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节

    只是看病而已，谈不上什么亵渎。王妃，你去把脉吧！”

    贺双卿点了点头，她走到其中一个士兵面前蹲了下来。那士兵胆怯地伸出手，连头都不敢抬。贺双卿把了把脉，眉头皱了起来，但很快又舒展了眉头。

    就是胃肠道感冒，藿香正气水就能解决！

    只是这个年代，藿香正气水还没有被发明出来，所以无处采购。贺双卿要用，就只能现做现用。

    不过这也不难，只要萧戎能批给她药材，她就能做出来。

    贺双卿下意识地就要开药方，她抬脚就往回走。萧戎见她不着急去吃饭了，便知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也不拦着她，跟着她回了大帐。

    “烈酒，霍香，半夏，紫苏……”

    贺双卿刷刷刷地写下了药方，随后指着药方正色道：“王爷，只要有这几种药，军中泄泻一症便能大大止住，顺便还能解决下暑湿的问题。”

    萧戎饶有兴趣地问道：“哦？”

    “给我三天时间，我先做出一批。若好用了，再多做也来得及。”贺双卿信誓旦旦，“我保证，半月之内，遏制此症蔓延。”

    萧戎想了一想，他笑道：“好，本王就先给你一批药材。你若是能解决此事，本王给你嘉奖。”

    贺双卿嫣然一笑：“嘉奖就不必了，只是回头多做点鹿脯给我就行……这条件不高吧？”

    萧戎嗤的一笑，还未及说话，十两就在门口喊了起来：“报！”

    “进来！”

    十两带着一身肉味儿走了进来：“殿下，肉都烤好了，要不要为您端过来？”

    “你来得正好！”萧戎把药方递给了他，“明日之前，把这些药材准备好，送到这里来。”

    十两狐疑地看着药方：“这是什么……”

    “叫你弄你就弄，不用问这是什么。”萧戎点了点他的鼻子，“要是耽搁了，本王把你当猪肉烤了！”

    十两吓得后背一紧，他立刻直起了身子：“是！”

    271|燕妃饮

    贺双卿绘制了一夜的地图。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这份地图便摆在了萧戎的大帐里。当几个将军进来议事时，一看那地图俱是眼前一亮。

    “嚯, 好精细的地图，谁画的？”

    萧戎得意极了：“精细吧？告诉你，本王得到宝贝了！”

    其中一个将军不禁有了艳羡意：“殿下有这么好的绘图兵, 可不可以借给末将几日, 末将也想绘这么一份地图。”

    十两忙咳嗽一声，捅了那将军一把：“莫要胡说！绘图的是王妃殿下！”

    那人一下子变了脸色，他立刻跪了下来：“末将不知，亵渎王妃, 实在是罪该万死！”

    萧戎心情不错, 他笑道：“不知者不罪, 你起来吧。要是觉得好的话自个儿娶一个回来，到时候也过来显摆一圈，本王绝无二话。”

    那将军这才放松下来, 众人开怀一笑, 不了了之。

    萧戎傍晚时候才回了大帐。本以为贺双卿早已睡下, 哪知道一回来却没见着她人。

    “嗯？”

    萧戎有些奇怪：这丫头不好好在大帐里休息，跑到哪里去了？

    他狐疑地离开大帐, 拉过一个守卫问道：“王妃呢？”

    “殿下用完早膳就离开了。听玉瑕姑娘说, 殿下去制药了。”

    萧戎忍不住心疼起来：她那么一副小身子骨, 就这么连轴转, 能受得了嘛！

    心疼之余，他立刻朝着帐子后面的树丛里走去。果不其然, 贺双卿正和玉瑕切着药材。旁边已经装满了五六个小酒坛子, 看得出来, 她们已经工作了很久。

    “卿儿！”

    萧戎快步走了过来：“怎么你还亲自动手呢？叫几个人来帮你不就好了！”

    贺双卿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道：“这东西是个细致活，交给别人我不放心。现在已经差不多了，只要再把这些切了就好。”

    萧戎叹了口气：“叫随行医官嘛！他们都通医理，定能帮你大忙。这么重的坛子，你怎么搬得动？”

    贺双卿叹道：“随行的医官都在军营里照顾病人呢！这病来势汹汹，哪里能离得开医官呢！王爷放心吧，待我打出个样儿来，那些医官也就会了，到时候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说话间，玉瑕又切好了一罐子药。贺双卿将一味味药材倒进了大瓮里，随后将烈酒倒了进去。她用苫布封好了大瓮，随后对萧戎说道：“这个得泡上三天。王爷，既然这病多是由不洁产生，我倒是有个主意：我看军中近来没少食用猪肉，那些肥膘子不如都留给我，我制成肥皂发下去，就能从源头遏制瘟疫蔓延。”

    “你歇歇吧！还不够你忙的！”萧戎叹道，“昨晚没睡，今儿还不睡？你要不要你自个儿的身子骨了！”

    贺双卿笑了笑：“我择席，睡不踏实！再说，一口气把这些做完了，以后不就好了么！”

    “今儿不成了，你先给本王回去睡觉！”萧戎不容分说，一把将她扛了起来。贺双卿又羞又气：“哎呀，快把我放下来，让士卒们看见像什么话？”

    “他们看不见！”萧戎笑道，“要让本王放你下来也行，你得乖乖回去睡觉！”

    “我睡觉，我睡觉！”贺双卿连忙答应，萧戎这才将她放了下来。贺双卿松了一口气，她抬起了脸：“那……猪油的事儿你得答应！”

    “都答应！”萧戎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么聪明，不在军中谋个差事真是瞎才了！”

    贺双卿笑了：“那也成啊！你封我做大将军……啊不对，我不会攻城掠地。你还是封我做药将军吧，这个适合我。”

    萧戎失笑：“什么药将军！走吧，你还是当王妃比较合适。”

    却说此时的萧戢正冷静地看着沙盘，分析着敌我态势。燕军因为暑热和瘟疫被困住了，一时半会攻不进来，这给了他不少喘息的机会。

    楚军倒是活蹦乱跳的，不过萧威的用兵水平有限，和楚军交战倒没觉得那么棘手。萧戢庆幸燕军都是北方兵，受不了吴国的气候，不然这会儿他早就输了。

    贺谨嗣那个老东西到底没有把贺双卿抓住。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贺双卿就算知道得再多，也不过是个小丫头，无非是在萧戎面前多嚼嚼舌根而已，在军事上构不成什么大威胁。

    萧戢为自己预留了三个月的时间：七月、八月和九月。这是一年中最热的三个月，他不信燕军能挺这么长时间，没准疾病一蔓延，燕军就会不战而退。

    殊不知贺双卿已经为对抗瘟疫做好了万全之策。要是萧戢知道贺双卿只用了三日工夫就制出了良药，恐怕这会儿早就蹦起来了。

    三日后，一股药香将整个军营都包围住了。那是贺双卿在亲自熬药。玉瑕也收集好了猪膘和草木灰，她在一旁熬着猪油呢。

    军中士兵早都听说了，燕王妃正着手处理瘟疫一事。他们对这个美貌且年轻的王妃并不那么信任：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随行医官都解决不了的事，她能行嘛！

    燕王就是色令智昏，无脑地将军中大事托付给一个妖姬。白白祸害这么多药材不说，没准弟兄们的性命都得搭进去。

    流言在三天之内传播开来，贺双卿充耳不闻。萧戎也知道军中有了情绪，但只要没闹出乱子，他就会隐忍不发。

    对于贺双卿的医术，他极度信任。贺双卿是个轻易不许承诺的人，但这次她信誓旦旦地说半个月，那半个月一定就会有成效的。

    藿香正气水分发下去的当日还是骂声一片，凡喝过的都在骂人：因为药的味道太古怪。哪成想次日军营中的风向就变了：有的士兵一剂药下去，胃就不疼了，呕吐也止住了。有的睡了一觉之后，腹泻好了，暑热也退了不少。

    这个药见效奇快，这令他们意想不到。

    流言一下子就终止了，贺双卿的医术终于得到了肯定。有好事的士兵还给这味药起了个新名字，叫燕妃饮。

    萧戎一听这名字就笑了：好嘛，看来不用他亲自去平流言了。倒是贺双卿有些无奈：藿香正气水就是藿香正气水，这药又不是她发明的。

    不过既然他们喜欢这么叫，那就随他们去吧！

    272|知识产权

    眼见病人快速好起来, 所有人都为之精神一振。萧戎当即下令让医官多多炮制燕妃饮，以此来对抗暑热和瘟疫。

    仅仅七八天的工夫，军营中基本看不见病号了, 这比贺双卿预想的还要快了许多。当大军重振旗鼓之时，萧戢那边就不那么乐观了。

    他没想到吴中的瘟疫这么快就被燕军压了下去，惊诧之余, 恐慌更甚。且楚军亦是虎视眈眈, 两面夹击，令他措手不及。

    原本胶着的战局一下子明朗起来，吴军节节败退。当萧戎与萧威在吴江会师时，萧戢已经不得不将战线紧缩在望海城。

    萧威一看萧戎就露出了欣赏的表情：“四弟, 打得不错啊！”

    “哪里哪里！”萧戎客套了一番, “若不是二哥在那边牵制着, 只怕这一通我也抗不下来。”

    萧威亲热地拍着萧戎的肩膀：“走，咱们一起喝杯茶去！”

    “走！”

    兄弟俩说说笑笑地一同进了正堂。贺双卿遥遥地站在一座花园里，听着那边传来的谈笑声。说起来, 虽然萧威总是一副让人看不透的样子, 但是两次合作下来, 她倒是觉得萧威为人挺靠谱的。

    萧威笑道：“我一来就听说你这军中有个解暑的饮料，今日见到你了, 你可得给我尝尝。”

    “什么饮料啊！”萧戎哈哈大笑, “那是你弟妹做得解暑药！说起来, 若不是这药, 只怕这会儿我就得班师回朝了！”

    “哦？”萧威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是什么药如此神奇？”

    “十两, 把燕妃饮拿来一瓶！”

    十两听了, 便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萧威打开瓷瓶闻了闻, 又喝了一口：“嚯，这什么味儿啊！”

    “药哪有好喝的！”萧戎笑道，“直到现在，我的那些士兵喝起来都是龇牙咧嘴的。”

    萧威放下了小瓶子，对萧戎笑道：“四弟有这么好的药，不如给二哥用用。二哥军中也闹着瘟疫呢！当然了，不能白要你的，亲兄弟明算账嘛！”

    “这个好说。”萧戎对十两笑道，“十两，咱们的燕妃饮还有多少了？”

    十两立刻答道：“还有五百坛！”

    萧戎大手一挥：“分出一半儿给楚王殿下！二哥，怎么样，够不够？”

    萧威笑道：“够了！只是……我那边毕竟人数多，用量也大，总来麻烦四弟也不好。”

    “哦？那二哥的意思是？”

    “干脆把药方给我，我叫随行医官学着做。”萧威笑道，“这不就都妥了吗！”

    萧戎沉吟起来：“可以是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

    “二哥也知道，我不懂医理，这药方是你弟妹弄的。二哥要是急着用，不如找她去讨要，方子都在她手里呢！”

    萧威一听便叹道：“我一个做哥哥的，怎好去弟妹房中讨要方子！四弟还是帮帮忙，替二哥把方子要来吧！”

    “既然这样……”萧戎看向了十两，“十两，去，你去替楚王殿下问问王妃吧！”

    十两一愣，他为难地说道：“殿下，这不大好吧？”

    “叫你去你就去，废那么多话干嘛！”萧戎不耐烦了，“快去快回！”

    十两苦着脸，只得出去了。此时贺双卿正做琢磨着硫磺皂，吴中湿热倒还罢了，蚊虫横行着实厉害，不少士兵都生了甲虱。这年代没有杀虫剂，贺双卿想着在肥皂上多用用心思。

    “王妃殿下！”

    十两急匆匆地跑来，跟贺双卿把事情说了。贺双卿一听就气笑起来：这个狡猾的萧威！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啊！

    咋的，你楚军的绝招掖着藏着跟宝贝似的，我燕国的藿香正气水就不要知识产权啊？

    贺双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她对十两说道：“你去告诉楚王，如果急着要，我今天下午就跟他回楚军的大营。”

    十两一愣：“回楚军的大营？殿下，您该不会是开玩笑吧？”

    贺双卿冷笑道：“燕军和楚军体质多有不同。我若贸然把药方给了他，一旦吃坏了可怎么好？我得亲自下到他的大营里，得脉诊，面诊，问诊，还得手诊，用药也得有所不同……”

    “末将知道了！”十两狡黠地一笑，“那……末将就这么回楚王？”

    “你就这么回他！”贺双卿云淡风轻，“就说如果着急，不如今天下午就把我带走！”

    她真不信楚王敢大摇大摆地把她带走。一旦他真这么恬不知耻，萧戎就可以严词拒绝了。

    果然，当十两把话传回去时，萧威先是一愣，随后尴尬地笑了起来。

    “这叫什么事！”萧威摊开了双手，“我一个做哥哥的，怎么能把弟妹带回去呢？”

    萧戎心中暗暗好笑：这个坏丫头！他对萧威遗憾地笑道：“对不住啦二哥，连我都不知道制药得这么麻烦！你也知道，我这媳妇丢过一回，现在是一刻都不能离我眼皮底下。”

    “二哥都明白！”萧威顺势下了台阶，“既然这么麻烦，那还是直接拿药吧！至于药方就以后再说。”

    “嗯嗯，以后再说吧！”

    燕妃饮的事儿就这么岔过去了。晚些时候，当萧戎走进园子时，一看见贺双卿就笑了。

    “哈哈哈……你这个坏丫头！”

    “承让承让！”贺双卿一边搓着硫磺一边不满道，“你倒图清闲，把球踢给我。”

    “本王不是觉得你聪明么！”萧戎坐在了八仙桌旁，“过来，让本王抱抱！”

    贺双卿拍了拍手，含笑走了过来。萧戎一把将她横抱在自己的膝盖上，喜不自胜道：“也就只有你，能与本王心有灵犀。”

    贺双卿笑道：“那不是应该的么！你是燕王，我是燕王妃，你我所有的一切都为了燕国。”

    萧戎感慨道：“是啊，燕国。眼看着仗要打完了，等以后没战事了，本王就带你就藩。到时候咱们在燕国，快快乐乐过一辈子。”

    “燕国大概很冷吧？”

    “很冷，冬日很长。”萧戎笑道，“不过估计你会喜欢。”

    贺双卿笑了：“只要和你在一块儿，我怎么着都好。”

    273|祸始

    御书房里, 皇上拿着战报看得高兴。萧威和萧戎这两个儿子一直很让他省心。尤其是萧威，和他年轻时很像。

    此一仗打完，便可以立储了。萧戴庸懦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