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就告白了,现在十六章了,还是没有名分= = (11)
灯微亮,主驾驶上的人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他不是和王凯宁他们几个人去吃饭了吗?
池柚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怎么在这里?”
“在等你下班。”岑理说。
建模师没想到池柚的男朋友居然等池柚等到地铁下班,本来他是打算送池柚回家的,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他了。
“小池,既然你男朋友送你回家,那我就先走了啊。”
建模师走后,岑理再次开口:“我送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谢谢投喂!月底啦,想多要点液体!
46、生气?
池柚还是不理解他为什么在这里。
“你饭吃完了?”
岑理:“什么吃饭?”
“你们校友今天不是小聚吗?”
“我没去。”岑理说。
池柚睁大眼:“你没去吗?”
“嗯。”
“……那你和他们一起站在公司门口。”
“恰好碰上的, 所以跟他们聊了几句,”岑理说,“今天去美术部找你, 你不在, 孟璇说你去设计部了, 因为改建模的事儿很忙,所以就想着下班能不能在公司门口碰到你。”
所以他其实是在等她?他今天明明不用加班,却还是等她等到了现在?
上了岑理的车后,一向负责话痨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岑理的车隔音降噪效果又好, 于是更加显得车子里一片寂静。
池柚没觉得有什么,她又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那么多话说,偶尔也有想文静的时候。
池爸就要做手术了,她还是有些担心。
但习惯了做她的倾听者的岑理就不大自在了, 安静的话痨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不自觉握紧方向盘,抿抿唇, 主动说:“你这两天没怎么理我。”
池柚承认:“不好意思啊, 有点忙。”
岑理:“给你发消息也不怎么回。”
池柚:“我回了啊。”
岑理:“但是没聊几句你就说有事。”
“……”
池柚有些无语, 不是说了吗, 她忙啊。
男神今天怎么莫名其妙的。
“那你想我怎么办啊?”池柚鼓鼓嘴, 故意问, “不上班了, 就跟你聊天吗?”
岑理轻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语气不解,岑理正开着车,侧头看了她一眼。
沉默片刻, 他放弃了上个话题。
“关于徐如月的事, 我还是想跟你解释一下。”
池柚茫然。
话题跳得好快。
但她很快就理解了, 他应该是想跟她解释徐如月是他的大学同学兼前女友吧,而且还是高中同学。
谁让你们两个精英班的贵人多忘事,还把我这个普通班的给忘了,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已经知道的事就没必要在听解释了,池柚打断他,主动说:“我知道她是你前女友啦。”
岑理微怔,侧头看她一眼,又欲说:“不是,其实——”
“我也有前男友,”池柚再次打断,坦然道,“就是上次我喝醉了,不小心把你认错成了他的那个前男友。”
明明上次还很心虚,可这次,她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这就叫情侣间的坦诚。
车子依旧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岑理陷入沉默。
良久后,他才压抑着低沉的嗓音说:“下次不要再认错了。”
池柚吐了吐舌头:“不会了。”
下次一定注意酒量,绝对不喝醉,也就不会再认错了。
岑理没再说话,唇角抿起,侧脸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池柚也猜到是因为自己突然提前男友,所以她主动开口:“对了,万程辞职了,你知道吗?”
“知道。”
“……是你做的吗?”池柚语气犹豫。
真的有这么霸道总裁吗?为了他把万程给炒鱿鱼了?
岑理说:“差不多。”
哇,活的霸道总裁。
但这不是霸道总裁小说,所以池柚还是试探着问了句:“不至于吧?其实建模的问题,好好沟通一下就没问题了,毕竟他之前已经做了那么多屠夫。”
“不全是因为这个,”岑理说,“因为那天你跟我说万程的工作态度敷衍,根本不愿意跟你沟通,我就叫网安部的查了下,发现万程跟我们的竞争公司有联系。”
池柚睁大眼,她以为万程敷衍她是因为看不惯她,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个原因。
还真以为他冲冠一怒为红颜呢,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我还以为——”池柚说,“就因为他跟我在食堂吵了一架,你就把他炒鱿鱼了呢,既然是别的原因那就好。”
岑理说:“也有这个原因。”
池柚:“啊?”
“虽然公司的人事面试邀约是通过私信发给你的,但你是正儿八经通过了三轮面试才拿到的offer,万程当着那么多人污蔑你,对公司和你的影响不好。”
池柚点点头,很赞同岑理的话。
不对。
她又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技术部的吗?怎么知道我是怎么进公司的?你也管人事吗?”
岑理一滞,池柚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等下我接个电话。”
看了眼来电,池柚接起:“小璇子?”
“柚子,”孟璇的语气听上去很复杂,“我叫不到代驾,你能不能来接一下你姐姐啊?”
池柚一下子没听懂孟璇的话,茫然:“什么意思?”
孟璇三言两语在电话里把她那边今晚发生的事全说了。
她今天去相亲,结果到了相亲的地方,还没等爸妈开口骂她这一身不像话的打扮,她却在餐桌上看到了池柚的姐夫。
“池柚、姐、姐夫?”
于昂看到孟璇后也是一愣,又看着孟璇的打扮,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人。
“……孟小姐?”
孟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今天真的不是相亲,真的就只是老朋友聚餐吃饭,老老实实去把脸洗了,把衣服换了回来,全程在餐桌上无地自容,抬不起头来。
还好几个长辈没有当面戳穿她,于昂也被这个乌龙闹得哭笑不得,没有多说什么。
吃过饭,两对父母还没叙旧完,又提议去第二趴,于昂和孟璇老实跟在自家父母身后,心想着找个什么借口逃跑。
两家有说有笑地走出包厢,刚出来就又撞见了人。
孟璇当时觉得,她今天一天可能把这辈子的狗血都给碰上了。
她误以为今天是相亲,结果却发现是跟池柚的姐夫吃饭,好不容易误会解除了,又迎面撞上了池柚的姐姐。
本来都是误会,大家都长了嘴,解释清楚就好了。
于昂的父母最先惊讶,昂仔说你今天有工作要忙来不了,怎么在餐厅碰上了。
池茜脸色微沉,看着两家人其乐融融,身后站着各自的子女,这个场面怎么都像是亲家见面。
孟璇一看池柚姐姐这个表情就不对,赶紧替于昂解释,只是各自父母认识,一起吃顿饭,而且他都跟姐姐你求婚了么。
这时候池茜的同事惊呼:“池茜,你男朋友跟你求婚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都没跟我们说啊?你早说,我得提前给你攒份子钱啊。”
反正就是乱七八糟加有口难辩,两方长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昂就让长辈们先离开,他们自己聊。
孟璇本来是想跟着自己爸妈溜的,结果被爸妈勒令,说你留下,负责帮忙跟你于伯伯的儿子女朋友解释清楚了,别让人家误会。
没办法,孟璇只能留下。
池柚在电话里听得稀里糊涂,但听懂了两点,那就是孟璇确实误会了今天的这顿饭。
而且狗血的是,她以为的“相亲”,是和池柚的姐夫。
池柚皱着眉问:“那我姐夫呢?你怎么会跟我姐姐在一起?”
“你姐姐跟你姐夫吵了一架,也不是说吵架吧,更像是打了一场辩论赛,然后你姐夫说要各自冷静一下,他不方便送我回家,就把我丢给你姐姐了,然后你姐姐开到半路说想去喝酒,让我陪她一起喝……然后我们现在在马路边,叫不到代驾,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打电话给你。”
池柚挠头,只能说:“你发个定位给我,我过去吧。”
挂掉电话后,池柚把大致的情况跟岑理讲了一下,岑理大概听明白后,也被这盆狗血给无语到了,蹙着眉改了导航目的地,往那边开去。
折腾了这么久,等到地方后,时间已经是一点多,岑理负责送孟璇回家,池柚则是负责开池茜的车把池茜送回家。
池茜喝得酩酊大醉,池柚暂时没心思去想徐如月的事,也暂时没空管岑理,匆匆和他告别后,坐上了主驾驶。
岑理似乎想跟她说什么,也被她打断,一切等明天再说。
他垂了垂眼,蹙眉说好,嘱咐她开车小心。
池柚开车技术一般,好在现在时间晚,路上没什么车,她开得比较小心,也算是没什么事。
开车回家估摸着还要一个小时,池柚是真的想不明白,怎么喝个酒还要跑这么远,都跨到别的区来了。
小心翼翼地开了半个小时车后,副驾驶上的池茜悠悠转醒。
她迷糊地看了眼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又看了眼旁边的池柚。
池柚在开车?
池茜被吓得一下子就酒醒了:“我靠,怎么是你开车啊!我不是让你朋友给我叫代驾吗!”
然后她扯着安全带,一副要跳车的样子。
池柚:“……”
她开车技术也没那么差劲吧,至于把她姐的酒都给吓醒?
池柚无视池茜的惊叫,直接了当地问:“今天发生的事孟璇都跟我说了,你和于昂吵架了?”
池茜抿了抿唇,突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嘴上骂了几句。
池柚说:“真的是一场误会,我拿我的脑袋给我朋友和于昂打包票,他们绝对不是相亲。”
“我知道是误会,不是这个原因。”池茜说。
“那你们怎么吵架了?”
池茜闭了闭眼,语气发涩:“不好说。”
其实相亲的误会立马就解释清楚了,她虽然当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她有脑子,知道于昂和他父母不是那样的人,不可能会在儿子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帮儿子张罗相亲。
但是孟璇的父母生怕自己女儿给他们造成什么误会,硬是让女儿留下跟他们解释清楚。
池茜和于昂都清楚彼此虽然心里有气,但跟孟璇无关,于是默契地让她先在车上等着,等他们谈完再送她回家。
池茜问于昂,为什么不安排她见一面他的父母。
“你父母不是为了我们结婚的事才回国的吗?我都不用见一面吗?”
于昂语气平静:“你跟他们见面,他们会催我们赶紧领证。”
池茜不明所以:“这怎么了?你跟我求婚了,他们催领证不是很正常吗?”
“但是你不想跟我结婚,不是吗?”于昂反问。
池茜片刻凝滞,于昂又问:“你其实不想答应我的求婚,但是当时我的同事,还有你妹妹他们都在场,你像是被刀架在脖子上逼着,为了顾忌所有人还有我的颜面,才勉强答应了我的求婚,对吗?”
“……不是,我是因为……”
“我知道,因为你还欠着我的钱,因为你爸爸的病,所以你不想跟我结婚,怕给我添负担,”于昂深吸一口气,柔声说,“可是茜茜,我说过了,在我心里我们真的就只差一张结婚证,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的责任也是我的责任,我愿意帮你分担这份责任,为什么你要这么抗拒我?”
“我向你求婚的事,律所所有的同事,我所有的朋友都知道,但是你的同事却是今天碰到了我才知道的。”
于昂又看了眼她的手,神色略有些苦涩:“你连戒指都没有戴啊。”
说完,他蜷起手指,摸了摸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
谈了大半天,气氛也没有缓和下来,最终池茜坦白:“于昂,我们之间的条件真的差得太多了,你不介意的,我介意。如果我就这么嫁给你,现在你爱我,你不在意,但时间久了呢?结婚不是件简单的事,爱意是会随着生活琐碎被消磨掉的,这个世上的诱惑太多了,你到时候会不会觉得我是拖累你的糟糠之妻?我真的不敢保证。”
于昂笑了笑,语气渐沉:“所以你也觉得我是那种结了婚以后就会变的男人是吗?”
池茜皱眉:“反面案例太多了,我不能不理智对待结婚这件事,本来结婚嫁娶这种制度对女人来说就不公平。”
……
两人都说了很多,最后于昂做出妥协,结婚的事先搁置,彼此都各自回家冷静一下。
离开前,于昂语气落寞,有些自嘲地说:“茜茜,你总把平等挂在嘴边,我以前没当回事,但现在我终于发现了,我们之间真的不平等。”
“明明是你先说的喜欢我,为什么到头来你比我还理智?”
爱情本来就是会让人昏头的东西,池茜的过分理智,对比着于昂自以为是想与她结成夫妻的期望,实实在在伤到了他。
他理性上理解,感性上却无法释怀。
因为再怕池茜误会,于昂没有送孟璇回家,而是把孟璇交给了池茜。
池茜开着车送孟璇回家,车上孟璇一直道歉解释,池茜也一直表示这跟孟璇没关系。
“真的不关你的事,你不要自责好吗?”池茜语气安慰,“这是我和于昂自己的问题。”
孟璇还是自责。
最后池茜也没办法了,只好说:“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今天就晚点回家,陪我去喝个酒吧。”
没想到这酒喝下来,就喝成了这样。
池柚听着池茜的复述,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如果只是误会那还好点儿,解释清楚就好了,怕的就是这种,观念不同,除非一方彻底认输妥协,否则根本没法继续下去。”
池茜弓着背,将脸埋在膝盖上,闭着眼,语气落寞:“妹,我是不是真的不够爱于昂啊?所以才让他这么难过。”
池柚没说话。
她谈恋爱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快乐,以前是跟陈向北,现在是跟岑理,快乐就好,所以没她姐想得那么深。
因此对于她姐和于昂的矛盾,她有些不太懂,自然也就不好评价。
回到家已经是两点,池柚实在累得不行,将池茜安顿好后,自己连洗脸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还得爬起来去上班。
池茜还没醒,池柚看着镜子里睡了一觉脸已经花了的自己,叹气,认命的卸妆洗脸。
就这一次没卸妆,希望脸不要烂吧。
为了防止烂脸,池柚今天没化妆,就这么顶着素面朝天的脸去上班。
到公司的时候,孟璇和几天前一样,埋头在工位上不知道在看什么,这次池柚有了经验,不吓她了,悄悄走过去,探头去看。
池柚认得徐如月的小号,孟璇在看徐如月的小号动态。
是昨天晚上发的动态,一连串好几条,每条都几乎是小作文的长度。
池柚只是囫囵看了一眼,心脏就已经紧揪了起来。
如果她没看错,这些小作文跟她有关。
来不及打招呼,池柚直接抢过了孟璇的手机。
孟璇完全没注意到池柚就在她背后,被吓了一大跳。
“柚子?!”
池柚没有应声,低头紧盯着屏幕。
「深夜发个疯,之前我说过我有过一个刻骨铭心的初恋,这次休假回国,正好路过初恋的城市,于是就想着去看看他,毕竟人都爱犯贱,初恋总是难忘。」
……
「初恋有了新的女朋友,无可厚非,本想大方祝福,却无意中知道,初恋的这位新女朋友居然是我和我初恋的高中同学。
这位新女朋友暗恋我初恋多年,从高中起就暗恋,成绩赶不上,就用画画吸引他的注意,非常励志。
我不清楚新女朋友是不是一直在等着我们分手,如她所愿,我们分手了,她终于有了机会。
从高中到大学,再到现在工作,到我初恋的公司就职,成了我初恋的同事,终于在一次大冒险的游戏中,我初恋作为被惩罚的对象,选中了她作为告白的对象。
为什么选她?因为他还记得她,当然了,或许是高中的时候她做了些什么让他难忘的事吧,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我初恋向她告白,或许是帮她圆梦吧,毕竟是我初恋对女孩子一直挺绅士的,他以为告完白就结束了,谁知道这么多年了,她依旧对他情根深种,从来没忘记过我初恋,直接答应了告白,就此开始谈起了恋爱。正常,换谁都会抓住这个机会吧,毕竟是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
故事说完,只想告诉各位,谁说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明明就是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池柚点开了徐如月的小号评论区。
“茶”和“白莲”的出现频率最高,剩下的就是“好恶心啊”和“初恋瞎,新女朋友茶,月月惨”。
还没来得及看完,手机就被孟璇强行给抢回去了。
孟璇不给她看,池柚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看。
孟璇又赶紧把她的手机也给抢了过来,眼神担忧而犹豫地看着她。
“这说的肯定不是你和岑理啊,你和岑理怎么会是高中同学……”
池柚皱着张脸,表情中有单纯的茫然,也有困惑的不解。
“她为什么这么说我?”她语气疑问,“为什么说我……是岑理的舔狗?”
她明明不是岑理的舔狗,她只是喜欢岑理,又没有因为他放弃做人选择做狗。
孟璇额了声,心里此时也有了结论。
看来柚子和岑理还真是高中同学。
“你和岑理是高中同学,这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池柚没有回答,在困惑过后,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徐如月在那篇小作文中对她的深深恶意。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这么说过。
没有被人用这么讥讽的语言描述过。
池柚有些不明白,她是曾经暗恋过岑理没错,但是她从来没有去打扰过岑理,后来在知道岑理和徐如月在一起后,她也立刻放弃了,在入职风树里之前,她真的不知道岑理也在这里工作。
她自认为自己的这段暗恋很安静,安静地开始,安静地结束,为什么会被这样曲解,然后被人骂成这样?
为什么要把她说成那样,她只是暗恋过一个人而已,没有给任何一个人添过麻烦,也没有伤害或是打扰过任何一个人,为什么要用这么恶意的方式揭穿她?
池柚有些生气,无法理解徐如月对她这突如其来的这一阵阵恶意,而且在那篇小作文中,更令她生气的是,徐如月说,岑理从头到尾都是知道的。
既然他知道,那为什么一开始要装作不认识她呢?
不行,不能这样听徐如月的单方面说辞。
也许岑理不知道呢,徐如月既然可以污蔑她,当然也可以污蔑岑理。
“柚子你去哪儿啊!”
池柚在孟璇的惊呼声中转头就跑。
她得去问岑理,不能冤枉了他。
来不及等电梯,反正也就一层楼,池柚直接从安全通道爬上了楼。
技术部的几个人看到她来,先是笑着打招呼,但紧接着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她没化妆,素面朝天的一张脸有些苍白,秀气的五官紧紧皱着,看起来有些严肃。
这不是他们印象中那个总是乐呵呵的池柚。
他们不自觉放轻了声音问她:“你这是怎么了?”
池柚摇摇头,直接问:“岑理呢?”
“额,他还没来,你找他——”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池柚又不见了。
她等不及岑理到公司了,直接掏出手机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很快的,手机里传来男人低沉温和的嗓音。
“喂?”
池柚不想跟他废话,直接问:“岑理,你一直知道我是你的高中同学对不对?”
手机那头沉默了,只有怔愣的呼吸。
他的沉默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池柚心上。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她已经得到了他的答案。
池柚咽了咽呼吸,又问:“你也知道我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你了?”
徐如月的小作文没有指名道姓,除了她的那些粉丝在评论下骂骂,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
反正现在网络环境就是这样,大家的生活压力大,就会想要把压力往外释放,网络便成了大家的情绪垃圾桶。
她在乎是岑理。
对于她暗恋岑理的事,池柚不知道岑理是怎么知道的,也不在乎他是怎么知道的,她在意的是他居然真的知道。
她藏得那么好,为什么会被他知道?
所以她这日子数次小心翼翼的试探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试探他究竟记不记得自己,现在看来,简直就像是小丑的把戏。
因为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只是装不知道而已。
这么多年,他在她面前依旧高高在上,低头俯视着她的爱慕,像是施舍般地对她告白,施舍般地和她谈恋爱。
她自以为只要装作没有暗恋过他,就能和他站在齐平的位置上,就能在这段感情出不处于弱势,然而真的就是自以为。
她真的受够了仰望他,受够了被他操纵着所有的喜怒哀乐,以他为天堂,又以他为地狱。
她为什么要再一次喜欢上这个人?
这不是在给自己找罪受吗?
池柚语气颤抖,不可置信地问:“岑理,你是在耍我吗?”
她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个可能。
否则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理由,能让岑理瞒她到现在。
如果他还记得她,那么大大方方说出来就好了啊,难道他们是高中同学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岑理这会儿正在开车来公司的路上,突然接到电话,毫无防备被一通质问,只能先将车子靠边停,再跟她耐心解释。
“池柚……”
“岑理,你混蛋。”
池柚用力吸了吸鼻子,压下哭腔,第一次这么恶狠狠地对岑理说话,然后飞快地挂掉了电话,不给他任何辩驳的机会。
这时候但凡给他一点点解释的机会,那都是她窝囊。
妈的,她现在真的太生气了。
池柚深吸口气,冷静了呼吸,转身下楼。
岑理应该马上就会到公司,她不想看见他,得赶紧请假走。
手机此时又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岑理打来的,本不想接,但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池茜打来的。
刚接起,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池茜焦急担忧的语气先一步钻进耳朵。
“妹,爸的手术结果不太好,你现在马上请假回来,请长假,我们买最快的飞机票回童州!”
作者有话说:
柚子肥家咯!
47、真相?
爸爸出事了?
如果非要在这个世界上找一个她最在乎的男人出来, 绝对不会是岑理,只会是她的父亲。
没有任何男人能比过父亲从小到大给她的爱。
父亲出事,其他男人统统都靠边站。
包括岑理。
池柚整个人呆住, 等反应过来池茜说了什么后, 她根本来不及想别的, 也没空再去管自己那些感情上的破事,挂掉电话后直接就往上司的办公室奔去。
请假的时候,池柚的声音都在打颤。
上司吓了一大跳,连忙点头让她赶紧回老家,有什么事电话随时联系。
池柚说了声谢谢, 回到工位上收拾东西。
她收拾得急,孟璇见她连平时就放在办公室不带回家的一些东西都一并装进包里要带走,心底一慌。
“柚子你这是……”
“我得回趟老家,”池柚手里的动作不停, “等我回去以后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孟璇点点头,心里也大概猜到估计是她老家那边出什么事了。
因为不了解情况, 孟璇也不好问什么。
还是等池柚冷静下来再关心吧。
孟璇见她走得这么急, 而且刚刚上楼去找岑理也不知道两个人聊没聊, 犹豫问道:“你回老家, 那岑理那边……”
池柚一听这个名字, 好容易压抑下的情绪又再次暴怒起来, 忍不住反驳:“他关我屁事啊!”
孟璇眨眨眼, 不敢问了。
池柚意识到自己情绪上的时空,无措地眨了眨眼,又放低了声音道歉:“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凶你, 但是我爸爸他……”
“没事没事, 你爸爸肯定没事的,柚子你赶紧回家吧,有什么东西你来不及拿到时候你发消息给我,我帮你收拾。”
池柚道谢,没一会儿就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公司。
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孟璇神色担忧,这时候许哥正好过来,看到池柚走得那么急,不禁疑问:“小池这是要去哪儿啊?”
同事之间少说私事,这是职场铁律。
对于自己的私事,池柚只跟孟璇说过,孟璇当然得帮她保密,于是简短说:“她家里有事请假了。”
打发掉许哥后,孟璇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池柚家里的事她帮不上忙,但是岑理的事她总能插上手。
她去技术部找岑理,结果岑理还没到公司,王凯宁也没到,其他人找她打听池柚怎么了,孟璇摇摇头,没有多说。
她没有岑理的直接联系方式,于是转而联系了王凯宁。
王凯宁昨晚上喝了酒,今天又错过了叫醒的闹钟,孟璇的一个电话打过来才从床上睁眼。
“我靠!这么晚了!”
手机里一通噼里啪啦的声响,孟璇把手机拿远了些,等王凯宁那边安静了下来才让他赶紧联系岑理。
王凯宁:“咋了这是?这么急,岑理欠你钱了?”
孟璇骂了两句,嘴巴叭叭一通输出,听得王凯宁一愣一愣的,最后只憋出一个字:“啥?”
她懒得跟王凯宁废话,直接把截图甩给他。
“岑理前女友发的怨妇作文,你自己看。”
王凯宁看完截图,好半天没说话。
“……徐如月这说的是池柚和岑理吗?池柚也是他们的高中同学?”
“你问我我问谁?重点不是高中同学是这篇小作文好吧,就差没挂他们俩的大名了!”孟璇狠狠道,“他妈的,还算这个前女友有点理智,没有把小作文发在她的博主大号上,公司没什么人知道,要不是我忘记取关她小号了,我都刷不到。”
王凯宁语气不太好:“理智个屁。”
“她这小号是日常号,在学校的时候就用了,你们网上的粉丝不知道,但是我们这些同学都跟她的小号互关。”
孟璇张嘴咋舌。
“……那她在小号上发,岂不是你们那些同学都能看到?”
“她疯了吧,故意发小号上手撕前男友吗?”
王凯宁此刻也是心情复杂,连忙看了眼聊天群。
果然,他们的同学群里此刻已经有人截了徐如月的图过来。
「徐如月这小作文什么意思啊?」
「她说的初恋是岑理吧」
手机不断震动着,十分影响开车的安全,偏偏这个时候车流拥挤的主干道上发生了交通事故,鸣笛声和交警的执勤口哨声不绝于耳。
车子跟蜗牛似的在马路上缓缓移动,再次踩刹后,岑理低啧一声,焦急地打了下方向盘。
拿起手机,早就设置了免打扰的群聊似乎很热闹,他没有点进去的心情,直接给池柚拨过去了电话。
无人接听,他又给她发消息,王凯宁的电话打断了他手上输入的动作,先一步打了进来。
今天似乎所有人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接起电话,王凯宁那边就嚷嚷道:“你看我们的同学群没有?”
“徐如月不知道发什么疯,发了一堆瞎编乱造的小作文在她的小号上,说什么你和池柚是高中同学,搞毛线?她粉丝一堆人在下面骂你和池柚,你到公司了吗?到了赶紧把她号盗了删了那些小作文啊。”
岑理神色一沉,打开了一直被冷落的群聊。
一张张截图赫然入眼,还有群里同学们好奇的询问。
眉头越拧越紧,岑理冷声:“徐如月的手机号给我。”
挂掉电话,王凯宁迅速给他发来了一串数字。
这时候车流开始动了,岑理按下免提,将手机直接丢在了副驾驶上。
十几秒后,电话接通。
徐如月:“Hello?”
一个字都不想跟她耽搁,岑理直截了当地要求:“立马删掉那些东西,然后公开道歉。”
徐如月立马就听懂了岑理的意思,沉默好久,开口时语气有些嘲讽:“岑理,你这辈子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也不等岑理说话,徐如月又说:“删掉也可以,你来酒店找我,我们当面谈。”
岑理拒绝:“没有见面的必要。”
“……怎么?怕你女朋友吃我这个前女友的醋?”徐如月问。
握在方向盘上的白皙手背青筋凸显,岑理紧抿着唇,耐心终于消失殆尽。
从前顾忌同窗情分,只要不打扰到他的生活,他一向懒于去否认什么。
如今他没了耐心,冷声反问:“你算什么前女友?”
“我怎么不是?”徐如月提高了声音反驳,“高三的时候我鼓起那么大的勇气,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你告白,你那个时候没有答应我吗?大一的时候你被其他女生挂上表白墙,差点被人扒出你爸爸是市委副书记,说你是官二代靠爹才进的清大读书,是我帮你搞定了那些女生,平复了那些谣言,你当时有否认过我不是你女朋友吗?”
车内气氛压抑,面对徐如月的高声辩驳,岑理突然觉得讽刺,黢黑双眸中闪过荒唐神色,压着嗓音自嘲笑出了声。
他当年有幸通过了清大的面试,提前拿到了清大的保送生名额,高考那天原本是不用去学校的。
可是在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岑理接到同班男生的电话,说班主任找,让他来一趟学校。
他去了,然后被129班的同学们拉到了教室。
他站在那里,甚至还没反应发生了什么,徐如月站在他的面前,教室里和教室外迅速聚集了一大群人。
自己班的,其他班的,甚至还有他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们。
他高一的时候从燕城转学过来,童州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
他的母亲做了太多年的全职太太,为了抚养他,离婚后咬牙拾起了荒废许久的医术,工作和生活的双重压力下,让她无暇顾及到岑理的心理状态。
岑理原本打算孤单地熬过这三年,可是129班的同学们人都很好,班主任更是对他颇多照顾,这三年里,至少在学校,他并不算孤单。
起哄声吵闹,吵得他心里烦,所有的老师和同学们都看着他,表情上希冀着他的点头。
十八岁的岑理第一次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
所有人都在期待,唯有他觉得无力。
这场告白,所有人都是参与者,他做为被告白的人,被信任的同学骗到这里,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抬上了供人围观的“舞台”。
男生闭了闭眼,维持着自己和徐如月的体面,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点了头。
热闹过后,人群散去,大家默契地把单独相处的机会留给这对刚告白成功的男生女生。
徐如月双目若星,羞涩地看着岑理,他却心无波澜,在两人私下相处的这一刻,淡淡对她说出了自己真正的回答。
“抱歉,刚刚太多人在了。”
“谢谢你的喜欢。”
反正所有围观的人都是看热闹的心理,他们享受的不过是徐如月告白成功那一刻热闹的氛围,他已经如了他们的愿,至于之后,与他无关。
猜到他为什么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答应,又为什么在所有人走后才拒绝自己,徐如月什么都没问。
同班三年,她了解岑理的为人。
他冷淡,但不冷漠,他转学过来,孤孤单单,129班的所有人是他在这所学校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他就算拒绝了她,也不会拒绝这么多人的期望。
所以徐如月有信心他不敢拒绝自己。
然而他却没有顺水推舟,真的和她交往下去。
129班的同学时候都知道了徐如月虽然告白成功,但不知道为什么岑理没有和她在一起。
可是那时候已经毕业,大家各奔东西,开始了自己全新的大学生活,没有人再去纠结这个问题。
大一入学的时候,岑理再一次被人挂上了表白墙。
这一次,他甚至不知道是谁。
他的照片被搬上论坛,相似的相貌,同样的姓,很快被燕城本地的同学猜到了他的父亲是谁,又在政府担任什么官职。
他是靠爹进大学的官二代的流言不胫而走。
母亲远在童州,岑理只能打给并不想再有瓜葛的父亲,却只听到父亲满不在意的回答。
明明当初父母离婚,在得知儿子选择跟母亲的时候,指着儿子骂他白眼狼,恶狠狠地放下话。
“没我这个当爹的给你铺路,你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没有燕城的户口,跟你妈回了那个小城市,你能考上清大?”
似乎考上清大,有出息了,才配做他父亲的儿子。
父母都是名校毕业,岑理继承了他们的天赋,在童州埋头三年,依旧考入了清大。
父亲对他当初选择跟母亲走的怨念终于打消了些,又开始了他的那套父权论调,和岑理谈论起了父与子的归属问题。
“被人知道了你是我儿子怎么了?我跟你妈离了婚,难道你就不认我这个老子了?”
完全不在意岑理的校园生活为此遭到了影响。
官二代是事实,岑理既然已经考进了清大,怎么考进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他也会走上父亲这条路,现在的流言,不过小打小闹。
流言越传越广,大家的好奇心从岑理单身与否,转移到了岑理的爹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大官这件事上。
直到徐如月突然向所有人宣布了她是岑理的女朋友,她是岑理的高中同学,比任何人都知道岑理是怎么考上清大的,无论岑理的父亲是官也好是普通人也罢,岑理没有靠任何人。
岑理找到徐如月道谢,然后告诉她,其实没必要用女朋友这个谎言去为他澄清什么,这跟她无关,她撒这个谎,只会让自己的生活也受到影响。
徐如月主动对他说:“岑理,你拿我当挡箭牌吧,我不介意被你影响。”
岑理确实需要一个挡箭牌。
他憎恶父亲,连他的姓都一并憎恶,如果非要在“女朋友”和父亲中选择,他宁愿被捆绑的是“女朋友”。
安静片刻,岑理只说:“谢谢,如果你交了男朋友,我帮你跟他解释。”
岑理低估了徐如月想要的,而徐如也月低估了自己对岑理的喜欢。
某次她去上他们计算机系的课,下课的时候和岑理还有他的几个室友一块儿去食堂吃饭。
室友有意为他们创造机会,故意走在很前面,把两个人落在身后。
徐如月犹豫了很久,最终鼓起勇气,伸出指尖触碰他。
然而他的手背在被她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就躲了过去。
岑理低眸看她,没有出言拒绝,但清冷的双眼里却写满了拒绝。
徐如月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的刺痛。
她以为自己能够渐渐打动他。
但他真的太难被打动了,他淡漠得比冬夜刺骨的风还冷。
她对他的感情,渐渐从期盼得到他的回应,变成了一种得不到的偏执。
岑理越是不被打动,徐如月就越是渴望他。
最终对岑理的这种渴望,都被她发泄在了同系一个对她有好感的学长身上。
她跟学长接吻,学长察觉到她的生涩,猜到了大概,感叹岑理真忍得住。
徐如月和学长的行为越来越肆无忌惮,流言传得很快,在得知徐如月和她同系的一个学长交往甚密的时候,岑理说:“恭喜。”
徐如月当时眼里的期待一下子就被浇灭了,咬唇,不死心地问:“……岑理,我跟那个学长在一起,你生气了对不对?”
“没有,”岑理语气坦然,“我会跟你男朋友和其他人解释,你没有劈腿,我们也没有交往。”
徐如月:“不要!”
岑理蹙眉,不懂她的想法:“你不介意被人说劈腿吗?”
徐如月苦笑两声,语气低落:“我介意,可是岑理,我从高中起就喜欢你了,而你什么也没回应给我,我甚至连你的手都没牵过。”
“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交女朋友的打算,这个前女友的头衔,你给我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你就当让我做个梦,给我留最后一个念想,好不好?”
岑理懂了。
她不甘愿自己什么回报都得不到,所以想要他这个“前女友”的头衔。
他觉得挺好笑的,眼里划过荒唐。
就一定要从他身上扒点什么下来是吗?
这就是她的喜欢。
……
不过也多亏徐如月,这几年岑理过得很安静,没有人再好奇他的感情状况,在这个“不谈恋爱一定是哪里有问题”的年代,至少在别人眼里,他“谈”过了。
他淡淡向她复述着曾经的事,再次道:“别人不了解我跟你是怎么回事,但至少你不应该产生错觉。”
徐如月在他低沉冷静的语气中,哑口无言。
岑理:“你删掉那些东西,我会跟群里的同学说清楚。”
“我不要!”徐如月质问他道,“如果你真的这么冷漠,为什么当初要借给我你的校服?为什么要让我喜欢上你?”
面对徐如月没有逻辑的控诉,岑理皱起眉头,艰难地回忆着。
然后终于想起来。
他的父亲是人民公仆,母亲是医生,从小接受的教育使然,善良这个词,是一个人身上最重要的品质。
岑理曾帮过徐如月,为她解围过,他以为这是人与人之间的最基本的善意,不知为什么会反被她拿出来抱怨和指责。
他也曾帮过池柚。
那个时候他压根不知道池柚叫什么,只记得当时这个女生来他们班找物理试卷,正好在他的手上。
女生的神色很慌张,他猜她应该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物理试卷上的成绩。
于是他将物理试卷对折,没让任何人看到,还给了她。
再或许是考场里,他又一次遇见了这个女生,她总回头看他,还学着他的样子转笔,结果把笔撞掉在了地上,被监考老师误会作弊。
他替她向老师解释清楚,又察觉到了她颤抖的双肩,猜到她应该是哭了。
这个女生在他印象里一直是笑着的。
无论是被他看到了她那糟糕的物理成绩,脸上那自嘲的笑,还是偶尔的一次家长会时,朋友无意间指着隔壁班的她对他感叹。
“我靠,那个女生的爸爸妈妈都来参加家长会了,好惨。”
当时她被父母指着鼻子教训,明明低着头在乖乖挨训,嘴角上偷偷却露出了叛逆调皮的笑意。
岑理却有些羡慕。
因为他永远也不会有父母同时来参加家长会的这一天。
她敢这样笑,由此可见她生在一个多么宠她的家庭里。
她的父母一定对她很好很好,呵护着她长大,给了她好多的爱。
这样开朗的女孩子,不应该哭。
所以他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在纸巾上写下了“别哭”两个字。
至于她偷看他的原因,岑理礼貌地没有深究,那是她的秘密。
仅仅一份举手之劳的善意,却没想到会在有一天受到指责。
就因为他帮过她,所以他必须接受她的喜欢吗?
岑理眼底不耐,不想再跟她争辩,淡淡说:“我的要求刚刚都给你说了,多的话我不想说,就这样。”
他正要挂断电话,徐如月又喊他:“岑理,你说实话,我就真的没有一点点捂热你的心吗?哪怕一点。”
糟糕的交通路况让他觉得烦躁,徐如月的声音更加令他烦躁。
自从徐如月的那次告白后,他以为自己不会再遇到那样的情况。
直到在工作后被同事再一次给骗到了告白的现场。
他当即冷了眼眸和脸色,心底涌起烦躁,不再顾忌谁的颜面。
他已经被“绑架”过一回,如今又要来第二次。
岑理拒绝了女同事。
女同事羞涩的面色一下子由红转白,然后眼里泛起了楚楚可怜的泪花。
没过多久,女同事离职了,原因不言而喻。
被岑理那样无情的拒绝,一个女孩子哪里还有脸在公司继续待下去。
就连熟悉的几个同事都说他冷血,不该那么绝情地拒绝一个女孩子,害人家丢脸。
因为女孩子向他公开告白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鼓起了那么大的勇气,他居然拒绝了。
他们都觉得岑理这个人太冷漠,且不好接近,生怕自己热脸贴了他的冷屁股。
无论他怎么做,都是他的错。
岑理闭了闭眼,黑眸里有讽刺,也有无奈。
还是说他生来就只配做一个离群而冷漠的人?连一丝温暖都不配拥有。
岑理冷冷反问:“你所谓的捂热,就是在当时叫一群人来围观,让你跟我都下不来台?”
他极少指责别人,但徐如月自以为是的行为,实在令他反感。
听着他的反问,徐如月终于恍然大悟。
长久以来,她都以为那一次公开的告白,即使有道德绑架的成分在,可她敢赌十八岁的岑理没有冷漠到不近人情的程度,会因为自己的真诚和勇敢,或多或少被她打动。
却没想到真的只是她的自我感动。
那个曾经把她当成同学看待,会帮她解围的那个岑同学不见了,而现在这个跟她打着电话的男人,语气冷漠,彻彻底底拒绝了她。
那那个叫池柚的女孩子,又是如何打动他的?
她嫉妒、不甘,以及挫败,昨天又喝了酒,整个人被这些负面情绪掌控了行为,促使她在网上发了那些颠倒黑白、恶意揣测的小作文。
徐如月心底刺痛。
“岑理,其实你根本不在意我在网上怎么说你对吗?现在你急着要跟所有人澄清,是为了那个女孩子?”
不等他回答,她故意说:“如果我不照你说的做呢?”
“那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徐如月不可置信:“岑理,你威胁我?”
“你那个小号,发完道歉公告,挂满一个月后记得注销掉,”岑理语气森冷,“别的行业我管不着,但以后你不会再接到任何跟游戏行业有关的推广。”
现在国内的游戏风头正盛,电竞行业蓬勃发展,各种手游端游层出不穷,包括每年举行的各种国际或国内游戏赛事。
对很多人来说,游戏行业是座金矿,百万粉的博主,给一个游戏做推广,起步就是六位数的推广费。
如果说刚刚徐如月还能跟岑理嘴硬,这会儿被岑理给断了财路,损失不可预估,徐如月终于慌了。
她这才突然想起,岑理不但是她的同学,也是某大型游戏拥有话语权的主策之一。
她这次之所以回国,一是对岑理没有忘情,二也是因为看到如今他发展得这么好,从成年人现实的经济角度出发,她也想挽回他。
“不至于吧岑理……那个小号我听你的可以注销,但是我的大号……”
徐如月的话没说完,岑理已经挂断了电话。
主干道一直堵到九点半,当时在那条道上堵着的开车上班族都不可避免地迟到了。
岑理也不例外,他到公司时,坐地铁来上班的王凯宁早就到了。
一见到岑理,他立马过来打听:“你他妈的,原来你和徐如月没谈过???”
说完他把手机递给岑理,先给他看了同学群。
徐如月发了很长一段话,主要是说明她大一的时候没有劈腿,和学长是正常交往,之所以没有劈腿,是因为她跟岑理压根就没谈过恋爱,当时军训的时候她说自己是岑理的女朋友,也是单方面的宣布。
群里的同学们跟王凯宁也是一样的懵,一排刷下来全是问号。
王凯宁又给他看了徐如月的小号。
小作文已经删了,而且也发了道歉公告,还置顶了。
道歉公告倒是写得挺真诚的,坦白了自己昨天喝醉酒,对男人爱而不得,于是瞎编乱造,初恋和新女朋友之间的事都是她意淫的,她的初恋,或者说她单方面的初恋,其实从来就没有跟她在一起过。
末尾还对C小姐致歉,因为不能暴露C小姐的个人信息,所以用字母代替姓氏。
一点都看不出来小作文里的阴阳怪气。
顺带还删掉了之前回忆初恋的动态。
动作很快,看来是真的怕了。
学生时代可以无知无畏,一往无前,可进社会摸爬滚当这么多年,谁都利己,感情和钱财,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你找公关部的说一下,让他们拨点小号在这个道歉公告下面发几条评论,把她那些粉丝原谅的评论弄下去。”
王凯宁看着岑理这一脸平静发号施令的样子,有些难以评价。
他以为岑理只管技术,没想到他还知道公关水军这一套。
看来他偷偷修过管理课程了。
“评论你也要管啊?”王凯宁问。
“嗯,”岑理脸色不大好,“徐如月跟池柚道歉,她的粉丝替人原谅什么?”
“……”
有道理。
“明白,带节奏嘛,绝对能让徐如月被骂得把评论区关了。”王凯宁点点头。
安排完这些,岑理皱着眉,又问王凯宁:“你知不知道是谁联系徐如月帮破晓推广的?”
王凯宁额了声,说:“其实我们没找徐如月做推广,是徐如月主动上门求合作的。”
岑理神色嫌恶,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凯宁:“那啥,你跟徐如月真的没谈过啊?”
“没有,”王凯宁一直提徐如月,岑理反问了他一个问题,“徐如月怎么会知道大冒险的事?”
王凯宁顿时哑口,不得不交待了那天和徐如月吃饭的时候,他炫耀自己的红娘行为,结果不小心被徐如月给听到了。
岑理冷冷瞥他,一副嫌弃又不想理他的样子。
当初本来徐如月交了男朋友后,他跟徐如月没瓜葛了,就应该禁止徐如月再跟王凯宁他们这些人继续联系。
但当时他不在意这个,觉得这都是个人的交友选择,所以他没有干涉。
王凯宁见岑理冷着脸不说话,讨好地开口:“……兄弟?”
“兄弟和徐如月,你选一个吧。”岑理说。
“选你选你,我选你,”王凯宁表忠心,“我立马把徐如月删了,以后要再跟她联系我就是你儿子,还有其他几个人,我等下就让他们都删了徐如月。”
表完忠心,王凯宁又主动说:“如果池柚妹子介意你告白的契机,我可以帮你解释。”
解释当时他们确实有提议要玩大冒险,但是最终岑理的告白,其实跟大冒险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听到岑理说出了池柚的名字后,当时所有的人都很惊讶,包括王凯宁。
一群男人光顾着震惊,谁都没注意到门外站着两个姑娘偷听,其实一个就是池柚。
更没有注意到后来两个姑娘在偷听完后,又默默走开了。
新一局开始,王凯宁看着岑理淡定的神色,还是没忍住问:“你刚刚说要跟池柚告白,是开玩笑吧?”
岑理擦着台球杆说:“我没开玩笑。”
王凯宁嘶了一声。
“就因为我说池柚是我喜欢的款?岑理,你别太缺德了啊。”
“她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跟我无关。”
岑理低下身,贴在台球桌上,球杆瞄准桌上的白球,目光则是盯着远处的高分花球。
王凯宁:“那你干嘛找她告白?没理由啊。”
砰地一声,球和球之间发出清脆的响声,花球落袋。
“因为我喜欢她,这理由够充分吗?”
王凯宁倏地睁大眼。
这狗东西,喜欢一个人怎么这么悄无声息的,他跟他每天一块儿上班一块儿下班,同吃就差同住了,一点都没看出来他喜欢谁。
“现在她估计以为你跟她告白是因为咱们那个大冒险了,觉得你是在耍她。”
顿了会儿,王凯宁提议道:“要不你再正式跟她告白一次?有仪式感的那种。”
岑理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度。
不过现在他有更要紧的事。
他叹气:“我先下去找池柚解释。”
王凯宁觉得这件事自己也有锅,赶紧说:“走走走,我陪你一起,我也得跟她道个歉。”
然而两个人下楼去了美术部,却没有看见池柚。
孟璇倒是在。
孟璇一看到这俩男的过来了,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
她先是瞪了眼王凯宁,然后才质问岑理道:“你来找池柚的?”
岑理点头:“嗯,她在吗?”
孟璇没好气地说:“她刚刚在,现在不在了。”
岑理抿唇,没有介意孟璇的语气,继续好声问道:“能告诉我她去哪儿了吗?”
“我告诉你干什么?再让你那个‘前女友’发小作文给她泼脏水?”
王凯宁解释:“那啥,她不是岑理前女友——”
“我知道,我看道歉公告了,要你提醒我?我跟岑理说话你别插嘴!”孟璇一记眼刀甩过去,王凯宁立马闭嘴,不敢说话。
她又看向岑理。
男人的清俊眉眼上染着焦急,不像是演的。
不像是演的那又怎么了!
想到池柚走之前那副小可怜样,她就生气。
刚刚虽然已经在徐如月的评论区骂了七八|九十条,但还是不够解气。
“岑理我告诉你,我不管你跟柚子到底是不是高中同学早就认识,那个徐如月是你的真前女友还是假前女友,总之,你就是没有管好你的前女友,放狗出山咬伤我姐妹了,这是事实,你没得辩解,懂吗?”
作者有话说:
谢谢投喂!摩多摩多!
48、分手
孟璇:「刚刚岑理来找你了」
孟璇:「我狠狠帮你骂了他一顿!」
孟璇:「我也没告诉他你去哪里了, 除了我只有老大知道你回老家了,但是老大刚刚外出了,他谁也问不着, 嘻嘻, 就让他着急去吧」
孟璇:「你现在怎么样?」
上飞机前, 池柚收到孟璇的消息。
池茜的动作是真的快,一接到池妈从童州打来的电话,就立刻买最快的机票,从池柚回到到姐妹俩简单收拾行李,再到机场候机, 统共不过三个小时。
池柚回:「准备登机了」
孟璇:「这么快?」
池柚:「嗯嗯,我下飞机再跟你说」
孟璇:「好,一路平安」
姐妹俩的行李都不多,就两个随身的小箱子, 不用托运,省了不少麻烦。
坐上飞机后, 池茜还在抓紧时间处理工作, 池柚无事可做, 拿着手机看了眼岑理给她打来的数个未接来电, 以及发过来的很多消息。
他说已经让徐如月删了那些小作文, 也让她公开道歉了。
他说已经和杭学长说过了, 不但是风树里, 整个游戏行业,只要是和风树里有共同利益牵涉的行业公司,都会把“黎之月”拉入合作黑名单。
他说他和徐如月没有交往过。
他说对不起。
池柚托着下巴, 看着这些消息, 心情复杂。
他在说什么啊?
她又不在意他究竟有没有和徐如月交往过。
她如果真的在意这个, 有这方面的感情洁癖,那她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跟岑理谈恋爱。
毕竟在他们那时候又没有在一起,他根本就不喜欢她,他要跟谁交往,那都是他的自由。
池柚在意的是岑理为什么明明知道她是他的高中同学,却装作不知道。
岑理甚至知道她暗恋他,虽然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池柚仔细想也想不通。
她的暗恋真的很低调,虽然有意制造过偶遇,但从来都是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
她暗恋他,可她胆小,也不想给他添麻烦,所以连话都没怎么跟岑理说过,他那时候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寥寥几次对话中,他都是叫她同学。
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
岑理的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地发送过来,池柚看到了,但一条都没回。
她心里有些暗爽,心想岑理也有今天。
继续晾着岑理不放,她去看了徐如月的小号,评论区很热闹,道歉公告的评论数远远超过她平时发的那些日常的评论数。
C小姐,说的是她吧。
池柚点开评论区看了眼,不过几个小时,那些原本心疼徐如月的评论就通通倒了个方向。
骂徐如月妄想症,骂徐如月茶姐,骂徐如月造谣。
网络就是这样,反转比变天还快。
池柚觉得怪没意思的,退出,又刷新了一下页面,结果无意间刷到了破晓的官号动态。
官号直接艾特了徐如月的大号黎之月,没有说明原因,只是简单直接地说和博主黎之月暂停合作,且永不合作。
评论区里不明真相的网友都在问为什么,她又刷了下相关的微博。
有在深城其他游戏科技公司工作的人发动态说,风树里那边刚联系他们公司了,说是黎之月得罪了风树里的某个高层,所以要在整个游戏行业里被封杀了。
风树里是国内数得上号的游戏大厂,手握两款国民级的大热游戏,在这个行业里,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黎之月到底干啥了?居然能得罪风树里的高层?」
什么揣测都有,但没人能猜对。
池柚抽了抽嘴角。
如果说万程的辞职不是岑理冲冠一怒为红颜,那么对黎之月的封杀总是了吧。
不过她没什么快就消气。
徐如月被封杀与否不关她的事,她在意的依旧是岑理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她。
看着她这个曾经暗恋过他的人又一次的为他沦陷,他很得意吗?
想到这儿,池柚又气得咬牙,立刻翻出自己所有的社交账号,然后查找每一条有可能提到了岑理的动态,然后通通删除。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然而她翻了半天,发现自己的社交账号里,提到岑理的其实压根就没几条。
她的大学四年,充实而快乐,也只有偶尔夜晚睡不着的时候,脑袋放空,才会想起岑理来。
池柚先是删掉了画手号的相册里,那张高中的时候她画的画,原件在学校里,估计早就被学校当废品卖掉了,她就只有这么一张电子存档。
删掉就彻底没有了。
池柚一狠心,还是删掉了。
删掉删掉,黑历史留着干什么,留着过年吗?
然后她又去了问答社区软件,找到了她大一的时候曾经回答过的一个问题。
“是什么让你决定放弃一个你暗恋许久的人”。
点进去了看了下,好家伙,都二十多万的赞了。
翻看了一下,池柚发现自己大一的时候是真的能写,文笔居然也不错,说是她这辈子最好的语文水平也不夸张。
平生最好的语文水平,居然用在了这篇告别暗恋的小作文上。
岑理,你何、德、何、能。
不敢细看,以她现在的眼光看,实在太矫情了。
池柚只是匆匆扫了眼,就点击删除了。
之后池柚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可删的了,这下除非是神仙,否则谁也别想知道她少女时期最大的秘密了。
这时候岑理又发来了消息,提示框一直弹出来,池柚本来是想无视,但手指不小心点了进去,又看到了他发来的数条消息。
岑理说他不是因为大冒险才跟她告白的。
池柚撇撇嘴,不是因为大冒险,难道是因为真喜欢她?
真喜欢她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她?为什么不告诉她,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岑理:「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可以吗?」
然后他又给她发了一家餐厅的定位。
池柚:“……”
她已经在飞机上了,怎么吃?
正好这时候空姐过来,说飞机快要起飞了,请旅客们将通讯设备调成飞行模式。
池柚着急忙慌,心想自己回童州这个事,还是发条朋友圈,跟深城的朋友和同事们交代一下自己回童州了比较好。
编辑好后正要发出去,她又想起得屏蔽岑理。
然而她没有给岑理单独分组,朋友圈的人又多,翻了半天没翻到,空姐已经站在她位置边提醒了她好几遍。
池茜也催:“搞什么呢你?”
来不及了,池柚发送动态,然后迅速退出回到和岑理的聊天界面,打算把他直接拉黑。
原来“删除联系人”的键这么醒目,她想了想,觉得自己是应该支棱起来。
三年的暗恋,她已经够对得起岑理了,而且这一个月,扪心自问,她对岑理挺好的。
她甚至还给他打了次飞机,她这辈子第一次帮男人做这个。
池柚脸一热,赶紧摇摇头,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有色念头。
也许这次她突然的回家,是老天爷在提醒她该履行自己一开始对自己的承诺了。
那就是把这一个月当做是一场梦,梦醒,她和岑理再无关系。
抛开这几天不谈,她这一个月也挺快乐的,而且也圆了曾经暗恋的梦。
如果用游戏进度来比喻的话,那就是这一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该删掉旧任务,准备接新任务了。
是吧,做人得守信,起码得对自己守信。
怎么能因为中途的动心,而出尔反尔。
这一个月,真的过得像一场梦似的,如果没有徐如月那篇污蔑她的小作文,她或许还不会醒得这么快,或许还会想要继续把这个梦给做下去。
池柚干脆利落地删掉岑理,然后配合地打开了手机的飞行模式。
“怎么样?池柚答应今晚跟你一起吃饭了吗?”
王凯宁凑过来问。
就在刚才,岑理采纳了他的意见,觉得自己是欠池柚一个正式的告白。
哪怕他那天在别墅里的告白其实是认真的,王凯宁的提议只是一个勇气的开关。
但是她既然误会了,那么他就应该解释。
池柚不接电话,想必他的语音也不会听,他只能一条条的给她发送消息。
岑理效率很高,处理完徐如月后,就立刻预约了公司附近商业区最高档的一家高空餐厅,也订了花。
因为于昂曾说过,他向池茜求婚的方案都是池柚给的意见。
包括在当时求婚的时候,池柚甚至比被求婚的池茜还感动,一个劲儿地对岑理说太浪漫了。
那想必她喜欢这样浪漫的仪式。
王凯宁凑过来问岑理怎么样,岑理此时坐在位置上,低头看着手机,等池柚的回复。
王凯宁瞥了眼手机屏幕,惊叹:“好家伙,我从来没看过你一口气发这么多条消息,你这辈子发的消息都不如今天你给池柚发的消息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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