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节

    回事，把你急成这样！”

    “可别提了！”小柿子一边打哆嗦一边往外张望，“我魂儿都差点丢了！”

    “殿下不知几时才回来呢！”门房劝道，“你先进屋里暖暖。”

    “不成，我就在这儿守着殿下！”小柿子心急如焚地张望着，忽然听见马蹄声缓缓而来，小柿子一下子就喜得蹿了出去。

    “哎哟，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此时的萧戎身着黑色锦袍，带着一身霜雪慢慢走了回来。忽一眼瞥见小柿子，萧戎纳闷道：“你不跟着王妃，怎么这会子跑回来了？”

    小柿子一边跟在萧戎身后，一边急急地说道：“殿下，奴才今儿遇见一怪事，所以想回来告诉殿下。”

    萧戎心情不错，他问道：“怪事？有多怪？”

    “太后宣奴才进宫了！”

    “皇祖母宣你进宫？不可能！”萧戎笑道，“你一直在府里伺候，皇祖母怎么可能知道你！”

    小柿子一脸的疑惑：“是啊，奴才也觉得奇怪，太后娘娘知道奴才是谁啊！怎么就突然宣奴才进宫了呢？”

    “那……该不会是传错了吧？”

    “奴才确认了两遍，两位嬷嬷都说没传错，就是宣小柿子！”小柿子哭丧着脸，“奴才就是寻思今日下大雪又不当差，就偷喝了点酒，怎么就被太后娘娘抓个正着呢！”

    萧戎失笑：“不可能是因为这事儿！宣你进宫干嘛呀？”

    “什么也没干。”

    萧戎反而纳了闷了：“什么也没干？见你一面就放你出来了？”

    “没有没有没有！”小柿子连连摆手，“奴才连太后的面都没见着，走到御花园就回来了！”

    萧戎也想不明白了：“是呢，好端端的宣你进宫溜达一圈？这不太正常啊！”

    小柿子掉眼泪了：“奴才真的是害怕了！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自己错在哪了。殿下，奴才会不会死啊！”

    “别瞎猜！”萧戎叹道，“没准是他们宣错了！今儿是王妃的生辰，待会儿你帮本王把……”

    “殿下！”

    主仆二人正在说着话，一个小厮跑了过来：“殿下，安王府派人来了！说安王爷请殿下去府中一叙。”

    “这么晚了，王叔叫本王去做什么？”萧戎有些纳闷，再看看忐忑不安的小柿子，萧戎吩咐道：“你陪着本王一块儿去！”

    “啊？”小柿子吓了一跳，“殿下，奴才不敢！还是要胡总管陪您去吧！”

    “今儿本王还偏就要你伺候了！走！”

    “殿下，您就放过奴才吧！哎，殿下，殿下！”

    不由分说，萧戎拎着小柿子就出了门。小柿子叫苦不迭，只得跟着萧戎去了安王府。

    安王爷这边还在合计怎么和萧戎开口。忽然听人说萧戎来了，他忙命人将他请进来。只见萧戎锦袍尚湿，还未及换下，便知他是刚刚从军中回来。

    “王叔！”萧戎规规矩矩和安王爷行了礼，方才坐了下来。安王爷咳嗽了一声，尴尬地开了口。

    “戎儿，今儿的天气挺冷哈！”

    “是挺冷。”萧戎直奔主题，“不知王叔这么晚叫侄儿来，有何要事？”

    “那个……”安王爷挠了挠头皮，忽然打岔道：“哟，今儿你怎么没带胡总管来呢？”

    萧戎笑道：“这奴才机灵，就带来了。本来是让他伺候我那未婚妻的，不知怎么的，今儿偏生回来了。”

    安王爷愣了愣：“你叫小柿子是吧？”

    小柿子一听王爷叫出了他的名字，他的腿一下子就软了，他哭着跪倒在安王爷面前：“奴才只是偷吃了一口酒，奴才真的啥也没干！奴才再也不偷吃酒了！”

    “本王知道你啥也没干！”安王爷摆了摆手，“怎么就吓成这样呢？”

    小柿子哭道：“王爷一叫奴才的名儿，奴才心里没底儿！”

    “好啦好啦，别哭啦！”安王爷哭笑不得，“这里没你啥事儿。你回去吧！”

    “啊？”小柿子又傻了，“奴才回哪去啊？”

    安王爷反而纳了闷：“自然是打哪来回哪去啦！不然呢？”

    小柿子怯怯地看向了萧戎，萧戎挥了挥手：“回常家伺候！”

    小柿子如得了赦令般，逃也似的飞了出去。这时，安王爷看向了萧戎，一脸正色道：“侄儿，王叔有事儿要跟你说。”

    133|血誓

    萧戎见安王爷神色严肃, 便知他有大事要说。哪知道安王爷吭哧了半天，最后叹道：“那个……其实……哎呀，本王不好和你开口, 还是让你婶子和你说吧！”

    说完，安王爷逃也一般跑回了后屋，安王妃见状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她款款地走了出来。

    当她把事情的原委告诉萧戎时, 一向刚强的萧戎半晌没有说话，紧接着，他长叹了一声，眼里滚下了泪水。

    “侄儿, 这件事怪不得太后。”安王妃忙劝道, “太后也很愤怒, 当场就褫夺了薛氏的封号，将她禁足在宫里……”

    “我知道。”萧戎睁开了眼睛，“我只是心疼卿儿, 她怎么忍下这屈辱。”

    “还不是得这样忍着！”安王妃叹道, “薛氏如此猖狂, 仗的是她背后的薛家！薛家不倒，连皇家都得忍气吞声。”

    萧戎站了起来, 他微微拱了拱手, 便大步离去。雪越发大了, 天色也暗了下来。路过长街时, 萧戎停了下来。

    望着远处在大雪中红灯摇曳的薛府，他牙关紧咬, 怒火填胸。半晌后, 他倏地抽出腰间匕首, 狠狠地割开了自己的小臂，鲜血当即湿透衣衫，滴在了雪地上。

    “我萧戎以血为誓，终有一日，将亲手把薛氏一族连根拔起，以雪今日之耻！”

    却说此时，薛驰正闷在书房里不做声。他端坐在椅子上，一下一下地弹着腰间的刀子。

    腰刀啪的一声被弹出了鞘，又啪的一声被按了回去。这一声声单调的金属碰撞听得人心烦意乱，但薛驰却浑然不觉。

    贺双卿竟然是处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薛驰觉得头脑有点乱：按理说，萧戎如此宠爱贺双卿，两人又情投意合，该做的事应该早就做完了呀！可为什么……

    薛驰头疼地靠在了椅背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二人感情如此之深，却又什么都没做。

    这神仙爱情他理解不来啊！

    薛驰承认自己是个俗人，当他看见贺双卿的那一刹那，就只想把她拥进帐子里。甚至越到后来，这种欲望就越强烈。可这该是正常男人的反应吧？

    能如此宠爱，又什么都没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

    薛驰变得烦躁起来，他不解地用头撞了撞桌子。门外的马氏刚要进来叫他吃饭，忽然听里面传来这样的声音，她反而不敢进去了。

    也是，娘娘出了这么大的事，官人一定正在恼火中。

    薛驰将头放在桌子上冷静了下来。在他的世界观里，娘们儿就是娘们儿，纵然宠爱，也不过是好吃好喝待着，再多临幸几次而已。但萧戎似乎不走正常路线，那么漂亮的女人，他愣是放在房里许久，也没有碰过她。

    简直暴殄天物啊！

    薛驰突然觉得一阵伤心。他有点理解了为何那丫头会对他说，你一辈子都赶不上殿下。如果萧戎真的坐怀不乱的话，那他确实一辈子都赶不上。

    神仙爱情，绝对的神仙爱情！

    薛驰眼睛一热，眼泪差点掉了下来。他输了，输给了萧戎的人品。怪不得贺双卿看不上他，敢情萧戎是一个有情有义，敢作敢当，又坐怀不乱的真君子……

    哎，等等！

    薛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萧戎那么宠爱贺双卿，却不肯临幸她，没准不是因为他坐怀不乱，而是因为……

    他不行？

    当这个想法一溜进脑子里，薛驰立刻从桌子上支棱起来：对啊，没准不是他的人品问题，而是他压根就不行！

    想想萧戴，成婚多年却没有子嗣；萧威倒还罢了，萧成就是个病秧子；萧戒，流连风月这么多年，也是一个子嗣都没有……

    该不会是萧戎也有那方面的问题，所以他压根就没法做真男人吧？

    要不他怎么这么多年都不近女色，好容易有了个贺双卿，却连碰都没碰过！

    老萧家的根儿绝对有问题，天要灭萧啊！

    薛驰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觉得自己猜中了：刚才还真是高看他了，搞了半天，原来是他不行！

    这个可怜的家伙，连女人的滋味都尝不到。就算是皇子又如何！就算娶了贺双卿又如何？

    早早晚晚，那个丫头会囫囵个儿地落在他的手里。就算她喜欢萧戎又如何，唯有他薛驰，才会让她知道做女人的滋味！

    薛驰越笑越大声，把门外的马氏听得一愣一愣的：官人这又吼又笑的，该不会是刺激太大，得失心疯了吧？

    就在她惴惴不安的时候，薛驰却一把将门推开了。此时的他神清气爽，意气风发，看起来仿佛刚刚娶了媳妇一般。

    马氏愣了愣，她开口问道：“官人，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啊！”薛驰笑眯眯地回答道，“婧儿在干嘛呢？”

    “从回来到现在就没从房里出来过，估计是今日被吓到了。”

    “叫她出来，我有话对她说。对了，还有一件事，”薛驰认真地说道，“婧儿绝对不能嫁给萧戎，必须嫁给萧威。”

    马氏满头雾水：“为什么？”

    薛驰笑道：“婧儿若是嫁了萧戎，就要受苦一辈子了。所以，她必须嫁给萧威。”

    马氏听着他没头没脑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不明白吗？萧戎那小子不行！哈哈哈，他不行！”

    薛驰一边放声大笑，一边走向了正堂。马氏越发感到莫名其妙：“不行？什么不行？”

    却说此时的皇宫里，皇上正紧锁眉头，听具公公说起今日之事。皇上的脸色黑了又白，白了又青，半晌之后，方才冷静了下来。

    “太后已经口头褫夺了贵妃娘娘的封号，禁足在宫里了。皇上，您看这事儿……”

    “朕知道了。”皇上放下了毛笔，冷笑了一声道，“手段倒是不少。”

    “那皇上，奴才如何去回太后娘娘？”

    “你就对太后说，朕自有办法。”皇上想了一想，突然站起身道：“起驾，朕要去冬狩！”

    “啊？”一旁的朴公公吃了一惊，“皇上，天这么晚了，风雪又这么大，您……”

    “现在就去！”皇上冷着脸说道，“朕心烦得很！”

    朴公公无法，只得吩咐道：“摆驾仙云行宫！”

    134|心病

    如皇上所料, 次日一早，朔阳侯光禄大夫薛纯果然来上朝了。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皇上竟然在昨天晚上离宫冬狩去了！

    薛纯有些傻眼了：虽说昨日的事儿不好开口, 但绝对不能不开口。皇上这时候离宫冬狩，让他如何去辩解啊！

    怎么皇上任性起来，比他那不靠谱的侄儿还能闹？

    偏偏, 薛纯还得了这样一个消息：太后娘娘病了, 据说是被薛氏气病的。常家的常老夫人也病了，事情的主角贺双卿也跟着病了。

    这下薛纯可看出来了：皇家这是要让常家小病大养！如此一来，薛氏的罪过越来越大了！

    薛纯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无功而返。

    薛驰此时正耐心地劝导着薛云婧。昨晚因为一句婧儿必须嫁给萧威, 导致薛云婧又哭又喊闹了整整一宿。

    薛云婧抽抽噎噎, 此时已经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薛驰却笑容满面地劝道：“傻妹妹, 就算你喜欢萧戎，可他已经有了未婚妻。况且，你若是嫁了他, 就会像如儿一样, 痛苦不堪呐！”

    薛云如？这又关她什么事？

    见薛云婧没理解上去, 薛驰又耐心地劝道：“你看你哥哥我，二十六岁的年纪, 嫡子生了一个, 庶女生了三个；你再看那萧戴, 快三十的人了, 一个孩子都没有！那萧成就更别提了，子嗣一准儿无望！只有那个萧威, 他是个有孩子的。”

    薛云婧哽咽道：“那与燕王殿下有何相干？”

    “你还没明白吗？那萧戎不行！”

    薛云婧还没听明白：“怎么就不行了？”

    “他……”薛驰想了想, “他不是个男人！”

    薛云婧哭道：“他不是男人难道是女人啊？”

    薛驰有点绷不住了：“哎,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就算你这会儿兴高采烈嫁过去，将来也一定会后悔！嫁给萧威吧，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说完，薛驰站了起来，他得意洋洋地走了。

    薛云婧哭得有些疲惫，她还是没想明白：萧戎怎么就不行了？

    此时的贺双卿正坐在房里绣花。对外称病是她要求的，一时半会儿，她不想往人多的地方扎。

    就算她豁达，就算她刚强，这样的事儿她还是难以下咽。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昨日的屈辱。

    常亦卿端来了一盘菱粉牛乳糕，轻轻地劝道：“姐，吃点吧。”

    “放在这儿吧！”贺双卿没有抬眼睛，只是一针一线地绣着一棵仙人球。那一根又一根的尖刺被她绣的格外修长，格外锋利。

    常亦卿看得心疼：“姐姐，你……”

    “我没事，你别担心。”贺双卿淡淡地说道，“只是有些累而已。你且出去吧，我自己待会儿。”

    常亦卿的鼻子酸了，以往的贺双卿就算受了挫折，也从未如此萎靡过。

    看来昨日的事对她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常亦卿悄悄地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一个小丫头跑了过来：“二姑娘，爵爷叫您去正堂呢，说是有事要说。”

    贺双卿没有抬头：“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放下了手中的绣活，贺双卿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站起身来，她披上了斗篷。玉瑕想要陪她出去，贺双卿意外地摆了摆手：“不用跟着，我自己去就好。”

    玉瑕有些担心：“姑娘，可是……”

    “待着吧。”

    贺双卿撂下一句话，就慢慢走出了门。玉瑕望着贺双卿落寞的背影，落下了一串眼泪。

    贺双卿走在雪地里，只觉得心里空得发虚。天上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雪，贺双卿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莫名觉得烦躁。

    萧戎应该知道此事了吧？她又该如何面对他呢？

    只怕和他说了之后，他会如自己一般心烦。

    罢了，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贺双卿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好容易走到了正堂，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这是怎么个情况？

    贺双卿正在狐疑，突然听身后喊了一声：“卿儿！”

    贺双卿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