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就告白了,现在十六章了,还是没有名分= = (13)
:“我们去那边说。”
刚走出两步,突然听见陈向北在身后叫她。
“池柚。”
池柚回头:“干什么?”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这话你对我说过,”陈向北看了眼她身边的男人,“你敢跟他说吗?”
池柚睁大了眼。
“你看,要说双标还得是你,”陈向北笑了两声,“我现在甚至都有点怀疑,你当初找我这个姓陈的谈恋爱,是不是因为岑这个姓太少,所以才退而求其次选了我。”
池柚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我说什么东西你自己琢磨,”陈向北径直掠过她离开,语气很淡,“我走了,你先跟你这个姓岑的前男友掰扯清楚吧。”
不管怎样,添乱的总算是先走了一个。
现在就剩她和岑理,岑理还在等着她的解释。
“就是,我昨天已经跟你说了啊,一开始我就是这么打算的,谈完这一个月,一回老家就跟你……拜拜?”
说到这里,她还犹豫地冲他比了个拜拜的手势。
岑理的脸瞬间就黑了。
池柚的手僵硬地举在半空,因为她从岑理的眼里看到了真真切切的受伤。
“如果是因为大冒险,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他深吸了口气,压抑着情绪沉声道,“如果是假装不记得你的事,原因我也说了,无意中看到你的那篇回答,让你尴尬了,抱歉,如果你觉得这段时间还有什么我做错的地方,让你不开心了,你可以告诉我。”
说完这些,他紧盯着她,郑重道:“池柚,从一开始,我就是认真的。”
从那天的团建开始,从她答应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刻起,这一个月,他都在认真恋爱。
包括欠她的那个正式告白,他订了餐厅,也买了鲜花,打算给她一个浪漫的仪式。
但她那时候已经离开深城了,餐厅的包座空了一晚,直到餐厅的工作人员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逾时了。
于是他又追到了童州。
他以为池柚生气是因为他有些事没有对她解释清楚,于是他一一耐心地对她解释。
包括那篇她的回答,他并不想告诉她自己看过。
因为他知道,这是她最深藏的秘密,即使他就是她的秘密,她仍然不想让他知道。
岑理能够理解她的秘密被戳破那一刻的羞耻和生气,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对她解释了全部之后,她依旧选择履行和她自己的约定。
那就是一个月的时间一到,就把他给甩了。
听着岑理受伤却依旧认真的语气,池柚第一次对自己的为人处事产生了怀疑。
岑理让她再好好想想,池柚点点头,重新回到池爸的病房。
池茜问:“两个都走了?”
池柚嗯了声。
池茜叹了口气。
“好了,别低着个头了,爸妈这边我已经帮你解释过了。”
池妈适时开口:“我们没怪你,都什么年代了,你交几个男朋友都是正常的。”
池爸也说:“是啊,这代表我们小崽有魅力。”
点了点头,池柚仍旧皱着秀气的眉。
池茜把她拉过来,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怎么回事啊?换别的人被两个帅哥前任围着搞三角恋,那不知道心里有多爽,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三角恋?
这话听得池爸池妈眉心一跳。
池爸赶紧说:“小崽,你谈恋爱爸爸妈妈不会反对,但是要注意啊,一定要认真对待每一段感情。”
池妈也说:“听小岑说他是惹你生气了?我看那孩子人不错,今天还特意过来看你爸。两个人在一起有摩擦很正常,我和你爸这几十年也是吵过来的,等你们和好了,你再把他带来给我们正式做介绍。”
听着父母开明而体贴的话,池柚心头一热。
又说了会儿话,池茜把她拉出了病房,背着父母开始八卦。
“你跟你那两个前任谈得怎么样?他俩没打起来吧?”
“没有,你想什么呢?”
抿抿唇,池柚突然又问了池茜一个问题:“姐,你说我是不是太没心没肺了?”
“没心没肺?”池柚想了想,“是有点。”
“……那是不是有时候挺伤人的?”
池茜唔了声,想了想说:“妹,你还记不记得你刚上小学的时候有个玩的很好的小朋友,你俩还结拜姐妹了。”
“后来你跟你们班里所有的小朋友都混熟了,到处拜把子,你那个好朋友就吃醋不理你了,你当时特别不理解,还跑来问我,我说她吃醋是因为喜欢你啊,她想你只属于她一个人,只做她一个人的朋友。”
“你说不行,班里所有的小朋友你都喜欢,不可能只交一个朋友的,后来你就交了很多的朋友,但唯独跟最一开始的你那个朋友绝交了。”
那个时候的池柚还小不懂,但现在的池柚却懂了。
她不记得那个时候的事了,撇撇嘴问道:“那我当时岂不是很难过?”
池茜嗤道:“难过了几天吧,然后就跟新朋友打成一片了。”
池柚自责地皱起眉:“……我这么过分吗?”
“谁让你朋友多,不缺爱呢。所以失去一个朋友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就比如天上的太阳,”池茜说,“你觉得太阳会缺阳光吗?不会,以为它自己浑身就是阳光,它自己就能温暖自己,只有别人想要独占它的阳光,但它永远不会只照耀温暖一个人。”
池柚听得一知半解的,池柚敲了下她的脑袋。
“以前都是你给我做情感导师,来,跟姐说说,姐也给你做一回情感导师。”
池柚抿抿唇,把岑理刚刚跟她说的那些话跟池茜复述了一遍。
然后她不确定道:“我本来以为就一个月,岑理就算再喜欢我也喜欢不到哪里去吧?反正肯定比不过我高中的时候喜欢他吧,但是那一下子,我觉得岑理好像真的很喜欢我,比那个跟我绝交的朋友还要喜欢我。”
她问出了自己最疑惑的问题。
“为什么啊?”
喜欢上一个人总要有理由,就像她最初喜欢上他,因为他的优秀,因为他的耀眼。
但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好,能让他那么喜欢她。
池茜摸着下巴猜道:“因为你以前就温暖过他?”
池柚:“以前?暗恋也算温暖吗?”
“不知道,”池茜老实说,“没暗恋过,也没被人暗恋过。”
池柚无语。
就这?还当情感导师呢。
陈向北:“聊聊?”
岑理没想到,陈向北居然还没走。
从值班的母亲那里拿过家里的钥匙,他拿着医生给开的感冒药准备回家休息,结果在停车场碰上了还没走的陈向北。
岑理蹙眉:“聊什么?”
“聊聊池柚。”陈向北直截了当。
他断定这个理由,岑理不会拒绝。
果然岑理没有拒绝,陈向北当然没有跟前女友的现男友聊天还要找个雅致地儿坐下来喝杯茶的想法,问他:“你抽烟吗?”
岑理:“不抽。”
“但我抽,”陈向北说,“我们找个能抽烟的地方聊。”
两个人分别开着自己的车驶离医院的停车场,随便找了个附近的户外公园。
陈向北下车的时候特意看了眼岑理的车。
这姓岑的开车还挺有品味的,可惜他的车没自己的跑车贵。
陈向北勾勾唇,从兜里掏出烟,叼了根烟在嘴上,然后又把烟包递到他面前。
“真不抽?”
“不抽,”岑理说,“她没跟你说抽烟不好吗?”
陈向北一顿,然后咬着烟笑了:“怎么?还没开始聊就给我下马威啊?”
岑理语气很淡:“没那个意思。”
“行了,都是男人,又喜欢上同一个人,有敌意就有敌意呗,”陈向北吐了口烟,问他,“你和柚子是高中同学?”
“嗯。”
“没谈过吧?如果柚子当初没哄我开心,我应该是她第一个男朋友。”
岑理乜他一眼,慢吞吞问:“以牙还牙?”
陈向北眯起眼笑了,大方承认:“跟学霸说话就是不费劲。”
岑理微顿:“你认识我?”
陈向北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小心说漏嘴了。
不过他也没什么好瞒的,索性点头:“嗯,大学的时候听柚子说过。”
岑理陷入沉默,好半晌才低声问:“她说我什么?”
陈向北弹了弹烟灰,目光悠远,靠着公园古亭的柱子上懒散说:“说你少女漫男主。”
他和池柚是大一的时候就认识了,但那个时候两个人互相都看不顺眼。
陈向北是少爷出身,其他人大一的时候还在抱怨每个月的生活费不够花时,他已经开着跑车满学校乱窜了。
所以他性格嚣张,大一刚入学,陈少的名头就传遍了全校。
陈少因为有个爱看漫画的习惯,所以屈尊纡贵地加入了动漫社,本来进社团是想找跟他一样爱看少年热血漫的同好,结果刚入社第一天,就看到个女生捧着少女漫画在那儿傻笑。
他当时不屑,还嘲笑了句:“女的就爱看这种低级的东西。”
结果这句话就让他和池柚彻底结了梁子。
至于怎么喜欢上池柚的,说起来也挺窝囊的。
是他过生日的那次,白天出去嗨了一天,收了很多礼物,到晚上的时候回学校,路上碰上池柚,就顺口问了她一句,有没有给他准备礼物。
池柚惊讶地说原来今天你生日呀。
陈向北切了声,准备走人,池柚突然叫住他。
“陈向北,虽然你平时挺讨人厌的,但看在你今天过生日的份上,我就不跟你吵了,我送你个礼物。”
然后她回了趟寝室,下来的时候送了他一包仙女棒。
本来很嫌弃,但仙女棒在她手中被点燃的那一刻,陈向北不知怎么的,心尖尖突然一麻,然后酥了。
仙女棒的映衬下,他才发现,这个一见面就和自己斗嘴的小冤家原来这么可爱,眼睛、鼻子,还有嘴巴,都长得很可爱。
他妈的真是有够窝囊,多贵重的礼物没收过,却被一根廉价的仙女棒给骗走了心。
以前不屑少女漫画里的那些东西,但没有什么比少女漫画更适合形容这一刻了。
后来陈向北也问过她,为什么喜欢看少女漫画。
池柚说因为少女漫画里面的男主都很帅很有魅力。
“那你觉得我帅吗?”陈向北问。
“帅,”池柚说,“但要当男主,还差点儿。”
陈向北不乐意了:“我差哪儿了?”
她说:“我也说不清楚,就是一种感觉。”
他不服气道:“那你给我举个例子,哪个现实生活中的人有这种感觉。”
池柚还真的认真想了想,然后说:“我高中的时候有个男生,就有这种感觉。”
长得好看,成绩好,永远整洁的校服,有教养,文质彬彬,清冷疏离,给人距离感,却又不那么冷漠。
而且他还有个好听的姓。
他姓岑,山今岑,山小而高,显赫光彩。
当时陈向北的心里酸溜溜的,明明耳东陈也挺好听,没听她夸过。
可是在那个姓池的女孩儿眼里,岑就是比陈好听。
看着面前这个和他的姓一样淡然而孤高的男人,陈向北眼中的敌意不禁加深。
妈的,岑和陈听着真的很像,难怪池柚的妈妈会听错。
他不会真是替身吧?
越想心里越不舒坦,陈向北掐灭手里的烟,嗓音里没了吊儿郎当:“哥们,你应该猜得到我和池柚是在大学谈的恋爱吧?”
岑理撇开眼,仿佛想到了什么不想回忆的画面。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利。
“我知道,不用炫耀。”
陈向北一愣,然后突然笑了。
合着这男的也看他不爽,他们俩在这儿互相吃醋呢。
“她也把你甩了是不是?”陈向北突然问。
岑理蹙眉。
陈向北笑了,心里总算平衡了些,竟然前辈似的安慰起了情敌。
“正常。她这人就这样,没心没肺,她性格好,又不缺爱,朋友一大把,爱情不是她的全部,所以喜欢你的时候对你好,满眼都是你,但只要你敢让她受委屈,她就是难过死,也能狠得下心来跟你说分手。”
“我当初不过就是想让她陪我出国读书,她就觉得我是在逼她做选择,所以在我和她国内的朋友和家人里,她毫不犹豫就选了后者。”
说到这儿,陈向北苦笑一声:“她完全没问过我,愿不愿意留在国内陪她,你说她这人有没有心的?”
不过他当时少爷脾气,也倔,觉得被伤自尊了,愣是就这么出了国,然后跟她分了手。
大四毕业那年很累,他们见面的时间不多,但每一次见面,她都是笑着的。
哪怕再辛苦,她一见到他的时候,永远都是笑着的。
“这次回国,我特意来了童州,都是男人,我什么目的你也应该猜得到,反正你也被甩了,那我们就——”陈向北歪了歪头,挑眉说,“公平竞争?”
作者有话说:
小陈,残忍的告诉你,不可能的哈,白月光的魅力无敌,男二到场就退,不会有太多戏份的。
差点忘了今天愚人节,大家愚人节快乐,明天加更,发愚人节红包
谢谢大嘎投喂!!!!
52、缘分
这句话说出口, 说是公平竞争,其实陈向北自己也不信。
因为在看到这个姓岑的第一眼,知道这姓岑的就是池柚的高中同学的那一刻, 他已然猜到了这个姓岑的是谁。
是池柚心中的少女漫画男主。
其实池柚从没跟他说过, 除了那次提起她的高中时期有个姓岑的男生, 是她心中少女漫画男主的样子之外。
陈向北是自己发现的。
是有次约会的时候,陈向北对她抱怨毕业论文不知道改选什么课题,池柚就把自己的手机借给了他。
陈向北欠揍地问:“干什么?手机坏了要男朋友给你买新手机啊?”
池柚翻了个白眼。
“谁稀罕你那点臭钱。”
“我这几天帮你收藏了几篇金融系毕业论文的选题参考笔记,我看不懂你们的那些专业名词,也看不出来哪个好, 你自己看看吧。”
把手机丢给他之后,因为甜品一直没有上,池柚起身去找服务生催甜品去了。
真是一点都不怕被男朋友查手机。
她向来开朗坦诚,让人放心, 也很招人喜欢。
陈向北接过手机,明明是个美术生, 手机软件里却收藏了好多金融系的笔记问答。
他一条条看过去, 似乎都能想象到这小冤家在看这些笔记时脸上一头雾水的表情, 然后又想, 管他呢, 反正是金融方面的, 先收藏着。
陈向北唇角勾笑, 一路往下翻着,最后不小心就翻到了底,然后看到了一条收藏的问题。
是什么让你决定放弃一个你暗恋许久的人。
那是她大一刚玩这款软件时收藏的第一个问题, 被压在了收藏夹的最后。
大一, 陈向北和她还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关系, 他还没自作多情到那份上,这问题一定不是为他而收藏的。
鬼使神差,陈向北从不好奇女朋友的手机,第一次冒犯地点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她的那篇回答。
她一直自嘲说自己文化课成绩不好,所以才去当美术生,可在这篇回答中,陈向北看到了池柚最情真意切的文字。
那是她在高中三年里,对一个男生最纯真的爱意。
她把这个男生称为C。
陈向北很快就想到了他们在一起之前,她和他说起过,在她的高中时期,有个男生,符合她对少女漫画男主的所有想象,姓岑。
陈向北说不清楚自己这一刻是什么感想,总而言之心情一下就down了下来。
他一直觉得池柚就是个开心果,无论是他也好,其他的朋友也好,都会在看到她那张可爱的脸时,暂时忘记烦恼。
陈向北偶尔也会烦恼,为什么她总是那么开朗,对谁都能笑得那么开心,他是她的男朋友,理应独占她不为人知的某些方面。
通过这篇回答,他终于看到了,原来她也不总是甜的,她的心里偶尔也会酸,也会苦。
而这些隐秘的情绪,是属于那个叫C的男生的。
她把自己的酸甜苦辣,都留在了高中的那三年,第一次暗恋上的那个男生身上。
陈向北必须承认,他有点嫉妒那个C。他的姓缩写,明明也是C,却不是她曾偷偷爱慕过的那个C。
可他并未多计较,因为他知道池柚的自愈能力很强,就像太阳永远不会被阴天打败,阴天一过,乌云散去,太阳又会冒出头来。
大学这几年,她估计早忘得七七八八了,不然也不会忘记自己居然还收藏着这个问题,还粗心地把手机拿给了男朋友看。
这不是自爆么?谁会这么傻。
如果真的没释怀,她不会这么坦诚。
想到这里,陈向北心里又好受了些。
池柚拿着甜品回来,问他看了那些收藏没有,陈向北将手机还给她,说看了。
池柚问他:“嗯嗯,怎么样,能帮得上你吗?”
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像个邀功的小孩儿,陈向北心里彻底没辙了。
算了,谁没个少女少男怀春的时期,谁还没经历过那些青春岁月。
怪就只怪他没出生在童州,没能跟她在高中就遇见。
不然他要是在童州读的高中,还有她那个暗恋对象什么事儿。
不过从那篇回答上看,他跟她那个暗恋对象好像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的人。
她那个暗恋对象,三好学生,清冷淡漠,但他不是,他高中的时候经常找人干架,一身的反骨。
但是,有关于暗恋对象的笔记,她就收藏了一篇,而他这个男朋友,她可是帮他收藏了一大堆金融相关的笔记。
想到这儿,陈向北倏地一笑,隔着桌儿捏了捏她的脸,夸张地说:“何止是帮得上忙,简直是帮大忙了。”
那时候的陈向北全然没想到,他会和池柚分手。
更没想到,这个C又会突然出现。
如今就站在他面前,和他看似和平、却实则暗涌流动地对着话。
其实他把岑理叫到这里,不是真想跟岑理聊天。
情敌之间有个屁好聊的,他就是想仔细看看这个姓岑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之前不知道这个C长什么样,但现在当面看到了,陈向北忍不住作为男人的攀比心,从头到脚把他和这人作了一番对比。
而结论就是,这么比着没意义。
无论是他更胜一筹,还是这姓岑的压他,他的膈应感都不会消减半分。
陈向北可以接受情敌,但不能接受情敌是这个人。
这个人领先了他太多,不公平。
所以公平竞争,全是放屁,是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没有赢面,才说公平。
对陈向北的挑衅,岑理眉间一蹙,清冷眼底泛黑,只淡淡说:“我跟池柚没有分手。”
陈向北舌尖抵腮,忽地笑了。
“岑先生,我不聋,虽然我不知道我走后她跟你聊了什么,至少在我听到的那部分里,你确实是被甩了。”
这时候一根烟已经抽完,他又拿了根新的出来,微低颅,手挡着火苗点燃烟头,吸了口后才问:“不过我有点疑问,你是什么时候看上柚子的?你俩高中同学,你高中的时候对她无动于衷,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去了深城工作跟你重逢,你就真香了?”
都多少年了,他都跟池柚在大学里谈过一轮了,这姓岑的才跑来圆池柚暗恋成真的梦,难怪池柚要甩了他。
岑理深吸口气,淡声:“不是在深城。”
陈向北语气散漫:“那就是大学?你扯吧,我可不记得我们大学有你这号人物。”
“我跟你们读的不是一所大学,但你怎么知道我没去过你们学校?”
拿烟的手一顿,陈向北愣住,脸上那玩味探究的表情也变了。
“你去过我们学校?”
也不等岑理回答,陈向北就自己猜到了什么,微眯眼,沉声问道:“所以你一早就认识我?”
怪不得在医院的时候,他看到岑理还好奇了下这是谁,但岑理看到他时,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陈向北觉得不可置信。
直到兜里突然出声的手机,吓到了他。
他回过神来,背对着岑理走出两步,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和池柚的大学同学。
这人明显是从其他同学那儿听说了什么,好奇地问:“陈少,听说你今天去医院拜见你未来岳父了啊?怎么样,跟你念念不忘的柚子复合了没啊?”
听着这几句调侃的话,陈向北心头划过瞬间的讽刺和酸苦。
“我念念不忘你妈。”
陈向北烦躁地挂断电话。
他回身,重新看向岑理,只是这会儿再看岑理,眼里多了几分戒备。
岑理出声:“如果你没有别的话要说,我就先走了。”
他刚要离开亭子,被陈向北从背后一把拉住了胳膊。
“姓岑的,你真去过我们学校?”陈向北语气紧绷,“你是去找池柚的?所以你那时候就知道我跟她在一起?”
“知道,那又怎么样?”
岑理反问他,语调平静,眼底情绪斑驳而浓郁。
“你们已经分手了。”
说完他挣开陈向北的手,不再打招呼,转身就走。
陈向北追过去。
“姓岑的,你把话说清楚了。”
“陈先生,我不想打架,”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岑理仍旧礼貌,怀着最后的教养沉声说,“也不想回忆你跟池柚在一起的画面,所以我们今天就到这儿。”
……
岑理走了。
但陈向北没急着开车离开,而是坐在车里又点燃了一根烟。
他今天特别有烟瘾。
急于用烟味来压下内心的那股烦躁和酸痛。
可惜烟的作用还是不够大,他掏出手机,直接给池柚拨过去了电话。
他现在需要听到池柚的声音来给自己一些自信。
池柚没存他现在的电话,一听到是他打来的就要挂,被他喊住。
“你先别挂,我告诉你,我们大学的时候……”
话没说话,却又没声儿了。
池柚以为他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追问道:“我们大学的时候怎么?”
陈向北闭了闭眼,转念又想,为什么要告诉她?
告诉她,她的暗恋对象曾去他们的大学看过她?
他改了口,又换上了往日那吊儿郎当的口气。
“我们大学的时候,大三那年,你在操场上给我唱歌的事儿,你还记不记得?”
池柚沉默了。
陈向北一笑:“看来还记得啊。”
池柚咬牙:“陈向北,你无不无聊啊!”
陈向北笑得更乐了。
一模一样的口气,跟当年一样。
那学年他们大三,是在动漫社的最后一年,因而趁着最后一年,社团在操场上搞了次活动。
社团的人借了学校乐队的音响设备,在操场上支起活动场地,给所有路过的学生们免费开了个动漫音乐会。
等音乐会开完后,场地还没到时间,设备也没急着收,有些胆子大的社员就在那儿点歌,然后上去唱,给自己搞演唱会。
其他人则是在旁边聊天玩游戏,社长陈向北对副社长池柚有意思的事儿,整个社团的学弟学妹都看出来了,于是学弟学妹们就想给陈社长打个助攻。
他们玩最老土的国王游戏,在签子上做了手脚,如他们所愿,社长抽到了最大的牌,而副社长抽到了点数最小的牌。
这个“巧合”太妙了,陈向北当即乐了,池柚则是苦恼地攥着手里的牌,瞪了眼他,然后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要我做什么,你说吧,只要不过分。”
陈向北挑眉笑道:“过分是指什么?我让你做我女朋友算不算过分?”
社员们在旁尖叫,池柚脸红,其实这会儿陈向北私底下已经追过她一段时间,但她没想到他会当着所有人面当众表白。
“陈向北!你无不无聊啊!”
“好了,我不会用游戏对你趁火打劫的,”陈向北安慰道,“你上去给我唱首歌就行,唱歌对你来说应该简单吧?”
池柚撇撇嘴:“好吧,算你绅士,唱什么歌?”
陈向北慢吞吞道:“周杰伦的《一路向北》。”
“……”
比起池柚的呆滞,社员们简直要疯。
“一路向北!可以可以!社长有品位!”
“社长牛逼!!!”
愿赌服输,最后池柚当着操场上所有的的人唱了这首歌。
她的嗓子很甜,音调也准,再加上周围人的起哄,气氛一片粉红,硬是把周杰伦的这首伤感情歌给唱成了甜歌。
唱完后,全场一片掌声,陈向北心满意足地把已经抬不起头的池柚拉走。
只有两个人在的地方,陈向北问她:“怎么样?刚刚有没有少女漫画的感觉?我像不像你漫画里的男主?”
池柚原本羞赧的表情微愣,听到他说漫画两个字,眸光恍惚了几秒。
等回过神来,她突然抿唇一笑,自言自语道:“原来男主也不一定非要是那种类型。”
其实清冷耀眼的人可以当男主,面前这个轻佻嚣张的人也可以,只要她喜欢。
陈向北没听清:“什么?”
“没啥,”池柚冲他嘿嘿一笑,“有,像。”
陈向北眼神柔软,揉揉她的头,告诉她道:“记住了,你唱了这首歌,以后你一路就只能向我走了。”
……
“你那个时候发了会儿呆,是在想什么?”如今回忆起来,陈向北才后知后觉,低落地问出口,“想到姓岑的了?”
“如果那个时候他出现了,你是不是就不会给我唱一路向北了?”
池柚叹气:“你这个假设有什么意义吗?不可能的事。”
陈向北说:“意义就是我们能不能和好。”
沉默几秒后,他听到了她的回答。
“陈向北,你这个问题比那个假设更没有意义,”池柚说,“我不知道你会在童州待多久,童州有很多好玩的景点,希望你玩得开心,拜拜。”
被挂掉电话,陈向北坐车里发呆,拿着烟的左手很久没有动作,依旧伸在车外,烟缕丝丝,直至烟灰不堪引力的重负,无声下落。
他本来就是奔着她来的,没她,他玩个屁的开心。
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陈向北突然有点儿后悔,其实当年不应该把一路向北当做定情歌的。
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
寓意太差了。
陈向北仰头,靠着车椅背,蓦地低嗤一声。
白月光这种人,甭管男的女的,甭管死的活的,都那么令人讨厌。
但只要小冤家一天不松口,白月光又怎样,竞争的狠话都放出去了,自己顶多是少点赢面。
再说自己浑身上下哪点硬件比不过那个姓岑的?他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前任,大不了脸皮厚点儿,他就不信那小冤家对自己毫无感觉。
陈向北啧嘴,眼底阴霾,狠狠扔掉手里的烟,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和好?你那个大学的前男友吗?”池茜惊讶地问。
池柚点点头,把两天前陈向北给她打的那个电话跟池茜说了。
“那你答应了吗?”
“你觉得可能吗?”池柚努努嘴,皱着眉说,“但据我对陈向北的了解,我觉得他没那么容易就离开童州,咋办?”
“我哪知道,你自己惹的情债你自己解决。”默了会儿,池茜又问她:“那你和岑理呢?真分啊?”
池柚没说话,更加一脸便秘。
这下就不说不可能了。池茜摇头感叹道:“白月光太可怕了,还好我没有,于昂也没有,不然我俩早被虐分手了。”
池柚突然埋头,烦躁地用手抓乱了一头长发,抱怨出声:“啊啊啊好烦啊!为什么都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啊!”
虽然谈恋爱很快乐,但果然还是单身最快乐,没烦恼。
池茜却一点儿都同情不起来,抽了抽嘴角道:“原来这就是幸福的烦恼,什么时候也让能我体会一下。”
不安慰她也就算了,居然也想体会?
池柚语气幽幽,故意说:“你再去交个男朋友,然后等于昂回头找你的时候,你就能体会到了。”
池茜一愣,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那不行,我和于昂还没分手,这个时候再找男人岂不是劈腿?”
池柚:“……既然你们没分手,那为什么你们不联系?”
池茜:“他那天说要双方冷静一下的,我只是照他的话做好不好?”
池柚喃喃道:“那你也不至于回童州了都不跟他说一声。”
池茜翻了个白眼。
“我跟他说,然后让他也请假来童州?他还要不要上班了,而且深城的雨还没停呢,你以为谁都是你男神,任性,工作说不管就不管了,冒着暴雨大老远追过来,喂,你男神这几天没上班,损失的工资你补不补给你男神啊?”
不想耽误于昂的工作就直说,扯岑理和她做什么。
池柚为自己辩解道:“而且又不是我让他开车过来的,我为什么要补给他?”
默了会儿,她又小声说:“而且严格说起来,他也算是我老板之一,那我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一分钱没有,他补给我吗?”
池茜哼笑一声:“人家都追过来了,你还想你那点工资呢?拜托,你格局能不能稍微大点?别说你的工资了,你跟他在一起,他的工资都是你的。”
……岑理之前好像确实说过以后会把工资卡给她来着。
那也就说明,他确实是认真跟她谈恋爱的,甚至都想到那么以后的事了。
之前对他爱而不得,现在爱真的来了。
如果这只是一场大冒险的惩罚,她反而还觉得合理,就像一开始那样,她还不至于会有这么慌,但这偏偏就是真的。
这真的是真的吗?
她心跳很快,不敢相信,也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这两天没联络,可能岑理已经回深城了也说不定。
飞机没了,但还有高铁啊。
深城这几天下的雨量已经达到警戒线,再不回去,怕是连高铁都要停了。
如果他坐高铁回深城的话,那他的车怎么办?叫拖车运回去吗?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有人从身后叫她。
池柚还在发呆,池茜转过头去,发现是爸爸的主刀医生在叫她们。
医生姓姜,比池妈还小几岁,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无框眼镜,看着相当有气质。
池柚回神。
她老觉得这个医生看着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直没想起来。
姜医生的背后还跟着几个拿着笔记本的实习医生和护士,应该是过来查房的。
姐妹俩跟着姜医生走进病房,正给池爸削苹果的池妈看到姜医生来了,立马起身:“哎呀,姜医生来啦。”
姜医生点头:“来了,”然后又目光温和地看向池爸,“哥,这几天情况还可以吗?”
池爸说:“挺好的,托姜医生的福。”
问了些问题后,姜医生还有别的病房要去,临走前说:“我待会儿还会过来,有些话要跟你们说。”
离开病房前,姜医生笑意吟吟地看了眼池柚。
池家四口以为是跟病情有关,于是老老实实等到姜医生查完房回来。
姜医生查完房回来后,池妈让姜医生坐下说话,姜医生应下,又冲池柚招了招手。
“来,你跟阿姨一起坐。”
池柚愣了下,平时医生有什么话要嘱咐,都是跟妈妈和姐姐说,今天怎么要跟她说了?
难道她也要独挑池家的大梁了?
池柚在姜医生身边坐下,姜医生细细打量她,眼睛里的慈爱和喜欢藏都藏不住。
把池柚看得特别不好意思,第一次在医生面前害了羞。
姜医生语气温柔地问她:“你是叫池柚是吗?你是妹妹吧?”
池柚:“嗯。”
“你们姐妹俩都长得很漂亮,”姜医生又问,“你是在深城工作吧?”
池柚:“嗯。”
就这样一问一答,池茜不明所以,而池爸和池妈却看出了点什么。
上次有说要把姜医生的儿子介绍给小崽来着,估计是因为这个。
关键是他们那时候不知道池柚有男朋友啊。
池爸看了眼池妈,池妈心领神会,开口:“那个,姜医生,我们池柚她有……前几天她男朋友来了一趟医院。”
这下姜医生应该能听懂。
姜医生点点头,问道:“我知道,他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啊?”
池家四口的表情都很茫然。
“我猜他上次来的时候应该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他叫岑理,”姜医生笑着说,“他是我儿子。”
池家四口的嘴巴都长成了“O”形。
几分钟后,池爸池妈最先反应过来,一脸惊喜地看着姜医生。
“哎呀你说这缘分,也太巧了,小岑居然是姜医生你的儿子!”
“难怪我看你们的气质这么像,原来是母子!”
池茜在一旁看着,捅了捅池柚的胳膊小声说:“缘,妙不可言。”
池柚:“……”
这会儿她终于也记起了在哪里见过这位姜医生。
那就是高中的家长会,她当时还感叹过岑理的妈妈气质好来着。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岑理的妈妈摇身一变成了她爸爸的主刀医生。
池妈这时候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疯狂夸岑理怎么怎么好。
本来人就长得好看又斯文,又是姜医生的儿子,池妈对岑理的好感度直接呈指数形式蹭蹭蹭地往上疯长。
池爸也高兴,笑着说:“上次你儿子说是我们小崽的高中同学,正好又在一家公司上班,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太巧了,没想到真的这么巧。”
姜医生也笑:“是,我听岑理说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你儿子真是不错,”池爸问,“有你这样的妈妈,他高中的时候读书肯定很厉害吧。”
做父母的谁都喜欢子女被夸,姜医生笑道:“他读高中的时候我工作忙,其实没怎么关心他。”
“哎,肯定跟家庭教育有关系的,我们小崽就不行,小时候没管好,太放纵她玩了,”池妈忙摆手说,“基础没打好,所以高中的时候学习成绩一直上不来,但是她喜欢看漫画,画画不错,所以我就送她去学美术了。”
池柚:“……”
老底要被揭完了。
这时候池爸又问姜医生,小岑读书的时候成绩怎么样。
姜医生谦虚且诚实地说,经常考年级第一。
池妈睁大眼,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拍手道:“啊呀,小岑就是那个总考年级第一的男孩子啊!”
姜医生:“怎么了?”
“我们以前去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小崽指给我们看过,说那个男生就是我们的年级第一,”池妈语气兴奋,“没想到居然是小岑,你说这缘分。”
池爸也惊叹:“当时我们还拿小岑来教训她来着,让她跟人家学习,真没想到……”
没想到当年那个站在教室外,骄傲地给父母介绍他们年级最优秀的男孩子的女孩子,居然在多年后和男孩子在一起了。
三个长辈同时笑眯眯又惊喜地看向池柚。
池柚:“……”
救命。
池茜已经笑得不行了,幸灾乐祸地看着池柚。
让你当年乱指!
池柚实在待不下去,只能硬着头皮说:“你们聊,我去厕所。”
说完她起身就走。
然而姜医生叫住了她,池柚无奈,不得不转回身。
姜医生没有戳穿她逃跑的行为,只是从自己兜里掏出串钥匙。
“岑理回童州的时候淋雨感冒了,这几天他又有工作要处理,在家里也不能休息,天天对着笔记本,病一直好不了,前天还发高烧了,昨天半夜才退的烧。”
姜医生语气恳切:“这是阿姨家的钥匙,阿姨待会儿还有台手术,也不知道几点才能结束,你可以帮阿姨回家给岑理带个饭吗?”
作者有话说:
一路向北这歌特别适合开车的时候听,我开车的时候经常单曲循环,小陈的名字就是根据这首歌取的,感觉很符合小陈的人设,推荐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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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送饭
“他发高烧了?”
“对。”
难怪这两天不见人。
池柚原本还以为是因为岑理上次说让她好好想想, 所以就像于昂那样,没有再联络她。
她现在的心情有些矛盾。
这次匆忙回童州,主要是为了爸爸的病, 毕竟没有任何男人比自己的父亲更重要。
然而令她所不能预料的是, 岑理追来了。
她一直所主张的恋爱观是, 她可以在一段感情中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也愿意为那个人付出,但喜欢这个人的前提必须是,她爱自己,她的所有喜怒哀乐, 应该为自己所主宰。
她可以被那个人影响,但不能被那个人所主宰。
而岑理对她来说是一个太特殊的意外。
“阿姨,我……”
池柚这人吃软不吃硬,姜医生的语气实在太温柔了,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姜医生看出了她的为难,转而问她:“岑理惹你生气了对不对?”
池柚下意识就否认:“不是, 其实是我……”
是她一开始的想法太简单, 把这场恋爱当是一场圆梦之旅, 现在她有些把控不住梦的走向了, 她怕在他的身上重蹈覆辙, 于是叫了停。
“你不用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岑理是我生的, 我太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了,”姜医生说,“小时候他爸爸管他管得很严, 所以他的性格一直不够活泼, 后来我跟他爸爸分开, 带他回了童州生活,这几年我忙着医院的工作,也没时间跟他好好谈心,而他也从不跟我说。”
“所以前几天我问他为什么突然回童州了,他说是惹女朋友生气了,女朋友说要分手,所以他来找女朋友的时候,我有些没想到,也有点开心,当然,我不是幸灾乐祸,我只是觉得,他终于肯把自己不开心的事跟我说了。”
毕竟哪怕是在母子之间最沉默的高中阶段,岑理因为压力大而学会了抽烟,面对教导主任和母亲不解的指责,他也就仅仅吐出了“我好累”三个字。
姜医生对池柚说:“孩子,我对你的了解虽然还不够深,但我能看出来,你一定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子,在见到你之前,我好几次看到你爸妈跟你打过电话后,他们的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现在她们姐妹俩因为父亲的病而回到童州,看着他们一家人的相处状态,姜医生知道自己没猜错。
这是个在一个充满了□□中长大的孩子。
姜医生眼神慈爱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
“岑理是我儿子,我不能不帮他说好话。他真的病得有点严重,而且这今天因为要处理工作,甚至没办法休息,可是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你完全无法原谅的事,你就替阿姨把钥匙拿给值班台的护士,护士会替我给岑理送饭的。”
说到这里,一个护士过来催促姜医生,姜医生回了护士一声好,最后对池柚说:“无论你去不去看岑理,阿姨都跟你说声谢谢。”
以后这吃软不吃硬的毛病一定要改。
池柚捧着饭盒,站在医院附近的公交站台旁望天叹气。
不过她也有责任,耳根子和心都太软。
所以她这样的人不适合做生意,只适合给老板打工。
速战速决吧,把饭送到人手上就走。
为了不耽误时间,池柚不打算坐公交车,而是掏出手机准备叫个车。
她低着头正叫车,余光中看到一辆车缓缓停在了自己面前,还鸣了下喇叭。
池柚抬起头看,发现面前停着的是辆颜色低调的跑车。
其他等车的人都不自觉朝这辆车投来目光。
她心感不好,果然跑车上下来的是陈向北。
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离开童州。
池柚站在原地没动,陈向北走过来,他今天穿了身深色的夹克衫,打扮很低调,但因为气质问题,还是显得纨绔。
岑理也偏爱低调的穿着,也同样喜欢穿深色,跟陈向北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也更加内敛一些。
池柚晃晃头。
不对,她拿这两个人比什么?
陈向北没在意她打量的目光,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只是问:“去哪儿啊?我送你。”
“不用,”池柚直接拒绝,“我叫车就行。”
被拒绝了,陈向北也不恼,而是瞥了她手里的饭盒。
“去给人送饭?”陈向北说,“上车吧,我送你去,保管你送到的时候饭菜都是热乎的。”
池柚忍不住说:“这饭盒能保温,而且我不赶时间,不必麻烦你特意开这么快的车送我,而且也费油,98汽油挺贵的。”
陈向北倏地笑了:“哟,小冤家现在对车懂这么多了,还知道要加98汽油呢?”
这语气听得人格外不爽,池柚垂着眼皮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以前告诉我的吗?豪车都加最好的汽油。”
“谁让你当时驾校的教练只教你开车不教你这些开车的基本常识呢,只能我给你科普了,”陈向北用下巴点了点车子,说,“不过这车没那么豪,95的汽油就能喂饱它,上车吧,要去哪儿我送你。”
池柚:“真不用,我打车就行。”
陈向北:“那你就当打我的车呗,反正都是坐车,有什么区别。”
池柚还是说:“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陈向北问,“送个饭而已,你是要上天还是下海啊?”
就这样来回了几句,池柚心想这人太赖了,她抿抿唇,不想再跟他费口舌,直接坦白道:“我去给岑理送饭,你要送我去吗?”
陈向北果然沉默了,就在池柚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他突然扯着唇角来了句:“分了手还给人家送饭,你可够博爱的。”
“是啊,我最博爱了,”池柚顺着他的话说,“所以我自己去就行。”
陈向北蹙眉,语气不咸不淡的:“所以你这博爱的光辉,能分给前男友,就不能分给前前男友?”
池柚愣住,这时候一辆公交车正好驶过来,陈向北的车又正好暂时违停在站台旁,她挥手赶人:“你快点把车子开走,别停在公交站这里。”
“你上车,我就开走了。”陈向北说。
池柚以为自己听错,睁大眼:“不是,我说我要去岑理家啊,你要送我去?”
陈向北不耐烦道:“你先上车。”
僵持间,池柚左右乱看,正好又看到个荧光绿的骑警朝这边开过来,她还是不想因为自己就害得陈向北违章,只好先上了车。
上车之后,陈向北让她系上安全带,接着一踩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沉默了几分钟后,池柚双手环抱着饭盒,还是开口:“你在前面找个能停的路边把我放下来就行。”
陈向北完全没有要停车的意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散漫道:“放你下来干什么?那姓岑的家地址给我,我导个航送你去。”
池柚实在无法理解:“你没事儿吧?你真要送我去?”
“你不就是给他送个饭,我有什么不能去的?”陈向北侧头闲闲瞥她一眼,抿了抿唇,意有所指道,“难不成你除了送饭还要去他家干别的事儿?”
池柚一愣,等反应过来后咬牙道:“陈向北!你说什么呢。”
看着她还是一副不禁逗的样子,陈向北心情好转,懒洋洋说:“没说什么,你既然是单纯去送个饭就去送呗,算起来我也是那姓岑的前辈,我也博爱一下后辈好了。”
“……”
这人有病吧,他算哪门子前辈?
车子开在路上,他不停车,池柚又不可能跳车,只能就这样憋屈地坐在副驾驶上。
见她不说话,陈向北催促道:“他家的地址呢,还不告诉我。”
池柚还是执拗:“我真的不用你送我去。”
陈向北一点儿也不急,反倒顺着她的话说:“行,你不告诉我地址,那我随便开了,就当带你兜风,顺便我也欣赏一下你老家的沿路风景。”
池柚仰头,叹了口气,报了岑理家的地址。
算了,陈向北都不介意送她去了,她还介意什么,还省一笔打车费。
一路上她也不说话,就捧着饭盒,偏过头看车窗外的风景。
“几年没见,话痨怎么变文静了?”陈向北闲闲开口,“以前坐我副驾驶的时候一张嘴停都停不下来,现在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
池柚说:“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给你起个话题好了,”陈向北也不在乎她的冷淡,主动问,“你好端端的给那姓岑的送什么饭?他叫你送的?”
“不是,他妈妈叫我给他送的。”
陈向北愣了下,略微蹙眉,语气沉了:“不是说分手吗?你怎么连他妈都见过了。”
“他妈妈是我爸的主刀医生。”池柚说。
陈向北哦了声,但语气还是不太好,斜睨一眼她。
“我们没分手的时候都没见你给我送过一顿饭。”
池柚不解:“我们每天吃食堂,要送什么饭?”
“不用你送饭,哪怕你给我送杯奶茶呢?”陈向北嗤道,“只知道享受我的奶茶服务,没见你回报过我。”
池柚呸了声,反驳道:“你打篮球的时候我没给你送过水吗?我提了一大袋子水去篮球场,你那些队友人人有份,我没回报过你?”
陈向北噗嗤一声,乐得笑了。
池柚正感叹这人的情绪变化之快,谁知他挑挑眉,心情颇好道:“原来你都记得。”
池柚:“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对了,当时你还跟我撒娇说手腕疼,让我帮你揉来着,这个你还记得吗?”
池柚脸色微哂,之后不再和陈向北说一句话。
陈向北目的达到,也不再逗她,打开车载音乐,用来填补车厢内的寂静。
歌单里基本上都是周杰伦的歌,放了两首后,一路向北的前奏响起。
两个人都对这首歌太熟悉了,陈向北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见池柚迅速伸手,点击播放下一首,把一路向北这首歌给跳过去了。
接着她继续偏过头,看向车窗外。
陈向北张张嘴,垂了下眼,什么都没说,她抗拒回忆,他也只好装作不在乎。
彻底到地方,池柚下车,刚要说谢谢拜拜,就见陈向北也下了车。
“你不会要跟我一起上楼吧?”她不可置信道。
“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去一个男人家,万一发生什么事怎么办?”陈向北有理有据,“你反正送个饭就走,又不耽误时间。”
池柚觉得荒唐,正要说什么,他又问:“还是说你还要在他家喝杯茶做个客再走?”
池柚抿抿唇:“不是,这真的有点太……”
“太什么?我又不进去,你送完饭就出来,”陈向北垂眸睨着她,眼神冷漠而无赖,语气无波,“除非你俩要干什么,不方便第三个人在场。”
“干什么!我能干什么!”池柚反驳,然后破罐破摔道,“上去上去,我们一起上去行了吧!”
……
等下送完饭,她回去医院一定要跟池茜狠狠吐槽一番。
神经病。
站在岑理的家门口,陈向北抱胸靠在墙上,跟监督似的说:“送个饭就走,别忘了你说的。”
“我要你提醒?”池柚咬牙,“你别出声听到没有?我把饭盒放好就走。”
说完,她拿出钥匙开门。
刚打开门,池柚还没来得及把脚伸进去,就听见屋里响起动静,侧方向的卧室门被打开,里面的人用极其沙哑虚弱的声音问道:“妈,你回来了?”
池柚捧着饭盒,僵在门口。
而岑理这会儿身上穿着家居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
他唇色苍白,脸也因为病气侵袭几乎白到透明,在看到门口站着的女孩子时,也愣了。
池柚咬了咬唇。
靠,他看起来真的病得好重。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了几秒,岑理黑眸微闪,垂下长眼睫,掩住眸中刹那划过的惊喜,朝门口走过去。
他嗓音很哑,磨砂般粗粝,但语气仍旧温和无棱角。
“你怎么来了?”
“我、你妈妈让我来给你送饭。”
池柚低着眼,将手里的饭盒捧起给他。
即使生着病,男人的脑子仍有基本的推断能力,他接过饭盒,没先说谢谢,而是先说:“抱歉,我妈给你添麻烦了,害你跑一趟。”
然后才礼貌说了声谢谢。
池柚摇摇头:“没事,举手之劳,那我走了。”
岑理眸光盯着她,张唇轻声挽留:“……你不要进来坐坐吗?”
然而没等池柚回答,一道轻佻的男声先开了口。
“那我能不能也进来坐坐?”
池柚一惊,转头,原本靠着墙的陈向北已经探过来了半个身子,歪了头对岑理打招呼:“你好,我也是来探病的。”
岑理表情微僵,原本就生着病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他紧抿着唇,眼睛里黑压压一片,紧盯着眼前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陈向北!”
池柚责怪地喊了声陈向北,伸手用力推了他一下,然后忙对岑理解释道:“那个,是他送我过来的,他不会进去的,我也不进去了,你好好在家养病。”
说完,她拉着陈向北的胳膊就要走,陈向北则是吊儿郎当地任她拉着,也不反抗。
岑理看到她的手指扣在陈向北的手臂上,脸色一沉,突然说:“进来坐吧。”
池柚和陈向北都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去。
而岑理这时候已经将门完全打开,侧过了身又邀请了一遍。
……
岑理的家,准确来说是姜医生的家,非常的整洁干净,放眼望过去客厅,所有的家具都摆放得一丝不苟,一丁点杂乱的地方都找不到,而且地板上别说垃圾,连灰尘都看不到。
沙发还是浅色的,那表面看着跟新的似的,让池柚甚至不敢往下坐。
陈向北也没打算坐,他主要是完全没想到岑理真的会邀请他进来。
他特别想采访下这位情敌究竟是什么想法,但碍于池柚在,只能把疑问暂时咽进肚子里。
岑理打开保温饭盒看了眼,直接略过陈向北,对池柚请求道:“不好意思,可不可以帮我把饭菜拿到微波炉里加热一下?”
池柚哦了声,从他手里接过保温饭盒。
接过饭盒的那一刹那,她无意碰到他的指尖,冰得有些吓人。
池柚语气复杂:“嗯,我去帮你加热,你先去床上躺着吧。”
说完,她捧着饭盒要往厨房走去,但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瞪了眼陈向北。
陈向北:“干什么?”
池柚没好气地说:“你老实待着,别打扰他养病,听到没?”
看着她那副警告的小样子,好像生怕他给她亲爱的白月光怎么样了似的,陈向北冷呵一声。
“我还没那么缺德。”
池柚心想也是,陈向北虽然性格不怎么样·,但人品还是过关的。
她放心地去了厨房。
陈向北瞥了眼岑理,而岑理直接连看他一眼都没看,转身回房。
看着男人高挑却虚弱的背影,陈向北心情复杂。
这下不但是白月光,还是病美人了。
这幅模样,女人不心疼才怪。
陈向北啧了声,上前,语气不太好地问:“要不要扶你一下?”
“不用。”然而岑理语气比他还差,直接拒绝。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挺不爽的,但看情敌比他更不爽,陈向北又稍微爽了点儿。
等岑理坐回床上后,陈向北站在他房门边,好笑道:“你要这么不爽我,干嘛还请我进来?”
岑理胸口起伏,沉声反问:“那你为什么要送她过来?”
陈向北向来爽快,反正小冤家又不在这里,他作为男人的那点心思,在同为男人的岑理面前,没必要装。
“你妈给你打助攻,她一个女孩子单独到你家来给你送饭,谁能保证你会不会对她病后乱性?我当然要护送。”
岑理扯了扯唇。
“我不让你也进来,难道看着你带她走?”他微仰头,靠着床头,闭眼说,“一个没生病的男人比一个生着病的男人危险得多。”
这句话有点长,说完他就咳了一声。
陈向北好笑道:“我要是趁机下手,你以为她今天还能到你家来给你送饭?”
然而岑理没回他,并不是不想回,而是咳嗽停不下来。
他咳了重重的几声,双眉紧蹙,脸上泛起难受的红晕。
陈向北犹豫几秒,问道:“你真病得这么重?不是装的?”
岑理没理他,喉间干涩,一说话就又痛又痒,拿起床边的杯子想喝口水。
然而没水了,他蹙眉,只好起身,准备去打水。
然而陈向北一个大男人站在房门口,挡了他的动线,岑理淡声:“麻烦让开。”
“打水是吧,我帮你。”陈向北伸手。
岑理:“不用。”
陈向北好不容易对情敌升起几分同情心,情敌居然还不领情,他嘶了一声,少爷的自尊收到了伤害,倔劲儿一下子上来,直接就要去抢。
“我说我帮你打,你在床上躺好就行了。”
岑理也挺犟,就是不松手。
让陈向北给他打水喝,他宁愿渴死。
热好了粥端过来的池柚一过来,看到的就是陈向北以一个强势的态度把岑理堵在房门那边。
而岑理生着病,一张脸煞白,平时高挑玉立,这会儿看着却虚弱得不行。
“陈向北!”
池柚大喊一声,端着粥冲过去就是一声吼:“岑理都生病了,你要对他干什么啊!”
见她不分青红皂白就凶人,少爷的自尊心顿时更受伤了,陈向北咬着后槽牙说:“我看他病成这样子,好心帮他打水,你他妈还凶我?”
“打水?”
池柚半信半疑,看向岑理,示意他说。
岑理垂眸,看着她那一副清官断案的严肃模样,很轻地咬了咬下唇,低声说:“我口渴,他不让我打水。”
作者有话说:
大家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岑理,他开始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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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回答
“姓岑的, 你他妈是小学生吗?”
陈向北简直被他气笑。
岑理的脸色也很不好,被陈向北咄咄逼人堵在房门口,陈向北这一怒问, 他眉头紧拧, 又侧过头捂嘴开始咳了。
从深城过来那天就听到他咳嗽了, 这都多少天了,居然还没好么。
池柚连忙说:“你赶紧去躺着吧,我帮你打水。”
顾不上陈向北,她把粥暂时放在一边,先拉着岑理回床上躺好。
陈向北就那么在旁边看着她照顾岑理, 内心实在不爽,但因为顾忌到这姓岑的确实病得厉害,没有阻拦。
池柚站在饮水机前给岑理接水,陈向北这才走过去, 盯着她,沉声问:“你不会真相信他的话吧?我真的只是想帮他打个水。”
他刚刚还说岑理小学生, 结果这会儿自己也像个小学生, 急于给自己澄清, 让她相信自己。
“我知道。”池柚说。
陈向北语气不好:“你知道什么?”
池柚从饮水机前抬起头来。
“我知道你想帮他打水, 我也知道岑理是故意那么跟我说的。”
陈向北愣了愣, 不能理解:“那你不说他?”
“他生着病, 我怎么说他?”池柚无奈说, “本来他一个人在家,结果我们俩来了,吵得他都不能休息。”
沉默几秒, 陈向北突然问她:“那如果今天生病的是我, 他打扰了我休息, 你会说他吗?”
池柚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突然有些烦躁地打断她,表情冷冷地说:“算了,他是你暗恋多年的白月光,我算个屁。”
池柚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心里不舒服,陈向北不小心把这事儿说漏了嘴,一时哑口。
池柚从来没跟他说过她跟岑理高中时候的事,他完全是大学那会儿不小心看到了她那个有关暗恋的收藏夹后才知道的。
见陈向北不回答,池柚又问了一遍,这次她的语气比刚刚更严肃了一些。
陈向北知道不能瞒她,只能告诉了她原因。
他有点担心池柚会生气,神色小心而探究,然而池柚只是皱眉沉默,然后叹了口气。
“以后真的不能随便在网上发东西。”
她泄气地看了眼陈向北,问:“既然你看过,那你记不记得我那篇小作文里写了什么?”
陈向北一愣,摇头:“你自己写的东西,问我干什么?”
“大一时候写的了,这都多久了,我哪儿还记得,而且那天我把它删了,也没截图存档。”
自己写的自己都不记得了,这是真没心没肺。
陈向北确实没想到这个,有点惊讶:“你把它删了?删了干嘛?”
池柚如实说:“因为当时很生气,觉得被耍了,就删了。”
陈向北大概能猜到,估计是岑理做了什么错事,然后她一怒之下就给删了。
因为他也体会过她这种的心狠,当初他们因为出国的事闹矛盾,他少爷脾气上来,一气之下说了分手,看到她被他的话伤得红了眼睛,再也不像平时那样笑了,作为男人的虚荣心在那一瞬间得到满足。
然而没几天他就后悔了,再去找她,已经晚了。
明明是他说的分手,可做的最绝的却是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禁止所有的朋友为他说话,否则一并拉黑。
她对他心狠,那她对那个姓岑的呢?
陈向北问她:“那现在呢?你又后悔把它删了?”
“我不知道,他现在生这么重的病,跟我也有关系,虽然今天是他妈妈叫我来的,但我自己很清楚,如果我真的不想来的话,没人能勉强我。”池柚说。
认识这么多年,陈向北很了解这个小冤家。
她向来是个很干脆的人,割舍得干净,放弃得洒脱,一旦对某件事或者某个人犹豫,那就说明,这件事和这个人,对她而言,是绝对特殊的。
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陈向北,却没办法放着岑理不管。
她没说后悔,可也狠不下心来。
水已经打好,池柚正要给岑理送过去,陈向北突然一把她手里拿过水杯。
“我给他送过去吧,粥我也一起拿进去,你们又没和好,少进他房间。”
池柚有些惊讶他居然会主动给岑理送水送粥,可看到他那淡漠的表情,她又有些无奈。
她觉得对陈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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