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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晏希驰从不轻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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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回事!走路不看道的?!”穆月一声吼, 声音响彻整条廊道。

    “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知错了,还望贵人开恩……”

    时值戌时, 江莳年刚在谢家后院净了手, 寻思着女眷们走酒也该结束了,准备返回宴席来着。

    结果途经一条廊道转角, 被手里端着汤盘的丫鬟不小心撞上, 泼了一身。还好是残汤冷菜, 这要是滚烫的, 她今晚非得落一身伤不可。

    本是冬日,湿哒哒的汤水浸入里衣, 黏在身上, 那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

    因着穆月清脆的吼声,后花园不少人望了过来, 大都是谢家正在当值的丫鬟婢女,毕竟此刻无论主宾, 大都在前院行宴吃酒。

    一位嬷嬷见状赶紧摸了过来, 给小丫鬟骂得狗血淋头。骂完又冲江莳年道歉:“实在对不住!这丫头片子毛手毛脚的, 可是冲撞贵人了!”

    言罢后瞧见沛雯正用巾帕擦拭狐裘上的汤汤水水, 那嬷嬷当即哎哟了一声:“奴婢这就去找夫人过来, 看是带您去清洗清洗,还是替贵人找一身三小姐的衣裳过来?”

    若是夏日倒无所谓,稍微擦擦,回去洗个澡就是了, 偏偏大冷天的, 身上黏湿湿的怪难受。

    “不用了。”江莳年道。

    婚宴本就忙碌, 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让主人家走一趟。至于嬷嬷口中的三小姐, 指的该是谢湘芸,不过人家新娘子现在哪里顾得上她,江莳年自己也不习惯穿别人的衣裳,倒是想起马车上还有备用衣物,上次从瑜洲回来时落下的。

    “这样吧,不必叨扰你家夫人,衣裳也不用找,不过要麻烦你帮忙弄点热水来,顺便借个房间用用。”

    言罢,江莳年让沛雯去马车上取干净的衣物过来。可惜了这身漂亮狐裘,先才在宴席还被众人争相夸赞呢,这下好了,古代没有能精准去油渍的洗剂之类,虽沾得不多,但洗不掉的话,往后肯定没法穿了。

    如今的身份地位,优越富足的物质生活,加上上辈子也没吃过什么苦,江莳年早就习惯了常人眼中的奢侈,倒也不觉得多么可惜。

    许是瞧她意外大度,那嬷嬷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嘴上恭敬道:“好嘞,贵人请随奴婢来。”

    江莳年便带着穆月随那嬷嬷去了。

    …

    怎么说呢,没有人一遇事便会直接往阴谋处想,至少江莳年没有这样的习惯。

    在转角处撞到人的经历,虽然有点糟心,但也实在再正常不过。

    退一万步,穆月还在身边呢。

    她哪里能想到撞她的小丫鬟是被人提前安排的,从她离开筵席时便盯上她了,撒在身上的汤汤水水里混着某种药物,领她的嬷嬷也压根儿不是镇国公府的人,而是擅长易容之术的死士假扮的。

    枝头的积雪在八角灯下泛着盈盈暖光,四下大抵是安静的,但能隐隐听到从前院传来的戏曲和乐声阵阵,走着走着,那嬷嬷拐进一处颇为清雅的独立院子。

    “还有多远啊!你随便找个房间不就行了?”穆月已经开始不耐烦。

    “这就到了。”

    推开院中一扇门,嬷嬷摩挲着在房中点了灯,道:“贵人更衣,奴婢总得替您寻个清净地方,您且稍侯着,这就去给您弄些热水过来。”

    “谢了。”

    这会儿其实在哪都无所谓,随便什么房间都行,江莳年只想快些将浸湿的里衣换下来,身上也能舒服些,踏进门槛时,忽想起一事,回头道:“穆月,你去接一下沛雯,她还不知道咱们在这儿呢。”

    “诶?好!”

    穆月也才想起这茬,转身便走。

    走了几步去而复返:“不行,王爷交代过的,要阿月寸步不离王妃嫂——”

    话未说完,穆月突然“砰”地一声直挺挺倒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江莳年压根儿没反应过来什么状况,自己便也眼前一黑。

    意识模糊期间,她隐隐听到这样一句话——

    “这院子偏,合适得很,去把谢家大公子引过来。”

    愤怒,恐惧,惊惶,忐忑。

    时间并未过去多久,在药物的作用之下,江莳年是被脑子里系统发出的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给刺激清醒的。

    【宿主你快醒醒啊!!!】

    【天杀的这些禽兽是要做什么啊!】

    甫一上线,系统便见有人把江莳年扔在房间的角落里,扒了她身上的狐裘氅衣,将她腰间的衣带扯掉,之后匆匆离开。

    所以这是个什么状况?饶是系统也没看懂。

    又过了片刻。

    “好香啊,这是哪里来的美人儿……”

    口齿不清的男声,混着桌椅摩擦地面以及杯盏落地的声音,像是有人走路跌跌撞撞。

    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拼尽全力睁开眼睛时,江莳年只觉视线里灰蒙蒙的一片,但依稀可辨有一道高大的人影,正歪歪倒到地朝她而来。

    谢家大公子谢威,京中出了名的嗜酒又好色,家中有妻有妾,却还要在外花天酒地的那种。可说谢渊有多优秀,谢威就有多拉垮。

    基于喝了酒,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用了催情香,谢威眼下脑子并不清醒,甚至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在他眼中,此刻缩在墙角的少女仿如世上最香软的猎物。

    他迫不及待想要靠近她,享用她。

    他表情魔怔,目光混沌,仿如被点燃□□的野兽,露了最原始的贪婪与饥渴。

    “不要过来……”

    甫一张口,江莳年被自己溢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连系统九九幺也愣住了。

    她在喘息,而且是不由自主,难以自抑的那种。

    脑子里轰的一声。

    江莳年一颗心瞬间跌落谷底,头皮一圈圈炸开。

    她尝试呼救,奈何发出来的声音意外孱弱,视线渐渐被陌生男人的阴影笼罩。

    …

    与此同时,有“丫鬟”穿行在谢家后院黑灯瞎火的地方,故意惊惶地散播“谣言”:“不好了,大公子似乎带着一位女子去了静尘院,那女子一路挣扎叫喊,瞧着好像是定王妃……”

    第一个听到这话的下人甚至都没看清嚷嚷之人是谁,便同样惊慌地给话传开了。

    没人去想镇国公府后院的丫鬟,是根本没人认得定王妃的,也没人去思考第一个瞧见“真相”的人,为何不阻止,不去找主家,反而率先在后院嚷嚷开来。

    …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通常反而会格外冷静。

    站不起来,浑身无力,江莳年已然知道自己接下来可能会遭遇什么,事已至此,她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想自己为何就落到了这般境地。

    究竟为什么。

    是谁要害她。

    前所未有的恶心和耻辱,令少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渐渐布满猩红色泽。

    “我是定王妃。”

    “无论你是谁,你敢碰我,你会死的……你一定会死的……”

    浑身颤抖着,江莳年听见自己的声音虽不成调,却比先前镇静了些。

    一朝来到这陌生的书中世界,她贪财好色,自私自利,算不得什么纯洁无瑕的良善之人,但扪心自问,江莳年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凭什么要遭人这般践踏?

    极度的恐惧之下,更有满心屈辱和愤慨,江莳年宁可有人拿刀横在她脖子上,也非这般下作而令人作呕的卑劣伎俩。

    说话的同时。

    少女右手已然摩挲到左手手腕,触上那通体纯净的焰绯色镯子,指节扣上内壁凹进去的“宝石”机关,握拳,对准前方。

    谢威的身影近在咫尺。

    晏希驰说过——

    如果有人靠近你,伤害你,你可以它保护自己。

    “别再靠近,我不想杀人,我不想杀人的……”

    满世界猩红一片,江莳年咬紧牙关,眼睛红得好似能滴出血来,却忍住了没让自己掉一滴眼泪。

    若是寻常,谢威即便色胆包天,但你借他一百个胆子,他在听到“定王妃”这三个字时,也会迟疑。

    然而,他也不过这场“局”中一颗倒霉的棋子。于是他不受控制地,被江莳年身上的气息所吸引,几乎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下一秒。

    滚烫又猩热的鲜血四溅开来,喷在江莳年脸上,也喷在房间的地板上,墙壁上,到处都是。

    有那么几息,江莳年整个人是空白的。

    脑海中闪过琉璃花樽粉碎时的模样,谢威是个人,当然没有粉碎,但他流了好多血,倒在她脚边,还砸到了她的腿。

    这一幕就像怪诞的梦境一样,一点真实感也没有,盯着自己脚边被鲜血染红的裙摆,江莳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杀人了。

    至于杀的是谁,她不认识,也不知道。

    当丫鬟们口中的“谣言”传开时,传到后面,直接成了“谢大公子强辱了定王妃”——

    如晏承钊所料,他趁着婚宴上人多眼杂,刻意制造事端煽风点火,仿如平地惊雷,炸得整个镇国公府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这种时候无人会去在意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只会在意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这是无可挽回的。

    原本喜庆的婚宴戛然而止,仿如被一双无形之手生生掐断,连戏班子和乐师都因满座宾客死一般的沉寂,不知嘴里的唱词是否该继续下去。后来连坐在新房里等着新郎来掀盖头的谢湘芸也被惊动了。

    率先冲向后院的,除了玖卿,谢渊,还有傅玄昭。

    傅玄昭甚至是三人里动作最快的那一个。

    再就是镇老国公夫妇,谢渊的父母和谢威的妻妾等人。

    兵荒马乱,鸡犬不宁。

    唯余晏希驰。

    坐着轮椅,被无数双眼睛瞩目,落在众人之后。

    因找不到江莳年,且听到谣言并急慌慌返回宴席的沛雯,永远忘不了晏希驰当时的神情。

    彼时暗影,玄甲卫士,阿凛,都不在他身边,玖卿体恤主子不良于行,且这种事万分火急,已代他先为行动。

    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至于那些游离于状况之外的宾客们,有人不知发生何事,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震惊,也有人事不关己,或幸灾乐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场无人敢去触碰那尊冰冷的轮椅。

    晏希驰只能自己驱着轮椅。

    于尚有积雪且人来人往的庭院中,朝着并不熟悉的后院行进,整个婚宴陷入混乱,期间甚至无人为他指路。

    在沛雯还是小姑娘时,很遥远的记忆了,她作为老太妃程氏身边的丫鬟,是见过幼年时期的晏希驰的,那个阴沉沉的小男孩,偶尔在无助或伤心时,会无声无息地掉眼泪。

    此时此刻,轮椅上的男人没有表情。

    但沛雯就是觉得,王爷好似回到了小时候。他没有哭,却无助得仿佛随时都能落下泪来。

    已经有那么多人去到现场了,沛雯到底年龄大些,还算冷静,眼见那太傅之女何月姣,想要去碰王爷的轮椅,却因男人惨白的脸色,身上散发的某种临界气息,以及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脉络,而略有迟疑不敢靠近。

    沛雯终是快速穿过人群,顾不得冒犯,自行上手去帮晏希驰推那轮椅。

    却听男人嗓音气若游丝:“不用管我,去她身边。”

    谢家不是定王府,没有专为方便轮椅行动而置放的踏板。

    这一夜,这一路。

    台阶,鹅卵石道,坡路,门槛,前所未有的多。

    有细小的雪花飘落下来,世界碎开了不真实的裂缝,于一片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坍塌。

    晏希驰的心仿佛被人生生挖开了一个黑洞。

    谢大公子谢威的尸体,就横在双眼发直的少女的脚边。

    这样一幕,不仅是江莳年的噩梦,同样也是谢家人的噩梦。却是晏承钊的意外之喜。

    初衷是想离间定王府和镇国公府之间,顺便报复一把晏希驰,作为一个男人,自己的女人被友人的兄长强了,这是何等的耻辱和锥心,即便天王老子来了,两家之间的关系也再无修复之可能。

    嘿,没想到,定王妃倒是没受辱,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杀了谢威。

    也罢,反正效果都一样,目的达到了就行。

    所有人都被所见的一幕震惊了。

    极度的心理冲击之下,江莳年的身心早就极限,药效明明已经退去,她却依旧站不起来,眼前阵阵发黑过,却在一直强撑着……

    等一个人。

    亲口告诉他,自己没有受伤,没有乱了阵脚,自己很勇敢,想对他说别害怕,别难过,她很好。

    紧握着那只镯子,仿佛握着一根救命稻草,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杀了人开始,江莳年便知道自己会等来什么。

    无数双眼睛落在她身上,落在她满脸的血迹上,落在她被染红的裙摆上。

    那些眼神中有震惊,有怜悯,有钦佩,有心疼。

    傅玄昭第一时间脱下身上的喜袍,想遮住她肩上半敞的衣襟,想抱她起来。

    “别碰我……”江莳年说。他看见了,会不开心。

    与此同时,谢渊阻止了傅玄昭的举动,最终是玖卿的衣裳披在了江莳年身上。

    江莳年说:“王爷坐着轮椅不方便,你去帮帮他,你告诉他我很好,让他不要着急,让他带我回家……”

    少女蜷缩在墙角,垂着眼眸,声音很轻,几不可闻。

    玖卿也意识到王妃没有出事,松了口气的同时,依言听从,踏出院门后,自发以焰火发了信号,这才稍稍冷静下来去接晏希驰。

    绚烂的焰火冲向夜空,绽颇十一月京都墨色的天幕。

    很快,密密麻麻的脚步踏碎长街积雪。

    无数暗影和玄甲卫士们雷厉风行,将整个镇国公府围堵得水泄不通,曲枭也在大寅律法的约束下,第一次擅闯了朝廷官员府邸。

    不知何时醒来地穆月,被人从地上扶起之后,先是一脸懵然,待从满院人声中隐约得知发生何事,以及看到墙角少女满身是血的模样。

    穆月哇地一声就哭了。

    …

    后来的记忆,很混乱,江莳年其实不大关心。

    谢家人几乎不知如何自处。

    好好的婚宴闹成这样,谢夫人和谢家祖母第一时间开始掩面痛哭,谢威作为谢家嫡长孙,即便再不成气,那也是谢家血脉,是谢夫人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也是谢湘芸和谢渊的亲哥哥。

    谢老国公则铁青着脸大声呵斥,呵斥府上的下人,也呵斥谢威的夫人和几房妾室;谢渊则相对冷静些,第一时间下令此事不许任何人外传,但今夜这种状况,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江莳年几乎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件事或许第二日就会传遍整个京都。

    人言可畏,即便她的清白还在,名声也会从此毁了。

    背后之人,背后之手,当真卑劣歹毒至极。

    她自己当然不会在乎什么名声,满世界的纸片人罢了。

    但是有个人,江莳年却很担心。

    …

    再后来,她看到一双颤抖的手,终于朝她伸来。

    那双手很漂亮,如记忆里一般骨节明晰,腹和虎口处有薄薄的茧,握上时,却是令人触之生寒的温度,晏希驰的体温是寒凉的,凉到几乎僵硬。

    江莳年不知道。

    他们两人其实有个共同点,就是极度的恐惧之下,手脚都会变得冰凉。

    “对不起。”

    这三个字,晏希驰说得有多痛彻心骨,江莳年体会不到。

    只是最艰难的时刻都挺过来了,心理素质强大到不行,却在被他抱进怀里的瞬间,眼泪陡然决堤。

    她不受控制地开始哭泣。

    似要把先前积累的所有恐惧和肝胆俱裂都哭出来,她一遍遍说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怎么办……”

    晏希驰没有回答。

    大手抚上她的后颈,不知是触了她什么穴位还是怎样,江莳年很快便不再颤抖,而是于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一切都是安宁的。

    后来自己何时回了定王府,身上的衣物是谁换掉的,满身血迹是谁清理的,江莳年都不记得了。

    她重新躺回了桦庭后院柔软的床榻上,身边有丫鬟婢女们轮流值守,医师们也时刻关注着。

    她不知道这一夜,京都有多少人无法入眠。

    知情者们纷纷议论唏嘘着,这一遭谢家和定王府之间将如何收场,毕竟于某些方面来说,这几乎会影响到朝廷势力的倒戈变迁,不少人生怕被殃及池鱼,避而远之。

    而作为置身于漩涡中心的人,江莳年反而是有惊无险,抽身最快的那个人。

    至于此番被殃及和牵扯的,却是江莳年的脑袋瓜儿不足以理清的迷乱之网。

    人人都以为晏希驰会率先发难谢家,亦或谢家因丧子之痛要定王府给出说法。

    然而。

    子夜时分。

    人心惶惶的除镇国公府之外,还有四皇子的瑞王府,四皇子的随侍、长史、幕僚们个个惊疑不安,所有死士暗卫们更是纷纷集结,于城东定王府门外四下徘徊,举棋不定。

    没人知道,定王妃和谢家大公子事件之后,晏希驰为何没有将矛头对准谢家,反而第一时间“请”了晏承钊到定王府做客。

    晏承钊的老丈人董大学士得知消息后,连夜更衣进宫,说有要事需奏请天家。虽然明面上一贯相安无事,但朝野上下大多数人都知定王与四皇子不合。

    “晏子琛,你是不是有病?!你女人被搞了,你他妈绑我做什么!”

    晏承钊也是万万没想到,他看了场大戏之后,心神愉悦,都准备打道回府了,竟然会被定王府的玄甲卫士给就地擒拿,还是当着所有宾客们的面。

    他堂堂瑞王,还是皇子,他晏希驰怎么敢?!

    目击者们更是个个一头雾水。

    桦庭,夜风簌簌。

    雪色里铺天盖地的肃杀之气,混着四下的戒备森严,晏承钊半生风雪,机关算尽,最擅于背后制造事端煽风点火,自问浑水摸鱼,算无遗漏。即便事情确有蹊跷之处,晏希驰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到他头上。

    “松绑。”晏希驰说。

    那阴森森的声音,晏承钊听得头皮发麻。不过到底是老熟人了,他笃定晏希驰不敢拿他怎样,这人最擅与人打心理战术,搞不好就是要炸他一波。

    晏承钊稳如老狗。

    再不济他的人也会有所行动。

    然而松绑之后,晏承钊刚要若无其事“寒暄”几句,却有人从背后将他一脚踹得飞了起来。

    在看到主子的手势之后,曲枭这一脚,可谓用了十成的力气。

    一口鲜血喷出来,晏承钊直接以“脸杀”的姿势,毫无防备地又惊怒万分地砸在了一尊轮椅跟前。

    下一秒,不待晏承钊反应,也不待他起身。

    他的头颅被一只青筋暴凸的手抡起来,朝着地上狠狠一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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