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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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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 章

    差不多到了回家吃午饭的时间,赵美凤大声喊闺女儿子回家吃饭。

    三个儿女隔着大老远都能听到亲妈中气十足的喊声,苗彩玉大声喊回去:“妈!再等会儿,很快就好!”

    母女两人声音都挺有穿透力,隔着好长一段距离也能无障碍沟通。

    最近忙插秧,活相对轻松,大队不提供午饭,中午回家吃饭。

    不是非常忙碌的日子,社员们可以在家午休,下午两点上工。

    几家人一起回去,又有人说起亲事。

    三姐弟除了最小的三弟,老大老二都跑不掉。

    本月下旬就满二十周岁的苗彩玉听到亲事没吭声,听到让她少吃点,减减力气的话,很是不满:“你们思想不正确,干活就需要力气,我吃你们家大米了?我爸妈都没说我,轮不到你们说,一个个的,闲出屁!”

    苗彩玉火大,拉住好姐妹钱圆圆的手快步往前走,看不到那群碎嘴的人后,放慢速度。

    钱圆圆已经习惯好姐妹怒怼众人的场景:“他们说话真气人,我还想有大力气,这样就能放倒我的兄弟姐妹了。”

    她们家兄弟姐妹日常打闹。

    “你们家几个兄弟姐妹太闹腾了,我两个弟弟都挺乖,不会闹到我面前。”她不会和弟弟们打闹,闹不起来。

    “你弟弟们哪敢啊?你都敢和你妈吵架,他们惹你生气,相当于惹你妈生气。”钱圆圆知道彩玉不算暴脾气,彩玉是受不了气,受不了委屈。

    别人受气会憋着,她不憋,直接炸。

    她和她妈有一次吵架,吵得很厉害,附近邻居都跑来看戏,女儿竟是半点不输。

    看热闹的人多了,给了父子勇气,爸爸拉着妈妈,两个弟弟拉着姐姐,把母女两人暂时分开,在各自房间冷静一下。

    她妈那阵子看什么都不顺心,动不动就要对三个孩子破口大骂。

    苗彩玉当时已经十八岁,能拿到成人的工分,相对应的,每天的劳动量增加,家务活不用她做,她妈骂她弟弟们的时候,她不会搭腔。

    骂她,她会很不爽。

    骂别的事,她忍忍也能过去,骂她不做家务,火噌地就上来了。

    母女俩在厨房互骂,声音大到能把屋顶掀翻。

    母女关系没有因为这次吵架破裂,早就和好了,对外还是一气的。

    苗彩玉不爱发火,不爱大吼大叫,但是真有气人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忍着。

    她妈平时没事也不爱发火,个别时期火气大而已,母女俩平时挺和谐。

    苗彩玉:“我妈不是站在我这边,她是站在对的这边,如果我和弟弟吵架,肯定是弟弟的错。”

    她永远是对的。

    她和她妈吵架,她也没错,全是她妈心情不好,冲着孩子乱发火。

    钱圆圆再次佩服姐妹:“绝对没有一个恶婆婆能磋磨你,只有你磋磨恶婆婆的份。”

    “我的婆婆是好婆婆,不是恶婆婆。”苗彩玉语气非常坚定。

    她婆婆的品性,她能不了解?

    “这么快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我没记错的话,你都没和薛华安说过几句话,喜欢就快行动,你到现在都没说,不符合你的性格。”

    她早知道彩玉喜欢薛华安。

    彩玉身高172公分,身材丰腴却不肥胖,这种身材换成一米六的身高还会被说有福气,出现在一米七二的彩玉身上,会显得她“高大”。

    身高172公分的女人身材比例比身高172公分的男人好太多,彩玉跟同身高的男人站一起,她看起来更高。

    他们当地男人身高普遍不超过175公分,女人普遍不超过165公分。

    男人身高有超过一米八的,很少。

    女人身高有超过一米七的,同样很少。

    彩玉就把对象锁定在队里稀少的,超过一米八身高的适龄男青年身上,经她多方面观察,薛华安最符合她的择偶条件。

    她把薛华安当成目标的事情告诉好姐妹了,不希望好姐妹之间因为一个男人反目。

    钱圆圆直说自己不喜欢薛华安,她觉得薛华安很难接近,不是过于冷淡,而是过于老成。

    明明差不了几岁,她还当自己是小孩,他已经像靠谱的成年人,气质过于老成。

    还好脸不老,符合年龄,长得挺俊。

    身材高大,长相俊朗,人也挺好。

    钱圆圆之前和苗彩玉去公社看露天电影,看完电影走夜路,原本想着蹭别人的煤油灯灯光回家,哪成想别人也是这种想法,带煤油灯出来的很少,煤油灯的灯光也不够亮,伸手不见五指,走路别提多困难。

    刚好薛华安和弟弟妹妹们也去看电影了,他们带了煤油灯,看她俩没带,默默跟在她们后面,送她们回家。

    不知道是谁的主意,苗彩玉就当是大哥的。

    从这件小事能看出他人品好,会关心人。

    薛华安爸爸还在队里豆腐坊干活。

    豆腐坊在整个公社都有重要的地位,他家比普通社员家庭多一份收入。

    薛华安家的条件挑不出毛病。

    “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的,我也会害羞,我想慢慢来,我长得不赖,身材又和他相配,一开始不喜欢我,肯定是看我看少了,我得多找机会在他面前出现,看多了绝对喜欢我。”苗彩玉一向很自信。

    钱圆圆很清楚好姐妹有自信的本钱:“你不能光让他看你,你得找他说话聊天,让他知道你和外面传的不一样,我都替你着急了,我前几天还看见薛华康跟在一个姑娘后头。”

    薛华康是薛华安的三弟。

    “那个姑娘是谁?”她有点好奇。

    “应该不是我们大队的,我没在队里见过她……到家了,先回家吃饭,我吃完午饭去你家找你。”

    苗家和钱家离得很近,不到五十米,苗彩玉也不着急,先和姐妹分开,吃完饭再说。

    ...

    落了好几步的赵美凤还跟在人群里,大部分人都怕思想不正确这顶帽子,被苗彩玉一说,暂时不敢说闲话。

    有两个碎嘴子仍旧忍不住对赵美凤说几句,说她女儿嘴巴太毒,给人乱扣帽子。

    赵美凤闻言:“小孩子有嘴无心,瞎说的,你们也知道我闺女脾气不小,连我这个亲妈都敢顶撞,大队里没几个人能让她害怕了。”

    她肯定不会向着外人,她闺女说的没错啊,这年头让人少吃几口饭减力气不是有毛病吗?

    她还觉得她家闺女养得好,漂亮健康有活力。

    目前有意说亲的几家都被她拒绝了,她觉得配不上她家闺女。

    快到家门口了,赵美凤不再和人闲聊,带着两个儿子回家吃饭。

    苗家午饭是爸爸苗彦庆做的,他上午有去田里干活,提前下工回家做饭,大队不提供午饭,允许家里一个人提前下工去做饭。

    今天中午午饭是没几粒白米的杂粮饭,搭配炒莴笋片和一盆菜汤。

    苗彦庆已经把饭盛好,苗彩玉坐在自己位置上等着开饭,妈妈和弟弟们回来,可以开饭了。

    吃到眼馋好久的炒莴笋片,苗彩玉暂时把薛华康跟着姑娘的事情抛到脑后:“爸,莴笋片炒得好吃。”

    莴笋片炒得爽口,脆生生的,特别下饭。

    他们家饭基本都是爸爸做的,爸爸手艺最好。

    炒莴笋片被女儿夸了,苗彦庆不禁面带笑意,说起买莴笋的事:“今天赶集,我去集上逛了逛,今年第一次见到莴笋就买了一根回家。”

    他们大队位置好,集市就在他们大队,从大队走路到县城不到三里地,半个小时能走到。

    因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他们公社在县里是发展最好的公社,很多种菜不方便的城里人还会走路来他们这里赶集买菜。

    自留地的菜能拿到集市上卖钱,也可以换东西。

    每家自留地面积都不大,种的菜卖不到几毛钱,苗家自家种的菜,全部自家消化,一般不会拿到集市上卖。

    集上还能卖鸡鸭,不需要肉票。

    每家养的鸡鸭数量有规定,他们公社规定不能超过三只,鸡要留着下蛋,所以集上有卖鸡肉的,很少。

    至于偷摸养许多鸡鸭拿出去卖的人,这类人见不得光,不会大咧咧跑到集市上卖鸡鸭,因为很容易被社员举报。

    别小看群众举报的力量。

    对苗彦庆来说,赶集日不去集上逛逛,总觉得缺了什么,他只打算去看看,见到莴笋,纠结几分钟后,买了一根回家。

    闺女说好吃,那一定是好吃的,莴笋没白买。

    他们家闺女从小到大都爱吃饭,看起来不挑食,真实情况是难吃的她不会当着做饭的人面前说出来,也不会违心夸好吃,真正觉得好吃才会夸。

    第 2 章

    爸爸主动说起集市上的事情,苗彩玉配合问今天集上都有卖什么的。

    苗彦庆把看到的和女儿说一遍。

    赵美凤听到鱼:“现在不是饿得不行,谁吃鱼,咱们集上卖的鱼没法吃,个头小,刺多,不好入口。”

    集上卖鱼的都是大队派去的人,卖鱼收入归集体。

    私人很难养活鱼,也没地方养。

    苗彩玉:“秋冬的鱼比较肥,比较好吃,等我们插完秧后十天半个月就能抛鱼苗,秋冬鱼肥了,我去豆腐坊买几块豆腐,豆腐炖鱼味道不错的。”

    他们大队不是所有农田都种稻谷,还种了黄豆,豆腐坊收入是他们大队重要收入之一。

    大队现在叫豆谷生产队,以前叫豆腐村,几百年前就在做豆腐。

    最开始也不叫豆腐村,豆腐做出名了,改名成豆腐村。

    几十年前开始,豆腐村做豆腐的人慢慢变少。

    十几年前,村子改成生产队,乡镇改成公社,集体劳动开始,上头下达粮食任务,他们生产队在那时候就不种黄豆,改种稻谷了。

    大队豆腐坊是前两年办起来的,他们县城地方比较偏僻,整个县放到市里都是倒数第一第二的,社员们过得苦兮兮,一遇到自然灾害,必须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公社干部和队长们开会后一致决定开豆腐坊,提交申请,被批准了,豆腐坊也就重新开起来。

    尽管不再有从前属于豆腐村的“辉煌”,现在的豆腐坊还是改善了社员们的生活。

    豆腐坊不是每天都卖豆腐,农闲时候会开门做生意,开门了就会写具体营业时间,到哪天关门都会说明,避免大家白跑一趟。

    所有社员都能花钱买,城里人也能过来买,不需要粮票豆腐票,每人限量,卖完为止。

    过年时候的豆腐坊最热闹,豆腐制品种类也更丰富。

    豆腐坊赚来的钱一部分上交,剩下的属于公社,年底会按照工分换算,分给大家。

    年底工分能换多少钱取决于当年大队收入,大队收入低,他们能换到的钱就少,大队收入高,他们能换到的钱更多。

    10工分可能会换到一块钱,也可能只有一毛钱。

    一块钱是在做梦,好在他们大队近几年都能保持在四毛钱以上。

    “不要吃鱼,买油豆腐,做油豆腐炖肉,我还想喝热乎乎的甜豆浆。”苗添明已经满十八周岁,这个月集体劳动就算成年男人的工分了。

    只要是能给家里赚工分的家庭成员,都能在过年的吃食上提出小小要求。

    苗添明惦记着吸满汤汁的油豆腐。

    过年肉没法吃过瘾,油豆腐可以,油豆腐非常下饭。

    “也行。”苗彩玉不在乎豆腐还是油豆腐,她都爱吃。

    薛华安爸爸薛重山在豆腐坊工作,在豆腐坊干活的人,不能有亲戚关系,年底太忙了才会允许家里人过来帮忙。

    “现在四月,上个年过去没多久,别想有的没的。”赵美凤觉得需要打住了。

    豆腐的话题打住,苗彩玉吃完一碗饭,站起来要出去,今天不是她洗碗,她吃完饭就能出去了。

    两年前和她妈大吵一架后,商量出的结果就是家务活轮流做,她妈不做家务,她爸做饭,别的家务由姐弟三人轮流做。

    苗彦庆见女儿不准备吃第二碗:“肉肉吃饱了?下午还要干活,桌上莴笋也没吃完,再吃半碗饭。”

    苗彩玉小名肉肉,肉肉的“前身”是柔柔,柔柔是由苗彦庆取的小名。

    苗彦庆高中毕业,在城里读的高中。

    他曾经是队里的小学教师,前几年全国闹起来,小学也没幸免于难。

    学校被打砸毁坏,如今重新办起来,他没再参与教学,美凤不让,他自己也不愿意教。

    夫妻两人年轻时候还有段故事。

    赵美凤没读过几年小学,认识的字不多,见到苗彦庆第一眼就对他一见钟情,主动追求他。

    两人不是一个村的,对彼此的了解很少,好在都是一个县的,方言大差不差,沟通没问题。

    苗彦庆不知道赵美凤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被她装的样子骗过去,也对她动情了。

    婚前娇羞,温柔似水,婚后赵美凤本性暴露,在外面能和人打起来,别提多凶悍,这让苗彦庆好一阵头疼。

    他说她做得不对,他说不该动手打人,她就会收拾包袱回娘家。

    赵美凤是豆腐村村民,娘家就在本村,离家没多远,回娘家太方便了,所以每次闹脾气都往娘家去,每次都要他亲自过去接她,跟她道歉,她才会回家。

    有了彩玉之后,他就不会说她的不是,不会试图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

    他没有后悔和她结婚。

    美凤对外人发火,对孩子发火,不会对他发火,她也是明辨是非的人,心肠不坏。

    全国闹起来,狂风暴雨还是席卷了往常无人过问的小地方,县里中学、小学以及老师们都没能幸免于难。

    豆谷生产队小学加上校长一共三个老师,全被胡乱扣上莫须有的帽子,来闹事的都是半大小子,甚至敢拿石头砸人。

    美凤听说以后,带着火把过来,胡乱挥舞火把,大声吼着要把小学烧掉。

    她是走混小子们的路,让混小子们无路可走。

    彼时只有十三岁的彩玉跟妈妈过来了,她手上拿了柴刀,看到爸爸受伤,她没有像她妈一样“虚张声势”,她将柴刀挥向几个和自己相差没几岁的小子身上,愤恨地说要把他们砍死。

    她当时是真的想砍死这群人。

    一群小子被她们母女“发疯”吓到,有的逃跑了,有的被家长拎回去了,母女两人成功救下三个老师。

    几个公社干部出面,事情才算平息下来。

    由于苗彦庆当过老师,读过高中,小学打砸事件发生没几天,家里来了几个调查的人,苗彦庆赵美凤夫妻日子过得清贫,家里搜不出什么值钱的玩意,苗彦庆也算躲过一劫。

    专人证实他们家穷得一清二白后,不再有人成心让他们家不好过了。

    赵美凤脾气不小,她女儿脾气不小,她妈妈脾气也不小。

    苗彩玉外婆年轻时候那真是打遍全村无敌手,路过的疯狗都要挨她几脚,如今年纪大了,性格才平和许多。

    一家子脾气不好,但都护短,在队里属于有根基的人家,说话有底气。

    苗彦庆识字,赵美凤不识字,听丈夫给女儿取小名柔柔,她问柔柔是什么意思。

    听到丈夫解释的柔字意思,赵美凤就觉得这小名不好听,还不如叫钢钢或者肉肉。

    在孩子会说话前,夫妻俩柔柔、肉肉、钢钢都叫,爸爸叫女儿柔柔,妈妈叫女儿肉肉或者钢钢。

    喊这三个小名,婴幼儿时期的苗彩玉都会应下,等她会说话了,赵美凤就让孩子自己选。

    要柔柔、肉肉还是钢钢。

    小时候就展现出爱吃饭特点的苗彩玉,以为妈妈要喂自己吃肉肉,喊肉肉了。

    妻子的问话无异于作弊,苗彦庆重新问一遍女儿,他问的比较完整,问女儿小名想叫什么名字,确定了,以后就叫那个小名。

    小彩玉满心满眼肉肉,哪里能听进去爸爸的话,还是喊着肉肉。

    最后小名成肉肉了。

    苗彦庆自我安慰,比钢钢好很多不是吗?

    闺女中午吃饭,如果用的大碗,一碗就够了,今天中午用普通大小的碗,正常情况下应该吃一碗半。

    苗彩玉:“圆圆待会儿要来找我,我已经吃饱了。”

    吃饱是假的,少吃半碗也不会饿死就是了。

    “两家才几步距离,她过来肯定会喊你,没吃饱多吃点,晚上没那么多饭给你吃。”赵美凤很清楚闺女的习性,中午少吃的份,晚上会吃回来,不然饿得睡不着觉。

    苗彩玉思索再三,拿着自己的碗去盛半碗饭,刚坐下吃饭,院子里就传来钱圆圆的声音。

    圆圆来找她了,她往自己碗里舀了几勺菜汤,夹了两筷子莴笋,去院子里找圆圆。

    钱圆圆见她端着饭碗:“你先吃完饭吧。”

    “不碍事,你说,我听着。”

    她爸曾经是老师没错,规矩不多,允许小孩抱着饭碗离桌吃饭。

    第 3 章

    两人聊天地点从院子挪到苗彩玉房间。

    说薛华康的事情前,苗彩玉给钱圆圆喂了一片莴笋。

    钱圆圆吃了莴笋片,夸过好吃后,说起薛华康的事。

    薛华康是薛华安的三弟,还没满十八周岁,年纪比苗彩玉的二弟苗添明更小。

    “姑娘个子看起来很娇小,我没走到她旁边,感觉比我矮,可能不到一米六。”钱圆圆身高一米六二,目测那个姑娘不太高。

    “会不会是妹妹?我是说表妹堂妹之类的。”薛华康没有亲妹,只有亲姐。

    “不会,谁会狗皮膏药似的贴着妹妹,我看他一副狗腿子的模样,肯定想追人家,薛华康什么人,你多少有点了解吧。”

    苗彩玉自然知道薛华康是什么人,薛华康也是队里不多的一米八高个,外在条件好,只要他松口,不少姑娘乐意跟他谈对象。

    没有对象也不会跟姑娘打情骂俏,在这点上和他大哥一样,不会给自己招惹烂桃花。

    所以说,薛华康跟着一个姑娘,极有可能是坠入爱河了。

    兄弟俩有相同点,不同点更多,苗彩玉分析:“他性格跟哥哥反着来,不是坏人,肯定也不是爱献殷勤的人,没准真遇到心上人了。

    这可怎么办,我怕他很快追到人家姑娘,迅速谈婚论嫁,他是家里老三,大哥都没结婚,应该不会让他先结,怕不是要催老大先结婚。”

    他们队里不讲究法定结婚年龄,尽管薛华康没满十八周岁,他要结婚,没人会觉得年纪太小。

    长辈喜欢用毛岁,17岁18岁都算20岁了。

    钱圆圆:“早着呢,不过你也不能太放心,不如学学婶子,装样子先把薛华安骗到手?”

    赵婶子当年追苗叔的经历很多人都知道,长辈们说法一致,赵婶子听到别人聊起当年的事情,从不反驳,看来是事实无疑了。

    苗彩玉知道她妈骗她爸的事情:“他们以前不同村,我爸事先不了解我妈,薛华安能不清楚我的为人吗?”

    她和薛华安从小生活在一个村里,村改成队,她也还是和他生活在一个队里。

    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妈是什么样的人,薛华安心里门清。

    “太磨蹭了,你不着急,干脆让他被别人抢走好了。”钱圆圆都替好姐妹着急,到眼前的肉了,赶紧吃啊!

    “等等,我先把碗放到厨房。”苗彩玉吃完饭了,不想洗碗,一口碗也不想洗,赶紧把碗放到厨房。

    碗放厨房后,她回房间里继续和圆圆聊天。

    她们这回躺下聊天了,钱圆圆说起不久前的事,给她出谋划策:“前阵子不是有男知青扎了一束山花送给你,要不你也试试扎一束山花送给薛华安?”

    苗彩玉不会单独行动,出门不是和家人一起,就是和钱圆圆一起。

    送花的男知青找不到和她单独相处的时机,只能在她们两个回家的路上拦住苗彩玉送花。

    苗彩玉当场拒绝了。

    她绝对不会接受任何男知青的心意,她不是天真憨傻的小姑娘,不会被花言巧语或者随便一束山花骗了去。

    知青们在队里没有家,没有父母兄弟姐妹,孤身一人,和他们结婚等于爸妈多了个倒插门女婿,家里多了个吃饭的人。

    以后他们跑了,她都找不着人。

    而且谁能知道他们老家有没有对象等着他们?

    总之,和知青结婚没有任何未来。

    不止男知青喜欢她,会在路上拦她,还有别的男的图她貌美,恬不知耻想占她便宜,被她打骂跑了。

    只要漂亮,长得高也有一堆烦人的苍蝇围绕,苍蝇们占不到便宜就开始泼脏水。

    “知青们上山摘花还能说他们城里人喜欢花,我上山摘花该用什么理由?”遇到感情上的事情,苗彩玉一头雾水。

    山比较多的地方,巡山的人就不多,管理比较松。

    他们公社农田面积在全县排第一,没有几座山,山少,管理起来轻松,所以每天都有人巡山。

    知青们上山采山花是被允许的,社员想摘山花,肯定也是被允许的,毕竟山花没法当柴火烧,也没人会去吃它,在社员眼里不值钱。

    钱圆圆:“他们喜欢花,我们就不能喜欢花了?

    要不插完秧后,我和进进陪你一起去摘花?

    你要是还犹豫不肯答应,说明你不是非薛华安不可。”

    钱进进是钱圆圆的亲妹。

    “关键他不一定喜欢,不然我找我爸帮忙捏几朵馒头花?包子串起来会露馅,不露馅的话,包子当花挺不错的。”她爸以前教书,闲暇时间都是在看书写字,小学打砸事件后,家里第一时间把书烧了,爸爸自己写的字也烧了。

    爸爸不敢看书写字,闲暇时间就用来琢磨做饭了。

    好些年琢磨下来,厨艺的确精进不少。

    她可以找她爸捏馒头花。

    钱圆圆:“我恨你是块木头。”

    “别这么说嘛,我是觉得没必要为了摘花特意找你和进进去爬山。”

    干农活够累了,不想没事找事去爬山。

    钱圆圆脑筋一转:“或许可以了解一下花卷?”

    “是哦,可以让我爸给我做花卷,这个主意好!”

    花卷做起来应该比她想象中的馒头花简单。

    “苗叔答应,赵婶能答应吗?家里哪有那么多面粉用来做花卷,去山上摘山花不用钱,再说了,不需要爬很高,现在山花多得很,摘起来非常方便。”钱圆圆很快否定。

    送山花更实惠,能避免薛华安吃了花卷不认人的状况发生,没任何损失。

    苗彩玉:“我妈不会马上答应,我能磨到她答应,等我和薛华安结婚,家里就有不花钱的豆腐吃了。”

    “我看你不是喜欢薛华安,你就是馋不花钱的豆腐。”

    “结婚不是为了免费吃豆腐,那将毫无意义,他家是豆腐世家,我结婚后肯定要往娘家送豆腐。”在苗彩玉眼里,没有比爸妈对她更好的人了,她自己吃香喝辣的,绝对要带上爸妈。

    “孙婶子和薛华萍都没脾气,你拿豆腐回娘家她们肯定不吭声,他们家唯一有可能吭声的就是薛华康了,他不重要,你不如先和孙婶子薛华萍打好关系,你想想以前上来就给你送花,说喜欢你的人,你面对这些人是什么感觉?”

    薛华萍和苗彩玉是同龄人,她比苗彩玉小半岁。

    钱圆圆觉得直接找本人,可能会引来厌烦,不如换个思路,先和身边人打好关系。

    有些人,比如彩玉自己,很重视爸妈,谁敢说她爸妈坏话,她绝对会骂回去。

    假设彩玉喜欢一个男的,想和他结婚,然而她爸妈不喜欢,不允许她和那男的结婚,彩玉会听爸妈的话,不结了。

    没准薛华安也是这类人,妈妈妹妹喜欢彩玉,他自然不会讨厌彩玉,久而久之,互相看上眼了。

    “我不喜欢的人,再喜欢我也没用,我只觉得他们烦……你出的主意不太行,我从小到大就没法和薛华萍玩到一起,成为她的大嫂可能还有话说,平时根本不可能有话讲,孙婶子也是,她的经历你听说过吧,我感觉她会被我吓到,我怕我刚走上去,她们就跑了。”

    她妈年轻时候主动追求她爸,骗她爸这事应该是真的。

    孙婶子,也就是薛华安亲妈,当年乞讨流浪到村子里的事可能也是真的。

    听说孙婶子小时候父母都死了,没有亲戚愿意收留她,还想把她卖给老鳏夫当媳妇,她跑了出来,一路乞讨到豆腐村。

    薛家收留她,她长大后就嫁给薛重山了。

    父母双亡、嫁老鳏夫这些事情苗彩玉不知道真假,唯一能确定的是孙婶子不是本地人,确实是从外地来的,而且可能就是逃来的,许多年没见她出去探过亲,也没见她的亲戚过来看她。

    苗彩玉小时候听见别人喊孙婶子“叫花子”“讨饭的”,孙婶子听到都不吭声不反驳。

    现在孙婶子的儿女都长大成人,她在当地待了近三十年,没人喊她叫花子,她也要从媳妇熬成婆了,可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怯懦没法根除。

    和苗彩玉玩得好的人,都跟温柔怯懦不搭边。

    钱圆圆就是小辣椒性格,在苗彩玉面前正常,在家里可是个霸王,日常和兄弟姐妹们吵得不可开交。

    遇到想打秋风的亲戚,爸妈拉不下脸拒绝,她都是第一时间上去顶嘴,说话夹枪带棒,把那些个想打秋风的亲戚喷得脸红脖子粗。

    爸妈因着这些事情说她几句,她直接数落爸妈的不是。

    第 4 章

    钱圆圆爸妈脾气正常,不好不坏。

    他们不是窝里横,孩子小时候淘气做坏事,当爸妈的收拾一顿,孩子成年了,不会再靠打骂教育孩子。

    被女儿数落烦了就走开,不听女儿念经。

    她爸妈如果是赵婶子这种窝里窝外都横,吵架起来蛮不讲理的类型,钱圆圆指定不敢数落爸妈的不是,会学着彩玉的做法,能忍则忍。

    一句话,还是爸妈给惯的。

    无论如何,她俩和孙婶子薛华萍都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钱圆圆:“是哦,你找她们母女,可能会把她们吓到,以为你要欺负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小心吓到她们母女,刻板印象又加一条:苗彩玉喜欢欺负人。

    “瞎说,我没欺负过他家的人,不是要偷他家东西,等我成为薛华安对象,再跟他妈他妹打好关系,他又不是我,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刚开始不喜欢我,长时间下来,会被我磨到喜欢我。”

    薛华安性格并不鲜明,别人锋利的棱角被岁月磨平,他仿佛出生就没棱角,一直是平的,他爸妈让他和谁结婚,他都不会反抗的样子。

    这类人很好拿捏。

    至于未来婆婆和小姑子,没法和她们打好关系就算了,不强求。

    钱圆圆不怀疑好姐妹的话:“你身段好,长得好,光看外在,没道理不喜欢你,除非他像他弟弟薛华康,喜欢小个子姑娘。”

    “薛华康喜欢的姑娘,个子真的很小吗?看起来会不会很像小孩?”她对一米六以下没多少概念。

    身边的亲人,要好的朋友,基本都是一米六往上的身高。

    她十四岁的三弟都已经比她高小半个头了。

    圆圆在她眼里都算娇小的,比圆圆更小?

    “也没有,算是我们这里正常的小个子,如果薛华安喜欢小个子,你没戏了,就像你不考虑和一米七五以下的男人谈对象,他可能不会考虑和超过一米七的女人谈对象。”

    “有可能,我送花卷的时候问问,他要是说不喜欢我这种高个女人,我就不追他了,花卷不给他吃,我自己拿回家,请你一起吃。”花卷优先级别高于山花。

    花卷又好看又好吃,心意满满,诚意满满,这都拿不下他,说明他对她没任何想法。

    没有一点想法,她才不要上赶着倒贴。

    钱圆圆:“这多不好意思……我希望你别给我吃花卷的机会。”

    尽管馋花卷了,在姐妹的感情面前,花卷只能靠边。

    “说不准,我们先午睡吧,下午还要干活。”圆圆不是第一次在她家午睡,她妈干活前会来喊她们起床。

    “睡吧,在你家能睡个好觉了,在我自家,每天都要和进进抢位置,烦死了。”钱圆圆和妹妹睡一张床,床不是很大,姐妹俩又闹腾,你挤我,我挤你,恨不得把对方挤下床。

    她在彩玉家午睡,对她们姐妹来说都是好事。

    彩玉一个人睡的床比她和妹妹睡的床大很多,要不是经常跑人家里不太好,她都想每天和彩玉睡一起。

    ...

    苗彩玉用生日当借口,找爸妈说了花卷的事。

    她的生日在这个月下旬,很快就到了。

    苗彦庆没立刻答应,犹豫中。

    赵美凤想都不想就拒绝:“吃什么花卷,你爸又不会做花卷,家里也没老面,蒸出来的馒头不好吃,更不用说花卷,不如让爸爸擀面条给你吃,生日吃什么花卷,吃面条才对。”

    “不是不能做,肯定做得不好吃,做出来是浪费粮食。”苗彦庆没信心做好,他们当地主食不是馒头,他没做过馒头,哪可能做好花卷。

    私人不能开饭店,包括早饭铺子,国营饭店不一定有花卷,有的话,他就给闺女买花卷吃了,家里有钱有粮票的。

    由农民生产提供的东西,农民都没有票,比如粮食是他们种的,他们就没粮票,粮食要到分粮食的日子,根据工分来换。

    别的公社不知道,他们公社不发粮票也不发肉票。

    上头不给发粮票,幸亏他们公社离县城近,城里人会过来赶集,集市上有换票的,大家手里多少都存着一点票。

    他们手里的粮票全是跟城里人换来的,数量不多。

    赵美凤不想将粮票用于买花卷,对她来说是浪费。

    苗彦庆考虑过后:“不然到县城看看有没有花卷卖?”

    让他自己做花卷是为难他了。

    “爸,不用了,你别跑县城,我就是突然想吃甜的,给我煮碗红糖鸡蛋水也行,我要半下午喝。”县城的确不远,走路过去还是要花点力气的。

    她听圆圆的,上山采花吧。

    “你看到谁吃花卷了?”赵美凤没把花卷和闺女的感情联系在一起。

    肯定是有人吃花卷,馋到她家闺女了。

    她想知道哪个人在吃花卷。

    有花卷居然不偷偷吃,现在谁家有好吃的不是在家里偷偷吃,哪敢拿出去吃?

    她家闺女嘴馋是嘴馋,从不会无缘无故抢外人的食物,她回到家里说想吃花卷,肯定是在外面没吃到。

    没吃到代表对方不是会分食物给她吃的人,能排除和她玩得比较好的圆圆,既然排除圆圆,圆圆家一起排除了。

    钱家苗家距离近,走动比较多,钱家爸妈有点好面子,不小心被别人看见家里有好吃的,别人没主动说,他们都会开口问要不要来点。

    圆圆常因为爸妈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念叨爸妈,赵美凤不经常念叨,毕竟不是自家的事情,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也会念叨一两句。

    好在她家彦庆缺心眼但不好面子,他要是敢来这一出,她非得在家里把他教训老实了,看他敢不敢装大方。

    已经确定吃不到花卷了,苗彩玉随便编个理由:“不是,我是做梦梦到吃花卷了。”

    闺女说到做梦,苗彦庆回忆道:“你三岁的时候,爸妈带你去县城,那时候给你买了个大花卷,你捧着大花卷都不松手,如今卖花卷的早饭铺子已经不在了。”

    他家闺女应该是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了。

    “三岁时候的事情,我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小学吃过一次花卷,爸,我现在不想吃了,你别跑去县城,要去的话,必须我或者妈跟着,添明添亮都不行。”她不放心她爸去县城,再次强调。

    苗彦庆无奈:“爸不是小孩子了。”

    “我没说爸是小孩子啊,我只是觉得爸去县城很容易上当受骗。被人瞧不起也只能忍气吞声,回家自己生闷气。”

    她们家男人,一个个的都缺心眼!

    赵美凤很认同女儿的话:“肉肉说得对,既然肉肉不吃花卷了,你记着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煮碗红糖鸡蛋水。”

    苗彦庆答应下来:“我记住了。”

    ...

    田里的活暂告一段落,公社给社员们休息两天,休息两天后开始忙别的活。

    现在正是笋季,笋竹长势好,社员们要挖笋、砍竹子、削竹片、编竹制品。

    笋可以由各个大队做主卖掉,竹子制品要统一上交,交到公社,公社拿去城里。

    他们不是竹乡,做的竹制品,竹篮、竹筐、竹椅等等,不追求精美细致,主打结实耐用。

    偏远点的公社生产队农田不够,靠编竹草制品攒工分,除了竹草制品,上头会给他们派别的繁重任务。

    他们公社需要干大量农活,农闲时候也没法完全闲下来,除编做竹草制品外,一部分社员还要上山种树。

    家家户户做饭都需要柴火,公社没几座山,树木有限,砍树就得种树,春天是适合种树的季节。

    豆谷大队拥有两座小山,其中一座山上有一小片果树林,水果成熟季节,巡逻的人会变多。

    水果不是给社员自己吃的,要供应给城里人。

    酸涩的小果子倒是可以大队自己留着,分给队里的社员,不过别指望填饱肚子,这种果子越啃越饿。

    趁着休息的两天时间,年轻的姑娘们约好去摘花。

    这周轮到苗彩玉做家务,她洗好碗就去喂鸡喂猪,喂完鸡猪,到门口和等着她的圆圆进进汇合。

    钱圆圆已经知道花卷吃不成了,吃不成花卷,去山上摘花也不赖。

    原本是三个姑娘,走着走着变成六七个姑娘。

    “苗添明,你姐她们是去割猪草吗?”休息两天,薛华康陪着妈妈和妹妹去集上卖豆芽鸡蛋,遇到几个年轻姑娘欢声笑语走在路上,猜想她们应该不是去集上,不知道是不是一起去割猪草。

    只有苗彩玉背着背篓,别人都没背,看着也不太像割猪草。

    正好苗家父子来集上了,他认识苗添明,找到机会问问苗添明。

    苗添明和薛华康同龄,他们长大后很少往来,小时候算玩伴,知根知底,苗添明知道姐姐去干嘛了,告诉薛华康:“她们不是去割猪草,是去山上摘花了。”

    姐姐早上明确说去摘花,还说会给家里摘几朵。

    爸爸担心姐姐出事,姐姐半点不怕,表示自己不是上山抓野鸡野兔,也不是上山偷笋,她们好些人去山上,不会被怀疑的。

    苗添明隐约记得家里院子曾经养过花,不知道是不是做梦,总觉得爸爸带他们去山上看过山花。

    这个季节适合赏花,爸妈听完姐姐的话,突然觉着没必要小题大做,随姐姐去了。

    年轻女孩喜欢花,不奇怪。

    第 5 章

    薛华康问到想问的,不再妨碍父子三人逛集市。

    父子三人离开,他找好位置,将两个小板凳放到地上。

    小板凳是给妈妈姐姐坐的。

    板凳放好,薛华康开始在附近走动,瞅着几个城里人就问要不要买鸡蛋。

    集市有集市的规矩,鸡蛋按照个头大小划分固定价格,价格统一,客人选谁家买就各凭本事了。

    早年有鸡蛋票,现在鸡蛋票依旧存在,在职工之间流通,不会流向社员,社员们不需要鸡蛋票。

    不需要鸡蛋票,不代表他们有吃不完的鸡蛋,社员家养的鸡有限,自家也要吃,能卖的鸡蛋不多,每家拿出来卖的鸡蛋都很零散,有些甚至三四个都拿出来卖。

    不管几个鸡蛋,只要没坏,城里人都愿意买。

    并非每个城里人都有足够鸡蛋票,只能来公社集市上买几个回家。

    城里人很好辨认,最简单的辨认方法是看穿着,穿工装的一定是城里人。

    布票在哪里都算紧俏,城里人也没足够的布票,只能整日穿单位厂子发的工装。

    不过能穿上工装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大多数人只有羡慕他们的份。

    除了工装外,城里人的神态很好分辨,薛华康不需要费力就能分出哪几个是城里人。

    鸡蛋不必多介绍,卖起来不费力,豆芽需要多吆喝几句。

    薛华康嘴上喊着豆芽焯水凉拌,点几滴麻油香醋酱油多下饭多好吃,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实则自己都不喜欢吃豆芽。

    豆芽主要卖给来赶集的社员,他们家住得近,带回家方便。

    吆喝了一阵,半桶豆芽没了。

    半桶豆芽收入还不到两毛钱,薛华康目光扫了两圈,没见到想见的人,收回目光,走到姐姐身边蹲下:“姐,要不要我去找苗添明,让他跟他姐说一声,以后带你一起玩。”

    他妈在公社里没有能聊天讲话的大姨婶子,他姐一样,和公社里的姑娘们不亲近。

    姐姐没有好朋友,常年跟妈妈在一起,长时间下去总不是办法。

    苗彩玉在年龄相近的姑娘里,算大姐头般的存在,只要她愿意,姐姐绝对能成功融入她们,和她们玩到一起。

    前面打听到苗彩玉她们去山上摘花,他第一时间就告诉姐姐了。

    姐姐听完没有多少反应,他忍不住再提一句。

    这次没赶上,下次可以一起。

    孙素兰听到儿子的话,跟着劝说女儿:“萍萍,你正是年轻爱玩的岁数,应该多和年轻姑娘出去玩,彩玉是好孩子,她不会嫌弃你的。”

    薛华萍摇头,小声道:“我不爱玩,我就跟在妈身边。”

    仍想劝说几句的薛华康余光扫到某个人,不准备劝说姐姐了,很快站起身,对妈妈姐姐说:“思念来了,我去找她说话。”

    母女两人都知道程思念,也知道程思念是薛华康的心上人,薛华萍没应话,孙素兰让儿子好好说话,别吓着人家姑娘。

    他这样紧紧缠着姑娘,会惹姑娘厌烦的。

    薛华康随便应了一声就去找程思念。

    程思念是来卖鸡蛋的,看到薛华康,眉头蹙起,显然不太欢迎他。

    “你来集上卖东西,说明你今天不太忙吧,我们队里几个年轻姑娘去山上摘花了,你想摘花的话,跟我姐一起去吧,我帮你卖鸡蛋,你放心,我一分钱都不会贪。”

    程思念:“不去。”

    薛华康换个说法:“我们队姑娘们去山上摘花了,都没人愿意带上我姐姐,我姐姐真可怜。”

    他的说法成功让程思念脸上的不喜消失,不喜换成顾虑:“我和你不熟,和你姐姐也不熟。”

    见她表情松动,薛华康趁热打铁:“朋友不都是从不熟到熟吗?你们今天出去玩会儿,以后就熟悉了。”

    “我又不是你们大队的人,和你姐姐过去,会被当成贼……没空玩,我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她不用细想就知道豆谷大队的姑娘都在她们自己大队山上摘花。

    她不是豆谷大队的人,大咧咧去他们山上,会被怀疑动机不良。

    “大家都有干不完的活,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玩,需要放松心情,你和我姐先走到山脚,走到山脚肯定能听到她们的声音,寻着她们的声音上山就好,她们不会赶你们的。”

    山上雾气萦绕,可能还下着雨,只是为了摘花,姑娘们不可能爬很高。

    程思念不知道在想什么,站在原地,不动不说话,薛华康直接拿走她提着的小篮子,往自家妈妈和姐姐的方向走。

    程思念不得不跟过去,走到母女面前,由薛华康主动说明情况。

    薛华萍没有当面拆穿弟弟的意图。

    她并不是完全没脾气的人,有点生气弟弟的擅作主张。

    薛华萍暂时没发作,站起身。

    站起身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薛华康按住程思念的肩膀,轻轻把她往姐姐的方向推:“再不去她们都要回家了,不能白走一趟,赶紧出发。”

    程思念薛华萍只好一起走了,薛华萍带路,走到看不见弟弟的地方,她先开口:“我弟弟很烦人,比苍耳还烦,实在太对不起你了。”

    他们全家都知道弟弟没有和思念在一起,现在还是单相思。

    程思念经过思考后回答:“是有点烦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赶走他,我明白告诉他,我对他没那方面的想法。”

    “今天回家后我会告诉他。”作为亲姐姐,薛华萍也不太喜欢自家弟弟的作为。

    “他听不进去的。”程思念看出来了,薛华康的妈妈姐姐都不是能说得动他的人。

    薛华萍没法否认。

    程思念暂时不想说薛华康的事,指着长在路边的猪草:“猪草长得真好,我今天在家吃完午饭就会去割猪草,我看你们带桶了,是准备回家割猪草吗?”

    “对的,我们还带了小镰刀出来。”豆芽放筐里桶里都行,妈妈怕豆芽从筐子缝隙漏出来,选了桶。

    还有一个原因,为了将豆芽卖出去,豆芽都是水灵灵的状态,带水珠的,装筐里漏水,提着不方便。

    桶或者筐都无所谓,回家路上都要割猪草。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走到山脚下,能清楚听到几个姑娘说话的声音。

    她们顿住,谁都没迈出往山上走的步子。

    直到又有两个姑娘结伴往山上走,她们才跟在后面。

    “不要光薅一棵树,换棵树薅。”苗彩玉砍了几枝花,准备换棵树砍。

    她今天带了背篓和柴刀,不清楚状况的人,会以为她上山是来砍柴的。

    苗彩玉本来想带剪刀,她妈不让,怕把剪刀剪坏了,让她带砍柴刀去。

    钱圆圆一点不留情:“这话说给你自己听吧,我们来摘花,你像是砍树的,刚才都把巡山人引过来,生怕你薅集体羊毛。”

    “我爸那个性子,就算我薅根树枝插院子里,不经意养活了,他都要把活下来的树枝挖出来种回山上。”

    钱圆圆还想说什么,瞥到两个意料之外的人,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正专注砍树枝的苗彩玉。

    她们是多年的好姐妹了,苗彩玉没问钱圆圆干嘛撞她手,而是朝钱圆圆目光所在的方向看去。

    她认识薛华萍,另外一个,应该就是圆圆之前说过的姑娘。

    苗彩玉的目光比较直白,看得程思念直犯紧张,两只小手没忍住背在身后。

    观察了足足有半分钟,苗彩玉开口问薛华萍:“萍萍,她是你的表妹吗?”

    薛华萍第一次听到苗彩玉喊她,喊的还是萍萍,不习惯却也回答了问题:“不是。”

    “我叫程思念,我是隔壁红星生产队的人。”程思念主动自我介绍。

    苗彩玉有来有往,自我介绍起来:“我叫苗彩玉,豆谷生产队的人。”

    听好姐妹自我介绍,钱圆圆也接着自我介绍。

    大家都介绍一遍,算是接受程思念这个隔壁生产队的人了。

    有人没忍住问程思念,她和薛华康发展到哪步了。

    她都和薛华萍走在一起了,是不是表示成了。

    薛华康追程思念的事,认识薛华康的社员都知道。

    程思念听了很是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薛华萍也在想如何接话。

    两人一时都呆站在原地不动。

    苗彩玉一听:“你们呢,你们的对象有影没影?”

    钱圆圆配合姐妹,询问几个已经明确心意的姐妹,问她们走到哪步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我们不要在山上说这种事情,路过的人很容易听到我们说话内容……今天把注意力放到花上。”有个姑娘主动开口打住话题。

    大家不再说对象的事情,注意力转回花上。

    第 6 章

    程思念薛华萍在这里,苗彩玉没法专心砍树枝,于是和钱圆圆用眼神交流。

    眼神交流持续五分钟后,苗彩玉把薛华萍叫到别处说话,钱圆圆则主动找程思念闲聊。

    苗彩玉带薛华萍到没人能看见她们的地方,轻声问薛华萍:“萍萍,你大哥说亲了吗?”

    她得先打听对方有没有说亲。

    要是薛华安说亲了,她今天“摘”的花全送给爸妈。

    薛华萍摇摇头,很快意识到应该说话回应,声音比苗彩玉还小:“没有。”

    “没有就行,我上山摘花是想送给他,你今天回家的时候帮我把花拿给你哥行不行?”她开门见山了。

    “我哥?”薛华萍总觉得苗彩玉说的每个字她都能明白意思,组合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见她面露疑惑,苗彩玉说得更仔细:“是你的大哥薛华安,不是你别的表哥堂哥,你大哥现在在做什么?”

    她应该没记错老大名字吧?

    苗彩玉仔细回想和圆圆聊薛华安的细节,圆圆从没在名字上纠正过她……说明她记得没错啊。

    “我哥带着四弟帮别人家补漏砌围墙。”薛华萍老实将大哥在做什么告诉苗彩玉。

    “放假两天还要帮别人家干活,真辛苦……你和思念是在集上遇到的吗?”

    薛华萍把不久前的事情告诉她,弟弟擅作主张的事情也没有遗漏。

    听到事情经过,苗彩玉思考过后:“我先陪你回家,让圆圆陪思念回集上,帮我们带话,说你已经先回家了。”

    “彩玉,你为什么要送我哥花?”薛华萍听苗彩玉把之后的事情安排好,还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送她哥哥花。

    “喜欢你哥,想跟他处对象,所以送他花。”

    没有血缘关系的年轻女人送年轻男人花,是喜欢的意思没错吧?

    苗彩玉不确定是不是犯忌讳了,没听说喜欢男人不能送花的啊。

    “你没认错人吗?我大哥……”

    她得知三弟喜欢谁或者谁喜欢三弟,完全不意外,换到大哥身上,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苗彩玉:“你大哥怎么了?你大哥身上有大毛病吗?是不能治好的病吗?”

    不能治好的病,她就只能放弃薛华安了。

    她没有喜欢薛华安到非他不可得程度。

    薛华萍赶忙摇头:“没病,就是,我大哥不太会说好听的话,女孩子不怎么喜欢他,我指的是大哥比较闷。”

    她不明白耀眼的苗彩玉为什么会喜欢自家哥哥。

    无法想象他们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苗彩玉放心下来:“没事,闷不是缺点,你记得之前看露天电影的事吧,那时候你们几个兄弟姐妹,是谁要给我们照明的?”

    “煤油灯在我大哥手上,我们跟着他走的。”她记得当时的场景,他们跟着大哥走,大哥给苗彩玉钱圆圆照亮道路,她和弟弟们都没说什么。

    “这事我一直记得,他在我心里是个很好的人,我喜欢他,不是捉弄你,也不是捉弄他。”

    看上薛华安,喜欢薛华安,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喜欢薛华康的姑娘不少,喜欢薛华安的肯定也不少。

    他们性格不同,喜欢他们的姑娘性格肯定也不同。

    薛华康不提,喜欢薛华安的姑娘大多比较内向羞涩吧,反正谁先鼓起勇气迈出第一步,薛华安就是谁的了。

    苗彩玉只能对那些默默喜欢薛华安的姑娘们说一句:各位对不住,我先下手为强了。

    薛华萍:“我帮你送花。”

    “可以告诉弟弟们,但不要告诉爸妈……偷偷告诉妈妈也没事,别告诉爸爸,我怕爸妈全都知道了,会给薛华安太大压力,我爸妈还不知道,我想等他答应下来再告诉我爸妈。”

    让爸妈知道就麻烦了。

    “我只跟我哥说,华康猜出来的话,我让他保密。”薛华萍点头。

    “谢谢你,不管能不能成为你嫂子,改天我都请你吃东西。”

    薛华萍不太好意思:“不用的,我也没做什么。”

    她们两人在说悄悄话,钱圆圆程思念也在说悄悄话。

    钱圆圆让程思念随便问自己有关薛华康的事,她知道的都会说。

    毕竟是一个大队的人,说不上知根知底,大概事情还是知道的。

    程思念不是很想听薛华康的事情:“我不太想知道,我不喜欢他。”

    “我看出你不喜欢他了,那你有别的想知道的事情吗?”她上次碰到就看出来了,一直以为只要薛华康坚持,总能成功。

    从程思念的表情可以看出来,追妻路漫漫。

    “彩玉……彩玉她为什么要摘一背篓的花,难道这些花能入药吗?”程思念很难不注意到苗彩玉和她背后的花。

    这事不能细说,钱圆圆不能把好姐妹的事情全说出来,挑一半说:“能入药的话,巡山的社员就不可能让我们在这片地方了,她是拿来送人的,送给她爸妈,送给别的朋友。

    彩玉的爸爸苗叔叔是小学老师,高中毕业的文化人,认识的字不比知青少,他就挺喜欢花的。”

    程思念:“原来是这样。”

    文化人都喜欢春花秋月,她不是文化人,但也喜欢花,只是奇怪苗彩玉的行为。

    听完钱圆圆的解释就明白了。

    “你想要的话可以让她给你砍一根。”钱圆圆慷好姐妹之慨。

    “我看看就行了。”程思念不想麻烦苗彩玉,连忙拒绝。

    苗彩玉跟薛华萍聊完就回来了。

    漂亮的山花搭配年轻姑娘们的欢声笑语,让程思念忐忑的心情安定下来,她很快融入她们当中,薛华萍也是,第一次和许多年轻姑娘说话聊天,听着大家的欢声笑语,心情都轻快起来了。

    最后,苗彩玉给每人砍了一枝花,按她自己说的,不能光薅一棵树,她薅了好几棵树,大家手上的花颜色不一,都很好看。

    薛华萍苗彩玉先离开,钱圆圆钱进进姐妹俩随后带着程思念回集上,别的姑娘也各自散去了。

    “婶子,华萍已经先回家,有彩玉陪着她,你们不用等她,忙完回家就好了。”钱圆圆没有久留的意思,拉着妹妹的手离开。

    她们姐妹俩在家打闹,在外面关系挺和谐,今天赶集,想在集上逛逛。

    至于好姐妹彩玉的事……彩玉都和薛华萍打好关系了,相信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

    薛华康自家的鸡蛋都没卖完,却把程思念篮子里的鸡蛋卖完了。

    见到程思念,他把篮子和钱交给她,眼睛看着她手上的一大枝山花。

    他的目光很明显,他想要思念分他一两朵花。

    一根树枝上好几朵花呢。

    程思念没有理他的目光,跟孙婶子打过招呼后,径直离开。

    她离开,薛华康叹气一声,回到妈妈身边坐着。

    二姐不在,多出来的小板凳归他了。

    不放心妈妈一个人待在集市上,所以不能死皮赖脸跟在思念后头讨花了。

    孙素兰不改想法,劝儿子不要纠缠人家小姑娘,纠缠得太紧,小姑娘只会更讨厌他。

    “妈,机会要靠自己争取,我们两人都没结婚没对象,她没有刻意躲开我,说明对我不是非常讨厌,我得趁热打铁。”

    孙素兰看不到哪里热了,思念的态度一直很冰冷:“随你。”

    人家姑娘要出来干活,要生活,能躲到哪去?

    躲不开只能无视了。

    儿子就是想太多。

    ...

    另外一边,苗彩玉跟着薛华萍来到薛家。

    薛家一个人都没有,薛家大哥小弟出门帮人补漏砌围墙,薛家爸爸去豆腐坊干活,妈妈和三弟还在集上。

    家里成年人都有院子大门钥匙,薛华萍也有,到家就把大门打开,没有一点防备苗彩玉的意思。

    进去院子里,她从小角落翻找出一个老旧的竹筐,竹筐是破的,兜不住小物件。

    “这个不见了不容易被发现,可以把花放里头,我放我哥房间里。”兜不住小物件的竹筐,可以放一大把花。

    苗彩玉把背篓拿下来,小心将里头的花一枝一枝取下来,她砍下来的花枝,最短的也有四十公分,薛华萍帮她一起拿下来。

    花由苗彩玉挑,她把自己觉得最好看的几枝挑出来,从兜里拿出一根蓝色长布条:“这是我的发带,你记得告诉你哥哥不要丢掉它,我以后要讨回来的。”

    她用发带将几枝花扎在一起。

    薛华萍连忙点头:“我会告诉我哥的。”

    她是大哥的话,绝对会心动,彩玉的心思太细腻了。

    苗彩玉不知道薛华萍对她产生了某种错误想法,跟薛华萍一起,将竹筐放到薛华安房间。

    薛华安房间没上锁,薛华萍解释一句:“我们几个兄弟姐妹的房间,白天都是随便进出的,以后哥哥结婚,我们不会再随便进去。”

    “我们家也是,我大白天在家把门锁了,我妈还会骂我。”她看到薛华安的房间了,扫了一眼,对床大小还挺满意。

    两人睡不会太挤,他个子高大,她也不娇小。

    床不够大的话,手脚都伸不开。

    第 7 章

    苗彩玉在薛家待了十分钟离开,她离开前,薛家其他人都没回来。

    她走了,薛华萍坐在院子里等大哥回来,大哥回来,她马上告诉大哥花的事情。

    爸爸在豆腐坊干活,一般不会回家吃午饭了。

    彩玉的意思是只要瞒住爸爸。

    她更想对除大哥以外的人保密……尽管难度很大。

    孙素兰和薛华康先回来了,薛华萍跟妈妈说了上午在山上摘花的经历,顺便夸了苗彩玉好几句,说她人美心善。

    “以后见到彩玉,主动跟她打招呼,多说几次话就熟悉了。”孙素兰知道自己没法陪女儿一辈子,女儿长大了,该多交几个朋友,和朋友们说话玩耍。

    她不是无缘无故把彩玉当好孩子。

    当年一群半大小子砸小学,她听到消息,想到老三老四都在小学,着急忙慌跑到小学,要把自家孩子带出来。

    等她到小学的时候,小学生们都已经跑掉,只剩三个老师守着小学。

    她来的时候,校长正被几个小子围起来拳打脚踢,苗老师和另外一个老师护着小学的桌椅。

    小学的桌椅虽破旧,却是小学的宝贵财产,低年级的孩子甚至都没有桌椅,开始椅子是往地上,往桌子上砸,后来往两个老师身上砸。

    或许小学用的破旧竹椅对这些疯了的小子来说,伤害不太够,他们其中一个捡起石头,准备拿石头砸老师。

    场面混乱,孙素兰因为没看到自己孩子,所以没有贸然靠近,躲在不会被轻易到角落看着事态发展。

    队里很多人知道一群小子在小学闹事,大家都不想过来阻止,怕惹祸上身。

    有孩子在小学的家长想来救孩子,看到小学没有孩子,猜测孩子们是安全的,于是都躲回家里去了。

    孙素兰待在角落里,害怕老师被打死,想着去找丈夫,让他喊几个男人过来阻拦,她没走两步,就看见赵美凤苗彩玉母女俩过来。

    母女两人过来,她一时不敢离开,继续待在原地看着。

    她记得赵美凤破口大骂,嚷着要烧掉学校,然而迟迟没动手,估摸是想转移那群小子的注意力。

    彩玉没装样子,将柴刀挥向砸自己爸爸的人,没砍中就继续砍,几人飞快逃走,她还追着砍,被她爸妈拦住了。

    彩玉没砍中任何一个人,却叫人打从心底害怕她,不敢再继续作乱。

    他们一群人对付彩玉一个十几岁的的小姑娘其实很容易,主要是彩玉带着柴刀,确确实实起了杀心,让他们乱了阵脚。

    孙素兰把赵美凤苗彩玉母女的行为全看在眼里却不觉得害怕。

    让她害怕的是打砸学校的小子。

    在她眼里,他们比牛鬼蛇神更恐怖。

    自那以后,她对彩玉这孩子的印象就很好了。

    以前也不差,彩玉从小就是闪闪发光的孩子,小时候的彩玉和一群孩子玩,她永远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

    孙素兰很想自家闺女和小彩玉交朋友,想她跟一群小女孩玩游戏,奈何她说不出口,喜欢躲在她身后的闺女也说不出口。

    小时候的闺女总是躲在自己身后,羡慕地看着一群小孩玩游戏,想玩却又不敢过去,只能看着了。

    她们母女都不开朗,不善言辞,以为很难有交集,没想到今天居然出现了机会。

    薛华萍在心里想,如果彩玉成为她的大嫂,会更熟悉:“嗯。”

    妈妈和姐姐话说完,薛华康问姐姐有关程思念的事情:“姐,你有打听到程思念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你才多少岁就男人?我不知道思念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只知道大家问她,问她,你们两个发展到什么地步,她满脸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彩玉出来打圆场才缓解她的尴尬。

    她对你暂时没有男女之情,暂时是我自己加的,她现在对你肯定是没想法的。”薛华萍没法原话转达弟弟,尽量用委婉的话说。

    不是考虑到三弟的心情,是考虑到妈妈的心情,儿子再不好也是自己的孩子,母不嫌儿丑,考虑到万一有一天,思念对弟弟动心……先不把话说死。

    弟弟在感情方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眼前最要紧的是哥哥的事情,薛华萍问妈妈:“妈,哥中午会回家吃饭吗?”

    “说不准,咱们做饭把大哥小弟的份都准备上,他们中午在别人家吃的话,他们的份就留着当晚饭。”

    中午大哥小弟没回家吃饭,一家三口吃过午饭后,母女俩在院子里干活,薛华康拿着刮胡子的刀片和肥皂往大哥房间走。

    今天要去集上,他为了给思念留下好印象,借了大哥的刀片和肥皂。

    大哥已经用完一块肥皂,换了新肥皂,刮胡子刀片也是新的,一看就能刮得干净。

    确实刮得挺干净,尽管思念都不想看他的脸。

    薛华萍见三弟往大哥房间走,找借口跟在三弟后面。

    大哥房间没有放很多杂物,简单整洁,稍微大点的东西摆在房间里,很快就会被发现,实在没地方藏。

    一筐花看起来很显眼。

    苗彩玉起初是想让薛华萍把花带回家送给她大哥,后来自己都觉得花太多,拿着过于打眼,于是决定陪薛华萍一起去她家,亲自把花送到薛家。

    苗彩玉做什么事情都不让人感到奇怪,背篓上全是花也没人好奇打听许多,两人一路没有阻碍,顺利来到薛家。

    三弟眼睛没瞎掉,都能看到房间里的花。

    “大哥屋里怎么有这种东西,姐,你自己摘来偷偷放大哥屋里的?

    想养花就养呗,没必要藏在大哥屋里,爸妈又不会说你,而且这几枝花都不一定能养活,不用怕被别人发现。”二姐跟在自己身后,薛华康猜想是姐姐想养花,被他发现花,心里虚得很,所以赶紧跟在他后头。

    薛华萍让弟弟说话小声点,顺便告诉弟弟花是怎么来的。

    听完姐姐的话,薛华康表情诧异,蹲下来仔细看花,仔细看绑在花枝上的发带,低声惊呼:“靠!大哥都有人送花了,还是苗彩玉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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