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节

    卿傲然道：“拆开寝衣右袖口处就可证明。”

    130|反败为胜

    太后微微一努嘴, 一个老嬷嬷便走了过去。她拿起寝衣，用簪子挑开了袖口处的针线，果不其然, 当袖口翻开时，里面赫然绣了萧戎的名字，再拆, 后面还有八个字：年年如意, 岁岁平安。

    容贵妃也怔住了，她不想这件寝衣里还有如此乾坤。贺双卿则是暗暗捏了一把汗。

    早先她在缝寝衣时，玉瑕就告诉过她，把自己的心意缝在里面, 就能悄悄实现。贺双卿想了想, 便绣出了这样一行字。她对殿下没别的想法, 只期待他能好好的就好。

    没想到这一个小女儿心思竟然救了她一命！

    待贺双卿解释完缘故，在座的不少已婚妇人都暗暗感慨起来：她们有的感叹起贺双卿用情之纯，有的则遗憾自己从未动过心。这里大多数嫁人是为了家族, 为了利益, 唯有少数几个怀念着少女情怀, 理解贺双卿的小心思。

    安王妃的脸上浮现了笑容：这样的小心思她也有过。

    太后心里顿时有了谱：这丫头对萧戎的感情这么深，应该不会做出通奸之事。一向仁厚的太后指向了小雀, 她厉声喝道：“贱婢, 你不仅偷盗财物, 竟然还敢撒谎？”

    小雀哇的一声又哭了：“不是的不是的, 是邱妈妈让我干的！”

    邱妈妈也慌了，但她的嘴巴还算硬：“太后, 太后, 可贺双……不不不贺姑娘与小柿子通奸, 这是阖府皆知的！”

    太后冷哼道：“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来人！”

    “太后！”容贵妃忙又跪了下来，“太后，臣妾失察，可此事事关皇家血脉，不能不谨慎！臣妾有一法子，若贺姑娘敢试，臣妾自甘领罚！”

    太后质问道：“哦？你又有什么花招？”

    容贵妃抬起了头：“验身！”

    常老夫人有些火了：“我女儿被平白无故质疑清白已是冤屈，又要在大庭广众下验身，这让我女儿以后怎么见人！”

    说完，常老夫人泪如雨下，常亦卿也红了眼睛。贺双卿紧紧地闭着嘴，一言不发。

    容贵妃不依不饶：“事已至此，唯有此法，才能让你女儿自证清白，她洗脱了嫌疑，对常家也有好处！”

    说完，她看向了太后，期待她开口。容贵妃之所以敢如此，是因为她早已买通女官嬷嬷，只要贺双卿敢验身，无论她是否为处子，都从中使个坏，诬陷她不是。

    太后又沉思起来。容贵妃见太后不语，便看向了贺双卿：“你敢不敢？”

    贺双卿没有接她的茬，她只是满面通红的低下头。直到太后开了口：“把湘嬷嬷叫来，为这丫头验身吧。”

    贺双卿对太后磕了个头，随后哽咽地说道：“太后，臣女不想验身。”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住了：难道她心里真的有鬼？

    太后更是大惊失色：“为何？”

    贺双卿压抑住内心的委屈，缓缓说道：“臣女一向厚待下人，却不想今日依旧有老仆跳出来泼脏水。臣女寒心已极，身边人尚且不可信任，若是旁人在臣女身上使个坏，臣女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一番话，把容贵妃肚里的烂杂碎抖了个干净。容贵妃的脸当即青一阵白一阵，她指着贺双卿呵斥道：“连太后指派的人你都敢怀疑，你好大的胆子！”

    贺双卿看了一眼容贵妃，再次叩头道：“臣女并非有意冒犯。此事关系重大，不仅涉及臣女，更涉及皇家颜面以及家族声誉，臣女不得不多留心眼儿，以防谁错了主意！”

    “你！”容贵妃被贺双卿呛了一嘴，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望着委屈不已的贺双卿，太后叹道：“这孩子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文佩，你是哀家身边的人，你去吧。”

    一个老嬷嬷扶起了贺双卿，贺双卿只得跟了这位嬷嬷走。就在这时，安王妃站了起来：“且慢！”

    太后转过了头：“哦？”

    安王妃拜了一拜道：“太后，臣妾以为，兹事体大，必要有皇室的人亲自验看方才稳妥。文佩姑姑乃是侍奉太后的人，做此事实在不甚妥当。臣妾自请为贺姑娘验身，还望太后允准。”

    容贵妃冷笑道：“安王妃是想包庇这罪妇吗？”

    安王妃笑道：“安王府向来与世无争，何来包庇一说？况且，事情还没有定论，如何能给贺姑娘定罪呢？”

    太后点了点头：“你向来是稳妥的人！罢了，你去，哀家也放心。”

    容贵妃狠狠地挖了安王妃一眼，只得按捺下怒火。不过她倒也不担心，她早已差人打听好了：这贺双卿与燕王早就有云雨之事，就算不用栽赃诬陷，她也一定不清白。

    贺双卿放了心，她跟着安王妃进了偏殿。一盏茶的工夫过后，两人再次走了出来。

    望着安王妃疑惑的表情，容贵妃暗自得意：看来事情成了。

    太后沉声问道：“结果如何？”

    安王妃朗声道：“贺姑娘冰清玉洁，乃是处子之身！”

    “什么？”容贵妃懵了，“这不可能！”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容贵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容贵妃惊慌失措，她连连摇头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容贵妃想了想，她伸出尖尖的指甲，直指安王妃的鼻子：“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包庇了她！”

    安王妃淡淡地说道：“事关皇室血脉，臣妾岂敢胡说！况臣妾与贺姑娘并无交情，实在无需包庇。”

    太后彻底火了，她指着容贵妃喝道：“你捕风捉影在先，栽赃污蔑在后！薛氏，哀家看你简直疯了！”

    容贵妃的眼泪掉了下来：“太后恕罪，可那贺双卿确实与殿下同床共枕好多回了，这事儿在王府人尽皆知，请太后明察！！”

    贺双卿望着仪态尽失的容贵妃，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王府中定有内鬼！

    “来人，传哀家的懿旨，将薛氏禁足在自己宫里！”

    “不，不要！太后娘娘！”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架住了容贵妃：“娘娘，走吧！”

    容贵妃无法，只得离开了昭宁宫。薛云婧都呆住了，她浑身发抖，哑口无言。

    突变来得太快，她没反应过来。

    131|莫名其妙的小柿子

    太后爆发了雷霆之怒, 发落了容贵妃后，她指着祝妈妈等人道：“将这三个背主忘恩的奴才拉下去，待事后发落！”

    祝妈妈当即啊的一声, 抖若筛糠。邱妈妈与小雀则干脆吓堆了，她们口口声声求常老夫人救命，常老夫人皆不为所动, 直到被几个嬷嬷拖走。

    众人皆唏嘘不已。事情虽然已经解决, 但常家人也高兴不起来。常老夫人满眼是泪，她掩面哭泣道：“我可怜的女儿啊！”

    贺双卿虽然挽回了局面，但她觉得又屈辱又委屈。不过她依旧忍住眼泪，慢慢跪下对太后请罪：“因为臣女的缘故, 使太后如此劳心, 臣女罪该万死！”

    太后轻轻扶起了她：“让你无辜受辱已是罪过, 来！”

    她再次拿起步摇，轻轻地为贺双卿盘起了头发：“打今儿起，这步摇就是你的了, 你要好好戴着它！”

    一场及笈礼就在这样的沉重的氛围下办完了。礼毕之后, 太后带了众人去了长春殿, 那里早已备下酒菜。众人如常聚会，对适才之事只字未提。

    贺双卿却再也高兴不起来。可面对前来捧场的众人, 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面对这一切。

    强颜欢笑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另一边, 小柿子正在府中悠哉悠哉地喝着小酒。今日他不当值, 姑娘又不在, 正是忙里偷闲的时候。

    却不想，突然有两个宫里来的嬷嬷, 点着名儿的宣他进宫, 还说奉得是太后懿旨。小柿子一下子就懵了：这时候叫他进宫做什么？

    小柿子确认了两遍, 嬷嬷面色冷冷的，只说太后宣他，她们也不知何事。

    他忐忑不安地跟着两个嬷嬷进了宫，心里一个劲儿地乱合计。哪成想，走到御花园的时候，他们正碰上文佩等在那里。

    文佩见三人前来，对他们笑道：“劳烦你们走了一趟！这位就是小柿子不是？”

    小柿子慌忙施礼：“奴才小柿子，拜见姑姑！敢问姑姑，太后叫奴才进宫所为何事？”

    文佩解释道：“没什么事，左不过是谈闲话时多提了一嘴。我等在这里，就是想告诉你，可以回去了！”

    “回去？”小柿子满头雾水，“回哪里去？”

    文佩惊讶道：“自然是哪来回哪去了！不然回哪里去？”

    小柿子越想越想不明白：“那……奴才不必给太后请安了？”

    文佩摇了摇头：“太后这会儿正忙着呢，没空见你。你回去就好。”

    “哦！”小柿子皱起了眉头，突然，他对着文佩纳头就拜。

    文佩反而被吓了一跳：“这孩子！你这是做什么？”

    小柿子被吓坏了，他哭丧着脸道：“奴才伺候燕王殿下多年，平素就好吃个酒，别的坏事儿没干过！求姑姑可怜可怜奴才，告诉奴才到底错在哪了，好让奴才心里有个底儿！”

    文佩又是好笑又是着急：“你想到哪里去了！真的没有事，你回去就好了！”

    小柿子可怜巴巴地抬起了头：“真没事啊？”

    文佩再次强调：“确实没有事，好好回去服侍你的主子去吧！你俩，送他出宫吧！”

    小柿子从雪地上爬了起来，疑惑地看着文佩。两个嬷嬷瞬间对他和气起来：“走吧，我们送你出宫。”

    小柿子莫名其妙地进了宫，又莫名其妙地被送了出来。回到陇陵伯府后，他越想越不对劲：如果真没事的话，那干嘛巴巴地把他叫了进去？

    他再也待不住了，顾不得暖暖手，他就连跑带颠地向燕王府跑去。

    此时，宫里的宴会已经散了。经历那么一遭，太后着实疲惫，大伙兴致也不高。所以略坐一坐，就都散了。

    贺双卿刚坐进马车里，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了下来。她憋了太久，现下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样的奇耻大辱，让她不堪忍受。

    常老夫人自然知道她的委屈。她将贺双卿抱在怀里，任由她无声的流眼泪。她一边拍着她的脊背，一边喃喃地安慰道：“我苦命的孩子，咱不哭，哈……”

    常亦卿也红了眼圈。回想那一日与贺双卿吵架，她脱口而出的那些话，现在心里着实后悔。自打经历萧戒一遭之后，她也理解了什么叫流言可畏，更理解了贺双卿一直以来承受着多大的压力。今日见她又遭此劫，她越发可怜这个姐姐。

    可她不知如何跟她道歉。

    马车载着悲伤不已的常家人回了府中，而与她们心情一样沉重的，当属薛云婧了。

    薛云婧本不打算进宫来捧贺双卿的场，是她的姑母说有好戏给她看，她才冒着大雪跑了这么一遭。

    哪成想好戏不仅没看成，反而看到了她姑母是如何被禁足。薛云婧又恨又恼，她黑着脸回了家，刚一进门，就碰上了正在管家的马氏。

    马氏见小姑子的脸黑得像一块儿炭，忙走上前去，想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哪知道薛云婧一反常态，连吭都不吭一声，就径直回了房间。

    姑母真是没用！

    马氏反而纳了闷了：以往的薛云婧，无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好歹都会说出个话来，今日到底是怎么了，脸黑成这样，反而平静得有些吓人。

    马氏只觉得事情不好，她立刻抓住同去的奴婢问了起来。不问还好，一问马氏差点晕倒在地上。

    娘娘竟然出事了！

    那个奴婢将事情的经过完完本本地告诉了马氏，当听说容贵妃被太后口头褫夺封号、禁足宫中时，马氏的心一下子就乱了。她顾不得许多，赶紧差人把薛驰从军中叫了回来。

    一时间，薛家上下都乱了起来。娘娘出事，意味着太后震怒。虽然之前薛家也做过不少过分的事，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太后直接褫夺了封号。

    宫里的联络已经断了，薛家辈分最高、威望最大的叔太爷薛纯也有些心惊。他立刻着人买通太监，想问问现在是什么个情况，最好把容贵妃的信儿给带出来。哪知道一连托了十来个人，每一个都说容贵妃的寝宫被封了，封得死死的，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也打听不出来。

    薛纯彻底坐不住了，他决定明儿一早卖着老脸，进宫去面见皇上。

    132|宗正难当

    却说安王妃回了府中之后, 一脸的忧心忡忡。安王爷此时正在园中赏雪，忽然见妻子面带忧色的回来，便立刻迎了上去。

    “竹儿,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可快别提了！”安王妃叹道，“这容贵妃太能胡闹！你跟我回屋, 我慢慢告诉你。”

    安王爷听了, 便跟着王妃回了屋子。安王妃将事情的经过慢慢讲给了安王爷，把安王爷听得直皱眉头。

    “真的当众就验了身？”

    “可不是！”安王妃叹道，“这笈礼本就是太后的恩赏，被容贵妃打断已是大大的不妥, 还要去当众验身, 常家不定心里如何难受呢……”

    “那后来呢？”

    安王妃一边烤着火一边悠悠地说道：“事从权宜, 我想着那丫头毕竟当过通房，若验出来不是处子，岂不是让所有人都颜面扫地？于是我把验身这件事揽了下来, 寻思不论结果如何, 都说是, 哪怕事后再处理不迟。没想到……”

    安王爷立刻嘴快道：“所以，她不是处子？”

    安王妃一字一顿道：“她是处子。”

    安王爷瞠目结舌, 然而只是一会儿, 他就想明白了。他喃喃地说道：“看来戎儿对那丫头还真不是见色起意……他一开始就打算娶她了呀……”

    “我也是这么想。”安王妃笑道, “戎儿是动了真感情的, 也难怪那丫头甘愿为他受那么多磋磨。只是这事儿怎么和常家解释，又怎么和戎儿解释, 王爷, 你还得好好考虑考虑。”

    “这事儿怎么好开口呢！”安王爷为难地摊开了手, “本王这么大岁数，如何跟侄儿说这样的事情？”

    “唉……咱们好好想想吧。”

    与此同时，小柿子跑进了燕王府。偏巧今日萧戎去练兵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小柿子急得直打转：“阿弥陀佛殿下哟，您要是不回来，小柿子这条命可就没了啊！”

    门房被他的样子逗得直笑：“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