩搭背,一脸恨不得和你当场就桃园结义开始拜把子的样子,声音清亮有活力,只觉得听着听着就忍不住顺着他的意了。
贺庭屿当然也逃不掉,他比起房东的其他朋友们,还多了一个男朋友的身份,一些对别?人不合适的黏黏糊糊的手段,也被房东完全的用在了贺庭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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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庭屿面对房东时从来不是一个意志力坚定的人,几轮糖衣炮弹打下来,两?人脚边便已?经堆了几个空酒瓶。
一直到烧烤端上来,房东才终于转移了重点,开始专心撸串,没有再拉着贺庭屿拼酒。
“……”贺庭屿沉默片刻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对自己轻易动摇决心的行为做出强烈谴责。
房东正是饥饿的时候,吃起东西来显得特别?有食欲,显然他对这?家烧烤店的味道很满意,平时显得十分凌厉的眼睛微微眯着,看起来很是享受。
“你慢点吃,晚上不好消化,”贺庭屿有些无奈地给他倒了杯水,“小心撑着了,睡不着觉。”
“不会,我心里有数。”房东很自信的地挥挥手,遗憾道:“这?家店味道还真不错,以前觉得它店面太小了都?没来过?,可惜了。”
贺庭屿依旧不太放心,“不要贪嘴。”
房东嗯嗯啊啊地应了,手上和嘴上的动作倒是一点都?不慢,吃的热火朝天?。
一顿夜宵下来,房东算是吃了个饱,一个人就喝了六瓶啤酒,站起来的瞬间身影就微微晃了晃,惊的贺庭屿接下来的路再也没松开他的手。
房东喝多了的表现不算特别?糟心,就是好奇心好像更强了些,看见个什么都?想?凑上去摸摸蹭蹭,偏偏贺庭屿还拉着他,房东这?么大一个人要真费劲了想?去哪,贺庭屿还真没法强拉住。
最后贺庭屿只能?被房东带着到处跑,到停车场的短短一段路,硬是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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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拉着我,”到了停车场没了房东感?兴趣的东西他也不消停,晃着和贺庭屿牵在一起的手一脸发现秘密的得意表情,眼神?亮晶晶的,就是有点发虚,“是不是偷偷喜欢我?”
还不等贺庭屿回答,他就恍然大悟道:“难怪了,老牵我手。”说着还甩了甩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贺庭屿见他这?晕了吧乎的样子也觉得挺好玩,配合起来,用戏谑又惊讶的口吻说:“啊?这?都?被你发现了。”
房东撇撇嘴,瞧不上贺庭屿似的扭开头?,手却没收回去,“看你这?可怜样,那?就勉为其难给你牵牵好了。”
贺庭屿闷闷笑了两?声,空着的那?只手从兜里摸出了手机,点开视频录制。
“你在干嘛?”房东喝的有些多了,反应比平时慢了不少。
“你太帅了,我给你拍两?张。”贺庭屿随口敷衍,十分捧场。
“哦,”房东懵懵地摆了个剪刀手,“拍吧。”
贺庭屿又笑了两?声,结果被房东听见了。
“你又笑什么?”他直觉贺庭屿笑的不是什么好事,神?情中带了点恼怒。
“我在想?回家把你照片挂起来。”贺庭屿说,“挂玄关怎么样,弄个巨幅的,别?人进门第一眼就能?瞧见。”
“成,”房东轻易就信了他打趣的鬼话,高兴地点点头?,拍了拍贺庭屿的肩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不错,有眼光。”
看得出来,他发自内心的认可自己是个大帅哥的事实。
“……”
没等多久,点的代驾就到了,一路平平安安地开回了绿城,回来得晚,院子里的地上停车位都?被占满了,只能?停在地下。
或许是察觉到了身边有陌生人存在,在车上房东倒是安分了不少,目光坚定且澄澈,一脸的不怒自威,在车里坐着特像一座肃穆的石像,一点也看不出醉意。
直到代驾离开,贺庭屿试图让他下车的时候才又暴露了本性。
“我不走了,你自己走吧,”房东深沉道:“我今晚要在这?睡。”车里空间狭小,房东觉得刚好能?塞下一个他,光线又暗,简直太适合睡觉了。
“好困。”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就要躺下。
贺庭屿眼皮一跳,“起来。”
“不要。”房东抱着后座的靠垫不撒手。
贺庭屿眼皮一掀,瞧着房东那?滚刀肉似的样子呵呵笑了两?声,“你起不起?”
房东安详地阖上了双眼。
贺庭屿也不试图和喝醉了酒的人说话,干脆利落地把房东一把抄起来,脚下一勾,车门便“碰”的一声关上了。
房东将近一米九的体?格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当即翻滚挣扎起来,他的体?重不管怎么说都?是实打实的,贺庭屿哪里控制的住,没几下就让房东脱离了他的禁锢。
贺庭屿也不恼,反正他让房东离开车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走吧,回家睡觉了。”
房东皱着眉老大不情愿地看看被锁上的车门,再看看贺庭屿,也没理他,绷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自个儿?走了。
贺庭屿跟着房东回家,走到门口的时候大门开着,他有点诧异喝醉了的房东竟然还能?记得给他留个门,进去之后看了一圈却没看见房东的人影。
“哪去了?”贺庭屿蹙眉,换了鞋往卧室里走。路过?储藏间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门,果然还是上锁的状态。
贺庭屿是真挺好奇房东像是藏宝藏似的藏起来不让人看的房间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进了卧室,房东正躺在床上,衣服都?给自己换好了,躺的特别?板正地睡觉。
贺庭屿走近叫了他两?声,“起来了,洗漱完再睡觉。”
房东眯着眼,反应了好一会儿?,都?在贺庭屿以为他今晚不会起来了的时候,房东坐起了身,迷迷瞪瞪地下床洗漱。
洗漱完,房东又躺回了床上,这?次是侧躺着,姿势轻松了许多。
“晚安。”贺庭屿照例和房东道晚安。
“嗯……”房东闭着眼嗯了一声,突然像是说梦话一样嘟囔了一句:“嘿嘿,来,我们一起睡觉。”
贺庭屿一愣。
他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仔细观察着房东的表情,发现他是真的睡着了。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贺庭屿思考着。
正在这?时房东又哼了两?声,声音低沉又带着点糯糯的尾音,翻了个身,这?回是拿屁股对着贺庭屿。
“……”贺庭屿眸色深沉。这?就跟家里刚来还不熟的猫,突然有一天?躺在你面前,背对着你勾了勾尾巴似的。
虽然猫咪只是无意识地勾了尾巴尖,但人类依旧可以认为这?是一种?邀请。
谁让猫咪又不会说话。
贺庭屿啧了一声,走近房东给他掖了掖因为翻身而没盖紧的被子。
手刚一伸过?去,就被房东察觉了,皱了皱眉连着手臂周围的被子一起抱在了怀里。
“撑……”房东皱着眉,他自己的一只手按着贺庭屿被缴获的另一只手一起放在了他的肚子上,紧紧地按着。
贺庭屿皱了皱眉,房东果然吃多了,又喝了那?么多酒,这?会儿?大概是胃胀的难受。
他带着房东的那?只手一起在他的肚子上打着圈地轻揉,掌下的触感?告诉他房东平时喝得多,但也有在好好锻炼,摸上去腹肌还在,他的担心大概是多余了。
“……”贺庭屿揉了一会儿?沉默片刻,觉得再一不能?再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可跟他没关系。
贺庭屿躺在房东身边想?着。
他是被迫留下来的。
压迫感
贺庭屿做了一个梦。
梦里, 他是勤勤恳恳移山的愚公,面朝黄土背朝天,顶着炎炎烈日辛勤劳作, 衣服汗湿了贴在身上,禁锢着皮肤。
突然,被挖的山飞了起来, 阴影遮天蔽日, 他正看着,山就朝他压了下来。愚公想跑, 但没?跑几步还是被山追了上来, 重重地压在身上。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贺庭屿感到?越来越窒息,直到?这种窒息感从梦里蔓延到现实,逐渐发展成令他难以忽视的呼吸困难时,贺庭屿醒了。
醒后的五秒钟里, 他昏沉的大脑还沉浸在有些过于真实的梦境中,喘不上气的感觉就好像现实中也在发生同样?的事。
“……”
嗯?
贺庭屿迟钝地低头, 一颗满头碎发的头顶映入眼帘, 稳稳的枕在他的胸口。
“……”难怪做个梦那么真实。
贺庭屿瞧着房东像只虾米似的蜷缩着身子?, 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 明?明?是?比他还要大一圈的身材, 却偏偏要挤进他怀里,贺庭屿就是?想动动腿也不行?,房东的一条腿同样?压在他的腿上动弹不得。
而他自己的身体,经过一个晚上的变化, 从?床中间被挤到?了床边,只要再翻个身就能喝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难怪喘不上气。
贺庭屿憋着一口气, 真心觉得这可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甜蜜的负担。
他痛并快乐的想着。
贺庭屿动了动身子?,想让房东往那边躺躺,不然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掉下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两下,却发觉自己脖子?下面似乎还垫着什?么,这么一动就压到?了,以此同时房东皱了皱眉,一副马上就要清醒的模样?。
贺庭屿一僵,他脖子?下面压着的好像是?房东的手臂。
他顿时不敢动了,可惜事情的发展并没?有符合他的预期,房东皱了皱眉,挣扎了一会儿还是?醒了过来。
贺庭屿僵着身子?盯着他。
房东刚醒那会儿头脑还不是?很?清醒,眼睛都睁不开,眯着的眸子?里满是?茫然和困倦。
过了大约一分?钟,他打了个哈欠,眼角分?泌出些许眼泪,下意识抬起手就想擦,结果却没?抬起来。
他的胳膊呢?怎么感觉不到?胳膊的存在了。
房东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什?么困倦直接不翼而飞,他扭过头想看看自己的胳膊,结果却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贺庭屿……
竟然他妈的在他旁边!
贺庭屿就像个等身抱枕似的,胸口被房东拿来当枕头用,一条腿也架了上去,一个标准的抱着抱枕睡觉的姿势。
只是?抱枕没?有重量,用胳膊圈着也不会发麻。贺庭屿就不一样?了,他是?个经常锻炼健身的成年男性,体重不比房东轻多少,一夜下来他的胳膊已经被贺庭屿的脖子?压的发麻,都快感觉不到?了。
房东倏地翻了个身,从?贺庭屿身上下去,被压着的手臂也抽了出来,他先是?掀起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衣服都还穿的好好的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在我?床上?”房东扯着被子?一脸警惕。
“是?昨晚你非要我?陪你睡,给?你揉肚子?硬拉我?留下来的。”贺庭屿微微一笑,适时地露出一点为难的表情,好像真的很?勉强似的。
“……真的吗?”房东露出狐疑的表情,随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黑了一张脸。
他昨晚是?喝多了,但还不至于醉到?断片的程度,睡前发生了什?么他想一想还是?能记起来的。
房东啧了一声,垂眸俯视贺庭屿,一脸看透的表情,“我?叫你就来啊?怎么这会儿不客气客气了?”
他看贺庭屿就是?想夹带私货。
“因为我?想和你睡啊。”贺庭屿微微一笑,一扫之前为难的表情,笑的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他的目的显露的十分?直白?且自然,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打了房东一个措手不及。
靠!
房东只能在心暗骂贺庭屿真是?不要脸。
贺庭屿闷笑了两声,指尖正好碰到?了房东的大腿,笑起来带着指尖震颤着,又麻又痒。
于是?房东怀里不仅抱着被子?,他同样?曲起了腿,把膝盖也抱在了怀里,与?此同时看贺庭屿的眼神更警惕了。
贺庭屿止住笑,只眼角还流露出一丝趣意,“迟早的事。”
“早些习惯,早点享受。”他意有所指。
“绝不可能!今晚你就回去自己睡。”
房东这回不抱东西了,直接翻身下床踩上拖鞋就走,“啪嗒啪嗒”的声音被他踩得震天响,从?背影看倒像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贺庭屿笑着摇摇头,低头一瞧地上的拖鞋都不成对了,房东的一只,他的一只,一黑一灰看上去也还算和谐。
他踩上拖鞋跟着房东的脚步到?厕所门口。
“你进来干嘛!”房东正在上厕所,瞧见贺庭屿下意识抖了一下,神色慌张,耳根还带着暂未消退的红色,一只手拽着裤子?就想往上提。
“拖鞋穿错了。”贺庭屿抬起一只脚。
——
周六的傍晚,房东受邀和齐商一起去酒吧喝酒。
齐商回来之后就约了房东几次,可惜前几次都不赶巧,他不是?有事就是?不想出门,都给?拒绝了。
拒绝的次数太多,房东也过意不去,总想着什?么时候有空了约齐商出去吃饭,因此最近一想到?齐商,房东就觉得还有什?么事没?干,心里不舒服的很?。
正巧遇上周六,贺庭屿学校还有事,去S大上班了,房东在家闲得无?聊就想起了齐商,一个电话把人叫了出来。
“呦!房总可想起我?来啦,”齐商一见到?房东就乐呵呵的凑了上去,“最近发大财了吧?电话比市长热线都难打呢。”
房东干笑两声,瞧了一眼他阴阳怪气的嘴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想揍人的冲动,偏偏这事还真是?他理亏,只能翻了个白?眼不搭他的腔。
齐商见好就收,给?房东叫了一杯酒,杯子?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响,“今天还真巧了,再晚一天你就见不着我?了。”他脸上露出一种你小子?赚大了的表情。
“得了吧,”房东先是?不屑地回了他一句,随后问:“你明?天又干什?么去?”
“嗨,我?打算在临市开一家分?店,”齐商说:“正巧那边儿我?一同学家里猫下崽儿了,我?给?一块打包带走,在那边养养,养大点直接上岗。”
“那挺好啊。”房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越做越好了你。”
他跟齐商认识挺多年了,这人性子?跳脱,从?来定不下心,以前跟房东似的到?处打工,什?么都干,但干不了多久就腻味了,辞职再找新工作,后来接触了猫,唯一的耐心就全给?了猫了,开了这家猫咖之后才渐渐稳定下来。
“其实上次去就是?去选址的,不过还没?确定下来,这次去应该就要确定下来了。”齐商也挺高兴的,“定了选址就要开始考虑装修的事,后面一段时间也挺麻烦。”
他嘴上说着麻烦,眼神却亮亮的,一幅兴奋向往的模样?。
“你早说呗,”房东掏出了手机,问服务员要了纸和笔,“临市我?也有几套房还空着,你可以去看看,看上了我?给?你打折。”
他说着,手下刷刷几笔就开始写。
齐商眯着眼看他,一脸的惆怅:“说真的,有的时候我?真嫉妒你,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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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有这么多房,早就躺家里等死了,哪像你似的还天天往外跑。”他撇撇嘴,“瞧你这个劳碌命。”
房东笑笑没?说话,写完了把纸往他胸前的口袋里一塞,像付嫖资似的,“拿去吧。”
齐商才不管他的想法,乐呵呵的揣着纸,还拍了两下,跟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来!喝!”齐商端起酒杯就要跟房东碰。
“哎不不,”房东推拒两下,“今晚少喝点,我?不能喝太多。”
他出门前跟贺庭屿保证过,绝不多喝。
“咋了?”齐商是?知道他又菜又爱玩的性子?的,眯着眼狐疑道:“你该不会谈对象了吧?女?朋友管你了?”
他抓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没?那回事。”房东心虚地撇开了视线。
女?朋友没?有,男朋友倒是?有一个。
也不怪兄弟我?不告诉你,主要是?你也没?问到?点子?上。
房东干咳一声,“你也少喝点,明?天还要开车上路呢。”
齐商不在意地摆摆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明?天我?不开车。”
房东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最终他也没?能成功拒绝齐商的热情邀请,跟着喝了一些。
贺庭屿来接人的时候房东正趴伏在齐商的肩膀上,两人都是?摇摇晃晃地从?酒吧大门出来,边走还边手舞足蹈的,像是?两个喜剧演员。
贺庭屿迎了上去,看见房东正把脸埋在齐商肩膀上时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你好,我?是?来接房东的。”贺庭屿微笑着伸出手。
“你谁啊?”齐商也喝多了,晃晃悠悠,眯着眼打量贺庭屿,瞧着有点眼熟,因此放松了警惕。
“我?是?他的朋友。”贺庭屿看着他莫名有点烦躁,也不想多话,手一伸房东就换了个位置。
一个清醒的贺庭屿想要从?醉酒的齐商身上抢人实在轻松,房东都被接走了齐商还在发愣。
“那我?们就先走了。”贺庭屿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干脆离开。
到?了家,贺庭屿看着床上已经快睡过去的房东皱着眉有点生气,只觉得他实在不讲信用,明?明?出门前保证的好好的绝不多喝,结果一去接人,都醉的趴别人身上了。
最后贺庭屿还是?伸手捏住了房东的鼻子?,眯着眼神色不明?,“出门前跟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房东本?就还没?睡着,被这么一捏喘不过气,闷闷地用鼻音发出一个疑惑的“嗯——?”。
贺庭屿捏了一会儿就松了手,啧了一声表情不善。
傻了吧唧的,烦。
“你跟我?保证说你今晚绝不多喝酒,还记得吗?”趁着房东清醒了一点,他又问了一句。
房东愣愣地反应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懊恼的表情,顿时也不看贺庭屿了,自顾自的翻了个身背对他,还扯了一边的被子?盖身上。
这下贺庭屿是?真被气笑了,这算什?么?
解释不了毁约的原因就逃避?
他双臂环胸盯着房东的背影像是?要烧出个洞。
“知道你没?睡。”
贺庭屿总要让房东知道,答应了他的事情就要做到?,做不到?就不要答应,不然轻易就毁约他会生气。这次不让房东明?白?,贺庭屿担心以后就总会骗他。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他的身体健康房东也该少喝酒。
房东的背影肉眼可见的一僵,半晌没?个动静。
贺庭屿见状皱着眉淡淡叹气。
他看了一眼时间,算了,今天太晚了。
实在不想面对就算了。
反正也才第一次。
贺庭屿想着。
打算让房东长个记性以后不要轻易许诺的是?他,到?了这会儿舍不得打算原谅的也是?他。
贺庭屿翻身准备下床回去睡觉,房东似乎是?听见了动静,一只手从?身后钻出被子?,在床上拍了拍。
起初贺庭屿没?听见,后来听见声音转身看回去,就见房东从?被子?底下伸出来一只手,拍打着另一半床铺,他依旧没?转身。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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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庭屿诡异地从?这个行?为里察觉到?了房东的意思。
这个邀请算是?……道歉吗?
见贺庭屿久久不上来,房东拍床的手停顿了一下,转了身,表情很?凶。
两人的位置对调一下,他或许看上去会像是?在逼良为娼。
贺庭屿一顿,非常从?心的躺在了房东让出来的那半床铺上。
一躺下贺庭屿就回忆起了今早满满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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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能一起睡觉很?好,但希望明?天能活着醒来。
你可以摸一摸
转眼间S市迎来了十一小?长假, 以前上学的时候房东跟朋友一起出去玩,后来毕业了自己住,就待在?家里看看电影, 打打游戏,享受一个孤独又自由的假期。
今年多了个贺庭屿,早几天两人就规划去一趟A市。房东兴致勃勃地开始做计划, 在?网上?到处搜攻略, 等做了一天之后,他苦着脸放弃了。
这事儿没点耐心是真做不好, 房东又是个好奇心很重但很难坚持下来的人, 很多事情做起来三分钟热度。他在?网上?搜攻略,看完了攻略就好像自己也去了一趟似的,连着看了几篇,对旅行的那点热情都?快消失了,连忙把?这活儿丢给了贺庭屿。
“要不报个团?”贺庭屿提议。
S市距离A市倒也有些距离, 到了假期,路上?的票也不好买, 贺庭屿想着干脆直接报个团, 跟着走就好。
房东连连点头。
到了出发的那天, 房东和贺庭屿穿着黄色的小?马甲, 背后印着旅行社的名字, 一个团大约十来个人,除了他们俩还有两对情侣,剩下五个是一起的朋友,还有一个独来独往的大学生。
导游是个看着挺年轻的男人, 大约二?三十岁皮肤很黑,剃的光头锃亮, 在?十月的秋天依然穿着短袖,腿上?穿着一条七分牛仔裤,露出一截腿毛凌乱的小?腿。左手?小?臂上?刺了一大片花色的刺青,房东仔细瞄了几眼,像是一些神神鬼鬼的图案。
飞机在?A市落地,十来个人吃了午饭后坐上?大巴,开了十几分钟到入住的酒店门口。
贺庭屿和房东一间房,进?了房间房东丢下行李,整个人像一个张开的大字那样直挺挺地躺到床上?,松软的床垫带着他弹了几下,房东满意地说:“不错,挺软。”
贺庭屿无奈地摇摇头,把?两人的行李都?放好后进?了浴室,没多久浴室里就响起了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早晨为了赶飞机,房东起的很早,这会儿听着水声?昏昏欲睡,没一会儿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好在?贺庭屿很快便出来了,□□着上?身,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水。
房东听见动静困倦地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随即睁大了些许,赞叹道:“哇喔,不错呦。”
他吹了个极其富有调侃含义的口哨,视线在?贺庭屿的肌肉上?流连,朝着贺庭屿竖了个大拇指。
贺庭屿掀起眼皮瞥他一眼,“你不都?看过了么?”他们天天一起睡觉,现在?突然夸个什么劲。
“这不是突然发现你身材练的不错吗?”房东甚至想上?手?摸一摸,“以?前没仔细看。”
贺庭屿想了想也是,以?前瞧见点什么房东就脸红到脖子根,视线乱飘就是不看他。有那么一段时间贺庭屿甚至怀疑是不是房东不太喜欢他这样的身材。
贺庭屿虽比房东矮些,但也有一米八出头,体格稍小?穿着衬衫又显瘦,但肌肉都?是实打实的。房东本就更喜欢女孩,一时间接受不了他这样的也正常。
经过一段时间的习惯,房东现在?面对贺庭屿总算是能心态平和地正视他了。刚谈恋爱那会儿他一想到自己谈了个男的,就总觉得奇奇怪怪,视线都?不知道往哪放。
房东绕着贺庭屿的胸腹处来来回回的看,“真挺好。”
说着他又扯开自己的领口,低头看了一眼,“其实我也不差是吧。”
“……”沉默着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房东又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房东以?前不敢看贺庭屿,贺庭屿却?是没这个顾虑,他身材怎么样贺庭屿早就看的一清二?楚,闻言随口道:“确实不错。”
房东满意了。
没有什么赞美比和你一起健身的兄弟来的还要真实。
看着看着房东的视线从贺庭屿的肱二?头肌上?移开,咦了一声?,用?一种学术研究似的古怪眼神瞧着他。
正在?吹头发的贺庭屿动作一顿,“怎么了?”
“你的怎么这么红?”房东摸着下巴,探究地看着贺庭屿胸前两点。
他以?前学的体育,男人的裸|体真没少看,大多都?是褐色,有些也浅,但没见过贺庭屿这样樱桃红的。
是因为皮肤白吗?
房东想着,他也没比贺庭屿黑多少啊。
“什么东西??”贺庭屿随口回道,随后顺着房东的视线低头看了看,突然沉默。
有的时候他觉得房东实在?纯情的不得了,亲都?亲不得,有的时候又有些他意想不到的开放。
贺庭屿沉默着给自己套上?了衣服,一件纯黑色的套头卫衣,两天前还属于房东个人所有。
出来玩更适合休闲的衣服,贺庭屿几乎全?是各式各样的衬衫西?装,剩下的那些版式也很规整,不适合旅游,所以?拿了房东的衣服。卫衣这东西?包容性很强,贺庭屿穿着房东的衣服看着也挺合适。
“你怎么不说话?”房东挑了挑眉诧异道:“穿衣服干嘛,我还想再看看,你这真不是染色的啊?”
他还没对比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不方便。”贺庭屿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被压出褶皱的衣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有什么不方便?”房东诧异极了,这不都?是男的,看看胸肌怎么了?
他大学全?寝室的胸肌他都?摸过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还是他的练的最好。
他倒要好好跟贺庭屿比比。
“晚上?再给你看。”贺庭屿赶他去洗澡,“马上?就要走了。”
“哦。”房东一听晚上?还能再看看对比对比,而且现在?时间确实不早了,马上?就要集合,满意地进?了浴室。
下午两人跟着团逛了当地两个最有名的景点,A市和S市有很大的不同,这边的天气还带着暑期的余韵,闷热闷热的。
房东和贺庭屿走到路口过马路时,他左看右看,脖子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你看什么呢?”出门在?外,身边人太多,贺庭屿和房东就只?是并排走着,没有牵手?。
“看车啊。”房东说。
贺庭屿看了看他时不时就要转个头看一眼的样子,感叹道:“你过马路还真是小?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跟个四羊方尊似的。
“我妈说到了陌生的,人多的地方,就是要更小?心。”房东说。
贺庭屿想了想,倒也没错。
第一天安排的不紧,逛完景点跟着团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在?预定?的餐馆吃过饭后,众人便回了酒店。
房东和贺庭屿还想自己转一转,于是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后又出了门,等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到了房间后,房东洗了个战斗澡,随后就瘫在?了床上?,累的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弹。
贺庭屿半躺在?他旁边玩手?机,神色也隐隐透着些疲惫,没过一会儿就关了灯。
黑暗中,稍微一点细碎的声?响都?会变得极其清晰,房东原本闭着眼酝酿睡意,快要睡着的时候,从头顶的墙壁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声?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什么玩意儿?
房东闭着眼仔细听了一会儿,刷的睁开了眼。
旁边的贺庭屿也是一样,双人面面相觑,空气中流露出一种难言的尴尬。
很明显,这不是什么正经声?音。
贺庭屿打开了床头灯,昏暗暖黄的灯光增添了一丝暧昧的氛围。
房东和贺庭屿对视着,彼此的视线就像一道漩涡,旋转,扭曲,变幻莫测,看着看着两颗脑袋便凑到了一起。
起初只?是循序渐进?的试探着,温柔又和缓,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原本温和的动作渐渐变得激烈起来,房东皱着眉,眉眼间露出些许凶意,整个人低沉又肃穆,显出点冰冷的冷漠感。
但贺庭屿知道他只?是有些羞恼的尴尬。
房东就是一个心里越尴尬,表情越凶狠的人。
贺庭屿对他这个表情早已见怪不怪了,但现在?看着还是让他心下一动,亲吻的动作不经意变得更凶了一瞬,不小?心磕到了房东的唇角。
房东闷哼一声?,皱了皱眉,看着贺庭屿的眼神多了一丝不满,整个人压迫感更上?一层楼。
贺庭屿退开一点,闷闷笑了两声?,眸光微亮,盯着房东的眼神发生了点微不可查的变化,满满的占有欲显露无疑。他原本扣着房东后脑的手?离开,向下,慢悠悠地揉了一把?,与此同时蜻蜓点水般安抚地亲了亲房东的唇瓣。
房东闷哼一声?。
“抱歉。”贺庭屿凑近了,将脸凑到房东的肩窝,“嘘”了一声?。
房东原本抚平的眉头突然间又皱了起来,眉间显出几道深深的刻痕。他不可置信地看了贺庭屿一眼,惊讶中又带着点隐隐的兴奋。
“你不是想看看那个吗?”贺庭屿依旧动着手?,他突然说,“现在?就能看。”
房东诧异地看他一眼。
“把?我的扣子解开。”
贺庭屿离开房东的肩颈,另一只?手?依旧按在?他的后颈处。
贺庭屿穿的睡衣是单排扣,扣子很少,很轻松就能解开。
房东依言解开了。
但他只?是想研究研究,顺便开开眼界,这样的状态他怎么有心思?研究?
房东混沌的大脑艰难地思?考着。
他甚至在?想贺庭屿是不是不想让他研究才专门挑了这么个时间。
“你可以?摸摸。”贺庭屿依旧低声?说着,嗓音温和又低沉,带着点性感的磁性,显得十分具有诱惑力。
房东一呆,还没反应过来手?就摸了上?去。
碰到皮肤的一瞬间,手?下的肌肉倏地一抖,贺庭屿在?他耳边喘了一声?明显的粗气,胸膛随着喘息上?下起伏。
“怎么样?”贺庭屿嗓音变得有些哑。
房东紧紧抿着唇,突然觉得他见惯了的属于男人的胸肌此刻竟然多了一点涩|情的感觉。
他从没觉得男人的胸肌可以?和这样的词挂钩,以?后夏天吃烧烤他大概再也不会脱了上?衣了。
“再摸摸?”贺庭屿的声?音充满的引诱的意味。
房东犹豫一瞬,又摸了一把?,比起上?次的浅尝辄止,这次就要实在?的多。掌下的皮肤又是一抖,也比刚刚要强烈的多。
贺庭屿喘了两口,又笑道:“没染色吧?”
房东手?一僵,只?觉得今晚格外的魔幻。
他又有点好奇,男人的胸有那么敏感吗,被摸一把?真有这么爽?房东情不自禁的低头看了眼自己。
这一低头又看到了点不该看的,他又刷的一下抬起来,凶神恶煞的脸上?泛着红,显得有些恼羞成怒似的。
“……你快点。”他不由得咬着牙催促。
贺庭屿笑了笑,说了声?好。
过了一会儿,贺庭屿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透出一股云淡风轻,温文尔雅的味儿。
而房东已经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点头顶黑色的发茬。
“把?被子拉下来,小?心闷着。”贺庭屿去浴室前提醒了一句。
房东依旧闷着头,沉沉地“嗯”了一声?。
下次换别的玩
第二天天气不太晴朗, 没出太阳有点阴天,但刚好适合旅游,不热不冷, 还没太阳晒。
早晨贺庭屿依旧在重压之下清醒过来,房东将?头埋进他的肩颈处,温热的呼吸带着节奏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激起一片麻痒的感觉。
贺庭屿感受着熟悉的呼吸不畅与双腿发麻, 他熟练地动了动身子,然后房东便睡眼朦胧地翻了个身, 伸出胳膊把被子一扯继续睡了。
放在平时他会让房东再睡一会儿, 但今天不行,待会儿就要集合去下一个地方,不好迟到。
贺庭屿拍了拍他,“起床了,我们吃个早饭就要走了。”
房东用鼻音“嗯——”了一声?, 身子蛄蛹了两下,又不动弹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贺庭屿见?怪不怪, 绕着床走了一圈, 发出明显的脚步声?, “过了十分钟了, 该起床了。”
这次房东起的很迅速, 只是依旧困倦地眯着眼,呆坐在床上?发呆。
“商量个事,”贺庭屿说:“以后你往旁边躺躺行吗?”
再压他身上?睡觉,贺庭屿真怕得?心脏病, 本来就比房东年纪大,到时?候再得?点什么病, 走的更早。
“嗯——?”房东还没彻底清醒过来,反应比平时?慢了很多,先是嗯了一声?,随后才嘟囔着回答道:“可是刚刚好啊,那个位置。”
说着他比划了一下。
贺庭屿的肩颈空间的确刚刚好能让房东把?自己的脸埋进去,他腿一翘,也正好压在贺庭屿的腰上?。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位置了。
“这么合适不是专门给?我留的吗?”房东的大脑依然混沌着,说起话来含含糊糊,“而且我的胳膊也给?你枕了,现在还是麻的。”说着他还皱着眉委屈巴巴地伸出一条胳膊。
他大约是还没睡醒,和贺庭屿的对话完全是答非所问。
“……”贺庭屿沉默片刻,觉得?他不该和一个还没睡醒的人谈话。
这不是位置合不合适的问题,这是他能不能多活几年的问题。
而且房东的手臂,也不能全怪他。
他们一起睡的第一天,房东就说了胳膊被?压到的事情,那之后贺庭屿也一直都在注意着。他能保证他自己在睡前是完全没有压到的,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也基本不怎么乱动,躺下什么样,起床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什么样。结果?那之后的几天,房东起床还是发现他的胳膊在贺庭屿的脖子下面。
后来贺庭屿观察发现,是因为房东晚上?睡觉不老实,到处乱滚,每次滚着滚着贺庭屿总会不小心压到他的胳膊。
压到也就算了,要是在被?压的时?候把?胳膊抽出去,也不会被?贺庭屿压一晚上?。结果?房东一直在等贺庭屿从他的胳膊上?挪下去。但贺庭屿又没有感觉,所以他就只能干等着,越等越委屈,最?后硬生生地等睡着了。
贺庭屿听见?这个理由的时?候沉默良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刷牙洗脸去。”贺庭屿整了整被?子,把?房东从床上?赶下去。
“哦。”房东打了个哈欠,进了浴室。
等他洗漱完,距离集合还有半个小时?,正好够吃个早饭。一路上?房东和贺庭屿并排走着,中?间却?隔了将?近有一个人的距离。
一直到集合点,两人也依旧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今天集合少了一个人,队里那个落单的大学生据说是因为假期买不上?回家?的车票,所以才报了旅游团,跟着一块过来A市的,今天一早就自己回家?去了。
队里相互认识的五个人基本抱团活动,不怎么跟别人搭话,还有一对情侣,甜甜蜜蜜的氛围丝毫不想遮掩,有眼力见?的都不去打扰他们,此外就只剩下另一对情侣,年纪看着也不大,挺年轻的二十多岁,女生性格很健谈,昨天路上?就跟房东聊熟了,男的沉默些。
“呦,小东跟你朋友吵架了呀?”情侣里的女生名叫崔燕,瞧着房东和贺庭屿之间古怪的气氛,笑着问了一句,“出来玩可不要跟朋友闹脾气,开开心心的多好,有啥说啥嘛。”
今天阳光不大,她就只简单戴了个帽子。昨天第一次见?的时?候,崔燕防晒做的十分到位,几乎把?头全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双上?挑的丹凤眼,看着还有几分凌厉,给?房东吓得?够呛。
后来熟悉一些了,才发现这姑娘只有一双眼睛长的凶,实际上?性格青春又活泼,像是学生时?代班上?最?受人欢迎的女孩。
“没吵架。”房东闷闷地说了一声?。
贺庭屿朝崔燕笑笑,礼貌地点头,站的离房东近了一些。
房东脚步微动像是想走,却?碍于崔燕还看着,最?终没动。
崔燕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的转悠,听他们这么说也只挑了挑眉,说:“好吧。”
贺庭屿见?她转过了身,没人注意他们这边,轻轻勾了勾房东的手指,“还不好意思啊?”他凑近了房东,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
“不是你要看的吗?”他轻笑两声?。
房东憋红了脸,撇开了视线,“……我又没想那样看!”
他发誓,最?初只是秉持着科学探究的目的才说要看看的。
谁能想到男人的凶也能跟这种事情挂钩啊!
贺庭屿耸耸肩,对于每进一步房东都要恼羞成怒一下的场面已经十分熟悉了,“习惯就好。”
“习惯个屁啊!”房东快走几步远离贺庭屿,谁会习惯这种事!
白瞎了长得?那么正经的一张脸,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年少有为,社会精英,贺庭屿小时?候估计就是他爸妈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小孩,聪明好学又温和谦虚。
结果?内里就是个黄芯的。
房东在心里暗戳戳地呸了一声?,骂了句斯文败类。
贺庭屿不慌不忙地追了上?去,眸中?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又凑到房东耳边轻声?道:“习惯不了就算了,要不下回换点别的玩玩?”
房东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张脸又涨得?通红,脚下走的更快了。
一边儿悄悄观察他们的崔燕见?到这个场景也放了心,还能打闹就没大问题,要真一句话不说,那可就麻烦了。
贺庭屿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微微摇头,脸上?却?带着点细碎的微笑,注视着房东的眼神流露出沉静的温柔。
到了车上?,房东和贺庭屿坐中?间,前面坐着的是崔燕和他男朋友,左边坐着另外一对情侣,最?前面是剩下五个人和导游。整辆大巴除了他们还有另一队穿着小马甲的旅游团夹在中?间,其他的都是普通游客。
今天去的地方不远,开车半个小时?就能到,专门旅游路线的大巴从他们上?车的地方一直送到景区门口。
车辆刚起步没多久,房东就觉得?有些困倦。为了早点到,今天提前了半小时?集合,大巴上?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他刚闭眼,左边就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起初没多大,但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房东本来忍着,但却?突然冒出一声?尖细的笑声?,让房东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还没等他开口,崔燕就出了声?:“你好,你能小点声?儿吗,大家?都睡觉了。”
“关你什么事儿啊?”坐在外边的黑衣服男人率先开口了,长相还挺好,就是一头黄发看着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没什么精神气,一开口瞧不起人的语气硬是让那张脸都讨人嫌了几分。
“公共场合这么多人,不知道安静点啊?”崔燕嗓音很亮,发起火来语气更硬几分,“没看见?那么多人睡觉吗?有点素质行不行?”
“我多大声?儿啊?”那男人起身,眉头一皱,身子歪斜站着睨视她,“就吵着你了啊,别人咋没说话呢?一天天的事儿能不能别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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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他站起来,崔燕旁边的男人也沉默着起了身,眼神很凶,他比那男人稍高一点,但很瘦,卫衣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男人不屑地嗤了一口气,撇撇嘴。
“你也吵着我了。”房东双臂环胸,站在团里的时?候他的身高就明显比别人都高,鹤立鸡群十分显眼,今天又穿了件有点紧身的黑色短袖,肌肉轮廓显露无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沉稳又肃穆,眼神凌厉带着点肃杀。房东这人只要不说话,都不用沉着脸就能让别人觉得?凶,这会儿脸一沉,气质更凶了几分,看上?去阴沉沉的,很不好惹。
放在九十年代港风电影里,怎么着也能混个大反派当?当?。
贺庭屿扶着他的肩膀,盯着男人的表情并不凶狠,甚至可以说是平和,但黑黢黢的眸子微微眯着,让人下意识地就感觉这人不好惹。
那男人恶狠狠地打量他们几眼,恶人先告状,“你们干嘛?仗着人多想打人啊?”
这会儿导游也听见?了后排的动静,走过来看看情况,了解了原委之后一看俩人的状态,先是状似亲近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好了好了,打家?都是一个团的都各退一步,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小点声?也好是不是?”
“马上?就到了,这会儿出点什么事也没必要。”导游说话很圆滑,态度也亲近,给?男人递了梯子,那人也就顺着爬下来了。
“一个个的都事多,呸!一群穷鬼。”坐下前他还嘟囔了一句,表情看上?去很不情愿似的,似乎房东他们占了多大的便宜。嘟囔完了又开始怪身边的人,“都是你非要聊天,笑那么大声?干嘛?”
“你没笑啊?你现在全来怪我了……”
两人隐隐又有吵架的趋势,直到瞥见?了房东黑沉的脸才渐渐消声?。
房东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也不用导游劝,自己就坐了下来。倒是前排的崔燕还很是有些愤愤不平,她男朋友又是递水又是给?塞包小零食,表情才慢慢平静下来。
房东一坐下来,手里就被?塞了包薯片,他一把?打开包装,“咔嚓咔嚓”地咬着,气势汹汹的样子不像是在吃薯片,倒像是在啃骨头。
“别生气。”贺庭屿瞧他口干,又递了一瓶矿泉水,“犯不着。”
房东也知道,但这不影响他心情不好。
“真烦,”他说,“影响心情。”
房东生气,贺庭屿只能在一边儿顺着毛撸。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几句话,现在因为这件突发事故,关系又缓和了不少,回到了正常状态。
到了地方,团队明显分成了两波,那对情侣刚刚在车上?吵完架,下了车又亲亲热热地凑在一起,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离他们远了点,不太乐意和他们挨着。
景区人挺多,入口直通一个大广场,周围大大小小的商贩,还有几个铜人雕像,走近了一看,都是人扮的。
房东有经验,以前被?吓到过,心里早有准备,走近了就绕路绕开,崔燕的男朋友倒是安安静静地走过去,被?吓了一跳后惊慌地回来,站在崔燕旁边对路过的一切目露警惕。
十来个人走了几步就被?拦了下来,拦路的是几个年轻人,都背着个书?包,看上?去像是学生。
“你好,我们学校有个社会调研作业,可不可以帮我们填一下调查问卷,很快的不耽误几分钟。”为首的学生凑了上?来,手上?还拿着几个钥匙扣,“填问卷送小礼品。”
“行啊。”崔燕站在前面,瞧着几个学生伸着手的样子答应了,“你们填不?”她扭头问。
“填呗。”房东看了两眼那钥匙扣,也接了一张。
“AED是啥啊?”房东问。
“就是下面图上?的这个东西,用来在别人突发心脏病的时?候急救的……”学生说着。
“哦,这样啊……”房东若有所思。
“净耽误事。”黑衣男人站在一边眯着眼嘲讽了一句。
问卷确实填的很快,没几分钟就填完了,除了那对情侣其他人都拿到了一个小小的钥匙扣。
“嘿,我就喜欢皮卡丘。”房东捏着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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