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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侵犯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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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值午后未时, 艳阳高照,明媚的阳光透过飞檐檐角,在院中泼下棱角分明的光影交界线。

    江莳年急匆匆奔去桦庭前院时, 果真如鱼宝所说的那般, 院中黑压压的,一片肃杀之气。

    身着玄色甲胄的侍卫们, 一部分合力缉押着傅玄昭, 直压弯了他的脊梁, 另一部分则在晏希驰身后列阵, 威严肃穆。

    此时此刻,轮椅上的男人手腕长弓, 箭在弦上。

    锐利的箭矢充满杀伐之气, 在阳光下反射着粼粼冷光,正正对准了不远处的傅玄昭。

    曾在逢留小镇时, 晏希驰已然给过他一次机会。

    故而此番。

    男人凤眸眯起,拉弓, 放——

    伴随着凛凛破风之声, 箭矢飞掠而出, 却是险险擦过傅玄昭的肩侧, 最终钉在他身后的高墙之上。

    射偏了。

    只因箭矢离弦的瞬息, 有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

    “王爷!这是怎么了?”跑得太急,江莳年扶着轮椅时还在微微喘气。

    少女发丝些微凌乱,裙摆在秋风中跳跃翻飞。

    晏希驰早就听到她的脚步声了。

    漆黑幽邃的眼瞳, 望向那射偏之后钉在墙上的冰冷箭矢, 晏希驰没有说话, 也未看她, 只是眸色黑沉沉的。

    心口某个地方,似被什么并不具体的东西刺痛了一下。

    “阿年……”

    见她出现,傅玄昭开口唤她,声音有些颤,若非被侍卫们缉押着,他大有要直接冲过来的架势。

    疯了吧?

    上赶着找死吗?!

    明亮而炙烈的艳阳下,江莳年眯了眯眼,抬眸望去时,依稀可见傅玄昭整个人分外憔悴,他好像又瘦了,形销骨立的,连眼窝都有些微凹。

    江莳年不由诧异。

    背着光,她看不清傅玄昭脸上崭新的淤青,却见他嘴角正在流血,一滴滴的淌下来,砸在地面上。

    所以究竟是怎么了,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脑海中响彻着系统的吱哇乱叫声,江莳年感觉自己头都快要炸掉了。

    “阿年,我来接你了。”许是受伤,傅玄昭声音轻飘飘的。

    江莳年莫名其妙,喘着气皱眉道:“什么叫你来接我了?你在胡说什么?!”

    四下安静了片刻,只余风声簌簌,风明明是和煦温柔的,刮在人脸上却意外地凉得入骨。

    或许是少女面上的神情过于无辜,仿佛全然置身事外,傅玄昭不由怔愣了一瞬。

    …

    话说昨夜,傅玄昭在京中一家酒馆买醉时,曾收到过一封掌柜交予他的匿名手书,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阿昭,救我出去,带我离开。

    上面约定的时间为今日午后未时初,地点为定王府的西侧门。

    傅玄昭当时已经喝多了,头脑算不上特别清醒,却也直觉疑窦。作为原身曾经的未婚夫,傅玄昭显然认得“江莳年”的字迹,而信上的字迹却是陌生的,明显非是“江莳年”亲笔所写。

    不过信的落款倒也阐明了情况,大意是指为免节外生枝,信为他人代写,还让他看过之后尽快烧掉。

    在逢留小镇经过花船一事,傅玄昭已然痛彻心骨。回去晋州之后,又得知母亲病逝,说来恰是因他曾在逢留逗留,才错过了母亲临终前的最后一面。

    这事儿按道理怨不得谁,当初是他自己愿意逗留的,但大多数人一旦遇上什么事,大都习惯从别人身上找原因,而非直接怪罪自己。

    后来办完丧事,再返京都,傅玄昭日日行尸走肉。期间提前离开瑜洲的谢湘芸自然去找过他,每每找到他,他基本都在买醉,这也是他为何会整个人消沉并瘦了一圈的原因。

    哀莫大于心死,傅玄昭以为自己对“江莳年”只余满腔恨意。

    可是收到那封手书。

    自幼年时期开始,早就镌刻在心上的美好印迹,那些哪怕剔骨削肉也无法忘却的曾经,在傅玄昭脑海中悉数闪回……

    他悲哀地意识到,哪怕他的阿年早就变了,哪怕这封信本身存在可疑之处——

    但万一是真的呢。

    所以他来了。

    原来只要她开口向他求救,哪怕龙潭虎穴,刀山剑数,他也愿意闯的。

    既然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失去了,管那信是真是假,死又何妨?大不了黄泉路上一起走。

    很显然的,重重打击之下,傅玄昭已然有些疯魔了。

    同时也没人知道,那封已被烧掉的手书,其实是顾之媛用来扳倒江莳年的筹码。

    “你在信中说,让我救你出去,带你离开……”

    傅玄昭一字一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莳年看,试图从她震惊又茫然的神情里寻出一丝破绽,又或寻到哪怕一丝丝旧日痕迹。

    “你别乱说啊,我什么时候给你写过信?!”

    江莳年条件反射先将自己撇开,当然了,关键她确实没给傅玄昭写过什么信啊。

    莫非有人以她的名义——

    淦,是谁要害她!!!

    江莳年脑袋瓜儿转得快,当然最主要还是这事儿一听就有问题,那些狗血电视剧狗血小说里类似的“误会”简直不要太多,层出不穷的,基本动动脚指头都能猜到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最好时机。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晏希驰。

    刚刚那一箭若非江莳年的手扒拉得够快,搞不好傅玄昭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这玩儿它不是游戏,死了还可以复活,它是真的会死人啊。

    江莳年几乎下意识地关注晏希驰的反应。

    轮椅的男人却没看她,视线一直在傅玄昭的方向,隐隐有些失焦。

    江莳年正想着是先搞清楚“信”的问题,还是先跟晏希驰说点什么。

    却听傅玄昭忽地笑了。

    “若非收到你的信,担心你出事,我何要走这一遭?”

    “阿年,事到临头,矢口否认,这不是你能做得出来的事。”

    “还是,你在玩弄于我?”

    傅玄昭说着,眼眶红得似要滴血,晏希驰的手却已在座下拔出第二只箭矢。

    箭矢散发着凛凛寒芒,并非江莳年从前见过的木质雕翎箭,而是实打实的金属材质。

    脑海中响起系统发出的尖锐警报:【检测到反派要杀男主,情况紧急,请宿主快想办法立刻阻止此事!!!】

    与此同时,傅玄昭还在轻飘飘发出质问:“阿年,你可还爱我?”

    “不爱!”

    江莳年简直要炸了,“傅玄昭,最后一次,你好好看清楚我爱的是谁。”

    眼见晏希驰又一次挽弓。

    江莳年一把夺过箭矢,在他眸色明显沉鸷下去的瞬间,附身下来,轻飘飘吻上他的唇。

    为救傅玄昭一命。

    也为救自己。

    至于其他的,都可以容后再说。

    伎俩很差劲,可江莳年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若无法安抚晏希驰,一切都是白搭。

    …

    气氛压抑到令人喘不过气。

    彼时的桦庭风声簌簌,少女的裙摆在轮椅上掠过,仿佛翻飞的蝶翼。

    丫鬟下人们齐刷刷退避,别说列阵的玄甲卫士了,在一旁待命的阿凛,玖卿,不远处的傅玄昭……

    就连晏希驰自己,也没料到江莳年会突然吻他。

    并非蜻蜓点水,而是掠夺侵犯。

    没有任何预兆,也无暧昧旖旎,她的身体甚至无端僵硬,连手都是冰凉的。

    柔软的唇瓣贴合之后,带着惶恐,带着试探,江莳年小心翼翼撬开男人齿关。

    四下分明全是人,此时此刻,却仿如万籁俱静,所有人屏息凝神,又似被什么东西强行定格。

    起初,晏希驰是狼狈的。

    长弓和冷箭纷纷掉落,落在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不曾真正接过吻,从不知那是何等滋味。

    思维在,理智在,头脑却是嗡地一声。

    全身感官一寸寸炸开,一寸寸酥麻,连小腹都刹那之间绷紧了,异样的知觉流窜过心口,又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晏希驰的心从未跳得如此快而激烈。

    短暂的空白之后,他循着身体的本能,反客为主,大手揽过她不盈一握的腰,以唇舌与她厮磨起来。

    气息交融,苍白的指节情不自禁扣上对方。

    若非残存的理智心知自己身在何处,晏希驰定然失控。

    …

    成功了。

    知道自己成功了,江莳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手脚不再如先前那般冰冷僵硬,而是渐渐软下来。

    晏希驰的滋味,她尝到了。

    但许是这个吻带有目的,江莳年心下莫名有些涩涩的。

    晏希驰显然比她更加沉溺,他下意识闭了眼,轻微喘气,很生涩,却意外地缠绵悱恻。

    少女面红耳赤,有那么短短一瞬,恍如热恋。

    彼此的姿势,类似于江莳年上辈子在某仙侠剧里看到过的,某魔尊和某女娲接吻时的姿势。

    至于在场的其他人,江莳年显然无暇顾及。

    这个书中世界,在公众场合亲吻一事,显然超出了大部分人的接受范围。不过话说回来,王孙贵胄里最不乏的便是荒唐淫靡之风,故而玄甲卫士们惊诧归惊诧,却是自觉纷纷转开了头。

    在场所有人中,就只傅玄昭在眼睁睁看着。

    看着看着,整个世界猩红一片。

    另有顾之媛“不知何时”闻风而来,但眼下情况特殊,她入桦庭时几乎都没人出声拦她。

    入眼是轮椅上宽阔的肩背,男人苍白冷硬的下颌线条,闭眼之后难抑的沉沦,阳光在少女脸上明明灭灭。他们的裙摆和衣袍纠缠在一起,指节互相交握,旁若无人。

    梧桐树叶被风吹落时,滚烫的眼泪大滴落下,顾之媛的巾帕掉落在地,却忘记了要捡。

    …

    至于玖卿和阿凛,江莳年估计他俩的大脑cpu应该烧掉了。阿凛曾在逢留见证过花船一事,自是认得傅玄昭,玖卿则是知道这么有这么个人,却是初见真容。

    很显然的,王爷要杀这个男人。

    前因后果甚至不重要,就凭他敢擅闯定王府,觊觎王妃……就谁也救不了他。

    而王妃却来了这么一出,仿佛在努力证明些什么,又或试图挽回些什么。

    晏希驰自是感受到了。

    因为她的唇离开之后,第一句便是:“王爷,这件事情定有误会。”

    顿了顿,她捧着他的脸:“年年不想您的双手沾满鲜血。”

    潜台词:放了傅玄昭吧。

    晏希驰尚在微微喘气,眸色深得无边无际,在江莳年别开脸时,他的唇甚至还本能地循着她去了,难舍难分。

    甫一听到这样的话,晏希驰呼吸微滞,黏湿的凤眸深处,那旖旎又黏腻的光彩迅速晦暗。

    眼睁睁看着他的目色变得沉凉,江莳年心里咯噔了一下。

    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两辈子加起来江莳年也没应付过这种事啊。

    人命关天,其实就算没有系统要她阻止晏希驰杀人,江莳年也不可能坐看傅玄昭死在这里。

    而她所谓的不想让他双手沾满鲜血,也是真心的。

    两人彼此凝视着,目光交织,安然静默,却又仿佛裹挟着疾风暴雨。

    这时不远处忽而响起一声轻笑。

    “你以为她是真心待你的?”

    “你错了,她不过贪慕荣华富贵。”

    “你以为你很得意?”

    “你错了,这个女人没有心。”

    “你若信了她,早晚落得与我一般下场。”

    “阿年啊阿年,杀人最狠不过诛心。”

    傅玄昭笑得嗤嗤的,活像个疯子一样,几乎在胡说八道了。他嗓音沉而沙哑,听着没什么气势,却仿佛垂死的野兽在发出濒死的轻吟。

    江莳年闭了闭眼。

    傅玄昭。

    罢了,莫名其妙摊上这种事,算是她倒了血霉,江莳年原本以为逢留之后他会认清现实,好好去走他作为男主该走的路。

    至于书信……

    江莳年是一定要追根究底的,不过在这之前,她需要安抚好晏希驰的情绪。

    “一个不知死活又死缠烂打的疯子罢了,王爷别听他胡说八道,您只要相信年年就好。”江莳年忐忑又殷切地揽着他的脖子。

    然而这世上哪怕是演员,也有演技不好的时候,更何况演员都有剧本,有台词,也知道后面的剧情会如何发展。

    莳年却什么参照也没有,全凭本能临场发挥。

    故而少不了落在晏希驰眼中,破绽百出,譬如她不经意撞偏的箭矢,不自觉的紧张,包括这一吻……

    晏希驰不愿承认,却什么都懂。

    “既是疯子,王妃何须在意他的死活?”晏希驰注视着她,嗓音很淡,却一如秋日的雨,淅淅沥沥,凉意入骨。

    彼时的他们,迷恋着对方唇上的温度,对彼此的身体有着一点即要燎原的欲望,灼烫得恨不得即刻翻云覆雨。

    却是莫名地争锋相对,暗流汹涌。

    “年年并非在意他的死活。”江莳年垂眸,简直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了。

    怕自己说得不够,晏希驰会当真杀了傅玄昭,又怕说得太多,他反而误会自己在意傅玄昭。

    这里面的这个度,江莳年已经不知该如何把握了。

    便索性说一次真话吧。

    “王爷,再怎么说……左右是一条人命吧,是不是?”江莳年诚惶诚恐,声音很轻。

    “怎么说呢,王爷不妨换位试想一下。”江莳年故作轻松,苦中作乐道:“年年这般温柔美丽,善良乖巧,貌美如花……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男子爱慕年年,惦记年年呢,难道王爷个个都要杀?”

    内心深处,晏希驰下意识嗯了一声。

    江莳年却软软道:“年年知道王爷位高权重,想杀谁便可杀谁,可咱们做人也不能太霸道了是不是?”

    “再说了,京中不也有女子恋慕王爷?”

    “就像上次宫宴那位何月姣,她还在年年面前唤王爷阿驰哥哥呢……那般明显的觊觎王爷,惦记王爷,那年年听了也吃味啊。”

    “难道年年也要像王爷一样,把她们个个都揪出来杀掉吗?”

    “我不怕别的女子觊觎王爷,是因为年年信任王爷,所以王爷能不能也试着信任年年?”

    “我向您保证,绝对没有与他通过书信。”

    “年年心里只有王爷,您是年年的夫君,也是年年心里的唯一。”

    “我们不要理会别人好不好?”

    …

    虽然话题有些偏了,但不得不说,王妃说得挺有道理,连依稀听到只字片语的玖卿和阿凛,也大致理解了江莳年这番话在表达什么意思。

    偏偏晏希驰,虽然面色稍有缓和,但一双幽邃的黑眸却仿佛尖锐冰针,似要透穿她的心才作罢。

    江莳年又一次感叹,狗男人他是真不好哄啊。

    这时傅玄昭又一次笑了:“她的这些话,曾经对我——”

    “你给我闭嘴!”

    江莳年终于忍不了了,腾地一下从晏希驰怀里起身,她发誓,这绝对是她最后一次“救”傅玄昭。

    以后这人要死要活,她绝对避得远远的。

    恰在此时,有人来报:“王爷,程国公府的谢三小姐在门外求见。”

    晏希驰:“不见。”

    江莳年心说,其实该让湘芸进来的,届时她要撒手不管了,至少还有个女主帮着求情。

    烦死了。

    还是先从根本解决问题吧。

    江莳年正色道:“王爷,年年方才思量过了,信件一事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此番说不定我们都被耍了。”傅玄昭明显也是被骗来的。

    安抚可安抚一时,却用处不大,晏希驰生性多疑,江莳年清楚只有事情真相大白,她才可能真正洗脱嫌隙,顺便保住傅玄昭。

    “你老实交代,你是什么时候收到我的信,信上都写了些什么,给你送信的人是谁?”

    江莳年刻意端了王妃的架子。

    而后一字一句:“请你一定实话实话,否则事情便无法解决,而我也不想被我家夫君误会,你明白吗?”

    后面一句“否则你也要遭殃”,江莳年忍住了没说,心里盼着傅玄昭能听懂她的话,识趣些。

    此时此刻,顾之媛和柳芙站在不远处的廊下。

    柳芙耳语宽慰道:“表小姐宽心,他们没有证据。”

    送信之人,柳芙特地找了生面孔,给了人不少银子,转了好几道手,还让人连夜出京了。

    自以为滴水不漏。

    顾之媛没有说话,整个人有些恍惚,满脑子都是晏希驰和江莳年彼此拥吻时的一幕。

    江莳年等着傅玄昭的答案。

    却听他说:“你让我救你出去,带你离开,约定了今日午后未时初,定王府西侧门见。”

    顿了顿,傅玄昭讥诮地勾唇,神色莫名三分邪气,他道:“阿年,你的字迹便是化成灰烬,我也认得,既然我来接你了,你何要矢口否认?”

    江莳年:“?”

    他是在说梦话吗?江莳年的瞳孔一点点放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主要是分明没有的事,怎么可以说成有的呢?

    他是不打算活了?还是要拉着她一起?

    冷静,冷静。

    “那你把信拿出来,我们现场比对字迹,如何?”江莳年深深吸了口气,她还就不信了。

    原身的字迹化成灰他都认识,关键江莳年刚好不是原身啊,她虽然用了原身的身体,但也不知怎么回事,许多细节却都随了上辈子的自己。

    譬如痛经的程度,怕热的程度,等等。

    当然也包括字迹。

    她能因着原身的记忆认得这个世界的文字,但落笔的字迹却是不同的。

    基于这一点,她在晏希驰那里完全可以过关,只要傅玄昭拿出信件,江莳年自己写字,一对比即可证明清白。

    傅玄昭却道:“你说看了就烧掉,已经烧了。”

    江莳年:“……”

    怎么办。

    谁来告诉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江莳年强迫自己镇定,默了片刻,在脑海中思量着原身都有哪些不对付的“仇家”,又或自己最近是否得罪过谁。毕竟这世上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有动机的,不可能无缘无故给她整这么一出。

    想着想着,江莳年用排除法,心下很快有了大致的猜想。

    而她静默地立在风中,背影纤弱,手足无措……却在努力想要为自己证明清白的样子。

    晏希驰的指节扣着轮椅,用力,又松开。

    “本王的王妃,冰雪聪明,不至于蠢到那种地步。”

    晏希驰声线低而沉凝,轻得像风。

    相反的,江莳年比他认识的大多数女子都要心思剔透。退一万步,就算她想与傅玄昭私奔,也断不可能将地点约在定王府。

    同样的,其实江莳年未来之前,晏希驰心下已有答案,且他要杀傅玄昭,其实根本无需什么长弓冷箭。

    只需手腕一转,弹指间便可取其性命。

    说来不过,想看她的反应罢了。故而摆出这般阵仗,并留了足够的时间让人去给她通风报信。

    是了,晏希驰多疑,敏感,偏执,没有信任一个人的能力,哪怕有人把心挖给他,他也会一边捧着那颗心偷偷欢喜,一边怀疑那颗心究竟是真是假。

    并一遍遍去证明,去测验。

    世人能将理智和情感彻底割裂开的,终究是极少数,没有人教过晏希驰什么是占有欲,什么是嫉妒,他却在遇见江莳年之后,堪堪无师自通了。

    而她与他的过往,有如一根根无法忽视的刺,从始至终扎在他心上。

    在她一次次有意无意又小心翼翼维护那人时,隐隐地疼。

    “玖卿,去查。”

    她想要清白,他给。

    同样的,晏希驰也想知道,是谁设计于她,置她于如此境地。

    晏希驰偶尔也不懂自己,为何伤害一个人和保护一个人的心情,竟可在同一人身上共存。

    …

    事已至此,柳芙这才有些慌了:“王爷他——”

    竟然真的要查,分明先前那人是要死的,人死了,便死无对证,届时江莳年百口莫辩。

    可眼下王爷不急着杀人了。

    是了,一个吻,将他心上的刺根根没入肉里,看不见了,便好像不痛了。

    只是许多时候,世事总是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晚。

    放个沙雕预收《勾引男主失败后》真的非常沙雕!!!有兴趣的可以去专栏瞅瞅,以下是文案↓

    秦鹿胎穿成中原一芝麻小国最受宠爱的公主。

    芝麻小国名叫卯国,盛产宝石玉矿,资源富庶,却被周围几个大国虎视眈眈,夹缝求生异常艰难。

    老国主每次打不过,就割……地肯定是没得割了,再割就没有了。只能无底线献上各种宝石,能苟一时是一时。

    十几年来,眼看国家就要被掏空,几个皇子哥哥们个个躺平,秦鹿预感要亡国。

    然后十七岁这年,她被一个“甜文制造机”系统绑定了。

    “你的国家还有三年就要亡啦!”

    秦鹿:还能撑三年?牛逼。

    “请宿主认真一点,你的国家三年后会被隔壁虞国的新帝吞并,新帝是男主,你不想亡国的话可以去攻略他。”

    敢情她还是穿书?怪不是世道这么离谱。

    系统:是的,你穿的是一本无cp架空文,男主陆赞就是三年后要灭你国家的新帝,但他现在还是太子,还在读书,你想不想攻略他,把无cp文变成甜宠文?

    秦鹿:……总之就很离谱。

    跟老国主阐明情况,秦鹿成功被送去了兀渠学院——一所专为各国皇子太子公主们置办的高等学府。

    开学第一天,秦鹿直接找上男主陆赞:“是这样的,我是卯国公主,我是来勾引你的,想让你迷恋上我,以后就不忍心再攻打我的国家。”

    陆赞:脑子有病?

    后来。

    周国皇子:鹿鹿公主你勾引我也行啊,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们国家了,也不需要你们献宝石。

    赵国太子:我国非但不打卯国,还会帮忙罩着卯国,请你勾引我。

    燕国小王爷:我没本事,但我很好勾引,一勾就能成功。

    陆赞:“……”操。

    秦鹿:“……”咋还成乙女剧本了?

    三年很快过去,秦鹿攻略陆赞以失败告终。

    宫女来报:“公主,外面打起来了。”

    “虞国来攻打我们卯国了?”

    “不是,虞国在攻打以我们卯国为中心的其他国家。”

    秦鹿:杀鸡儆猴呢嘛?亡国公主体验卡?

    然吞并列国之后,陆赞牛逼哄哄拜访卯国,给秦鹿堵在墙角玩了一套红眼掐腰文学。

    他说:“嫁过来做皇后,以后我罩你,不然我就打你……的国家。”

    秦鹿:就问你们可不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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