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节

    贺双卿摇了摇头：“我是落在井里，才明白自己的心思。”

    “落在井里？”

    “是，无论怎样，也要跟着殿下。”

    李妈妈微微点了点头。

    “所以无所谓正室还是侧室了。”

    “你倒是看开了。”李妈妈笑了，“怪不得殿下这么喜欢你，你们俩的脾气肯定合得来。”

    贺双卿笑了：“殿下就是我的缘分，我干嘛还要逃避他呢？”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李妈妈叹道，“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丫头了，既然做了陇陵伯府的小姐，就得担起这个责任。”

    “那是自然。”

    李妈妈郑重其事道：“所以，你不能做妾室，而是要做正室。”

    81|暗流涌动

    “什么？”贺双卿心头一惊, 手中的扇子停了下来，“正室？殿下的正妃？”

    李妈妈点了点头：“是的，你没有听错。”

    “可是……为什么？”

    “你可能还不知道。”李妈妈神色凝重, “薛驰此次回来，势必要促成殿下与薛四姑娘的婚事。可殿下最不想的，就是和薛家人瓜葛。”

    贺双卿微微张开了嘴巴：“那皇上的意思呢？”

    李妈妈意味深长道：“薛云婧都十六了, 却还未指婚！”

    贺双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因为薛府的缘故, 差不多的人家都不愿意做出头鸟，唯有你。天时地利人和，你都占了。但是，这条路生死难料, 比你想得还要艰难。”李妈妈的用词很重, 她几乎是一字一顿, “当然，如果你觉得太勉强，还有第二条路。”

    贺双卿打断了李妈妈的话：“就这一条挺好的。”

    李妈妈有些吃惊地望着她：“你不听听第二种选择吗？”

    “我既然认定了殿下, 自然要维护殿下。”贺双卿坦然道, “如果这是对殿下最好的选择, 那我愿意。”

    李妈妈笑了：“你这孩子！”

    “况且，这也是为我自己考虑。”贺双卿笑道, “若薛云婧做了正妃, 她岂能容得下我睡在她的卧榻之侧？”

    “你都明白就好。”李妈妈站了起来, “既然做了伯爵府的小姐, 就要有相应的本事。从明日起，我会将我毕生所学传授给你。”

    与此同时, 萧戎正站在御书房, 将此次巡查之事悉数汇报给了皇上。

    “十个州官, 得有五个和薛家不清不楚。儿臣在路过岩城时，区区一个县官，竟公然以薛驰的名号来欺压儿臣，甚至在当地作威作福，草菅人命。全家上下口口声声自称土皇上。”萧戎将周家人的口供呈了上去，“父皇请看，单单这些，还只是一部分。”

    皇上低头翻阅着卷宗，他越看越火大，最后“咚”的一声将卷宗狠狠地掷在了桌子上。

    “窃国奸贼！”皇上大喝一声，猛地将砚台摔在了地上，“这天下到底是姓萧，还是姓薛！”

    萧戎立刻跪了下来：“父皇息怒！”

    皇上按捺着火气，重重地靠在椅子上：“薛家两代在朝为官啊！先皇是如此的信任，如此的重用，而今竟让他们跋扈至此！这么多年，朝廷究竟养了些个什么东西！”

    “父皇莫要急躁，薛家虽然势大，但也并非一手遮天。”

    皇上缓缓道：“而今薛家势大，若大刀阔斧，必然伤筋动骨，”他看向了萧戎，“该用的人得用了。”

    萧戎低声道：“儿臣暗中考察了不少官员，名册都已录好。还将书信发给各个旧贵族，不日他们都会赶来京城。”

    “你觉得可用之人有哪些？”

    萧戎郑重道：“事关朝廷用人，儿臣不敢妄下结论。待父皇看过之后再说吧。”

    皇上点了点头：“嗯。朕知道了。”

    二人商量了好久，萧戎方才离开。他刚走没一会儿，太监朴公公就前来禀告：“皇上，薛驰薛大人到了！”

    “不见！”皇上烦躁地摆了摆手，“就说朕忙着。”

    “哎！”

    “等等！”皇上唤住了他，“叫他进来吧！”

    朴公公走了出去，不多时，薛驰进来了。

    “皇上万安！”薛驰跪在了地上。

    皇上一派和颜悦色：“快起来吧！”

    “微臣多谢皇上。”

    “将军辛苦了。”皇上笑了笑，“听说你受了伤，朕很是担心啊！”

    “多谢皇上关心！”薛驰笑道，“都是小伤，已经无大碍了。”

    “朕这里有几瓶金疮药，一会儿你拿去。西北那边怎么样啊？”

    “都是小股戎狄，不碍事的。”薛驰笑了笑，“微臣的堂弟现在守着要塞，他们不敢来犯。”

    皇上点了点头。这时，薛驰又跪了下来：“微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吧。”

    “微臣想为自己的四妹妹薛云婧求一门姻缘，望皇上做主。”

    “哦？”

    “微臣的妹妹仰慕燕王殿下已久，而今妹妹年已十六，殿下也到了婚配之年。微臣想请皇上同意，成全二人的婚事，皇上您看……”

    “这事儿不急！”皇上打断了他，“戎儿乃是朕的幼子，朕平素便宠溺他多些。而今他尚需要磨练，令妹青春妙龄，若在朝中遇上好男儿，朕自会亲自为她指婚。”

    薛驰笑道：“皇上慈爱，微臣感激不尽。只是妹妹早在幼年便立下重誓，非燕王殿下不嫁。微臣也不好违了她的誓。不如先为二人订亲，待时机成熟，便……”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皇上责备道，“你妹妹不懂事，你这个做哥哥的也该劝一劝她。哪有女方追着男方定亲的？好歹你们也是公府门第，该注意点影响。”

    这话说得极为严重，薛驰忙低头道：“是是是，微臣草率了！”

    “这天气炎热，你大老远回来也是辛苦。”皇上笑道，“回去吧，等明日闲了，朕再找你说话。”

    薛驰忙退了下去。朴公公亲自送薛驰出了小门。

    薛驰问道：“皇上今日的神色不大好，怎么了？”

    朴公公笑道：“暑热难耐，皇上近来清减不少。”

    “哦！”薛驰点了点头，大步离开了皇宫。

    此时的薛云婧正坐在自家的园子里，焦灼不安地等待着。哥哥今日从西北回来了，他进宫去见皇上，八成会谈到自己的婚事。

    距离上回的不愉快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而今哥哥又得胜归来，这时候开口，皇上八成会同意的吧？

    她一片一片地扯着荷花的花瓣，在心里暗暗期待哥哥的消息。就在这时，薛驰回来了。

    “大哥！”

    薛云婧立刻丢下荷花，跑向了薛驰，薛驰笑意盈盈地看向她：“婧儿！”

    “大哥，你可跟皇上提起我的事了？”薛云婧满脸期待，“皇上可答应了？”

    “提了，不过皇上的意思是不着急。”

    薛云婧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这算什么嘛！”

    “你也不用难受。大哥知道你的心思！”薛驰笑道，“他萧戎定是非你不娶的，这你就放心吧！”

    “可我现在不小了呀！”薛云婧满面懊恼，“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别急嘛！虽然事情没有谈成，不过……”

    “不过什么？”

    “据我所知，萧戎回京了。”

    “是嘛？”薛云婧的眼睛一亮，“真是太好了！”

    “就知道你会高兴。”薛驰笑道，“不跟你多说了，我得去收拾收拾。”

    82|之前的误会

    当萧戎回府时, 贺双卿正喝着一杯又咸又酸的茶。萧戎走过去，顺手从她手里拿过杯子，喝下了剩下的半杯。

    “好想念的味道……”

    贺双卿埋怨道：“刚回来也不歇歇, 这么忙着喝，小心岔气。”

    萧戎像往常一样伸开了双臂，贺双卿自然而然为他脱掉了外衣：“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 就是想你想得紧。”萧戎转过身抱住了她的腰, “想不想本王？”

    “想，怎么不想！”贺双卿一边回答，一边用帕子为他擦汗，“身上糊了一层灰, 水都烧好了, 一会儿我帮殿下洗洗。”

    “不忙, 先吃饭再说。”萧戎将鼻子抵在她的脑瓜顶，“好香……你用了香皂？”

    “刚才洗澡时从殿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块。”贺双卿笑道，“殿下用得也是节俭, 这么久了还没用完。”

    “睹物思人啊！”萧戎叹道, “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 哪舍得用呢？”

    贺双卿有些感动：“赶明儿我再多做些，各式各样的, 殿下慢慢用。”

    “好啊。”

    说话间, 胡总管在门口道：“殿下, 晚膳备好了。”

    “端进来吧。”

    说话间, 一盘盘精致的小菜摆了进来。二人都饿坏了，这两天走在路上没吃太多油水, 见到这样的菜肴, 肚子开始叫了起来。

    胡总管在一旁笑道：“刘大厨知道姑娘爱吃鹿脯, 他特意做了这蜜渍的。”

    萧戎笑道：“他是个有心人。”

    贺双卿顾不得说话，她忙着往嘴里塞肉，两颊都鼓鼓的。萧戎最喜欢看她吃东西的样子，他笑眯眯地看着她，好似看着什么不得了的宝物。

    贺双卿咽下了口中的东西，方才问道：“今儿殿下可把事情都告诉皇上了？”

    “都说了。”萧戎夹了一块鹌鹑肉，“父皇动了好大的气。”

    贺双卿惊了惊：“那……岂不是有大事要发生？”

    “谁知道呢。”萧戎叹道，“也是时候敲打敲打了。本王准备这么一出戏，主角肯定得登台啊！”

    “那……殿下不会有事吧？”

    “本王能有什么事！”萧戎笑道，“不过说起来，有件事你得知道：你哥哥要来京城了。”

    贺双卿一时没反应过来：“哥哥？”

    “常少游。”

    “哦哦，是哥哥。”贺双卿笑了，“平素叫他爵爷叫惯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得适应呢！”萧戎叹道，“今儿李妈妈可把话跟你说了？”

    贺双卿点了点头：“都说了。”

    萧戎略带紧张地看着她：“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贺双卿笑道：“还能怎么回答？自然是要和殿下在一起啦！”

    萧戎喜笑颜开：“还有没？”

    “原本我打算不论做妻还是做妾，都要和殿下在一起。”贺双卿认真地说道，“当然，现在我是非正妃不做。”

    萧戎仰天大笑：“你这个傻瓜总算开窍了！”

    贺双卿莫名其妙：“殿下？”

    “去年的这个时候，本王就属意你来做正妃。”萧戎悠悠地说道，“只是那时候时机未成熟，本王迟迟不敢给你承诺。”

    贺双卿愕然：“所以，殿下您……”

    萧戎接过了话茬：“一直在等机会。哪知道你就给本王玩了一出失踪。”

    贺双卿底气不足地反驳道：“什么叫失踪……是战术撤离……”

    “不许犟嘴！”

    “哦……”

    “好在阴差阳错的，现在反而简单了。”萧戎笑道，“本王会直接向常家提亲，到时候由常家人做主就好。”

    贺双卿的眼睛亮了起来：“原来殿下早就想好了！”

    萧戎玩味地看着她：“你就对本王这么没有自信啊？”

    “谁让殿下什么都不告诉我……”贺双卿小小的埋怨起来，“可是……我还有个疑问。”

    “你说。”

    贺双卿掂量了一下方才问道：“殿下要娶妃子，会在意她的……呃……”

    萧戎笑道：“当然会在意！”

    贺双卿紧张地看着他。

    “比如说，太坏的太作的都不行……”

    “哎呀呀，不是这个！”贺双卿知道他在调侃她，“是……殿下知道我要问什么。”

    萧戎笑道：“傻子，你小看本王了！”

    贺双卿歪着脑袋看向他。

    “本王是什么人啊，岂会被这些世俗的东西牵绊！婢子如何，千金又如何？本王只选最适合自己的。”

    贺双卿睁大了眼睛：“这些话，有人曾对我说过。”

    “哦？”

    贺双卿认真地说道：“是我那哥哥。哥哥曾经评价过殿下，说殿下当得起一句惟大英雄能本色。”

    萧戎意外地笑了笑：“常少游吗？本王曾见过他。”

    “什么时候的事儿？”

    “哟，那可有年头了。怎么都得五六年前了。”萧戎仔细地想了想，“他是个真名士，小小年纪风骨不俗。”

    贺双卿感慨道：“原来殿下和哥哥惺惺相惜……”

    “等他来了京城，很多事就都好解决了。”萧戎后怕地望着她，“本王乍一听说你去了常家，便明白了李妈妈的意思。本王是真的后怕……”

    “怕我忘了殿下？”

    萧戎点了点头：“除了他，没有谁能让本王有如此危机感。”

    贺双卿坦然道：“我心里时时都有殿下，就算当时以为再也不会见了，卿儿也没想嫁人。”

    萧戎诧异地望着她。

    “我在陇陵开医馆，就是为了以后给自己找条出路。”贺双卿认真道，“还有，哥哥对殿下很是崇敬，当他得知殿下与我之间的关系时，他不会动别的心思。”

    萧戎愣住了，半晌方才叹道：“这是个真君子。”

    “在陇陵发生过好多事儿呢！”贺双卿放下了筷子，“等殿下忙完了，我慢慢跟殿下讲。”

    “今晚就讲。”萧戎笑道，“本王很好奇呢！”

    贺双卿故意道：“今晚我还得回闺房呢！哪有空……”

    “回什么闺房！”萧戎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故意啃了她一口，“你还没帮本王沐浴呢！”

    贺双卿脸色一红，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小柿子，把饭桌撤下去，让他们把香汤抬进来！”

    83|薛党

    如贺双卿所料, 次日的朝堂上，可谓是雷霆万钧了。

    大臣们刚在大殿中站定，两个侍卫便拖进来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这老头不是别人, 正是不可一世的周达周老爷。

    此时的周老爷再无昔日的风流儒雅，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天威？跪在地上抖了半天连头都没敢抬。

    皇上面色不善，指着周达对众大臣喝道：“区区一个县官, 十年时间贪了三万两白银, 逼得五十多农户家破人亡！朕整日坐在朝堂之上，你们口口声声说为朝廷做事，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如今是谁给他的胆子，让他如此肆无忌惮！”

    诸位大臣皆低头不语, 他们有的面色凝重, 有的则掏出手帕擦着汗。

    皇上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镇西将军：“薛驰, 你来给朕好好解释解释！”

    薛驰一惊，他诧异地抬起了头：“皇上，微臣不知此事！”

    “你不知？”皇上狠狠地将口供摔在了地上：“你敢说你不知？！”

    薛驰狐疑地拾起口供, 看了两眼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