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节
便大惊失色:“皇上!微臣真的不知此人!”
皇上龙颜大怒:“那他为何会口口声声称是你提拔的?!”
“微臣不知啊皇上!”薛驰跪了下来, “微臣平日忙于军务, 根本没空提拔一个县官!这家伙是乱攀扯,微臣从来不知此人!”
皇上冷哼道:“乱攀扯?他不攀扯别人, 偏偏攀扯你这个薛大将军!薛大将军好大的官威啊!”
“微臣冤枉啊皇上!”
皇上指着薛驰的鼻子痛斥道:“朕的皇子去巡查政务, 一个县官, 竟借着你薛大将军的名号耀武扬威, 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朕问你,这么多年你到底给朝廷塞了多少烂杂碎?”
薛驰哑口无言。望着猥琐瑟缩的周达, 他没来由生出一股恨意:怎么会被这样的人牵扯进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
言官刘正站了出来:“薛将军许是真的不知此人。但一个县官竟敢冒着将军的名声胡作非为, 足见将军平日如何跋扈!薛大将军, 下官没说屈了你吧?”
薛驰怒目圆睁:“你?!”
另一个言官道:“这周达的罪行足以斩首示众,只是还有多少像他一样的人,微臣不敢往下想!”
“皇上!”薛驰吓出一身冷汗,“微臣只愿效忠皇上,绝无他意啊!”
皇上没有叫他起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萧戎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方才说道:“父皇息怒!既然此人系薛将军手下的人,不如就交给薛将军来处置,相信薛将军必不会徇私枉法。”
薛驰一愣,他抬起头看向了萧戎。皇上闭了会儿眼睛,方才说道:“罢了,就把此人交给薛将军处理吧。薛驰,你要怎么处理他?”
薛驰立马说道:“此人有负皇恩,罪大恶极。皇上,微臣以为单单斩首不足以平民愤,定要将其腰斩示众才可以!”
周达一听,当即吓得惊叫出声:“不,薛将军开恩,薛将军开恩呐……”
然而还没等他再多说,就被侍卫拖出了朝堂。
皇上静静地看着薛驰,半晌方道:“既然你这么说,这次朕就既往不咎。你手底下的人都好好管束管束,别给朕丢脸!”
薛驰心中一惊,他不敢反驳,只叩头答是。早朝退下后,薛驰满面阴沉:皇上是动了真气了。
他确实不认识这个叫周达的人,这人纯属是一官油子。可现在的情况是,此人就赖在了自己身上,由不得自己说不是。
这下就成了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走出了宫门,薛驰越想越憋屈。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他拉过一个小厮,对他吩咐道:“去打听打听,那萧戎为何会突然跑到岩城去。”
小厮听了,立刻低头跑开了。
萧戎回到了王府。今天他心情不错,不仅狠狠治了一把薛家,父皇还赏了他一筐新鲜的荔枝。
回到屋里时,看见贺双卿正满头大汗地临字帖。她的毛笔上顶了个鹅蛋大的石头,写起字来手都在发抖。
萧戎笑了:“哟,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李妈妈说,我其他方面都好,就这个字太丑了。”贺双卿努力控制着笔,“要想做大家闺秀,必须得有一手好字。”
“来来来,本王帮你看看。”萧戎低下头,“看看这字写得,捺拖那么长做什么?还有这个点,墨水也太重了。”
“哎呀,别捣乱。”贺双卿颤颤巍巍地画着“永”字,“这都算好多了的,没看之前的,更难看!”
“本王倒成捣乱的了!”萧戎坐在了她的身边,“喂,有荔枝,你吃不吃?”
一听有的吃,贺双卿立刻放下了笔:“在哪里?”
“就在那冰鉴里冰着呢!”
贺双卿立刻眉开眼笑:“吃!”
“本王也吃些。”萧戎伸开了两臂,贺双卿帮他换起了衣裳,“不过你得帮忙剥。”
“好呀。”贺双卿爽快地答应了,很快荔枝被端上来了,贺双卿剥好了一颗荔枝,送进了萧戎口中。
“殿下看起来心情不错。”贺双卿低头剥着荔枝,“看来事情很顺利?”
“父皇把那周达交给了薛驰处理。”萧戎吐出了荔枝核,“你猜怎么着?”
贺双卿轻描淡写道:“薛驰弃卒保车了对不对?”
“哈哈,连你都这么说了。”萧戎笑了,“这件事他怎么做都不对。”
贺双卿冷笑道:“别的不说,我要是薛驰的同党,他的处理方式会让我寒透了心。”
“正是这样。”萧戎笑道,“他若袒护周达,说明周达确实是他的同党,且为他薛驰甘愿不顾王法。所以他必然会狠狠处理周达。”
“那……周达会怎么样?”
萧戎缓缓道:“言官只提议斩首,薛驰就当朝表示该腰斩示众,以儆效尤。”
“什么?”贺双卿剥荔枝的手停了下来,“薛驰竟然这么说的?”
“是啊,很吃惊是不是?”
贺双卿沉吟起来,她往嘴里送了一颗荔枝后方才说道:“倒也不算冤枉了周达!”
“随他去吧,”萧戎冷笑道,“本王倒要看看,薛党会做出何种反应。”
84|薛驰的应对手段
薛驰坐在书房里, 眉头拧成了铁疙瘩。今天的事儿让他烦心不已,本来他想趁着这次军功和皇家联姻的,没想到萧戎竟在这个节骨眼坑了他一回。
薛云婧必须嫁给萧戎, 为了婧儿,也为了薛家。
就在他一脑门子官司时,探听消息的小厮回来了:“将军, 奴才都打听清楚了!”
“讲!”
“那燕王本来是打算去陇陵的, 后来不知怎么的转去了崇黄,中途不过是经过岩城而已,谁知道……”
“什么?”
“谁知道在那里遇见了卿姑娘。”小厮叹道,“那周达逼着卿姑娘做小, 卿姑娘不从, 被诬陷偷盗财物, 还被……”
薛驰的眼睛瞪圆了:“被怎么样了?”
“被周家人活活塞进井里了!”
薛驰仿佛听见一声焦雷,他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道:“她死了?”
“没有没有!”小厮连忙道, “幸亏当时燕王在那, 及时发现给救下来了。”
薛驰顿时缓了过来, 他的神色明显松了一松。
“您也知道,那燕王宠着那小婢子, 如此一来可不就记恨上了!”小厮叹道, “要说那小婢子也是命大, 都推下去了, 把石头都盖上了,愣是给救上来了。不然这会儿那小婢子哪还有命活着……”
推进井里?又盖上石头?
薛驰的心缩紧了:她是如何忍下来的?
“被救上来时就剩下半口气。那罪遭的, 就别提了。据说在这之前, 还被那周家的小姐狠狠打了一顿, 浑身上下不知是打得还是冻的,都是青紫色。”小厮笑道,“如此一来,燕王殿下肯定得严查重办,要奴才说,这还算手下留情了呢。”
“我知道了。”薛驰淡淡地说道,“你下去吧。”
那小厮知趣地下去了。薛驰坐在椅子上,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根红色发带。
这是她为他治伤时落下来的。那日她离开时披散着头发,稳稳地骑在驴子上,样子要多美有多美。
他深恨当日唐突了她,如果不是他一时冲动,也不会逼得她离开陇陵,又阴差阳错地落到周家人手里。
是自己,间接的把她给害了。
再往前想,如果第一次见面时他的表现没有那么糟糕,会不会当日在陇陵时就能把她留住?
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薛驰握着那根发带,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悔意。自打他见过了贺双卿后,他头一次为自己的跋扈而感到后悔。
悔不当初啊!
越想越憋闷,薛驰站了起来。二话不说,他直奔大狱而去。
此时的周达被关在牢里,他正惶恐不安地等待着命运的判决。突然,牢房的门开了,两个狱卒将他一把拎了出来,直接送到了一个凶神恶煞的人的面前。
周达一下子就吓懵了。当晚,牢房里的惨叫声响了一夜。
次日,贺双卿就听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薛驰要活剐了周达,并将周家满门全部腰斩。
贺双卿被惊到了:这薛驰虽说跋扈,但极少这么狠辣。这是突然抽的哪门子疯?
如果是为了表忠心,那这手段不可谓不毒。
就在贺双卿目瞪口呆的同时,萧戎也被惊到了:就算薛驰迟钝,这会儿也该回过神来了。怎么明知是个圈套,还硬要做到绝呢?
就令人很迷惑。
更令萧戎震惊的是,当行刑之日到来时,薛驰不仅当了监斩官,还亲自上去割了周达几刀。行刑的现场萧戎没去看,不过就算听说了之后,也足以令他啧啧称奇。
关于这些,贺双卿就不知道了,她也没兴趣知道。李妈妈正忙着把大家闺秀的规矩一股脑的教给她,她学得很快,也很认真。
七月转眼就要过去了。七月的最后一天,是安王爷箫怡的生辰。每年的这个时候,安王府都会大摆筵席,邀请朝中大小官员包括其家眷来府中做客。
作为皇上的幼弟,安王爷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安分守己。他是皇家的宗正,年纪不小了,却依旧自诩为风花雪月之人。他与他的侄子萧戒最有共同语言,爷俩有事儿没事儿聚在一起,不是吃酒就是吟诗。
而他的寿宴自然也是别具一格:不管何等官职、爵位,在他面前只要肆意洒脱就好。安王爷好琴棋书画等风雅之事,所以不少未婚的少男少女都愿意在他的寿宴上露上几手,要是遇见相中的孩子,他也愿意为贵族们说媒拉纤。
总而言之,他的寿宴就像个大型的相亲现场。如果有谁的琴技或书画得了安王爷的青眼,那就等同于一个官方认证。安王爷是个颇具欣赏水准的艺术家。
这事儿本来与贺双卿没什么关系,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在寿宴的头半个月里,她竟然收到了安王府的请帖,且上面的署名赫然写着常家次女贺双卿。
这一下可把她惊得不小,她忙将请帖交给萧戎看。哪知道萧戎看了一眼后便笑道:“让你去你就去,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贺双卿有点踌躇,“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类宴会……”
“那都没什么。”萧戎笑了笑,“不是还有本王吗?”
贺双卿有些苦恼,她收起了请帖,神色变得怏怏的。虽然她明白自己身份不同了,但突然这么一下子她着实有些不适应。
一旦出岔子可怎么办?
思来想去,她决定去找李妈妈。哪知道李妈妈看了一眼后,便淡淡地说道:“也太着急了些。”
贺双卿有些焦虑:“姨母,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李妈妈的神色很淡然,“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这些都是早晚的事儿。好在是安王爷,他应该不会难为你。”
“哦?”
李妈妈笑道:“你只要做自己就好,不用刻意也不用太紧张。你此时的身份与气度都衬得起这场宴会,别把自己看扁了。”
“可是……”
李妈妈轻声劝道:“殿下这样信任你,你不要辜负他哦!”
贺双卿顿时心下一动,她对李妈妈笑道:“我知道了。”
85|准备
萧戎仔细地看着摆在面前的料子, 最后指着一匹耦合色流云纱道:“这个颜色适合你。”
贺双卿摸了摸一匹月白色云水纱问道:“那这匹呢?”
“去宴会的话太素了。但本王觉得你日常穿也能好看。”萧戎垂下长长的睫毛,在她的身上打量了好几圈:“其实鹅黄色你穿着也好看。”
贺双卿嗤的一笑:“殿下,总不可能这些料子都做了衣裳吧?”
萧戎满不在乎道:“都做了又如何?横竖白放着也霉坏了, 倒不如给你穿在身上。”
贺双卿指了指一匹雪青色的料子:“这个若是做了裙子,戴那支发钗正合适。”
“首饰的话再配也不迟。”萧戎想了想,对胡总管道:“本王记得库房里有好大一块红珊瑚, 就是形状差了点。你去差人做一套头面来吧。”
胡总管惊了惊:“殿下, 那红珊瑚可是倭国进贡之物……”
“有什么好稀罕的!”萧戎冷笑道,“横竖他们每年都进贡。”
“……好的吧。”
贺双卿低低地劝道:“殿下,会不会太招摇了?”
“不招摇。”萧戎笑道,“你作为陇陵伯府的正经小姐, 这样的装束不算什么。”
贺双卿轻轻拉了拉萧戎的袖子:“那……殿下, 那天你也会在的吧?”
“那是自然。”萧戎摸了摸她的脸蛋, “所以别太紧张,只顺其自然就好。就算出了错也没什么的,有本王在, 谁敢拿你的不是?”
贺双卿甜甜地笑了:是了, 横竖不过是宴会而已, 就当走个过场又如何?
总不至于就这么拿住她问罪吧!
选好了衣裳,天色也晚了。不过萧戎却睡不着, 他提议去外面溜达一圈散散暑气。
贺双卿也有此意。屋里实在是太热了, 就算有冰鉴也让人难以忍受。贺双卿惦记起前世的冰箱和空调, 现在回想起来, 简直是天堂一般。
不过要是出门就是另一番景像了。在这个没有光污染的年代,满天的星星抬头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卿儿, ”萧戎拉着她坐了下来, “你跟了本王后悔吗?”
“殿下为何有此一问?”
“本来当初放你出府, 你就不会经历这些事。”萧戎转过头看着她,“是本王的一己私欲,将你拉入这些漩涡。你就没有一点点怨过本王吗?”
贺双卿想了想,老老实实地答道:“怨过。”
“哦?”
“但现在不怨了。”
“为什么?”
“因为殿下待我是真心的。”贺双卿淡淡一笑,“当初有怨气,也不过是因为殿下和我的身份太过悬殊,我很怕殿下只把我当成个玩意儿而已。”
萧戎有些无奈道:“傻瓜,本王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靠谱吗?”
“因为不了解,所以才妄下判断。”贺双卿感慨道,“没想到殿下用情之深,远超常人。”
萧戎笑了:“你可算明白过来了。”
贺双卿轻轻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现在反而因为太幸福而患得患失。说起来奇怪,我总怕有天会和殿下分开。”
“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萧戎笑道,“只要你不后悔,本王会让你一直陪在身边。”
“嗯。”
很快,安王爷的寿宴就到了。贺双卿身着耦合色留仙裙,绾了一个垂鬟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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