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节
,贺亭川没躲,女孩指尖的热意便徐徐扩散到了皮肤上。那块骨头,泄露了主人此刻的心绪,在她指腹下轻轻动了动。
她觉得有趣,食指绕着那块骨头打起了圈,轻笑起来:“它好可爱。”
苏薇薇此刻要是清醒着,一定会被他眼里腾起的欲色吓到,那是台风来临时的海面,风涌浪尖。
他略低了头,薇薇借着那流动的碎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骨。
好想摸一摸啊。
酒精壮了某位姑娘的胆子,她竟然真的抬手碰了他的下巴,略带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指腹微微发痒。
他本可以在她上手的一刻,直接拿掉她做乱的手,却没有。
女孩喃喃自语道:“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她似乎是累了,收回手,手背压在眼睛上遮挡街道上漏进来的光。
半晌,她瓮瓮地道:“Brain,你的签名可得给我写大一点,我可是你的铁杆粉丝,全南城都没人有我这么喜欢你的,我有你全部的专辑……”
简短的一句话,让先前所有的旖旎氛围散尽。
所以,她刚刚说的那句“好喜欢你呀”是对那个叫Brain的人说的?还有她摸来摸去,也是在摸“Brain”?
梁诏也发现车内的气压有些低,自觉没有说一句话。
车子在宽阔的路面疾驰,贺亭川将放在她脸颊下的手收回来,抄进西裤口袋——那里面有烟也有打火机。
他没碰烟盒,而是掀开里面的金属打火机,又“哒”地一声合上,循环反复地拨弄,似是借此宣泄什么情绪。
“先生,需要查查Brain是谁吗?”梁诏终于没忍住问。
贺亭川把那个打火机掏出来,“啪哒”一声丢进一旁的储物格里,头也没抬一下,目光隐在暗处,声音很是低沉:“不用。”
梁诏在心里叹了声气。他还以为这个苏小姐到了他这位老板的那片孤岛上,结果也没有。
阿尔法开到了苏薇薇家门口,梁诏停好车绕到后面来开门。
“先生,到了。”
贺亭川没下车,而是示意梁诏去苏家敲门。
温岚大半夜被敲门声吵醒,咬着吴侬软语抱怨了几句,佣人们睡得太沉了,一时半会儿叫不醒,她只好推醒了一旁的苏开山,披着衣服到门口开门。
“这谁啊?大半夜不睡觉来我们家敲门?”苏开山压了一路的火,正想往外冒——
掀开门,视线一下撞见了宾利车里那双漆黑冰冷的眼睛。
苏开山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硬生生把到嘴的话给咽回里肚子,最后都还不忘赔了笑脸道:“贺总,有事?”
没办法,虽然从年龄和辈分上看,他苏开山是长辈,但是苏家赚钱的生意可都攥在贺家手里。
贺亭川要是哪天不高兴,想整他们苏家,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贺亭川没有和他客套,开门见山地说:“苏伯伯,路上碰到苏小姐喝多了,冒昧做主给带了回来。”
苏开山这才看清,贺亭川怀里躺着的女孩竟然是自家女儿,他忙道了谢,让温岚把薇薇从车里扶下来。
苏开山搓了搓手道:“贺总,实在抱歉,小女有失管教,明天一定让她向你登门道歉。”
“也好,”贺亭川没有下车,只是礼貌地朝他颔了颔首,“还有事就先走了,苏伯伯。”
“苏薇薇!”苏开山合上门,一嗓子喊得老高,温岚怀里的薇薇只是动了动眉毛根本没醒。
温岚不喜欢他大喊大叫,忙说:“囡囡醉狠了,明天早上再说吧。”
苏薇薇一觉睡到天明,还做了个和贺亭川有关的奇怪的梦,她在梦里摸了他的喉结,还碰了他的下巴。
她羞耻地回忆着梦里的细节,盯着手指看了许久,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她好像还记得他胡茬的坚硬程度。
待下楼洗漱她被苏开山叫住盘问:“昨晚去哪儿喝酒的?”
“陆沅那里,去试试他那的新鼓,稍微喝了一丁点。”
“那怎么碰上贺亭川的?还让他送你回来。”
苏薇薇脑子一卡,问:“等等,昨晚是他送我回来的?”
“不是他还有谁?下次再半夜出去乱喝酒,看我不敲断你的腿……”
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苏薇薇脑海里横冲直撞,呼之欲出。
啊啊啊!
完了。
她倒大霉了!
苏开山的声音没停:“我和他说好了,你今天去登门道歉。”
苏薇薇刨了刨头,边“咚咚咚”地往楼下走,生无可恋地吐槽:“他让我去道歉的?天啊,贺亭川这人怎么这样,还叫家长上纲上线的。”
苏开山欲言又止,这道歉是他提的,但是看自己女儿这个着急模样,正好让她长点记性。
几年前,也是贺亭川送她回来那回,调皮的小姑娘忽然说要做淑女。
一物降一物,这贺亭川就降苏薇薇。
整个早上,苏薇薇都坐立不安的,上直播连着说了好几个口误。
一下直播,她立刻摁亮了手机,给她的树洞连续发了好几条文字消息——
“救命。”
“阿鹤,我好像要倒大霉了。”
“在吗?”一句话加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包。
彼时,贺亭川正在贺氏顶楼开高层会议,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个没完。
他拿起来回了三个字:“怎么了?”
“我昨晚得罪了一个不能得罪的人。”
“怎么得罪的?”
苏薇薇回得特别快:“我好像摸了他的喉结,还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不可描述?”他挑了下眉梢问。
“就是我好像摸了他的喉结和下巴,也不能怪我啦,主要他长得太帅,我喝大了,实在没忍住,你看到漂亮的女孩会不会也想亲近?”
他想到了昨晚在车里的情形,嗓子里莫名发痒,回她道:“嗯,可以理解。”
“这还不是最炸裂的,他居然告诉我爸妈,让我去给他登门道歉。”
贺亭川想到昨天临走前,苏开山说的那些话,眼睛里漫上来一抹戏谑。
薇薇气不过,又发了一长串话:“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吗?又不是小学生,怎么还带告家长的?”
“你要去道歉?”
她发了个打滚的表情包并配字:“不想去啊,还是得去,我已经想到他要怎么给我上刑了,嘤嘤嘤。”
“你怕他?”
“不怕。”还喜欢他。
7.
贺亭川只被苏薇薇打断了一小会儿,就又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会议上。
细心的人会发现,这位年轻英俊的上位者脸上,刚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但转瞬间,那丝温柔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久浸寒潭的冰冷。
今天的这个高层会议,旨在讨论贺氏欧洲市场出现的问题。
“第三季度的销售额,大幅度跳水,我们的新品全线滞销,在一些国家甚至是零销售额。”
“最近经济不景气,出现滞销很正常。”有人说。
“并不是这样,和我们同类型的华天的销售额已经超过了去年同期营业额的5倍。”
“事实证明,市场很景气,但是被别人侵占了。而且,据我调查,我们的竞争对手,在短时间内出了和我们重合程度高达90%的替代品,价格比我们低了30%,因此,我大胆怀疑,有人把我们的方案泄露给了他们。”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他们纷纷把目光转向长桌尽头的贺亭川——
他拢着手靠在桌沿上,骨节清晰修长,手上的星空腕表闪着幽蓝深邃的光,周身的气场冷冽而不可接近。
“贺总……这事,您怎么看?”有人壮着胆子问。
贺亭川稍微抬了下手,立刻有人敲门进来,躬身往他手里递进一份资料。
他始终一言不发,当着众人的面,垂着眼睫,一页页地翻看那些资料。
满桌的人都不敢再说话,那纸张掀动的“沙沙”声,似是对众人耳朵进行了一场缓慢的凌迟。
他们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深知这是山雨欲来前的风平浪静。
许久,贺亭川合上资料,目光寡淡地扫过众人,停在一个位置上。
“丁秘书,你跟了我几年了?”一句寻常的问话,语气却冷到刺骨。
被点了名的丁易慌慌忙忙站起来,回答:“六年,我跟您六年了,贺总。”
“那你觉得这事应该要怎么处理?”贺亭川往座椅里靠了靠,眼睛里并无愠色,越是平静也越是冷森压人。
“我……我也不知道……”丁易冷汗涔涔,面如土色,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身体筛子似的抖了起来。
贺亭川把手里的资料丢给一旁的梁诏,面无表情地说:“证据充足,移交公安和司法处理,泄露商业机密,贺氏追究全部的法律责任,民事责任、刑事责任都要追究。”
丁易立刻挪开椅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喊起来:“贺总,我对不起您!求……求您再给一次机会吧,我实在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啊……去年我昏头了,和人去澳门赌.博把家里的钱败光了,我老婆和孩子又一起得了重病,我不能看着他们两死,只能……”
贺亭川看也没看他,只是淡漠地看向其他人:“事情已经发生,各位请在三天内给出应对方案。”
说完,他离座出了会议室。
丁易连滚带爬地追出去,被梁诏反手摁到了地上。
丁易趴在地上苦苦哀求:“贺总,求求您,求求您啦,看在我跟了您整整六年的情分上,放过我一次吧。”
贺亭川逆光站着,看不清神情,只虚虚地瞥见个刺眼的轮廓,那双皮靴踩碎了满地的晨光,停在丁易面前。
丁易闻到了他鞋尖上的皮革味,再有一步他就可以把他的脸压在脚下,反复碾压……
可是贺亭川没有那么做,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从不认识的陌生人。
丁易恍然发现,眼前这位是撒旦,是恐怖的、毫无人情味的魔鬼,这种人是没有感情可言的。
“丁秘书,我的信任无条件地给了你六年了,是你选择了背叛。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应该懂得。”
丁易还没说话,已经有保镖将他提起来带走了。
会议室里的人,相互看了看,等外面彻底安静了,才各自整理东西出去。
很显然,今天的这个会议不单是讨论问题,更是杀鸡儆猴。
贺亭川回到办公室,摘掉眼镜,再度摁亮了手机。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他和苏薇薇的聊天界面上,那只暴躁的小螃蟹没再发来任何消息,好像把他忘了一样。
他思虑许久,捏了捏山根,让梁诏给苏开山去了一通电话。
“先生?”
“和苏开山说,我下午六点有时间,让她来贺氏找我。”
聪明如梁诏,自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苏家小姐苏薇薇。
傍晚十分,贺亭川从楼上下来,便见一楼的沙发上端坐着一个小姑娘。
她穿着白色的小蓬蓬裙,白色的袜子,踩在卡其色的方口小皮鞋里。
女孩脸上的妆很淡,漂亮的狐狸眼被她略施小技,化成了有点泪意的狗狗眼,还在眼角点了一粒小痣,嘴唇上薄薄地涂着一层果冻色的唇釉,栗色的长发卷成了小羊毛卷,两侧交叠固定扯出蓬松的小麻花,可爱又无辜。
薇薇自己化好妆,对着镜子看过好几遍,确定今天主打的就是楚楚无辜的小白莲。除非贺亭川是变态,否则绝对不忍心真的责难她。
苏薇薇见他出来,立刻起身走了过来,贺亭川发现她还背了个粉色的Over The moon的月牙手袋,怎么看都是乖巧听话的小公主。
“贺总。”她甜甜地喊了他一声。
“有事?”贺亭川定了步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苏薇薇心想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都打电话给我爸喊我来上门道歉了,这会儿倒是装上了,但她脸上就是挂着温柔的甜笑,不戳破他。
“我请您吃饭呀?”她提议道。
“还不饿。”他随口道。
“那我请您上甜水铺子喝甜汤?”她背着手,笑得娇俏又有几分狡黠,像只夹着尾巴小狐狸。
“还是吃饭吧。”他淡淡说道。
“那地方您定还是我选?”
贺亭川没什么情绪道:“都可以。”
既然都可以,那她就有主意了。
十五分钟后,薇薇领着贺亭川进了一家火锅店。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俊眉蹙了蹙,又松开,他就知道眼前这小姑娘揣着一肚子坏水,倒也不气。
他已经好久不来这种烟火气浓郁的地方了,稍稍有些不自在。这几年,他吃饭要么是在安静的包间里,要么是在高档的酒桌上,饭桌上的人也都是逢场作戏,总归要戴着面具。
薇薇也看出他不自在了,她觉得报了他“告家长”的仇,嘴上却说得讨巧:“贺总需要换个地方吃吗?楼上也有清静一些的包厢。”
“不用。”他脱掉衣服外套坐了下来,随手扯松了领带。
衬衫领口纽扣,也被他一并解掉了,露出里面性感挺立的喉结。
苏薇薇这会儿清醒着,见了那块骨头,一下想到昨晚指尖覆上去的触感,嗓子没来由地发干发痒。
她脑补了一些不健康的画面:比如他浑身发烫,从这骨头里迸出一声粗粝如磨砂的喟叹……
服务员问了几遍汤底要什么口味,她都没说话。
贺亭川在她面前的桌上轻轻敲过一记后,她才回神,清澈的瞳仁对上他略带审视的眼睛,耳朵突然红了。
“贺总,您能吃辣吗?”她随即掩饰过去了。
“一点点。”他说。
“那就一半番茄,一半麻辣。”
薇薇当然没忘记这顿饭的主要任务,等着上菜的间隙,她上隔壁泡了壶茶,恭恭敬敬地给他斟了一杯茶汤。
“贺总,以茶代酒向您道歉。”
白嫩纤细的手指提着紫砂小壶打眼前晃过,自有一种打水乡里浸泡出来的秀美与灵动。
端茶过来时,他看到她手腕上的欧泊压镶珍珠手链,无论怎样艳丽俗气的颜色到了她手腕上都很熨帖,她不仅能驾驭色彩,还给这些东西本身增加了一丝旁的气质。
他在她的手腕上恍了神,薇薇已经放下茶盏坐下了。
“这水不太好,有点对不住茶叶,茶具也普通,不能细品,只能解渴啦。”
“对茶叶有研究?”他尝了一口问。
“有过一些。”事实上,她学了很多,还是第一次给别人泡,刚刚挨着他站着,手心里全是汗,生怕打落了杯盏。
薇薇故意把他往这麻辣鲜香的地方拐,自己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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